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公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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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公平嗎。
我喝著茶, 看著宮侑給宮治按摩。
“真的要這樣嗎？”宮侑問，一幅想吐的表情。
“嗯，剛才說過你們都是排球選手吧，要經常活動按摩的, 如果睡著無法活動, 那就只有讓親近的人幫忙按摩了。”
“親近的人, ”宮侑卻還不忘問我, “那你剛才還幫這家夥按摩？”
“你不是一開始拒絕了嗎。”
此刻我撫弄著茶杯, 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宮治小腿的溫度。一摸上去就感覺到了, 兩兄弟的小腿肌肉含量不一樣。如果說宮侑的是緊繃結實的肌肉, 那宮治小腿看著瘦削, 但側邊卻已經有點熱乎的軟肉，我下意識捏了捏, 好軟。
而且很熱，我兩手像搓面團一樣隔著長褲揉捏著宮侑的小腿，而旁邊像大爺一樣坐著的宮侑絲毫沒有幫忙的意思。
“按理來說應該你來的，”我額頭滲出了汗, 我輕柔的勾起黏膩的發絲順到耳旁，“你們不是兄弟嗎。”
“我憑什麽要做這種事啊。”宮侑倨傲的揚起下巴。
“哦, 我以為你要我幫的事情是讓宮治醒來，按摩也是很重要的一環, 你也不想自己兄弟醒來滿身褥瘡, 或者肌肉無力吧。”我保持著手中的力度，沈睡的宮治緊皺著的眉頭不知何時舒展，散亂的黑色額發遮住神情, 比起痞氣的宮侑，沈睡的宮治透著一種乖。
我繼續道：“尤其是腿如果肌肉無力的話, 醒來會連活動腳指頭都費勁，可能得花半個小時活動腳指頭，然後慢慢站起身……還得扶著你。”
而旁邊的宮侑卻沈默了。
我扭頭看他，卻看見他躲得遠遠的，像是碰一下都覺得臟了手
“絕對不要，”宮侑搖著頭，挑著的眉毛此時卻皺的死緊，“那這家夥還是沈睡到地老天荒好了。”
收回之前的話。這對兄弟的關系真的好嗎？
“碰一下要洗手不說，你不知道，豬治要是醒來知道這種事情，絕對會洋洋得意說上一個星期的，還會大肆炫耀出去，到時候整個稻荷崎都會知道我給這家夥按摩了……我會淪為笑柄的，絕對不要！”
宮侑始終不肯過來。
我沒有停下按摩的動作。
回憶著在醫院的藤原護士是怎麽做的，又回憶起白鳥澤的小萌老師……那溫柔的按摩力度，蹦跳的手指間像是有灼熱的源頭，滲進皮膚的每個角落，像是積攢的所有疲勞都瞬間舒緩，偶爾會疼，按到經絡不暢的地方……但那時候，只要輕輕說出來，或者發出痛呼，指尖的力度就會立刻舒緩。
就會被好好安慰。
沒辦法好好走路，是很痛苦的事情啊。
真的是，看著或許會跟我陷入同樣境地的人，沒辦法完全置之不理。
或許他們是敵人，或許會倒向桉木靜雪那邊。
或許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圈套，我被強行擄過來，或許隨時會有柄比折疊刀更尖銳更的寒光架在我脖子上。
但是在那之前，不想讓宮侑這個沒有一點醫學常識的笨蛋，把他兄弟的病情耽誤了。
既然看見了，我就沒辦法裝作沒看見。
看見宮治的臉上逐漸浮現出一層薄紅，同時，淡淡的紅順著指尖的力道印在男生的小腿上，於是我輕聲說：“有感覺舒服一點嗎？”
“如果感覺到疼，”我低下頭，不知何時，垂下的發絲輕柔的蹭著宮治的側臉，“就試著說出來。”
誘哄著，想要宮治醒過來。
我沒去管旁邊的宮侑，我不清楚宮治是什麽樣的人，但是這應該是他的房間。跟雜亂的外面像是兩個世界，衣服整整齊齊的堆疊著，好聞的薄荷味……和他兄弟一樣的味道。
桌上的書包敞口放著，裏面的文具和教材擺放的有次序，像是拉好拉鏈，就可以直接上學走人。
比起宮侑，應該是有序的，更好交涉的類型。從他嘴裏獲取桉木靜雪的信息，或許更有可信度。
等等……敞口？我才看見宮侑不知何時挪到書包邊，正倒出裏面的筆盒，他拿出一只黑色油性筆神秘兮兮的走過來。
“在這個位置，”他比劃著，湊到自家兄弟臉旁，“真的畫個王八吧？”
真是兩張一模一樣的臉。
然後宮侑就不動了，他全神貫註盯著自家兄弟的表情。
期間我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只聽見宮侑嫌惡的聲音，“豬治，你露出那種表情什麽意思啊。”
“在夢裏露出這種表情，惡心死了。”這句稍微低了一些。
我下意識扭過頭，卻看見床頭蹲著的宮侑恢覆了欠揍而痞氣的笑容，他咬著筆帽，筆尖漆黑油亮，“餵，搞不好你按的太好，這家夥醒過來能直接愛上你呢。”
“或者說，他幹脆已經醒了……”
油性筆湊到眼前，宮治眼睫微顫。連帶著狐貍耳朵也抖了抖。
宮侑卻掛著壞笑停下筆，他拖長了音，“哼，被我發現了。”
視線順著向下，宮侑像是註意到什麽，動作猛地一停，接著突然掀開被子，床尾的我都感覺到一陣風拂過眼前，還沒看清什麽，有人就把被子整個捂上了。按在兄弟身上，很緊。
“豬治，你真是昏頭了，你這個隨地發……”*
最後一個音沒聽清。
宮侑瞥了我一眼，嘖了一聲。整個表情都沈下來，透著莫名的不悅，又有一絲咬牙切齒的意味。
“說了讓你不要按，你那力道，比起按摩更像是……”
卻猛地住了嘴。從後脖頸子開始有點泛紅。
“宮治，他醒了？”我放下手，也蹲到宮侑旁邊，他卻猛地一跳，寬大的身軀像要向後栽倒——幸好手臂幹脆的在身後撐了一把，宮侑皺眉離我遠了些，聲音有點啞，“別突然靠近啊！”
比起責怪，卻又透著點莫名的警惕。
他自己才翻臉比翻書還快呢。剛才還好端端的。
而我只盯著宮治，我猶豫道，“聽得見我說話嗎？宮治？阿治？”
是有人低哼了一聲。一轉臉，旁邊的宮侑卻迅速扭過頭，狐貍耳朵也晃著，耳尖卻緊縮著耷拉下來，毛發緊張的矗立著——像是暴露了主人的想法。
“這家夥才沒醒呢。”硬邦邦的語氣。
“叫那麽親密幹嘛，他又不認得你。”
到底怎麽了啊，態度變化太大了。
於是我只好轉移話題：“你們長出耳朵的時候，是用人類耳朵聽，還是用狐貍耳朵聽？”
很想知道的問題。
“還是說，這只是擺設，沒有實際作用……”說著，我便伸出手，卻是沖著躺在床上的宮治——沖著那柔軟而毛絨的狐貍耳朵。
“別動。”卻被死死按住了。
有人死死抓住我的手腕，滾燙的手心像是燒紅的烙鐵。不知何時，宮侑的臉完全沈下來，嘴角沒有一絲笑意，驀地冰冷的語氣更透著不容置喙。
“敏感部位，別亂碰。”
腕骨很疼。
甚至被捏的，五指都被迫伸開，我輕輕嘶了一聲……有人才迅速抽回手，宮侑用力擦拭著手掌，像是沾染了什麽臟東西。
卻又恢覆玩世不恭的笑容。
“餵，你不會是想像剛才咬我一樣咬他吧？”
剛才還叫小美，現在又叫“餵”。我在心裏默默記上一筆。
還抓人很痛。
“我沒說過嗎，長出這個，就代表我們很想咬人，”我看見宮侑用食指點了點頭上的耳朵，他輕聲道，“我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忍著，結果你一直按摩到現在……”
“不如這樣吧，你繼續按摩，直到我說停為止。”宮侑看著我，語氣透著一股莫名的冷冽。
他掌心已經被搓的紅腫一片。
半晌，宮侑終於放下手，微垂著眼眸，看著自家兄弟的睡顏，瞇起的狐貍眼卻閃過一絲妖異，“或者等到這家夥醒來為止，等他醒來，我們就一起把你吃掉。”
“……怎麽樣，”他輕描淡寫道，“怕了吧？”
宮侑像是故意離的很近，溫熱的氣息撲在我臉上，我看見他微啟的嘴唇裏的牙。只要他想，隨時能咬破我的脖子。我剛想後退，宮侑鼻子卻動了動，我沒發現他的手什麽時候抓住的我肩膀。
從身後環住，幾乎讓我動彈不得。
我再擡頭，男生已經靠過來，在我頸間像是在深深嗅著什麽，低啞的語氣，“好香……”
我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
“為什麽不給我吃一口，”宮侑的聲音卻像是撒嬌，卻又透著委屈，“我好餓。”
然後猛地一聲，手掌全力拍擊臉頰的聲音。
而我楞楞的看著自己的手掌，火辣辣的脹痛。
現在，我們的手掌一樣紅了。
我抓著手，我克制著急促的呼吸，我看著宮侑，我發誓當時我有點刻意激怒他，“我不是桉木靜雪。”
罕見的，我以為宮侑會生氣。
這一巴掌顯然把他扇的有點楞，他下意識揉了揉臉，我以為他甚至會揍我一頓，畢竟他看起來挺自戀的。但宮侑只是用有些難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微啞的聲音放輕了，“嗯，我知道。”
“你比她好看。”
關西腔正經起來，“但是她其他方面，比你好得多。”
“至少她比你乖巧的多。”
“那你幹脆讓她過來？”我微楞，卻挑釁道，“她應該才最能滿足你們吧。”
“……”
又是那種眼神。
仿佛如夢初醒，又像是從未沈淪。宮侑眼睫很輕的顫了顫，又恢覆清明，他似乎舔了舔後槽牙。
他咧開嘴，關西腔又恢覆欠揍，“才不要。”
“……”
又摸了摸被打的臉，宮侑又看了看我紅腫的手掌，他撣了撣身上不存在的灰，輕快的站起身，高大身影落下的陰影幾乎把我籠罩。
“怕了就別按了，正好，我去泡點茶，”宮侑語氣又恢覆最開始的輕松，甚至帶了點軟化的意味，“你要是表現的乖乖的，也不是不能考慮把手機給你……”
那聲音停頓了片刻，“你在做什麽？”
“繼續按摩。”我已經平靜的掀開宮治身上的被子。
“停，不是讓你別按了嗎，我真的會讓你的手累斷掉哦……”
“我從小學習到的第一課，”我說，“就是面對壓迫絕不屈服。”
“而我，最喜歡對那些自以為穩操勝券，掌握絕對優勢的人說不。”
說我不如桉木靜雪？
怎麽可能，這人眼睛一定有問題。
桉木靜雪那種脆弱的、乖巧的、仿佛不堪一擊的樣子，倒是像極了以前的我……在最親密的兩個幼馴染面前，仿佛就失去了靈魂，只是單純討好他們的傀儡。
從大巴車上看到她，我就覺得熟悉的要命。
我之前，也是那樣吧。
但現在，我已經不需要幼馴染，我也不覺得我有哪點不如她。
我也不覺得我有比別人差的地方。
除了偶爾看見別人一家三口，會由衷的羨慕。她一家人倒整齊，但我父母的意外……躺在冰冷的墓地兩個人，不可能再擁抱我的兩個人，他們的離去，卻可能和她有關。
哦對，她身邊還有幼馴染，也是她珍視的人。
一個宮侑性格惡劣，沒常識但又自戀，一個宮治昏睡不醒……而我的兩個幼馴染，至少還活蹦亂跳，也還算正常人類。
她有哪點比得上我啊。哈哈。
我掀開了宮治的被子，註視著男生的腿，我卻久久沒有動作。
他們的恢覆能力果然很強，一會的功夫，上面的紅痕幾乎都消散了。
真遺憾。我想。我還以為我能和宮侑結盟的。
沒想到宮侑嘴上說合作，說著冠冕堂皇的話，但實際上還念著對桉木靜雪的舊情。
不行啊，那個人已經不行了。
那就還剩宮治了。
雖然我和宮治沒說過話，但是比說話更親密的……是肌膚接觸吧。觸及的剎那，感受著對方的溫度，比起語言，更能明白對方所想。
而宮治，我清晰的感覺到了，他想要醒來。
比起兄弟亂糟糟的叫嚷，毫無章法的推搡，和那些幼稚的像小孩子一樣的話。
宮治他，更想在我的觸碰中，醒來。
宮治，我輕輕念著他的名字，你會幫我的對麽。
關於桉木靜雪的事情……比起宮侑，我可以來問你對麽。
面上不顯，我甚至笑著道：“繼續按摩又能怎麽樣呢？反正剛才宮治不是有動靜了嗎，只是按了半個小時而已，如果我再按一個小時，沒準他真的就醒了。”
“一個小時？”我沒想到宮侑居然猛地把我拉起來，他用的很大力，幾乎把我甩到墻上，他抓著我肩膀，“你居然還要按一個小時？豬治這家夥真的會把你吞掉的，還有我……”
“叫我來，不就是為了這件事嗎。”
我終於說出了心中的猜想，我拍掉宮侑的手，我同樣擡著下巴盯著他，“宮治他，實際上是因為沒血，才沈睡的吧。”
“桉木靜雪用血控制著你們，所以你們聽她的，像是侍奉著神社巫女的狐貍跟班，負責撐傘倒茶。但是有一天，有只狐貍叛變了，鬧著要革命造反，推翻巫女統治的神社，於是巫女很生氣，但她又太愛你們，於是只斷絕了血。另一只狐貍兄弟沒血喝，蔫吧了，現在剩一只狐貍蹦跶。”
我不裝了，我完整的把猜想和盤托出。
我說：“所以，你做的都是為了現在不是麽。”
“不想對桉木靜雪服軟，只敢沖著我發脾氣，嘗過我的血覺得是平替，想要餵給宮治，讓他醒來？”我笑了笑，“誰說你們感情不好啊，你們兄弟感情可太好了。”
“但又來找我幹嘛呢。”
“說著還是桉木靜雪好，還是喜歡她，那就服個軟，也不是什麽丟臉的事情，”我皮笑肉不笑，“別對她那麽惡劣了，女孩子也是需要呵護的，你出賣一下臉皮，桉木立刻就會把血乖乖奉上不是麽？”
很奇怪，宮侑的好感度依舊是20。
註解卻變成了：煩死人了。為什麽這麽煩，不知道的莫名感情，看見你就煩。聽見你說話也煩，心癢的像是被貓抓，如果逮到這只作亂的貓，一定要燉來吃掉。
到底誰更煩啊。我想。
我說的口幹舌燥。
等著宮侑的反饋，我放棄和他交涉了，只想從他的表情來判斷我的話是否正確。
但宮侑偏偏背過身去，“……說完了？”
“說完了，”我問，“說的對嗎？”
有人卻低嗤一聲，轉過身來，宮侑卻沒正面回答我的問題。“還按嗎？”
“按唄，”我斜他一眼，“難不成你要來替我。”
“替就替。”
我：“……”我懷疑我聽錯了。
“不過在此之前，”宮侑低聲問，很鄭重道，“你要不要喝杯茶？”
-
熱騰騰的茶，茶葉懸在杯子裏凝滯著。
一如宮侑平靜的聲音。
“和桉木靜雪是在三年級的排球課上認識的。”
哦，我明白了，喜聞樂見的回憶殺環節。本以為走到絕境，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
“當時她一個人玩，連拍球都磕磕絆絆的，動不動就把球拍到身後去了，運動神經幾乎為零……所有人都嘲笑她，她就自己一個人站著，也不去反駁爭辯。組隊環節，她縮在角落，我和豬治去找她，於是認識了。”
“我們關系很好，於是她也漸漸融入了圈子。”
太過熟悉的劇本，太過熟悉的經歷。
如果不是這幾天才認識他，我甚至以為宮侑在開玩笑。
“然後呢。”我問。
“然後就是一年之後，桉木靜雪邀請我們去家裏玩，她家很大，那天我們玩的很開心，直到最後要走，她給我們端上了飲料，然後就這樣了。”
宮侑語氣很平淡，像在說著別人的事情，“我和豬治有意識之後，看見她滿身是血躺在我們身下，脖子上有個血窟窿……”
“那個年紀，自然而然的吧，我們以為是我們咬了她。總之大家陰影都很大，那之後，有什麽事情我們都順著她。”
我：“……”
“直到後來，我們頭上冒出了這個，”宮侑指了指冒出的狐貍耳朵，語氣很隨意道，“怎麽想，也超越了人類的範疇吧，桉木家又是制藥生意。這下傻瓜都能想出來有貓膩。”
談話暫時告一段落。
說著替我，沒想到宮侑真的過來替我幫宮治按摩。
剛才他邊跟我聊著天，邊掄圓了胳膊往下，像是煉鐵工人捶打淬火。不一會宮侑額頭居然出了汗。
我幾乎臉皺起來，那力道讓人牙酸。
而昏睡的宮治臉似乎也皺起來，不知何時身側的手似乎也捏緊了。
“哇哦，”宮侑的興奮不像作假，“真的有效果誒！我感覺挺熱的。”
我：“……”
你感覺熱有什麽用，得你兄弟也感覺到熱啊。
我皺皺眉頭，喝兩口茶，“你這麽打下去……”
搞不好宮治沒醒，會被先打殘也說不定。
“你不了解豬治，這家夥皮膚厚的很，臉皮也厚，如果是一般的力度，比如你剛才按的……”宮侑哼了一聲，“反正這家夥是醒不過來的。”
“不過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是不是在吃醋啊，”宮侑又扯唇，微笑弧度彎的讓人想給他一拳，“我才說了一句，你就說那麽多，感覺像是迫不及待的爭辯嘛。”
“被我迷住了就直說，”尾巴像是都快敲到天上去了，宮侑洋洋得意的，“我就說沒有女孩子會面對我無動於衷，你是不知道，稻荷崎的吹奏部，每次到我發球，那尖叫聲都能掀翻整個體育場頂層……”
宮侑頓了頓，面上卻閃過一絲真的厭惡。
“也挺煩的。”
我：……
自戀鬼，你看我搭理你嗎。
我故意道：“那我剛才扇你一巴掌，你不會覺得我在好心的給你打蚊子吧？”
“這倒沒有，”宮侑聳聳肩，半邊臉的紅腫已經消下去了，“不過一點不疼倒是真的。”
我呸，我手都疼了你臉還不疼。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一看這孩子初中物理就沒學好。
沒有絲毫自討沒趣的感覺，宮侑反而有點樂在其中。他舊話重提，“不過你剛才你說對了，我們確實需要她的血。”
“無時無刻的渴望著，想要咬破什麽，只有她的血會讓這種沖動暫時消失，需要小心，會冒出來的耳朵……在學校也是，完全離不開她。完全像是怪物一樣吧。”
悠哉的關西腔。
卻如同說著事不關己的事情。
“剛才的話，你別放在心上，沒針對你，”宮侑最後一次捶打，像是終於在宮治腿上洩憤完畢，郁憤的臉也變得眉飛色舞，“我只是擔心，出現第二個小雪。”
“怎麽可能，”我忍著翻白眼的沖動，“我們才認識幾天……我哪有那麽大影響力。”
宮侑卻像是沒聽見，他順手拿起旁邊的杯子喝了一口——我還來不及阻攔，那是我的杯子。把熱燙的水直接喝了個幹凈，長著狐貍耳朵的男生吐著舌頭。
“好……燙！”
活該。我想。嘴上卻道：“沒事吧？”
“你看，又替我擔心。”
“替你擋那個人渣刺過來的那刀，也是想讓你過來，”宮侑玩著手裏的茶杯，“你別誤會。”
“嗯，”我說，“我沒誤會。”
“是想讓你給豬治點血，不然這家夥沒準真的要一睡不起了。”
“然後，我們再看看怎麽對付小雪，期間你要是喜歡我，想讓我當你男朋友，也不是不可以，都能商量，”宮侑挑眉，“怎麽樣？”
不怎麽樣。
終於知道那點別扭哪來的。明明是年齡比我小，明明受制於人……卻自始至終游刃有餘。
像是別人看見他，都得自發的獻媚，把最好的全盤奉上。然後他像國王一樣挑選著，可以隨便踐踏別人珍貴的心意。
而那張臉，更是鎮定悠閑，仿佛所有事都盡在掌控。
莫名讓我環視青城的及川徹。甚至他們的位置都是二傳手。
這張笑臉……就是莫名讓人想狠狠的，打他的臉。
“只是，我跟桉木靜雪不一樣，”我也笑著看宮侑，“如果你想要她的血，跟她服軟討好，或是幹脆以強迫的方式……她或許都會攤開手，任由你們咬個稀巴爛。”
“她縱容你們，但我不會，”我說，我冷下臉，“從現在開始，誰咬我，我只會扇他一巴掌。”
“哼哼哼……”卻是笑聲。
沈默半晌，我看著宮侑，心中卻有股邪火。我的話很好笑嗎？
“一開始是有這個想法來著，給豬治一點血，讓這家夥醒來。反正你們的血差不多，你的血還更甜一點，”宮侑說，“但現在還是算了，我完全尊重你的選擇。”
宮侑笑瞇了眼，卻像是很高興。
高興什麽，高興我沒選他兄弟嗎。很高興我放狠話不給他兄弟血嗎。
我又有點不高興了。
所以呢。聽見宮侑絮絮叨叨的話，他明顯開心了很多，甚至凝滯的動作都活躍了起來。見我出了門沒地方下腳，他甚至主動開始收拾雜物。
語氣也雀躍起來。
“反正豬治都被我們按摩的這麽到位了，再睡久一點也無所謂。對了，下周怎麽去學校？你家在哪，有地方住了嗎。我家倒是還有空房間。”
“小雪雖然乖巧聽話，但我們還是得列個作戰計劃吧……稻荷崎是強制入社制度，想好加入那個社團了嗎？排球部還缺個經理，雖然你瘦巴巴的，但估計也夠了。平時幫忙送送水，還能欣賞我們打排球的耀眼身姿，怎麽樣聽起來很心動吧？”
“對了，我去洗杯子，剛才的茶都沒怎麽喝，你不渴嗎，”宮侑說，“論壇上說你喜歡喝橙汁，是真的嗎？什麽牌子的？冰箱裏倒是有一種，不夠的話，我現在出去買？”
宮侑在廚房洗杯子，哼著不知名的歌曲。
自顧自的決定待會去24小時便利店給我買橙汁，順便把我送回去。宮侑仿佛天不怕地不怕的語氣終於多了一絲猶豫，“對了，你跟北前輩真的認識嗎？”
我只看著手機。
及川徹的未接來電……我手有點顫抖，我匆忙的把手機關掉，甚至想把它丟到茶缸裏。
害怕……還有什麽，憤怒嗎。
憑什麽窮追不舍啊。
我不知道什麽時候宮治蘇醒了。
“小雪？”
“不，我是小美。”我輕聲說。
莫名其妙的，那雙手攏過來的時候，我沒有推開。
而我就這麽看著剛進門的宮侑，我沒有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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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喝著茶, 看著宮侑給宮治按摩。
“真的要這樣嗎？”宮侑問，一幅想吐的表情。
“嗯，剛才說過你們都是排球選手吧，要經常活動按摩的, 如果睡著無法活動, 那就只有讓親近的人幫忙按摩了。”
“親近的人, ”宮侑卻還不忘問我, “那你剛才還幫這家夥按摩？”
“你不是一開始拒絕了嗎。”
此刻我撫弄著茶杯, 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宮治小腿的溫度。一摸上去就感覺到了, 兩兄弟的小腿肌肉含量不一樣。如果說宮侑的是緊繃結實的肌肉, 那宮治小腿看著瘦削, 但側邊卻已經有點熱乎的軟肉，我下意識捏了捏, 好軟。
而且很熱，我兩手像搓面團一樣隔著長褲揉捏著宮侑的小腿，而旁邊像大爺一樣坐著的宮侑絲毫沒有幫忙的意思。
“按理來說應該你來的，”我額頭滲出了汗, 我輕柔的勾起黏膩的發絲順到耳旁，“你們不是兄弟嗎。”
“我憑什麽要做這種事啊。”宮侑倨傲的揚起下巴。
“哦, 我以為你要我幫的事情是讓宮治醒來，按摩也是很重要的一環, 你也不想自己兄弟醒來滿身褥瘡, 或者肌肉無力吧。”我保持著手中的力度，沈睡的宮治緊皺著的眉頭不知何時舒展，散亂的黑色額發遮住神情, 比起痞氣的宮侑，沈睡的宮治透著一種乖。
我繼續道：“尤其是腿如果肌肉無力的話, 醒來會連活動腳指頭都費勁，可能得花半個小時活動腳指頭，然後慢慢站起身……還得扶著你。”
而旁邊的宮侑卻沈默了。
我扭頭看他，卻看見他躲得遠遠的，像是碰一下都覺得臟了手
“絕對不要，”宮侑搖著頭，挑著的眉毛此時卻皺的死緊，“那這家夥還是沈睡到地老天荒好了。”
收回之前的話。這對兄弟的關系真的好嗎？
“碰一下要洗手不說，你不知道，豬治要是醒來知道這種事情，絕對會洋洋得意說上一個星期的，還會大肆炫耀出去，到時候整個稻荷崎都會知道我給這家夥按摩了……我會淪為笑柄的，絕對不要！”
宮侑始終不肯過來。
我沒有停下按摩的動作。
回憶著在醫院的藤原護士是怎麽做的，又回憶起白鳥澤的小萌老師……那溫柔的按摩力度，蹦跳的手指間像是有灼熱的源頭，滲進皮膚的每個角落，像是積攢的所有疲勞都瞬間舒緩，偶爾會疼，按到經絡不暢的地方……但那時候，只要輕輕說出來，或者發出痛呼，指尖的力度就會立刻舒緩。
就會被好好安慰。
沒辦法好好走路，是很痛苦的事情啊。
真的是，看著或許會跟我陷入同樣境地的人，沒辦法完全置之不理。
或許他們是敵人，或許會倒向桉木靜雪那邊。
或許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圈套，我被強行擄過來，或許隨時會有柄比折疊刀更尖銳更的寒光架在我脖子上。
但是在那之前，不想讓宮侑這個沒有一點醫學常識的笨蛋，把他兄弟的病情耽誤了。
既然看見了，我就沒辦法裝作沒看見。
看見宮治的臉上逐漸浮現出一層薄紅，同時，淡淡的紅順著指尖的力道印在男生的小腿上，於是我輕聲說：“有感覺舒服一點嗎？”
“如果感覺到疼，”我低下頭，不知何時，垂下的發絲輕柔的蹭著宮治的側臉，“就試著說出來。”
誘哄著，想要宮治醒過來。
我沒去管旁邊的宮侑，我不清楚宮治是什麽樣的人，但是這應該是他的房間。跟雜亂的外面像是兩個世界，衣服整整齊齊的堆疊著，好聞的薄荷味……和他兄弟一樣的味道。
桌上的書包敞口放著，裏面的文具和教材擺放的有次序，像是拉好拉鏈，就可以直接上學走人。
比起宮侑，應該是有序的，更好交涉的類型。從他嘴裏獲取桉木靜雪的信息，或許更有可信度。
等等……敞口？我才看見宮侑不知何時挪到書包邊，正倒出裏面的筆盒，他拿出一只黑色油性筆神秘兮兮的走過來。
“在這個位置，”他比劃著，湊到自家兄弟臉旁，“真的畫個王八吧？”
真是兩張一模一樣的臉。
然後宮侑就不動了，他全神貫註盯著自家兄弟的表情。
期間我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只聽見宮侑嫌惡的聲音，“豬治，你露出那種表情什麽意思啊。”
“在夢裏露出這種表情，惡心死了。”這句稍微低了一些。
我下意識扭過頭，卻看見床頭蹲著的宮侑恢覆了欠揍而痞氣的笑容，他咬著筆帽，筆尖漆黑油亮，“餵，搞不好你按的太好，這家夥醒過來能直接愛上你呢。”
“或者說，他幹脆已經醒了……”
油性筆湊到眼前，宮治眼睫微顫。連帶著狐貍耳朵也抖了抖。
宮侑卻掛著壞笑停下筆，他拖長了音，“哼，被我發現了。”
視線順著向下，宮侑像是註意到什麽，動作猛地一停，接著突然掀開被子，床尾的我都感覺到一陣風拂過眼前，還沒看清什麽，有人就把被子整個捂上了。按在兄弟身上，很緊。
“豬治，你真是昏頭了，你這個隨地發……”*
最後一個音沒聽清。
宮侑瞥了我一眼，嘖了一聲。整個表情都沈下來，透著莫名的不悅，又有一絲咬牙切齒的意味。
“說了讓你不要按，你那力道，比起按摩更像是……”
卻猛地住了嘴。從後脖頸子開始有點泛紅。
“宮治，他醒了？”我放下手，也蹲到宮侑旁邊，他卻猛地一跳，寬大的身軀像要向後栽倒——幸好手臂幹脆的在身後撐了一把，宮侑皺眉離我遠了些，聲音有點啞，“別突然靠近啊！”
比起責怪，卻又透著點莫名的警惕。
他自己才翻臉比翻書還快呢。剛才還好端端的。
而我只盯著宮治，我猶豫道，“聽得見我說話嗎？宮治？阿治？”
是有人低哼了一聲。一轉臉，旁邊的宮侑卻迅速扭過頭，狐貍耳朵也晃著，耳尖卻緊縮著耷拉下來，毛發緊張的矗立著——像是暴露了主人的想法。
“這家夥才沒醒呢。”硬邦邦的語氣。
“叫那麽親密幹嘛，他又不認得你。”
到底怎麽了啊，態度變化太大了。
於是我只好轉移話題：“你們長出耳朵的時候，是用人類耳朵聽，還是用狐貍耳朵聽？”
很想知道的問題。
“還是說，這只是擺設，沒有實際作用……”說著，我便伸出手，卻是沖著躺在床上的宮治——沖著那柔軟而毛絨的狐貍耳朵。
“別動。”卻被死死按住了。
有人死死抓住我的手腕，滾燙的手心像是燒紅的烙鐵。不知何時，宮侑的臉完全沈下來，嘴角沒有一絲笑意，驀地冰冷的語氣更透著不容置喙。
“敏感部位，別亂碰。”
腕骨很疼。
甚至被捏的，五指都被迫伸開，我輕輕嘶了一聲……有人才迅速抽回手，宮侑用力擦拭著手掌，像是沾染了什麽臟東西。
卻又恢覆玩世不恭的笑容。
“餵，你不會是想像剛才咬我一樣咬他吧？”
剛才還叫小美，現在又叫“餵”。我在心裏默默記上一筆。
還抓人很痛。
“我沒說過嗎，長出這個，就代表我們很想咬人，”我看見宮侑用食指點了點頭上的耳朵，他輕聲道，“我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忍著，結果你一直按摩到現在……”
“不如這樣吧，你繼續按摩，直到我說停為止。”宮侑看著我，語氣透著一股莫名的冷冽。
他掌心已經被搓的紅腫一片。
半晌，宮侑終於放下手，微垂著眼眸，看著自家兄弟的睡顏，瞇起的狐貍眼卻閃過一絲妖異，“或者等到這家夥醒來為止，等他醒來，我們就一起把你吃掉。”
“……怎麽樣，”他輕描淡寫道，“怕了吧？”
宮侑像是故意離的很近，溫熱的氣息撲在我臉上，我看見他微啟的嘴唇裏的牙。只要他想，隨時能咬破我的脖子。我剛想後退，宮侑鼻子卻動了動，我沒發現他的手什麽時候抓住的我肩膀。
從身後環住，幾乎讓我動彈不得。
我再擡頭，男生已經靠過來，在我頸間像是在深深嗅著什麽，低啞的語氣，“好香……”
我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
“為什麽不給我吃一口，”宮侑的聲音卻像是撒嬌，卻又透著委屈，“我好餓。”
然後猛地一聲，手掌全力拍擊臉頰的聲音。
而我楞楞的看著自己的手掌，火辣辣的脹痛。
現在，我們的手掌一樣紅了。
我抓著手，我克制著急促的呼吸，我看著宮侑，我發誓當時我有點刻意激怒他，“我不是桉木靜雪。”
罕見的，我以為宮侑會生氣。
這一巴掌顯然把他扇的有點楞，他下意識揉了揉臉，我以為他甚至會揍我一頓，畢竟他看起來挺自戀的。但宮侑只是用有些難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微啞的聲音放輕了，“嗯，我知道。”
“你比她好看。”
關西腔正經起來，“但是她其他方面，比你好得多。”
“至少她比你乖巧的多。”
“那你幹脆讓她過來？”我微楞，卻挑釁道，“她應該才最能滿足你們吧。”
“……”
又是那種眼神。
仿佛如夢初醒，又像是從未沈淪。宮侑眼睫很輕的顫了顫，又恢覆清明，他似乎舔了舔後槽牙。
他咧開嘴，關西腔又恢覆欠揍，“才不要。”
“……”
又摸了摸被打的臉，宮侑又看了看我紅腫的手掌，他撣了撣身上不存在的灰，輕快的站起身，高大身影落下的陰影幾乎把我籠罩。
“怕了就別按了，正好，我去泡點茶，”宮侑語氣又恢覆最開始的輕松，甚至帶了點軟化的意味，“你要是表現的乖乖的，也不是不能考慮把手機給你……”
那聲音停頓了片刻，“你在做什麽？”
“繼續按摩。”我已經平靜的掀開宮治身上的被子。
“停，不是讓你別按了嗎，我真的會讓你的手累斷掉哦……”
“我從小學習到的第一課，”我說，“就是面對壓迫絕不屈服。”
“而我，最喜歡對那些自以為穩操勝券，掌握絕對優勢的人說不。”
說我不如桉木靜雪？
怎麽可能，這人眼睛一定有問題。
桉木靜雪那種脆弱的、乖巧的、仿佛不堪一擊的樣子，倒是像極了以前的我……在最親密的兩個幼馴染面前，仿佛就失去了靈魂，只是單純討好他們的傀儡。
從大巴車上看到她，我就覺得熟悉的要命。
我之前，也是那樣吧。
但現在，我已經不需要幼馴染，我也不覺得我有哪點不如她。
我也不覺得我有比別人差的地方。
除了偶爾看見別人一家三口，會由衷的羨慕。她一家人倒整齊，但我父母的意外……躺在冰冷的墓地兩個人，不可能再擁抱我的兩個人，他們的離去，卻可能和她有關。
哦對，她身邊還有幼馴染，也是她珍視的人。
一個宮侑性格惡劣，沒常識但又自戀，一個宮治昏睡不醒……而我的兩個幼馴染，至少還活蹦亂跳，也還算正常人類。
她有哪點比得上我啊。哈哈。
我掀開了宮治的被子，註視著男生的腿，我卻久久沒有動作。
他們的恢覆能力果然很強，一會的功夫，上面的紅痕幾乎都消散了。
真遺憾。我想。我還以為我能和宮侑結盟的。
沒想到宮侑嘴上說合作，說著冠冕堂皇的話，但實際上還念著對桉木靜雪的舊情。
不行啊，那個人已經不行了。
那就還剩宮治了。
雖然我和宮治沒說過話，但是比說話更親密的……是肌膚接觸吧。觸及的剎那，感受著對方的溫度，比起語言，更能明白對方所想。
而宮治，我清晰的感覺到了，他想要醒來。
比起兄弟亂糟糟的叫嚷，毫無章法的推搡，和那些幼稚的像小孩子一樣的話。
宮治他，更想在我的觸碰中，醒來。
宮治，我輕輕念著他的名字，你會幫我的對麽。
關於桉木靜雪的事情……比起宮侑，我可以來問你對麽。
面上不顯，我甚至笑著道：“繼續按摩又能怎麽樣呢？反正剛才宮治不是有動靜了嗎，只是按了半個小時而已，如果我再按一個小時，沒準他真的就醒了。”
“一個小時？”我沒想到宮侑居然猛地把我拉起來，他用的很大力，幾乎把我甩到墻上，他抓著我肩膀，“你居然還要按一個小時？豬治這家夥真的會把你吞掉的，還有我……”
“叫我來，不就是為了這件事嗎。”
我終於說出了心中的猜想，我拍掉宮侑的手，我同樣擡著下巴盯著他，“宮治他，實際上是因為沒血，才沈睡的吧。”
“桉木靜雪用血控制著你們，所以你們聽她的，像是侍奉著神社巫女的狐貍跟班，負責撐傘倒茶。但是有一天，有只狐貍叛變了，鬧著要革命造反，推翻巫女統治的神社，於是巫女很生氣，但她又太愛你們，於是只斷絕了血。另一只狐貍兄弟沒血喝，蔫吧了，現在剩一只狐貍蹦跶。”
我不裝了，我完整的把猜想和盤托出。
我說：“所以，你做的都是為了現在不是麽。”
“不想對桉木靜雪服軟，只敢沖著我發脾氣，嘗過我的血覺得是平替，想要餵給宮治，讓他醒來？”我笑了笑，“誰說你們感情不好啊，你們兄弟感情可太好了。”
“但又來找我幹嘛呢。”
“說著還是桉木靜雪好，還是喜歡她，那就服個軟，也不是什麽丟臉的事情，”我皮笑肉不笑，“別對她那麽惡劣了，女孩子也是需要呵護的，你出賣一下臉皮，桉木立刻就會把血乖乖奉上不是麽？”
很奇怪，宮侑的好感度依舊是20。
註解卻變成了：煩死人了。為什麽這麽煩，不知道的莫名感情，看見你就煩。聽見你說話也煩，心癢的像是被貓抓，如果逮到這只作亂的貓，一定要燉來吃掉。
到底誰更煩啊。我想。
我說的口幹舌燥。
等著宮侑的反饋，我放棄和他交涉了，只想從他的表情來判斷我的話是否正確。
但宮侑偏偏背過身去，“……說完了？”
“說完了，”我問，“說的對嗎？”
有人卻低嗤一聲，轉過身來，宮侑卻沒正面回答我的問題。“還按嗎？”
“按唄，”我斜他一眼，“難不成你要來替我。”
“替就替。”
我：“……”我懷疑我聽錯了。
“不過在此之前，”宮侑低聲問，很鄭重道，“你要不要喝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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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騰騰的茶，茶葉懸在杯子裏凝滯著。
一如宮侑平靜的聲音。
“和桉木靜雪是在三年級的排球課上認識的。”
哦，我明白了，喜聞樂見的回憶殺環節。本以為走到絕境，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
“當時她一個人玩，連拍球都磕磕絆絆的，動不動就把球拍到身後去了，運動神經幾乎為零……所有人都嘲笑她，她就自己一個人站著，也不去反駁爭辯。組隊環節，她縮在角落，我和豬治去找她，於是認識了。”
“我們關系很好，於是她也漸漸融入了圈子。”
太過熟悉的劇本，太過熟悉的經歷。
如果不是這幾天才認識他，我甚至以為宮侑在開玩笑。
“然後呢。”我問。
“然後就是一年之後，桉木靜雪邀請我們去家裏玩，她家很大，那天我們玩的很開心，直到最後要走，她給我們端上了飲料，然後就這樣了。”
宮侑語氣很平淡，像在說著別人的事情，“我和豬治有意識之後，看見她滿身是血躺在我們身下，脖子上有個血窟窿……”
“那個年紀，自然而然的吧，我們以為是我們咬了她。總之大家陰影都很大，那之後，有什麽事情我們都順著她。”
我：“……”
“直到後來，我們頭上冒出了這個，”宮侑指了指冒出的狐貍耳朵，語氣很隨意道，“怎麽想，也超越了人類的範疇吧，桉木家又是制藥生意。這下傻瓜都能想出來有貓膩。”
談話暫時告一段落。
說著替我，沒想到宮侑真的過來替我幫宮治按摩。
剛才他邊跟我聊著天，邊掄圓了胳膊往下，像是煉鐵工人捶打淬火。不一會宮侑額頭居然出了汗。
我幾乎臉皺起來，那力道讓人牙酸。
而昏睡的宮治臉似乎也皺起來，不知何時身側的手似乎也捏緊了。
“哇哦，”宮侑的興奮不像作假，“真的有效果誒！我感覺挺熱的。”
我：“……”
你感覺熱有什麽用，得你兄弟也感覺到熱啊。
我皺皺眉頭，喝兩口茶，“你這麽打下去……”
搞不好宮治沒醒，會被先打殘也說不定。
“你不了解豬治，這家夥皮膚厚的很，臉皮也厚，如果是一般的力度，比如你剛才按的……”宮侑哼了一聲，“反正這家夥是醒不過來的。”
“不過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是不是在吃醋啊，”宮侑又扯唇，微笑弧度彎的讓人想給他一拳，“我才說了一句，你就說那麽多，感覺像是迫不及待的爭辯嘛。”
“被我迷住了就直說，”尾巴像是都快敲到天上去了，宮侑洋洋得意的，“我就說沒有女孩子會面對我無動於衷，你是不知道，稻荷崎的吹奏部，每次到我發球，那尖叫聲都能掀翻整個體育場頂層……”
宮侑頓了頓，面上卻閃過一絲真的厭惡。
“也挺煩的。”
我：……
自戀鬼，你看我搭理你嗎。
我故意道：“那我剛才扇你一巴掌，你不會覺得我在好心的給你打蚊子吧？”
“這倒沒有，”宮侑聳聳肩，半邊臉的紅腫已經消下去了，“不過一點不疼倒是真的。”
我呸，我手都疼了你臉還不疼。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一看這孩子初中物理就沒學好。
沒有絲毫自討沒趣的感覺，宮侑反而有點樂在其中。他舊話重提，“不過你剛才你說對了，我們確實需要她的血。”
“無時無刻的渴望著，想要咬破什麽，只有她的血會讓這種沖動暫時消失，需要小心，會冒出來的耳朵……在學校也是，完全離不開她。完全像是怪物一樣吧。”
悠哉的關西腔。
卻如同說著事不關己的事情。
“剛才的話，你別放在心上，沒針對你，”宮侑最後一次捶打，像是終於在宮治腿上洩憤完畢，郁憤的臉也變得眉飛色舞，“我只是擔心，出現第二個小雪。”
“怎麽可能，”我忍著翻白眼的沖動，“我們才認識幾天……我哪有那麽大影響力。”
宮侑卻像是沒聽見，他順手拿起旁邊的杯子喝了一口——我還來不及阻攔，那是我的杯子。把熱燙的水直接喝了個幹凈，長著狐貍耳朵的男生吐著舌頭。
“好……燙！”
活該。我想。嘴上卻道：“沒事吧？”
“你看，又替我擔心。”
“替你擋那個人渣刺過來的那刀，也是想讓你過來，”宮侑玩著手裏的茶杯，“你別誤會。”
“嗯，”我說，“我沒誤會。”
“是想讓你給豬治點血，不然這家夥沒準真的要一睡不起了。”
“然後，我們再看看怎麽對付小雪，期間你要是喜歡我，想讓我當你男朋友，也不是不可以，都能商量，”宮侑挑眉，“怎麽樣？”
不怎麽樣。
終於知道那點別扭哪來的。明明是年齡比我小，明明受制於人……卻自始至終游刃有餘。
像是別人看見他，都得自發的獻媚，把最好的全盤奉上。然後他像國王一樣挑選著，可以隨便踐踏別人珍貴的心意。
而那張臉，更是鎮定悠閑，仿佛所有事都盡在掌控。
莫名讓我環視青城的及川徹。甚至他們的位置都是二傳手。
這張笑臉……就是莫名讓人想狠狠的，打他的臉。
“只是，我跟桉木靜雪不一樣，”我也笑著看宮侑，“如果你想要她的血，跟她服軟討好，或是幹脆以強迫的方式……她或許都會攤開手，任由你們咬個稀巴爛。”
“她縱容你們，但我不會，”我說，我冷下臉，“從現在開始，誰咬我，我只會扇他一巴掌。”
“哼哼哼……”卻是笑聲。
沈默半晌，我看著宮侑，心中卻有股邪火。我的話很好笑嗎？
“一開始是有這個想法來著，給豬治一點血，讓這家夥醒來。反正你們的血差不多，你的血還更甜一點，”宮侑說，“但現在還是算了，我完全尊重你的選擇。”
宮侑笑瞇了眼，卻像是很高興。
高興什麽，高興我沒選他兄弟嗎。很高興我放狠話不給他兄弟血嗎。
我又有點不高興了。
所以呢。聽見宮侑絮絮叨叨的話，他明顯開心了很多，甚至凝滯的動作都活躍了起來。見我出了門沒地方下腳，他甚至主動開始收拾雜物。
語氣也雀躍起來。
“反正豬治都被我們按摩的這麽到位了，再睡久一點也無所謂。對了，下周怎麽去學校？你家在哪，有地方住了嗎。我家倒是還有空房間。”
“小雪雖然乖巧聽話，但我們還是得列個作戰計劃吧……稻荷崎是強制入社制度，想好加入那個社團了嗎？排球部還缺個經理，雖然你瘦巴巴的，但估計也夠了。平時幫忙送送水，還能欣賞我們打排球的耀眼身姿，怎麽樣聽起來很心動吧？”
“對了，我去洗杯子，剛才的茶都沒怎麽喝，你不渴嗎，”宮侑說，“論壇上說你喜歡喝橙汁，是真的嗎？什麽牌子的？冰箱裏倒是有一種，不夠的話，我現在出去買？”
宮侑在廚房洗杯子，哼著不知名的歌曲。
自顧自的決定待會去24小時便利店給我買橙汁，順便把我送回去。宮侑仿佛天不怕地不怕的語氣終於多了一絲猶豫，“對了，你跟北前輩真的認識嗎？”
我只看著手機。
及川徹的未接來電……我手有點顫抖，我匆忙的把手機關掉，甚至想把它丟到茶缸裏。
害怕……還有什麽，憤怒嗎。
憑什麽窮追不舍啊。
我不知道什麽時候宮治蘇醒了。
“小雪？”
“不，我是小美。”我輕聲說。
莫名其妙的，那雙手攏過來的時候，我沒有推開。
而我就這麽看著剛進門的宮侑，我沒有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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