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驚悚精神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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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驚悚精神病院
前所未有的壓迫感襲來, 渾濁的氣息撲在後頸上，皮膚頓時隱隱作痛，整個背脊跟著都發寒。
何嶼菩沒有任何猶豫, 往下俯身，沈巍然隨之叩下扳機, 炙熱的藍色火焰纏繞著子彈卷席而去。
他們沒有任何猶豫，立即轉身找著電梯口跑，身後的嘶吼聲如同滾燙的熱水在沸騰，雜亂吵鬧, 讓人心底不由透著燥意跟恐懼。
厲鬼們的速度不比他們慢，何嶼菩跟沈巍然只能拼盡全力往前跑, 但這短暫的路線像是被無限拉長般，怎麽也跑不到盡頭。
[絕了, 鬼打墻，這任務真的是讓玩家下來送死的。]
[這個空間的屬性怎麽有點特殊...擦，它禁止使用道具？那還怎麽去電梯，他們根本突破不了鬼打墻！]
[跑到電梯也沒什麽用, 游走型NPC這具身軀第一個接的手術, 就是摘白桑桑器官，還好兩個專家不能上去一層, 不然這個角色連存在的機會都沒有。]
厲鬼的速度極快，何嶼菩後頸的衣袖被枯長森白的指骨勾住，整個人往後一頓。
而沈巍然也沒好到哪去，地上漂浮的人皮囊, 如同繩索般勾住了他的腿。
何嶼菩順勢往下俯身, 指腹夾著利銳的手術刀, 狠狠地往下劈去, 劃開了人皮囊，暫時解救了對方。
他往地上摔，背部狠狠抵著地面，將揪住自己的森白骨骼撞散，但同時，堅硬細銳的骨頭刺穿了他的脊梁，滅絕般的疼意在血脈中游走。
何嶼菩呼吸短暫地停滯了下，但很快就回過神來，握著沈巍然伸過來的手，從地上起來繼續跑。
他的身份是醫生，不能使用方術，否則會被系統判ooc，只能不停往前狼狽逃竄。
但好在這是怪物的軀體，比人類結實了不是一星半點，即使身受重傷，也能以巔峰的速度繼續往前跑。
但這也耗下去不是辦法，他們遲早會死在這群厲鬼手上。
何嶼菩視線往懸浮頁面上瞥，上面所有道具都是處於灰色狀態，並不能使用。
等等...？
何嶼菩剛移開視線，餘光中卻看見有處亮起來的選項，仔細看去，發現維斯亞納底下的道具欄並沒有被封鎖，而且是處於待使用狀態。
身後的嘶吼聲愈來愈近，厲鬼跳撲過來朝著何嶼菩跳來，襲來的微風陰冷得讓人心驚膽戰。
何嶼菩往前撲躲，手指順勢在懸浮頁面上點了下，空中懸浮了幾道白字，但他在極速下墜，只能依稀看清兩個選項。
【......】
【確認/取消。】
厲鬼的威脅近在眼前，已經沒有任何的思考時間了，何嶼菩毫不猶豫地在意識中選擇——確認。
霎時間，在維斯亞納存儲的無數形狀各異的道具從天而降，直接堆滿了走道，將他們與厲鬼們隔開，形成堵道具墻。
何嶼菩：“......”
沈巍然：“？”
他看了看面前堆積如山的道具，又看了眼面色有些扭曲的何嶼菩，沈默不語。
他沒有直接問，但疑惑兩個字幾乎是刻在眼眸中，直勾勾地看著對方。
何嶼菩眼疾手快地捏了下他的手背。
沈巍然表情扭曲了下，而後搓著手背，朝著懸浮頁面窗口，鄭重而心虛道：“沒錯，這些都是我的道具。”
[......你不是不願意跟公會同流合汙嗎？這些年背地裏究竟接了多少公會的私活？]
[草，誰說道具在這個空間沒有用，量變引起質變！]
道具山堆中間在顫動，傳來劈裏啪啦的聲音，是厲鬼們在試圖刨開這道屏障。
何嶼菩沒有任何猶豫，趁著鬼打墻失效，拉著沈巍然往電梯前跑去，伸手摁下按鈕。
但奇怪的是，電梯裏邊在發出咯吱咯吱的運作聲響，卻始終沒有打開門。
而旁邊的樓層顯示器也壞了，他們無法從發出的聲響中判斷，電梯是在運行還是損壞。
道具堆不停地響起物體掉落的聲音，且速度愈來愈快，最後停住不動。
沈巍然往後看去，呼吸沈重了幾分，止不住地後退，本能地將背部抵在電梯門口，尋求點安全感。
何嶼菩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道具中間透著個慘白的扭曲面容，伸出條血肉模糊的舌頭，從喉嚨底發出細銳的嬉笑聲。
它擡起血淋淋的眼眶，見著兩個人都將視線投擲過來後，興奮地往前撲騰。
而後右手邊再次冒出個被削了一半的頭顱，白花花的腦漿流到了道具上，彌漫著難聞的腥味。
地上淌著從厲鬼身上流下的血跡，巴拉道具山的聲音愈發劇烈，越來越多的厲鬼從道具山堆中爬出來，扭曲著身形往前靠近。
沈巍然單手執槍，快速地摁著扳機，沒有一槍落空。
但厲鬼們不怕疼，而且數量眾多，即使被槍集中了也只是行動緩了幾秒，而後又繼續手腳並用地往前跑。
兩人幾乎有些絕望了。
“叮——”
身後的電梯毫無征兆地響了，電梯門也發出咯吱的聲音，徹底打開。
沈巍然背靠電梯門，沒有半點防備地摔了進去，身後陷入一片柔軟中，紋理細膩，帶著幾分韌性，是皮膚的觸感，只是裏面沒有任何血肉，就連柔軟都帶著空蕩的意味。
簡子珩清澈的嗓音從身旁傳來，焦急地將他巴拉起來：“沈哥你做什麽！？你快起來，這不禮貌！”
他轉身抱歉地看著被壓變形的白桑桑：“他不是故意摔下來的！白小姐不好意思，真的非常不好意思，您沒事吧？”
“等等，白桑桑身上的氣息開始不穩了，現在不能過去。”許姜安單手揪住了簡子珩的後領，“聽話，別給大家添麻煩。”
白桑桑眼底添了幾分猩紅，不緊不慢地從地上爬起來，皮膚細膩而白皙，“站立”的時候，還能隱約窺見原本的優越身材。
她嗓音嘶啞恐怖，但聲調隱約有著溫柔的氣息，像是壓著股怒氣：“簡先生，這就是你所說的，帶我去見我的家人？”
白桑桑沒有任何表情，但任何人都能從神色中看出幾分失望：“你應該知道，我作為首層的彌留鬼魂，不能隨意進入其他樓層，要是驚擾了該樓層的鬼怪，重則魂飛魄散，輕則重傷不醒。
“可我信任你，願意跟您下來其他怪物的地域，就為了護你跟你的朋友周全。”
她自嘲地笑了聲，陰毒的視線看向何嶼菩：“而你呢，竟讓引我來見死敵。”
簡子珩擋在白桑桑面前，手忙腳亂地比劃：“我沒騙你！何哥跟其他的醫生不一樣，他是個好醫生，他絕對不會傷害你的”
唐警察有點看不下去了，打斷道：“你不知道嗎？何嶼菩之前親手摘了她的器官，導致白桑桑徹底死亡。”
榆媳……
“白桑桑恨死他了。”
簡子珩：“。”
他比劃的動作頓住，尷尬地站在原地，但更多的是對戳到白桑桑痛苦回憶的自責。
不是，怎麽所有人都知道，就他不知道？！
也沒人告訴他啊！
簡子珩默不作聲地讓開了，咬牙切齒地看著何嶼菩，小聲朝他道：“那你叫我讓她下來做什麽，這不是找死嗎？”
許姜安瞇起眼眸，警告性地看著簡子珩：“不許質疑船長的決定。”
何嶼菩似是松了口氣的看著白桑桑，掀了掀眼皮，唇角勾著弧度。
沈巍然擰著眉頭：“你還笑得出來？讓他們把白桑桑帶下來，你是不是瘋了！”
白桑桑咯咯地笑了兩聲，走姿不緊不慢地逼近，而何嶼菩則以同樣的速度往後退。
原身不滿何嶼菩的應敵態度，忍不住道：[你後退什麽，這具身軀能殺她一次，就能殺她第二次，放開手腳殺戮，她會跪在你面前求饒的。]
何嶼菩邊退邊微笑道：“我想了很久，對我之前所做的行為向你說聲抱歉。”
原身的聲音帶著點怒氣：[餵，你到底想用我的身體到底在做什麽？不許用我的軀體給別人道歉，她不配！]
何嶼菩沒有理會原住，而是側身露出身後的屍體：“我對我的行為感到抱歉，你應該想見到你的家人吧，白小姐。”
“所以我就擅自下來尋找他們，為你做出一點微不足道的補償。”
白桑桑的腳步頓住，視線越過他，落在身後兩個身體腐爛的“人”身上。
他們站在屍群的最前端，衣服依舊破舊不堪，皮膚如同枯巴巴的古樹，身軀長滿黴菌跟屍斑，看不清五官跟面容，只有雙手詭異地保留而來最初的狀態。
白桑桑自從變成怪物之後，很難察覺到情緒的波動，即使剛才怒極了，也能保持理智。
但她的視線落在同樣成為怪物的父母身上後，眼眶發燙，隱忍在心底的恐懼跟委屈在剎那間爆發了出來，心臟抽搐般地疼著，痛得走路都有點踉蹌，像是剛學會走路的嬰兒般，堅定而搖晃地朝著對方走去。
她的聲線顫抖：“爸爸媽媽，我變成怪物了，我變成怪物了...”
媽媽怨毒的眼神此刻變得柔軟，嘶啞的嗓音寵溺：“不怕哦，乖乖。我們知道，這不是變成怪物來陪你了嗎？”
白桑桑委屈道：“可是你們怎麽也變成了怪物？”
爸爸：“這樣要是警察來了，就先殺我們，我們還能最後保護你一次。”
兩人見女兒又哭，以為是嚇著對方了，連忙安慰道：“不怕不怕，無論你變成什麽東西，都是我們最愛的寶貝。”
“爸爸媽媽永遠愛你，永遠跟你在一起。”
【全體播報：恭喜玩家陣營完成ordinary（普通）結局，成功逃生！】
【溫馨提示：本次副本將在二十分鐘後結束，期間沒有無敵期，玩家若在副本逗留，依舊會有生命危險，把握好直接，適當提前退場。二十分鐘後，系統將強行遣送擁有生命體征的玩家回歸現實。】
何嶼菩已經走進了電梯，伸手在按了下樓層，之後電梯門緩緩地關上，整個電梯搖晃著上升。
簡子珩蒼白著臉，埋怨道：“何哥，你下次知道解決辦法提前告訴我一聲，我剛才都嚇得腿軟了，差點替你跪下給白桑桑道歉，嚇我很好玩嗎？！”
何嶼菩無辜地眨了下眼：“我不知道解決辦法，只是試一下。畢竟找不到解決辦法，我們都得死，只是早跟慢的問題，那不如狠下心賭一次。”
他撩起眼皮，帶著點戲謔：“不過...確實挺好玩的，你都快嚇哭了嗎，需不需要我抱一下安慰？”
許姜安直接撲進何嶼菩懷中，瞪著簡子珩：“不可以！”
沈巍然像看怪物看著何嶼菩：“你怎麽知道只要找到白桑桑，副本就能結束？”
系統給他們安排的是送死任務，他們這一趟下去是試水，若是見了專家夫婦就可以完成副本，最壞的情況就是他們死了，但簡子珩跟許姜安兩個人也能活下來，那他們的死亡是有價值的，總體不算虧。
但他們見到專家夫婦之後，並沒有完成任務的提示，也就說這是無解的死局，他們接了這個任務算是白送。
可是何嶼菩在兩個必死結局中，憑著心智硬生生謀劃出生門，先讓心狠手辣的許姜安去保護簡子珩的安全，再利用簡子珩極強的親和力將白桑桑帶下來。
何嶼菩盡量將自己的理論講得通俗易懂：“我只是跳出了固有思維，你們沒發現嗎，任務是需要完成故事的完整度，比如第一個世界，我們讓老板娘發現了真相，第二個世界，我們完成了綜藝的全部內容，也算是將故事補全，這樣就能安全離開。”
“而這個世界，悲劇已經註定，那能做的也只有彌補遺憾，專家夫婦用盡所有手段將所有人變成怪物，算是完成了覆仇，但是世界的故事卻沒有結束。”
“悲劇，覆仇，能繼續書寫的就只有遺憾了。”
“我一直在想，他們為什麽會從溫文爾雅的專家教授，變成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再甚至淪落為眾人畏懼唾棄的怪物。”
他垂下眼眸：“人類對未知的恐懼是刻進骨子裏的，能讓他們突破基因的限制，成為醜惡的怪物，也就只有他們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的女兒。”
“他們想見到白桑桑，想用非科學的手段跟她再次重聚，無論付出什麽代價，都再所不惜。”
“所以對於他們最好的結局，就是一家三口在死亡中重聚，成為怪物父母見到死去多年的女兒。”
簡子珩聽得淚眼汪汪：“她父母真的很愛她...”
他想起白桑桑跟他素不相識的時候，再三出手相救，恍惚地睜著眼眸：“這個姐姐人也很好，怎麽就運氣這麽差呢？”
簡子珩看著何嶼菩。
他們三人曾在現實的某次交談中，說出了各自進入副本的原因。
何嶼菩的父母是因為何嶼菩才去世，所以他得了應激性創傷，發瘋地想活著，不惜一切讓神把他帶進這個副本，成為特殊玩家。
而沈巍然是因為直覺太準，甚至能預知別人的生死，卻不能做出任何有效的挽救，克制不住地將罪過攬在身上，得了抑郁。
他在再次預判到朋友的死亡並且沒能阻止後，他前所未有地希望自己的能力可以消失，於是被系統選中，進入了游戲。
簡子珩是在出去玩的時候遭遇車禍，在車碾壓過他身軀的瞬間，極強的運氣再次發揮作用，他被游戲選上了。
只是他沒有什麽願望跟執念，看著游戲界面，迷迷糊糊地簡單地許了個願，希望大學期間的期末考不用覆習也能不掛科。
後來他聽了別人的願望，都後悔不已，早知道許個拯救世界的願望了。
何嶼菩跟沈巍然笑著罵他中二。
簡子珩想到這裏眼底有點笑意，停住回想，下意識直接問道：“何哥，那你為什麽不...”
他停住了，何嶼菩在現實中說過，不可以在游戲裏透露對方也在現實裏，這樣會招惹很大的麻煩。
何嶼菩知道他想問什麽。
既然是為了父母才執念活下來，這樣的話，為什麽要許願要活著，而不是覆活父母？
直接從根源解決問題，不是更方便嗎？
沈巍然拍了下簡子珩的頭，許姜安狠狠地踹了一腳過去：“你有沒有腦子，怎麽什麽話都說！”
簡子珩這才後知後覺說錯話了，緊張地觀察著何嶼菩的神色，不知所措道：“對不起！我沒腦子，你就但我在放屁！”
何嶼菩笑了笑，沒有責怪的意思，只是想起父母，碧眼黯淡了下來，眼神忽而變得疲憊跟茫然：“沒事，都過去很久了。”
“不過就算他們覆活了，我的身體依舊很差，他們即使死過一次，也依舊會為了我尋醫問藥，要是再出一次車禍呢？”
“如果可以的話，我願意用我的命換他們的命，但我沒系統支撐著，早就死了。”
他嘆了口氣，自嘲地笑了笑：“小簡，我的命很廉價的，系統它不收。”
電梯頓時陷入詭異的沈默，所有人一時僵在原地。
他們見過何嶼菩殊死一搏，最後絕地反殺的高光時刻，也見過他狼狽不堪地逃竄，甚至見過恐懼到臉色發白的模樣。
唯獨沒有見過——他脆弱自嘲的模樣。
沈巍然安慰性地拍了下何嶼菩的肩膀：“沒事，誰說不值錢，現在通緝榜上300w積分掛著呢，比我跟簡子珩加起來都高。”
何嶼菩：“......我謝謝你啊。”
[哈哈哈哈哈，沈預言家好他媽毀氣氛。]
[這是這個副本的支線？雖然不知道是什麽故事，但老婆不許難過，不然我就跟著哭！]
[說不出安慰的話，那我打點錢吧，讓老婆的命貴上加貴！]+打賞10000積分。
沈巍然轉移話題道：“你是什麽時候想到這個規律的？”
何嶼菩摸著下巴：“大概是在拿到手機的時候。”
沈巍然：“……”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對方只經歷了兩個副本。
一般玩家才這時候勉強脫離新手稱號，而何嶼菩卻在不到五分鐘就推出了系統的運行機制。
甚至還運用了每個人的特性——許姜安的能力，簡子珩的真誠跟運氣，還有他的直覺。
完成了讓只能在首層徘徊的白桑桑主動跟著簡子珩去負一層停屍間，還有找到專家夫婦，以及讓三個人相聚的難題。
沈巍然：“我已經記不清第幾次在暗中慶幸能跟你同隊了。謝謝，我現在完全理解簡子珩的感受，當個無憂無慮的廢物真的很爽。”
他笑了下：“你也太厲害了吧，我有時候都懷疑你不是人類。”
何嶼菩無奈道：“沒辦法，我沒你那樣的直覺，也沒簡子珩那樣的運氣，總得多動下腦子，想想辦法。”
“我也很慶幸能跟你一個隊，要不是你提醒手機，我們不知道還要繞幾個圈子，冒多少危險......”
簡子珩無情打斷他們，尖聲叫道：“你們別商業互吹了，快看外面，全是彎刀聯盟的玩家啊啊啊啊啊！”
何嶼菩拍了下簡子珩的腦袋，示意他安靜下來，而後走到最前面，看著眾玩家道：“還想殺我，是嫌付出的代價還不夠大嗎？”
綁著臟辮的男人上前，暴躁地擰著眉，神色厭惡地看著何嶼菩：“搶了我們的東西，就要有付出代價的覺悟，怎麽還一副受欺負的樣子。”
“你只是一段數據而已，隨時可能被系統修正，我們殺你，也只不過提前了你的結局。”
他看向簡子珩跟許姜安：“你們寧願跟著一段虛無縹緲的數據，也不願意回到我們的公會？”
沈巍然將瑟瑟發抖的簡子珩護在身後，只見對方聲音微弱地說：“這是彎刀聯盟的副會長...葉無恨。”
許姜安神色輕蔑地瞥了他們一樣，而後故意裝出委屈的模樣，扁扁嘴，像是只貓兒蹭著何嶼菩的肩頸：“船長，你看他們，之前也是這樣逼我的...”
“副會長連破解b級副本的能力都沒有，還總是逼著我進這個垃圾公會，讓十二歲的小孩子幫他們刷副本攢資源。”
副會長的臉刷的一下黑了，黑色的眼眸混雜著惱怒，但更多的是不可置信，氣急地看著眼前這個扮演柔柔弱弱小綠茶的“玩家屠殺器”。
且不說他讓人請許姜安入公會，開出的是讓所有人羨慕，甚至引起了很多老會員不滿的條件——副會長繼承人以及無條件閱讀所有機密資源。
就單對方殺人不眨眼的惡劣性，拿刀架副會長脖子上，他都想不到對方會有這種柔軟撒嬌的時候。
還是對著一段數據！
何嶼菩安撫性地摸了摸許姜安的腦袋：“是，我的存在是個很微妙的意外。
但這簡子珩跟許姜安是兩個獨立的人，而不是東西。”
“他們有獨立的思想，也有自己的判斷，就算我想讓他們跟你們回去，你們也沒能力讓他們心甘情願地跟你們走，不是嗎？”
“那為什麽要說是我搶了你們的東西，他們認我之後，你們來要人，搶劫的應該是你們吧，人販子。”
副會長感覺哪裏不太對勁，但又說不出來，只能吼著嗓子道：“不用你管，今天你必須死！”
何嶼菩：“好，如你所願，那現在，就結束這一切吧。”
他笑得有些狡黠，眨了下眼睛：“真當我有閑情雅致跟你們聊天？回頭看看吧，那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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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所未有的壓迫感襲來, 渾濁的氣息撲在後頸上，皮膚頓時隱隱作痛，整個背脊跟著都發寒。
何嶼菩沒有任何猶豫, 往下俯身，沈巍然隨之叩下扳機, 炙熱的藍色火焰纏繞著子彈卷席而去。
他們沒有任何猶豫，立即轉身找著電梯口跑，身後的嘶吼聲如同滾燙的熱水在沸騰，雜亂吵鬧, 讓人心底不由透著燥意跟恐懼。
厲鬼們的速度不比他們慢，何嶼菩跟沈巍然只能拼盡全力往前跑, 但這短暫的路線像是被無限拉長般，怎麽也跑不到盡頭。
[絕了, 鬼打墻，這任務真的是讓玩家下來送死的。]
[這個空間的屬性怎麽有點特殊...擦，它禁止使用道具？那還怎麽去電梯，他們根本突破不了鬼打墻！]
[跑到電梯也沒什麽用, 游走型NPC這具身軀第一個接的手術, 就是摘白桑桑器官，還好兩個專家不能上去一層, 不然這個角色連存在的機會都沒有。]
厲鬼的速度極快，何嶼菩後頸的衣袖被枯長森白的指骨勾住，整個人往後一頓。
而沈巍然也沒好到哪去，地上漂浮的人皮囊, 如同繩索般勾住了他的腿。
何嶼菩順勢往下俯身, 指腹夾著利銳的手術刀, 狠狠地往下劈去, 劃開了人皮囊，暫時解救了對方。
他往地上摔，背部狠狠抵著地面，將揪住自己的森白骨骼撞散，但同時，堅硬細銳的骨頭刺穿了他的脊梁，滅絕般的疼意在血脈中游走。
何嶼菩呼吸短暫地停滯了下，但很快就回過神來，握著沈巍然伸過來的手，從地上起來繼續跑。
他的身份是醫生，不能使用方術，否則會被系統判ooc，只能不停往前狼狽逃竄。
但好在這是怪物的軀體，比人類結實了不是一星半點，即使身受重傷，也能以巔峰的速度繼續往前跑。
但這也耗下去不是辦法，他們遲早會死在這群厲鬼手上。
何嶼菩視線往懸浮頁面上瞥，上面所有道具都是處於灰色狀態，並不能使用。
等等...？
何嶼菩剛移開視線，餘光中卻看見有處亮起來的選項，仔細看去，發現維斯亞納底下的道具欄並沒有被封鎖，而且是處於待使用狀態。
身後的嘶吼聲愈來愈近，厲鬼跳撲過來朝著何嶼菩跳來，襲來的微風陰冷得讓人心驚膽戰。
何嶼菩往前撲躲，手指順勢在懸浮頁面上點了下，空中懸浮了幾道白字，但他在極速下墜，只能依稀看清兩個選項。
【......】
【確認/取消。】
厲鬼的威脅近在眼前，已經沒有任何的思考時間了，何嶼菩毫不猶豫地在意識中選擇——確認。
霎時間，在維斯亞納存儲的無數形狀各異的道具從天而降，直接堆滿了走道，將他們與厲鬼們隔開，形成堵道具墻。
何嶼菩：“......”
沈巍然：“？”
他看了看面前堆積如山的道具，又看了眼面色有些扭曲的何嶼菩，沈默不語。
他沒有直接問，但疑惑兩個字幾乎是刻在眼眸中，直勾勾地看著對方。
何嶼菩眼疾手快地捏了下他的手背。
沈巍然表情扭曲了下，而後搓著手背，朝著懸浮頁面窗口，鄭重而心虛道：“沒錯，這些都是我的道具。”
[......你不是不願意跟公會同流合汙嗎？這些年背地裏究竟接了多少公會的私活？]
[草，誰說道具在這個空間沒有用，量變引起質變！]
道具山堆中間在顫動，傳來劈裏啪啦的聲音，是厲鬼們在試圖刨開這道屏障。
何嶼菩沒有任何猶豫，趁著鬼打墻失效，拉著沈巍然往電梯前跑去，伸手摁下按鈕。
但奇怪的是，電梯裏邊在發出咯吱咯吱的運作聲響，卻始終沒有打開門。
而旁邊的樓層顯示器也壞了，他們無法從發出的聲響中判斷，電梯是在運行還是損壞。
道具堆不停地響起物體掉落的聲音，且速度愈來愈快，最後停住不動。
沈巍然往後看去，呼吸沈重了幾分，止不住地後退，本能地將背部抵在電梯門口，尋求點安全感。
何嶼菩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道具中間透著個慘白的扭曲面容，伸出條血肉模糊的舌頭，從喉嚨底發出細銳的嬉笑聲。
它擡起血淋淋的眼眶，見著兩個人都將視線投擲過來後，興奮地往前撲騰。
而後右手邊再次冒出個被削了一半的頭顱，白花花的腦漿流到了道具上，彌漫著難聞的腥味。
地上淌著從厲鬼身上流下的血跡，巴拉道具山的聲音愈發劇烈，越來越多的厲鬼從道具山堆中爬出來，扭曲著身形往前靠近。
沈巍然單手執槍，快速地摁著扳機，沒有一槍落空。
但厲鬼們不怕疼，而且數量眾多，即使被槍集中了也只是行動緩了幾秒，而後又繼續手腳並用地往前跑。
兩人幾乎有些絕望了。
“叮——”
身後的電梯毫無征兆地響了，電梯門也發出咯吱的聲音，徹底打開。
沈巍然背靠電梯門，沒有半點防備地摔了進去，身後陷入一片柔軟中，紋理細膩，帶著幾分韌性，是皮膚的觸感，只是裏面沒有任何血肉，就連柔軟都帶著空蕩的意味。
簡子珩清澈的嗓音從身旁傳來，焦急地將他巴拉起來：“沈哥你做什麽！？你快起來，這不禮貌！”
他轉身抱歉地看著被壓變形的白桑桑：“他不是故意摔下來的！白小姐不好意思，真的非常不好意思，您沒事吧？”
“等等，白桑桑身上的氣息開始不穩了，現在不能過去。”許姜安單手揪住了簡子珩的後領，“聽話，別給大家添麻煩。”
白桑桑眼底添了幾分猩紅，不緊不慢地從地上爬起來，皮膚細膩而白皙，“站立”的時候，還能隱約窺見原本的優越身材。
她嗓音嘶啞恐怖，但聲調隱約有著溫柔的氣息，像是壓著股怒氣：“簡先生，這就是你所說的，帶我去見我的家人？”
白桑桑沒有任何表情，但任何人都能從神色中看出幾分失望：“你應該知道，我作為首層的彌留鬼魂，不能隨意進入其他樓層，要是驚擾了該樓層的鬼怪，重則魂飛魄散，輕則重傷不醒。
“可我信任你，願意跟您下來其他怪物的地域，就為了護你跟你的朋友周全。”
她自嘲地笑了聲，陰毒的視線看向何嶼菩：“而你呢，竟讓引我來見死敵。”
簡子珩擋在白桑桑面前，手忙腳亂地比劃：“我沒騙你！何哥跟其他的醫生不一樣，他是個好醫生，他絕對不會傷害你的”
唐警察有點看不下去了，打斷道：“你不知道嗎？何嶼菩之前親手摘了她的器官，導致白桑桑徹底死亡。”
榆媳……
“白桑桑恨死他了。”
簡子珩：“。”
他比劃的動作頓住，尷尬地站在原地，但更多的是對戳到白桑桑痛苦回憶的自責。
不是，怎麽所有人都知道，就他不知道？！
也沒人告訴他啊！
簡子珩默不作聲地讓開了，咬牙切齒地看著何嶼菩，小聲朝他道：“那你叫我讓她下來做什麽，這不是找死嗎？”
許姜安瞇起眼眸，警告性地看著簡子珩：“不許質疑船長的決定。”
何嶼菩似是松了口氣的看著白桑桑，掀了掀眼皮，唇角勾著弧度。
沈巍然擰著眉頭：“你還笑得出來？讓他們把白桑桑帶下來，你是不是瘋了！”
白桑桑咯咯地笑了兩聲，走姿不緊不慢地逼近，而何嶼菩則以同樣的速度往後退。
原身不滿何嶼菩的應敵態度，忍不住道：[你後退什麽，這具身軀能殺她一次，就能殺她第二次，放開手腳殺戮，她會跪在你面前求饒的。]
何嶼菩邊退邊微笑道：“我想了很久，對我之前所做的行為向你說聲抱歉。”
原身的聲音帶著點怒氣：[餵，你到底想用我的身體到底在做什麽？不許用我的軀體給別人道歉，她不配！]
何嶼菩沒有理會原住，而是側身露出身後的屍體：“我對我的行為感到抱歉，你應該想見到你的家人吧，白小姐。”
“所以我就擅自下來尋找他們，為你做出一點微不足道的補償。”
白桑桑的腳步頓住，視線越過他，落在身後兩個身體腐爛的“人”身上。
他們站在屍群的最前端，衣服依舊破舊不堪，皮膚如同枯巴巴的古樹，身軀長滿黴菌跟屍斑，看不清五官跟面容，只有雙手詭異地保留而來最初的狀態。
白桑桑自從變成怪物之後，很難察覺到情緒的波動，即使剛才怒極了，也能保持理智。
但她的視線落在同樣成為怪物的父母身上後，眼眶發燙，隱忍在心底的恐懼跟委屈在剎那間爆發了出來，心臟抽搐般地疼著，痛得走路都有點踉蹌，像是剛學會走路的嬰兒般，堅定而搖晃地朝著對方走去。
她的聲線顫抖：“爸爸媽媽，我變成怪物了，我變成怪物了...”
媽媽怨毒的眼神此刻變得柔軟，嘶啞的嗓音寵溺：“不怕哦，乖乖。我們知道，這不是變成怪物來陪你了嗎？”
白桑桑委屈道：“可是你們怎麽也變成了怪物？”
爸爸：“這樣要是警察來了，就先殺我們，我們還能最後保護你一次。”
兩人見女兒又哭，以為是嚇著對方了，連忙安慰道：“不怕不怕，無論你變成什麽東西，都是我們最愛的寶貝。”
“爸爸媽媽永遠愛你，永遠跟你在一起。”
【全體播報：恭喜玩家陣營完成ordinary（普通）結局，成功逃生！】
【溫馨提示：本次副本將在二十分鐘後結束，期間沒有無敵期，玩家若在副本逗留，依舊會有生命危險，把握好直接，適當提前退場。二十分鐘後，系統將強行遣送擁有生命體征的玩家回歸現實。】
何嶼菩已經走進了電梯，伸手在按了下樓層，之後電梯門緩緩地關上，整個電梯搖晃著上升。
簡子珩蒼白著臉，埋怨道：“何哥，你下次知道解決辦法提前告訴我一聲，我剛才都嚇得腿軟了，差點替你跪下給白桑桑道歉，嚇我很好玩嗎？！”
何嶼菩無辜地眨了下眼：“我不知道解決辦法，只是試一下。畢竟找不到解決辦法，我們都得死，只是早跟慢的問題，那不如狠下心賭一次。”
他撩起眼皮，帶著點戲謔：“不過...確實挺好玩的，你都快嚇哭了嗎，需不需要我抱一下安慰？”
許姜安直接撲進何嶼菩懷中，瞪著簡子珩：“不可以！”
沈巍然像看怪物看著何嶼菩：“你怎麽知道只要找到白桑桑，副本就能結束？”
系統給他們安排的是送死任務，他們這一趟下去是試水，若是見了專家夫婦就可以完成副本，最壞的情況就是他們死了，但簡子珩跟許姜安兩個人也能活下來，那他們的死亡是有價值的，總體不算虧。
但他們見到專家夫婦之後，並沒有完成任務的提示，也就說這是無解的死局，他們接了這個任務算是白送。
可是何嶼菩在兩個必死結局中，憑著心智硬生生謀劃出生門，先讓心狠手辣的許姜安去保護簡子珩的安全，再利用簡子珩極強的親和力將白桑桑帶下來。
何嶼菩盡量將自己的理論講得通俗易懂：“我只是跳出了固有思維，你們沒發現嗎，任務是需要完成故事的完整度，比如第一個世界，我們讓老板娘發現了真相，第二個世界，我們完成了綜藝的全部內容，也算是將故事補全，這樣就能安全離開。”
“而這個世界，悲劇已經註定，那能做的也只有彌補遺憾，專家夫婦用盡所有手段將所有人變成怪物，算是完成了覆仇，但是世界的故事卻沒有結束。”
“悲劇，覆仇，能繼續書寫的就只有遺憾了。”
“我一直在想，他們為什麽會從溫文爾雅的專家教授，變成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再甚至淪落為眾人畏懼唾棄的怪物。”
他垂下眼眸：“人類對未知的恐懼是刻進骨子裏的，能讓他們突破基因的限制，成為醜惡的怪物，也就只有他們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的女兒。”
“他們想見到白桑桑，想用非科學的手段跟她再次重聚，無論付出什麽代價，都再所不惜。”
“所以對於他們最好的結局，就是一家三口在死亡中重聚，成為怪物父母見到死去多年的女兒。”
簡子珩聽得淚眼汪汪：“她父母真的很愛她...”
他想起白桑桑跟他素不相識的時候，再三出手相救，恍惚地睜著眼眸：“這個姐姐人也很好，怎麽就運氣這麽差呢？”
簡子珩看著何嶼菩。
他們三人曾在現實的某次交談中，說出了各自進入副本的原因。
何嶼菩的父母是因為何嶼菩才去世，所以他得了應激性創傷，發瘋地想活著，不惜一切讓神把他帶進這個副本，成為特殊玩家。
而沈巍然是因為直覺太準，甚至能預知別人的生死，卻不能做出任何有效的挽救，克制不住地將罪過攬在身上，得了抑郁。
他在再次預判到朋友的死亡並且沒能阻止後，他前所未有地希望自己的能力可以消失，於是被系統選中，進入了游戲。
簡子珩是在出去玩的時候遭遇車禍，在車碾壓過他身軀的瞬間，極強的運氣再次發揮作用，他被游戲選上了。
只是他沒有什麽願望跟執念，看著游戲界面，迷迷糊糊地簡單地許了個願，希望大學期間的期末考不用覆習也能不掛科。
後來他聽了別人的願望，都後悔不已，早知道許個拯救世界的願望了。
何嶼菩跟沈巍然笑著罵他中二。
簡子珩想到這裏眼底有點笑意，停住回想，下意識直接問道：“何哥，那你為什麽不...”
他停住了，何嶼菩在現實中說過，不可以在游戲裏透露對方也在現實裏，這樣會招惹很大的麻煩。
何嶼菩知道他想問什麽。
既然是為了父母才執念活下來，這樣的話，為什麽要許願要活著，而不是覆活父母？
直接從根源解決問題，不是更方便嗎？
沈巍然拍了下簡子珩的頭，許姜安狠狠地踹了一腳過去：“你有沒有腦子，怎麽什麽話都說！”
簡子珩這才後知後覺說錯話了，緊張地觀察著何嶼菩的神色，不知所措道：“對不起！我沒腦子，你就但我在放屁！”
何嶼菩笑了笑，沒有責怪的意思，只是想起父母，碧眼黯淡了下來，眼神忽而變得疲憊跟茫然：“沒事，都過去很久了。”
“不過就算他們覆活了，我的身體依舊很差，他們即使死過一次，也依舊會為了我尋醫問藥，要是再出一次車禍呢？”
“如果可以的話，我願意用我的命換他們的命，但我沒系統支撐著，早就死了。”
他嘆了口氣，自嘲地笑了笑：“小簡，我的命很廉價的，系統它不收。”
電梯頓時陷入詭異的沈默，所有人一時僵在原地。
他們見過何嶼菩殊死一搏，最後絕地反殺的高光時刻，也見過他狼狽不堪地逃竄，甚至見過恐懼到臉色發白的模樣。
唯獨沒有見過——他脆弱自嘲的模樣。
沈巍然安慰性地拍了下何嶼菩的肩膀：“沒事，誰說不值錢，現在通緝榜上300w積分掛著呢，比我跟簡子珩加起來都高。”
何嶼菩：“......我謝謝你啊。”
[哈哈哈哈哈，沈預言家好他媽毀氣氛。]
[這是這個副本的支線？雖然不知道是什麽故事，但老婆不許難過，不然我就跟著哭！]
[說不出安慰的話，那我打點錢吧，讓老婆的命貴上加貴！]+打賞10000積分。
沈巍然轉移話題道：“你是什麽時候想到這個規律的？”
何嶼菩摸著下巴：“大概是在拿到手機的時候。”
沈巍然：“……”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對方只經歷了兩個副本。
一般玩家才這時候勉強脫離新手稱號，而何嶼菩卻在不到五分鐘就推出了系統的運行機制。
甚至還運用了每個人的特性——許姜安的能力，簡子珩的真誠跟運氣，還有他的直覺。
完成了讓只能在首層徘徊的白桑桑主動跟著簡子珩去負一層停屍間，還有找到專家夫婦，以及讓三個人相聚的難題。
沈巍然：“我已經記不清第幾次在暗中慶幸能跟你同隊了。謝謝，我現在完全理解簡子珩的感受，當個無憂無慮的廢物真的很爽。”
他笑了下：“你也太厲害了吧，我有時候都懷疑你不是人類。”
何嶼菩無奈道：“沒辦法，我沒你那樣的直覺，也沒簡子珩那樣的運氣，總得多動下腦子，想想辦法。”
“我也很慶幸能跟你一個隊，要不是你提醒手機，我們不知道還要繞幾個圈子，冒多少危險......”
簡子珩無情打斷他們，尖聲叫道：“你們別商業互吹了，快看外面，全是彎刀聯盟的玩家啊啊啊啊啊！”
何嶼菩拍了下簡子珩的腦袋，示意他安靜下來，而後走到最前面，看著眾玩家道：“還想殺我，是嫌付出的代價還不夠大嗎？”
綁著臟辮的男人上前，暴躁地擰著眉，神色厭惡地看著何嶼菩：“搶了我們的東西，就要有付出代價的覺悟，怎麽還一副受欺負的樣子。”
“你只是一段數據而已，隨時可能被系統修正，我們殺你，也只不過提前了你的結局。”
他看向簡子珩跟許姜安：“你們寧願跟著一段虛無縹緲的數據，也不願意回到我們的公會？”
沈巍然將瑟瑟發抖的簡子珩護在身後，只見對方聲音微弱地說：“這是彎刀聯盟的副會長...葉無恨。”
許姜安神色輕蔑地瞥了他們一樣，而後故意裝出委屈的模樣，扁扁嘴，像是只貓兒蹭著何嶼菩的肩頸：“船長，你看他們，之前也是這樣逼我的...”
“副會長連破解b級副本的能力都沒有，還總是逼著我進這個垃圾公會，讓十二歲的小孩子幫他們刷副本攢資源。”
副會長的臉刷的一下黑了，黑色的眼眸混雜著惱怒，但更多的是不可置信，氣急地看著眼前這個扮演柔柔弱弱小綠茶的“玩家屠殺器”。
且不說他讓人請許姜安入公會，開出的是讓所有人羨慕，甚至引起了很多老會員不滿的條件——副會長繼承人以及無條件閱讀所有機密資源。
就單對方殺人不眨眼的惡劣性，拿刀架副會長脖子上，他都想不到對方會有這種柔軟撒嬌的時候。
還是對著一段數據！
何嶼菩安撫性地摸了摸許姜安的腦袋：“是，我的存在是個很微妙的意外。
但這簡子珩跟許姜安是兩個獨立的人，而不是東西。”
“他們有獨立的思想，也有自己的判斷，就算我想讓他們跟你們回去，你們也沒能力讓他們心甘情願地跟你們走，不是嗎？”
“那為什麽要說是我搶了你們的東西，他們認我之後，你們來要人，搶劫的應該是你們吧，人販子。”
副會長感覺哪裏不太對勁，但又說不出來，只能吼著嗓子道：“不用你管，今天你必須死！”
何嶼菩：“好，如你所願，那現在，就結束這一切吧。”
他笑得有些狡黠，眨了下眼睛：“真當我有閑情雅致跟你們聊天？回頭看看吧，那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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