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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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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現實

耳邊傳來器械碰撞的聲音,

何嶼菩蹙了下眉,沈沈地呼了口氣, 勉強地掀開了眼皮, 從睡夢中清醒,擡眼看去。

高護士正在調試儀器,餘光見到這邊有動靜, 立即走了過來:“董事長, 您感覺怎麽樣?”

何嶼菩看了下儀器,見著上面的數據恢覆正常才放下心來:“還可以, 比昨晚好多了,今天有發生什麽事嗎?”

高護士猶豫地指著門外:“您狀態不好,我就沒有讓旁人進來打擾您休息...不過, 沈先生跟簡先生似乎有事要找您。”

“他們帶來了個不明來歷的少年,大概十二歲左右,沒有身份證也沒有家人,說是您的朋友。”

何嶼菩往觀察窗看去, 許姜安手指扒在門上, 費勁地仰著腦袋,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眸,可憐兮兮地眨著眼皮。

而沈巍然跟簡子珩則在他的兩旁,也努力地往觀察窗上湊, 但位置不夠, 各自只露出一只眼睛,擔憂地看著裏面。

高護士似乎有些為難:“他們似乎有話跟您講,但醫生囑咐您多休息, 董事長, 這事過幾天在處理吧?”

何嶼菩調試著病床的折疊度, 讓自己坐起來,邊搖了搖頭道:“不用,就讓他們進來。”

高護士打開門,許姜安立即往裏面小跑,眼見著就要撲到床上去,後頸陡然被雙骨節分明的手擒住,而後一帶。

沈巍然斜了他一眼,將人按在椅子上:“他病還沒好,你這麽急著往上撲,是要壓死他嗎?”

他轉頭,挑眉看向床上的被子:“我還以為剛才看錯了,這張被子還真在你這?”

何嶼菩頓住了,不可置信地看著身上的被子:“你的?”

他說怎麽昨天謝璟言將被子抱來的時候,上面還詭異地留著點暖和的氣息。

原來是搶的!

沈巍然深深地看了一眼:“不是我的,而是簡子珩的被子,他剛才還在跟我們說,昨晚有個長得很像謝璟言的一米九歹徒,特地持刀強闖醫院,就為了搶了他的被子。”

簡子珩找了張椅子坐下,聞言沈重地點了點頭,一臉委屈。

何嶼菩清了清嗓子,僵硬地偏移開目光:“其實他沒看錯,還真是謝璟言,他昨天來過了。”

靠,為什麽搶被子的是謝璟言,現在丟臉的卻是他!

許姜安坐在地上,半邊身子趴在床沿,指節勾著何嶼菩的病服,皺著眉頭,卻像是在撒嬌:“他來這幹嘛,還真是就為了搶那蠢貨的被子?”

何嶼菩從旁邊果籃中拿了個橘子,遞給他,一邊應道:“你怎麽也被簡子珩帶偏了,他再無聊也不至於如此。”

“不過,我昨天病得有點重,沒有多問,而謝璟言也沒說原因,過來給我倒杯水,之後就離開了。”

“我也不知道他來這裏做什麽。”

許姜安哼了一聲,剖開橘子吃了幾片,含糊道:“那個死毒唯,肯定沒安什麽好心。”

他的模樣太過於漂亮驕縱,穿著偏大的昂貴襯衫,像是個被寵壞的小金絲雀,即使是罵人,也讓人責怪不起來,只覺得可愛炸了。

何嶼菩挑眉看他:“誰教你的詞匯,別學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維斯亞納是偏向於中世紀的歐洲背景,並是不會有這麽現代娛樂圈化的詞匯出現。

許姜安雖然跟尋常人類不一樣,本身是段出錯的程序,但說到底他的設定還只有十二歲,並不適合學這些詞匯。

許姜安眨了眨眼睛:“我也是第一次來這個世界,什麽都不懂,就纏著簡子珩玩,從他身上學點東西,這樣船長就不會擔心我適應不了這個世界了。”

他表情極為無辜,三言兩語就把錯處撇得一幹二凈,而且將懂事跟無助體現得淋漓盡致,讓自己處於弱勢。

何嶼菩聽出來了,伸手地摸了下對方的頭,無奈地笑了笑,嘆了口氣。

他早就發現了,許姜安自小在高等賭場長大,行為處事會帶上點小心機,但好在本性不壞,而且自我防護意識很強。

這對於一個十二歲的孩子來說,是件很好的事。

應付現實這個覆雜的社會綽綽有餘。

簡子珩卻沒有聽出來,而是頓時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我擦...呃,擦玻璃,對不起,我以後不會跟他說臟話了!”

何嶼菩:“......”

對方把鍋都扣簡子珩頭上了,當事人還在懊惱自責教壞了許姜安。

他該擔心適應不了社會的人不是許姜安,而應該是這個不會察言觀色的笨蛋大學生。

許姜安假裝有點驚訝地說道:“這個不是形容只喜歡一個人,然後會不折手段拉踩、甚至是恐嚇傷害路人的偏激行為嗎?原來是個罵人的詞匯呀...”

“可是我之前並不知道誒,那謝璟言哥哥應該不會跟我計較吧?”

他精致漂亮的眼眸彎起,沒有半點愧疚的意識,反而是不動神色地將謝璟言從頭到尾罵了一遍。

許姜安擡起眼眸,像是柔軟無害的小動物,勾著何嶼菩的衣袖:“沒關系,就算被謝璟言哥哥知道了,船長也會保護我的,畢竟船長大人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簡子珩:“?”

這種發言模式,太典了。

他就算再遲鈍也聽得出來,許姜安在謝璟言的心上人面前罵他,還向著對方撒嬌。

好高階的語言魅力,現在往許姜安身上潑杯水,都能得到杯碧螺春,純得讓人心驚膽戰。

何嶼菩:“我總有不在的時候,你不要獨自在他面前出言挑釁,他能穩坐排行榜第一,不是沒有理由的。”

許姜安撒嬌地看著何嶼菩,蹭了蹭他的手背:“知道了,船長大人最好了。”

何嶼菩的手任由他牽著,另手從旁邊的櫃子中取出手機,想處理下昨晚發生的事,卻是下意識點了信息。剛想退出,手指在頁面定住了。

他抿著唇,視線緊緊盯著空白的信息頁面,眼神沈了幾分。

上次進入副本之前,手下的人曾提醒過他,謝璟言已經找到醫院了。

結果這條信息被刪除,界面只有空蕩蕩一片。

沈巍然發現他神色的微妙變化,感覺到了不對勁,問道:“怎麽了?”

何嶼菩抿著唇,而後說道:“手機被人動過,裏面的信息全被刪掉了。”

他擡頭,透過觀察窗看向病房之外,走道上站了幾個人的身影,都穿著整齊的黑西裝,規矩地在外邊候著。

何嶼菩:“高姐,讓外面的人都進來。”

高護士連忙兩三步走過去,打開門,讓外面的黑衣人進來。

何嶼菩坐在床上,白銀發絲耷拉在腰旁,嗓音輕盈慢悠,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力,朝著他們晃了晃發光的顯示屏:“裏面的信息被人刪除了,在我昏迷的這段時間裏,都有誰來過?”

為首的西裝男人俯身,冷峻的輪廓上盡是恭敬神色:“我們查過監控,也調查過守門警衛,這兩天醫院沒有可疑人物出入,除了...昨晚謝氏集團創始人謝璟言,帶人夜闖醫院。”

何嶼菩頓了下,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們道:“也就是說,只有謝璟言來過,而手機裏的信息很可能是被他刪除的?”

確實,昨晚他睡著後,手機就放在邊上沒有鎖住的格子中,而鎖屏則是數字密碼跟指紋。

謝璟言不知道密碼,卻能在他睡著時,利用他的手指解鎖屏幕,然後再將裏面的東西刪除。

他就說,這家夥怎麽可能這麽無聊,原來是沖著手機裏的信息來的。

只是這裏面有什麽信息,值得對方親自過來一趟……難道是祂的信息?

何嶼菩感覺八九不離十,但他也不急,畢竟祂的能力還挺強,不至於刪個信息,就沒辦法再次傳送。

不過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處理。

他無聲擡眼,聲線帶著點笑意,卻莫名帶著點逼迫氣息:“所以,昨晚是怎麽回事,我怎麽不記得手底下有這麽多廢物,何家醫院,別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為首的西裝男子身軀一僵,頭微微低了下去:“抱歉,董事長。”

何嶼菩:“我並不喜歡聽到道歉,這是敷衍的一種表現。”

對方頭低得更低了,如實地將原委說了出來:“昨晚我們接到何家本部的消息,說謝氏集團堵在了門口,要求交出前董事長生前某個項目簽下的協議書。”

“何家的人不開門,結果謝家不僅先動手挑釁,還直接在淩晨汙蔑了何家本部私藏軍火,之後以維護A市安危的名義,逼迫警察局的人出動,並且要求警察帶著他們入何家。”

“何家那邊的人拒絕了,謝家直接不顧警察的阻攔,直接強闖,跟何家的人打起來了。”

為首的西裝男子頓了下,而後繼續說道:“您當時昏迷了,所以我擅作主張,將守在醫院的部分保鏢帶回何家本部支援。但是沒想到傳來的是假消息,那邊根本沒有打起來,相反,謝家的人和我們帶過去的人全部被警察扣下了。”

“但是……”

何嶼菩:“但是你沒想到,他的根本目標不是何家本部,而是在外人看來,與他素不相識的我。”

他這些年因為病重,很少在公共場合露面,更別提跟別人去談商業合作,所以他跟謝璟言沒有任何交聯,也沒有過經濟糾紛。

在沒有進入游戲的人看來,謝璟言完全沒有理由這麽做。

為首的黑衣男子朝何嶼菩道:“董事長,現在何家跟醫院都不太安全了,建議您換一個地方。”

何嶼菩:“何氏產業下的場所估計都被監視了,其他企業指望不上,隨時會將我的消息賣給謝璟言。”

簡子珩疑惑地問:“他們不怕何氏報覆嗎?”

何嶼菩神色凝重:“謝氏的行事作風向來張揚狠戾,倒在他手上的企業不計其數。而我自小體弱多病,從來沒有正面出席過商業場合,只在暗地裏操作,那些老狐貍對我並不了解,只知道我是個重病患者。”

“所以,這些精致利己主義者,是不會為了將死的病秧子而去得罪謝氏的。”

沈巍然道:“那去我家,我直覺向來準確,能在他找上門來跑路,堅持七天還是沒問題的。”

何嶼菩蹙眉:“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他在現實中身體狀況並不好,隨時可能會進手術室,所以何氏現在還不適合跟其他企業交手,甚至是跟謝家發生商戰。

沈巍然不在乎地說道:“不會,只要你們不介意房間不夠,得湊一湊。”

他挑眉,唇角勾著點調侃的笑意:“何總,我這剛來就請了七天的假,要是被穿小鞋,記得給我撐腰啊。”

三言兩語,頓時將大家心中的不好意思給抹去了。

何嶼菩:“誰敢為難你,報名字,當天就給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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