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不同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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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不同頻。
“餵豬治, 你個隨地發.情的豬！”
“吵死了，睡覺的時候就一直聽你叫個不停，要死啊，”身邊的氣息滾燙, 有人若無其事道, “就不能消停一會, 哪怕一秒鐘！”
“哈？”門口的宮侑像是想直接沖進來。
他手緊緊按著邊框, 青白的手背隱約有青筋浮現, “你讓我怎麽冷靜的下來, 你這樣……你在做什麽？”
旁邊人動了動, 卻輕柔的撩開了我的額發。
嘴唇已經貼上來, 不帶任何暧昧的擦過耳廓，流血的結痂處似乎被推開, 比血更濕潤的東西舔過著耳廓。
我身側的手微頓，湊在脖頸處的呼吸讓人陌生。
而讓我有點起雞皮疙瘩的是，宮治喉嚨裏發出仿佛舒服的低聲，鼻間蹭著我的脖頸, 像是用力吸吮著新鮮水果的甜氣。
“宮治？”我試探性的問。
“別動。”頸間聲音沙啞，卻隱約透著不耐。
犬齒已經刺破皮膚, 我抖了一下，只感覺那濕熱的東西舔了舔耳朵邊緣。
有人卻按著我的肩膀, 拉開些許距離, “變粉了。”
“你在害羞嗎？”宮治問。
簡直像調情一樣，但偏偏自然的要命。
沒去管我的回答，宮治細碎的發絲不時蹭過我的下頜, 他抓著我的雙手，拇指嵌在我的濕透的袖子處……按著中間微凸的青色血管。
而他的頭, 則深深埋在我的側邊。
真是後悔給他按摩，剛起床的宮治不費力就站起身，半跪著侵入了我的範圍，曲起的腿不知何時分開——他的腿就這麽強勢的擠進來。
“我要收取報酬的，”我輕聲道，“無論血還是按摩，都不是免費的。”
宮治動作似乎頓了一陣。
我只感覺耳朵一涼，才發覺他用犬齒用力剮蹭過我的耳廓，有點疼。我嘶了一聲，頸側沙啞的嗓音帶著熱氣，似乎還有微不可察的笑意。
“學姐，用這幅樣子威脅別人可沒什麽說服力。”
學姐？我微怔，宮治態度簡直像是認識我。
直到被門口甩過來的枕頭用力砸中後腦，埋在頸間的宮治發出一聲悶哼，他揉著後腦，慢悠悠的松開我。
“豬侑，你反應那麽大做什麽，”宮治語氣涼涼的，“她，不是你特意帶過來的‘獵物’嗎。”
“……”
門口的宮侑卻忽然沒了聲音。
長時間的敞開的冰箱開始發出尖銳報警，我才看見宮侑手中居然真的拿著橙汁，但此刻他重重把玻璃瓶放在桌上，清脆撞擊聲讓人側目。
宮治眉頭也微微皺起。
他仍然揪著被子，像是身下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曲起的腿弧度很高，宮治把滾落的枕頭又向門口的宮侑砸去——而宮侑面無表情的伸手一欄，枕頭孤零零的掉落在地。
似乎嘆了口氣，宮治說：“別鬧了。”
像是雙胞胎裏的哥哥那樣，宮治盯著門口的宮侑，黑發黑眸的兩張一樣的臉。
我不知道他們會不會覺得像照鏡子，“所以說，終於找到了嗎，小雪的替代，是她？”
我也看著宮侑。
宮侑仿佛深吸了口氣，然後把所有濁氣吐出來。
“她不是。”語氣篤定的可怕。
我沒看清宮侑什麽時候改了表情，總之他現在春風拂面，跟剛才冰冷嘲諷我的樣子截然相反。宮侑快走幾步牽過我的手，把我拉到了玄關處，我敏銳的聽到身後腳步聲如影隨形。
是宮治跟上來了？
但有人卻已經彎腰把我鞋遞過來，又打開玄關的燈。
像是沒看見我們剛才弄得地上的泥濘。宮侑用紙巾三下五除二替我擦掉鞋旁邊的淤泥，門口扯過毛巾又給我披在身上，他親切的拉開門，任由門外雨水飄散進門口。
“好了，送你回去。”
風聲和雨聲交織，白色的雨幕，更急促的是身後的腳步聲……
順手拿起傘的宮侑甚至還在後面推了我一下，語氣有點著急。
“不是吵著要走嗎，快點快點……”
“等一下。”
我看著宮侑像是被刺激的貓。
背影猛地一顫，眼前落下一片陰影，同樣高大的身影卻抵在門口，整個手臂斜插進門，完全擋住了我們的去路。
宮侑梗著脖子，“幹嘛啊豬治，要打架嗎？”
“那個放待會再說，你打算在我臉上畫王八，弄壞了我的游戲手柄，趁爸媽出差把家裏弄得一團亂，臟衣簍的衣服堆到襪子都能立起來了還不放洗衣機……雖然很想揍你一拳，但這些待會再說。”
“哪有啊，不洗衣服是因為最近在下雨，洗了也晾不幹，”宮侑卻偷偷瞄我一眼，“襪子我自己會攢起來然後用手搓，反正也不能放洗衣機。然後游戲手柄是我們公用的吧，又沒貼你的名字憑什麽說是你的！”
“還有王八，反正睡著了你也沒反應，畫之前我當然會問過你意見，”宮侑聲音驀地小了，“……再說了不是還沒畫嗎！”
眼神死亡對視，劈裏啪啦的電火花。
我確信如果中間不是隔著個我，他倆已經互掐起來了。就像現在，宮侑堅持把門往外推，而宮治則一手撐著門框，死拽著門把手往裏拉——
飄進來的雨絲打濕了兩人的肩膀，穿著家居服的倆人冷颼颼的，但都咬著牙，像是誰先松手就輸了。
“要不先把門關上？”我微一低頭，很輕松的鉆出了他倆的包圍，“或者我出去了，你們慢慢聊？”
我沒註意到話音剛落。
兩人就都看著我，直勾勾的視線意味不明。
趁著他們僵持，我只是彎腰撿起了掉落的傘——微濕潤的長發黏在一起，遮住了眼前，於是我又用手指順了順頭發，透出脖頸。
有人耳朵動了動。另一個人撐在門口的手微松開，青筋冒起。
我沒去管身後驀地沈靜，手機再次震動，漆黑的夜晚屏幕上的來電顯示白的刺眼……我只好收回撐到一半的傘，我費力的從一手抓著傘柄和身上厚毛巾的一角，怕它們掉下去。
另一只手抹開屏幕上的雨珠，我看清了上面的人名。
同一時刻，身後交疊的兩聲關西腔像是錯覺。
宮治：“不是北前輩啊。”
宮侑：“及川徹？網上說的，你的男朋友？”
門在我眼前關上，傘掉落在地，驀地有股力道攔腰把我拖回去，宮侑硬邦邦的語氣，像在跟誰賭氣，“果然，你還是先回來好了。”
“還有什麽事情嗎？”
我承認心中閃過一絲慌亂。
比起遠在青城的及川徹，似乎眼前的麻煩更大一些。
莫名的，現在宮侑似乎也不準備放我回去了。
-
“首先，你的想法必須得糾正，”宮侑率先道，語氣有點沖，“誰跟豬治這家夥有事情聊了？之前還說我們感情好？你誤會大了。”
“完全讚同，”宮治聳聳肩，“……等著吧，不理智的家夥馬上就會跳腳。”
“餵豬治，你用那張臭嘴說誰不理智啊。”
“說的就是你啊！”
被按在客廳低矮的茶幾前，被迫聽兩人的對罵，我忍了又忍。
“所以，有沒有一種可能？”我說，“我對你們的事情真的一點興趣都沒有。”
卻是一靜。
“那你對什麽感興趣？”冷不丁的一句，宮侑盯著我，“大晚上給你打電話的那個人嗎？”
有人發出一聲嘲笑，壓在喉嚨裏，“蠢死了豬侑。”
“我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忍你！”宮侑手肘毫不客氣的懟過去，“得寸進尺是吧！”
“是在笑你死乞白賴的樣子蠢，那種一臉失戀便秘的表情是要哪樣，跟你瞧不起的那些窩囊廢一個表情，”宮治毫不猶豫也是一拳砸在對方臉上，“完全不像你啊。”
卻安靜了。
只有淺淺的呼吸聲，宮侑用力擦過紅腫臉頰，卻罕見的沒再說話。
最後甩出一句，“跟你無關。”
宮治則拖長了音，語氣不明，“最好是這樣。”
“……”
我努力忽略那絲彌漫的不安。好在現在安靜，我深呼吸了一口氣，看著像照鏡子一樣的宮家兄弟。
“所以，我可以走了嗎？”
話音剛落，手和衣袖就同時被攥住了。
兩人瞥了眼彼此，卻相當默契的一觸即離。
宮侑攥著我的手腕，“急什麽。”
宮治輕描淡寫，“抱歉，現在還不行。”
他這麽扯著我的衣服下擺，卻看著對面的宮侑，“現在沒話說了吧，這麽親密的捏著人家女孩子的手……這次又準備用什麽理由搪塞？”
“當然是……你都咬了，我還沒咬，我還沒有滿足。”抖了抖狐貍耳朵，宮侑相當理智氣壯。
我皺了皺眉頭，這才發現，剛才舔過我耳朵的血，宮治頭上的狐貍耳朵已經消失了。
整個屋子，只剩宮侑頭頂的狐耳興奮的抖動著。
“你喜歡阿治啊，不是有男朋友了嗎。”抓著手腕的動作很緊，宮侑用力把我扯向他那邊，我幾乎盡全力才穩住，而宮治扯著我衣擺的手也幫我緩解了力量。
我感激的看了眼宮治，對方沒什麽表情，只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像是也沒想到會伸手拽我。
沒來得及看清，我卻被更加用力的攥住，宮侑反而湊了過來，聲音卻透著點咬牙切齒，“……你們在眉來眼去什麽啊？”
我：“……”
眼神不好就趕緊去治療，stop it，get some help，ok？
“明明才認識不到五分鐘吧，”似乎聽見了牙齒的格格聲音，宮侑卻像是賭氣的發狠，“只給豬治咬不給我咬，我才不會放你走呢。”
氣息噴灑在耳朵上，宮侑瞇起眼睛，磨著牙的樣子像是真的要再咬一口。
“我還給你拿了橙汁來著，”語氣惡狠狠的，“那麽一會時間，你們就抱在一起了……”
第一，沒有抱，是你兄弟單方面摟著我。
第二，你拿的橙汁被你用力摔在桌上，底已經漏了，去給我向流淌一地的橙汁懺悔啊混蛋。
真的，這個叫宮侑的男生，表面高深莫測，其實幼稚的可怕？
我在網上看到過，雙胞胎好像確實對公平這個概念很敏感，連玩具都要玩一樣的，彼此對彼此物件的占有欲和攀比心都很強。
我以為宮侑在意這個。
這個沒常識的家夥眼裏，大概覺得來做客的客人，也是像玩具一樣隨意爭搶的東西吧。
於是我清清嗓子，率先道。
“實際上，我對你們一視同仁來著，絕沒有任何偏袒，”我終於說出實情，“最開始是想氣你來著。”
最開始是有點生氣。
誰叫他讓我幻視及川徹了，那麽囂張又自戀的態度，對別人的好心不屑一顧，自然而倨傲的像是世界都圍著他轉一樣。
但實際上，宮侑這個家夥比及川徹還要幼稚。
至少，及川不會對第一次見面的人，就又摟又抱的。
也不會把人不由分說的留在家。
那個人，面對漠不關心的事情，從來只是表面熟絡，實際疏離，從不會親昵接觸。
更不用提把陌生人帶進家裏……這種如同領地的範圍。
而宮侑，我摸不太準，我能感覺到他似乎生氣了，但我不知道為什麽。
所以，還是因為宮治……雙胞胎的勝負欲和爭搶欲？
“所以，你也聽聽話，別鬧了，”我舊話重提，“時間太晚，我也該走了。”
我才註意到旁邊的宮治不知何時松手了，耷拉著眼皮註視著我跟宮侑，看不出情緒。
只有宮侑眼睛像是被什麽點亮了，他猛地振作，“你說什麽？”
我說：“這麽晚了，我也該……”
“不是這句，你說你是氣我？”
不是，宮侑這麽高興幹嘛。
他要親近我，被我扇了一巴掌。
而他兄弟靠過來時，我沒有反抗。
他不生氣嗎？剛才還暴怒的摔了玻璃杯，怎麽現在沒事人似的。
我只好誠懇道：“現在想想我明明比你們大一歲，不該較真的。”
這是心裏話。
“沒事，反正我們也沒把你當學姐。”宮侑深以為然的點著頭，狐耳也晃著。
我：……
雖然是擺在臺面上的事情，但這麽說出來，還是很怪。
“所以……”所以你能送我回去了嗎，盯著夜色，我猶豫著現在是不是真的叫不到出租車了。
“你這麽說那我就明白了，”宮侑接著道，他語氣雀躍，“所以，你是想讓我吃醋？”
我瞪大眼睛。
不是，你是怎麽理解到那層的？
宮侑滿臉眉飛色舞，簡直神清氣爽，他甚至用手歡快的敲著桌子，“聽到沒豬治，她跟你，只是為了氣我，給你喝血和按摩都是形勢所迫，懂不懂？”
“哦是嗎，”宮治語氣淡淡的，他微挑著眉看我，“小美同學，你真這麽想的？”
我剛想說話，卻被打斷了。宮侑沖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志得意滿的笑容像是在說“交給我”。
“咦，”果然，下一秒宮侑關西腔笑的欠揍，“怎麽聽語氣，有的人好像很生氣？很在意？”
“嘖。”宮治看起來不是很想說話。
“在意就直說* ，畢竟以後我們還需要她的血，不過你別想碰她，肯施舍給你一點全看她的意思，劃破點指尖抹杯子上，你舔舔解饞得了。”
宮侑語氣誇張的建議，“或者豬治你給我洗一個月襪子，我把血多吐出來勉為其難分給你一點也不是不行。”
不是，宮侑怎麽能這麽能自說自話。
而且話密的我壓根插不了嘴。
此刻，宮侑已經拉過我，裝模作樣的擦拭著我的衣擺——剛才被宮治扯過的部分，狐貍耳朵不時抖動一下，宣誓著主人的好心情。
“不好意思，她在意我也正常，先認識就是先認識。也難怪人家對我有好感，畢竟你睡的正香，剛才在車上我手上可是結結實實挨了一刀……那刀原本要落在她臉上的。”
宮侑放下我的衣擺，改為打量我的臉。
他邊看邊下意識點頭，嘴裏卻是相反的話。
“雖然這張臉不是很符合我胃口，跟小雪相像也讓人不爽，剛才跟豬治那麽親近更是礙眼，”宮侑拖長了音，手裏像是擺弄人偶一樣，捏著我的下巴讓我臉孔每一寸都映照過白熾燈，越看，他的眼睛像是就越亮一點，卻嘴硬道，“但仔細看看，也不是不行。”
“主要不想讓女孩子傷心。”
宮侑笑瞇了眼睛，牙齒也燦爛的白。
“所以，跟那個什麽及川徹分掉，跟我怎麽樣？”
我反覆吸著氣。
真的是反覆克制，才沒有再扇他一巴掌。
不知為何，現在的宮侑比起剛才更讓人火大。
“不，我對你們真的沒興趣，”所以我還是用力撣開了宮侑的手，我很冷靜道，“我只是因為你和桉木靜雪很熟，才過來的。”
在落針可聞的屋裏，我的聲音冷靜的有些刺耳。
“僅此而已，我不喜歡你，也不喜歡你兄弟。你誤會了。”
我看見宮侑原本晶亮的眼睛一凝。
我聽見旁邊宮治不合時宜的低嗤，“果然，笨蛋豬侑。”
“從最開始也是你率先去跟桉木靜雪搭訕的吧，看她一個人挺孤單什麽的，結果被騙了。”
“不理智的到底是誰啊，”宮治聲音有點輕，這時候他卻沒有再責怪宮侑了，“……不是一直在重蹈覆轍嗎？”
我只是很認真的坐好。
轉向宮侑的方向彎腰，我垂著眼眸，看著自己已經半幹，緊貼著勾勒出大腿曲線的裙子。
“你確實在車上替我擋過刀，我很感謝你。但現在我也讓宮治醒來了……”我說，“我們扯平了。”
“所以你放心，我對你們真的沒有……”那瞬間宮侑的表情有點嚇到我了，我皺了皺眉，謹慎的換了話題，“但我確實可能跟桉木靜雪有些事情，如果你們因為她感覺困擾，可以來找我，但也就是這樣。”
“如果你們需要我的血，我不會免費給你們，”我的雙手交疊在膝蓋上，掩飾著微微出汗的手心，“說出桉木靜雪的信息，我會給你們一次。這是交易，我也不想摻雜任何感情，你們應該也是。”
沒有人說話。不慌是假的。
尤其，他們此刻都看著我。
並不寬闊的房間，我被困在低矮的茶幾前，兩個男生的體溫還是有點太高了。
宮侑玩著外套拉鏈，長睫微壓，一言不發。
而身後，宮治不知何時懶洋洋的把手搭在支起的腿上，另一條平直而修長的腿橫亙擋在我的退路前。
他們此刻倒真像是狐貍，肉食性捕食者，緊緊攫住獵物的視線……甚至宮治唇邊還有似有似無的血液。
“人家問你話呢阿侑。”宮治的聲音很隨意，卻是藏不住的笑意，“回答呢？”
宮治那幸災樂禍的語氣太過明顯。
於是我還是下意識看向宮侑。
“你不是說過嗎，那些女生很煩，”我說，“既然這樣，也別勉強了，就把我當做裏面的一員吧。”
“而且我也不是任何人的女朋友。”我說，“我就是我。”
宮侑卻始終不說話。
“宮侑，”我說，“我真的對你……”
“知道，”宮侑終於擡眸，卻斂去了所有光芒，他平直的嘴唇微抿，松開拉鏈的手卻又掐住我的下巴。
而這次，我感覺到了疼痛。
“不用重覆那麽多遍。不然我現在就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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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豬治, 你個隨地發.情的豬！”
“吵死了，睡覺的時候就一直聽你叫個不停，要死啊，”身邊的氣息滾燙, 有人若無其事道, “就不能消停一會, 哪怕一秒鐘！”
“哈？”門口的宮侑像是想直接沖進來。
他手緊緊按著邊框, 青白的手背隱約有青筋浮現, “你讓我怎麽冷靜的下來, 你這樣……你在做什麽？”
旁邊人動了動, 卻輕柔的撩開了我的額發。
嘴唇已經貼上來, 不帶任何暧昧的擦過耳廓，流血的結痂處似乎被推開, 比血更濕潤的東西舔過著耳廓。
我身側的手微頓，湊在脖頸處的呼吸讓人陌生。
而讓我有點起雞皮疙瘩的是，宮治喉嚨裏發出仿佛舒服的低聲，鼻間蹭著我的脖頸, 像是用力吸吮著新鮮水果的甜氣。
“宮治？”我試探性的問。
“別動。”頸間聲音沙啞，卻隱約透著不耐。
犬齒已經刺破皮膚, 我抖了一下，只感覺那濕熱的東西舔了舔耳朵邊緣。
有人卻按著我的肩膀, 拉開些許距離, “變粉了。”
“你在害羞嗎？”宮治問。
簡直像調情一樣，但偏偏自然的要命。
沒去管我的回答，宮治細碎的發絲不時蹭過我的下頜, 他抓著我的雙手，拇指嵌在我的濕透的袖子處……按著中間微凸的青色血管。
而他的頭, 則深深埋在我的側邊。
真是後悔給他按摩，剛起床的宮治不費力就站起身，半跪著侵入了我的範圍，曲起的腿不知何時分開——他的腿就這麽強勢的擠進來。
“我要收取報酬的，”我輕聲道，“無論血還是按摩，都不是免費的。”
宮治動作似乎頓了一陣。
我只感覺耳朵一涼，才發覺他用犬齒用力剮蹭過我的耳廓，有點疼。我嘶了一聲，頸側沙啞的嗓音帶著熱氣，似乎還有微不可察的笑意。
“學姐，用這幅樣子威脅別人可沒什麽說服力。”
學姐？我微怔，宮治態度簡直像是認識我。
直到被門口甩過來的枕頭用力砸中後腦，埋在頸間的宮治發出一聲悶哼，他揉著後腦，慢悠悠的松開我。
“豬侑，你反應那麽大做什麽，”宮治語氣涼涼的，“她，不是你特意帶過來的‘獵物’嗎。”
“……”
門口的宮侑卻忽然沒了聲音。
長時間的敞開的冰箱開始發出尖銳報警，我才看見宮侑手中居然真的拿著橙汁，但此刻他重重把玻璃瓶放在桌上，清脆撞擊聲讓人側目。
宮治眉頭也微微皺起。
他仍然揪著被子，像是身下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曲起的腿弧度很高，宮治把滾落的枕頭又向門口的宮侑砸去——而宮侑面無表情的伸手一欄，枕頭孤零零的掉落在地。
似乎嘆了口氣，宮治說：“別鬧了。”
像是雙胞胎裏的哥哥那樣，宮治盯著門口的宮侑，黑發黑眸的兩張一樣的臉。
我不知道他們會不會覺得像照鏡子，“所以說，終於找到了嗎，小雪的替代，是她？”
我也看著宮侑。
宮侑仿佛深吸了口氣，然後把所有濁氣吐出來。
“她不是。”語氣篤定的可怕。
我沒看清宮侑什麽時候改了表情，總之他現在春風拂面，跟剛才冰冷嘲諷我的樣子截然相反。宮侑快走幾步牽過我的手，把我拉到了玄關處，我敏銳的聽到身後腳步聲如影隨形。
是宮治跟上來了？
但有人卻已經彎腰把我鞋遞過來，又打開玄關的燈。
像是沒看見我們剛才弄得地上的泥濘。宮侑用紙巾三下五除二替我擦掉鞋旁邊的淤泥，門口扯過毛巾又給我披在身上，他親切的拉開門，任由門外雨水飄散進門口。
“好了，送你回去。”
風聲和雨聲交織，白色的雨幕，更急促的是身後的腳步聲……
順手拿起傘的宮侑甚至還在後面推了我一下，語氣有點著急。
“不是吵著要走嗎，快點快點……”
“等一下。”
我看著宮侑像是被刺激的貓。
背影猛地一顫，眼前落下一片陰影，同樣高大的身影卻抵在門口，整個手臂斜插進門，完全擋住了我們的去路。
宮侑梗著脖子，“幹嘛啊豬治，要打架嗎？”
“那個放待會再說，你打算在我臉上畫王八，弄壞了我的游戲手柄，趁爸媽出差把家裏弄得一團亂，臟衣簍的衣服堆到襪子都能立起來了還不放洗衣機……雖然很想揍你一拳，但這些待會再說。”
“哪有啊，不洗衣服是因為最近在下雨，洗了也晾不幹，”宮侑卻偷偷瞄我一眼，“襪子我自己會攢起來然後用手搓，反正也不能放洗衣機。然後游戲手柄是我們公用的吧，又沒貼你的名字憑什麽說是你的！”
“還有王八，反正睡著了你也沒反應，畫之前我當然會問過你意見，”宮侑聲音驀地小了，“……再說了不是還沒畫嗎！”
眼神死亡對視，劈裏啪啦的電火花。
我確信如果中間不是隔著個我，他倆已經互掐起來了。就像現在，宮侑堅持把門往外推，而宮治則一手撐著門框，死拽著門把手往裏拉——
飄進來的雨絲打濕了兩人的肩膀，穿著家居服的倆人冷颼颼的，但都咬著牙，像是誰先松手就輸了。
“要不先把門關上？”我微一低頭，很輕松的鉆出了他倆的包圍，“或者我出去了，你們慢慢聊？”
我沒註意到話音剛落。
兩人就都看著我，直勾勾的視線意味不明。
趁著他們僵持，我只是彎腰撿起了掉落的傘——微濕潤的長發黏在一起，遮住了眼前，於是我又用手指順了順頭發，透出脖頸。
有人耳朵動了動。另一個人撐在門口的手微松開，青筋冒起。
我沒去管身後驀地沈靜，手機再次震動，漆黑的夜晚屏幕上的來電顯示白的刺眼……我只好收回撐到一半的傘，我費力的從一手抓著傘柄和身上厚毛巾的一角，怕它們掉下去。
另一只手抹開屏幕上的雨珠，我看清了上面的人名。
同一時刻，身後交疊的兩聲關西腔像是錯覺。
宮治：“不是北前輩啊。”
宮侑：“及川徹？網上說的，你的男朋友？”
門在我眼前關上，傘掉落在地，驀地有股力道攔腰把我拖回去，宮侑硬邦邦的語氣，像在跟誰賭氣，“果然，你還是先回來好了。”
“還有什麽事情嗎？”
我承認心中閃過一絲慌亂。
比起遠在青城的及川徹，似乎眼前的麻煩更大一些。
莫名的，現在宮侑似乎也不準備放我回去了。
-
“首先，你的想法必須得糾正，”宮侑率先道，語氣有點沖，“誰跟豬治這家夥有事情聊了？之前還說我們感情好？你誤會大了。”
“完全讚同，”宮治聳聳肩，“……等著吧，不理智的家夥馬上就會跳腳。”
“餵豬治，你用那張臭嘴說誰不理智啊。”
“說的就是你啊！”
被按在客廳低矮的茶幾前，被迫聽兩人的對罵，我忍了又忍。
“所以，有沒有一種可能？”我說，“我對你們的事情真的一點興趣都沒有。”
卻是一靜。
“那你對什麽感興趣？”冷不丁的一句，宮侑盯著我，“大晚上給你打電話的那個人嗎？”
有人發出一聲嘲笑，壓在喉嚨裏，“蠢死了豬侑。”
“我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忍你！”宮侑手肘毫不客氣的懟過去，“得寸進尺是吧！”
“是在笑你死乞白賴的樣子蠢，那種一臉失戀便秘的表情是要哪樣，跟你瞧不起的那些窩囊廢一個表情，”宮治毫不猶豫也是一拳砸在對方臉上，“完全不像你啊。”
卻安靜了。
只有淺淺的呼吸聲，宮侑用力擦過紅腫臉頰，卻罕見的沒再說話。
最後甩出一句，“跟你無關。”
宮治則拖長了音，語氣不明，“最好是這樣。”
“……”
我努力忽略那絲彌漫的不安。好在現在安靜，我深呼吸了一口氣，看著像照鏡子一樣的宮家兄弟。
“所以，我可以走了嗎？”
話音剛落，手和衣袖就同時被攥住了。
兩人瞥了眼彼此，卻相當默契的一觸即離。
宮侑攥著我的手腕，“急什麽。”
宮治輕描淡寫，“抱歉，現在還不行。”
他這麽扯著我的衣服下擺，卻看著對面的宮侑，“現在沒話說了吧，這麽親密的捏著人家女孩子的手……這次又準備用什麽理由搪塞？”
“當然是……你都咬了，我還沒咬，我還沒有滿足。”抖了抖狐貍耳朵，宮侑相當理智氣壯。
我皺了皺眉頭，這才發現，剛才舔過我耳朵的血，宮治頭上的狐貍耳朵已經消失了。
整個屋子，只剩宮侑頭頂的狐耳興奮的抖動著。
“你喜歡阿治啊，不是有男朋友了嗎。”抓著手腕的動作很緊，宮侑用力把我扯向他那邊，我幾乎盡全力才穩住，而宮治扯著我衣擺的手也幫我緩解了力量。
我感激的看了眼宮治，對方沒什麽表情，只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像是也沒想到會伸手拽我。
沒來得及看清，我卻被更加用力的攥住，宮侑反而湊了過來，聲音卻透著點咬牙切齒，“……你們在眉來眼去什麽啊？”
我：“……”
眼神不好就趕緊去治療，stop it，get some help，ok？
“明明才認識不到五分鐘吧，”似乎聽見了牙齒的格格聲音，宮侑卻像是賭氣的發狠，“只給豬治咬不給我咬，我才不會放你走呢。”
氣息噴灑在耳朵上，宮侑瞇起眼睛，磨著牙的樣子像是真的要再咬一口。
“我還給你拿了橙汁來著，”語氣惡狠狠的，“那麽一會時間，你們就抱在一起了……”
第一，沒有抱，是你兄弟單方面摟著我。
第二，你拿的橙汁被你用力摔在桌上，底已經漏了，去給我向流淌一地的橙汁懺悔啊混蛋。
真的，這個叫宮侑的男生，表面高深莫測，其實幼稚的可怕？
我在網上看到過，雙胞胎好像確實對公平這個概念很敏感，連玩具都要玩一樣的，彼此對彼此物件的占有欲和攀比心都很強。
我以為宮侑在意這個。
這個沒常識的家夥眼裏，大概覺得來做客的客人，也是像玩具一樣隨意爭搶的東西吧。
於是我清清嗓子，率先道。
“實際上，我對你們一視同仁來著，絕沒有任何偏袒，”我終於說出實情，“最開始是想氣你來著。”
最開始是有點生氣。
誰叫他讓我幻視及川徹了，那麽囂張又自戀的態度，對別人的好心不屑一顧，自然而倨傲的像是世界都圍著他轉一樣。
但實際上，宮侑這個家夥比及川徹還要幼稚。
至少，及川不會對第一次見面的人，就又摟又抱的。
也不會把人不由分說的留在家。
那個人，面對漠不關心的事情，從來只是表面熟絡，實際疏離，從不會親昵接觸。
更不用提把陌生人帶進家裏……這種如同領地的範圍。
而宮侑，我摸不太準，我能感覺到他似乎生氣了，但我不知道為什麽。
所以，還是因為宮治……雙胞胎的勝負欲和爭搶欲？
“所以，你也聽聽話，別鬧了，”我舊話重提，“時間太晚，我也該走了。”
我才註意到旁邊的宮治不知何時松手了，耷拉著眼皮註視著我跟宮侑，看不出情緒。
只有宮侑眼睛像是被什麽點亮了，他猛地振作，“你說什麽？”
我說：“這麽晚了，我也該……”
“不是這句，你說你是氣我？”
不是，宮侑這麽高興幹嘛。
他要親近我，被我扇了一巴掌。
而他兄弟靠過來時，我沒有反抗。
他不生氣嗎？剛才還暴怒的摔了玻璃杯，怎麽現在沒事人似的。
我只好誠懇道：“現在想想我明明比你們大一歲，不該較真的。”
這是心裏話。
“沒事，反正我們也沒把你當學姐。”宮侑深以為然的點著頭，狐耳也晃著。
我：……
雖然是擺在臺面上的事情，但這麽說出來，還是很怪。
“所以……”所以你能送我回去了嗎，盯著夜色，我猶豫著現在是不是真的叫不到出租車了。
“你這麽說那我就明白了，”宮侑接著道，他語氣雀躍，“所以，你是想讓我吃醋？”
我瞪大眼睛。
不是，你是怎麽理解到那層的？
宮侑滿臉眉飛色舞，簡直神清氣爽，他甚至用手歡快的敲著桌子，“聽到沒豬治，她跟你，只是為了氣我，給你喝血和按摩都是形勢所迫，懂不懂？”
“哦是嗎，”宮治語氣淡淡的，他微挑著眉看我，“小美同學，你真這麽想的？”
我剛想說話，卻被打斷了。宮侑沖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志得意滿的笑容像是在說“交給我”。
“咦，”果然，下一秒宮侑關西腔笑的欠揍，“怎麽聽語氣，有的人好像很生氣？很在意？”
“嘖。”宮治看起來不是很想說話。
“在意就直說* ，畢竟以後我們還需要她的血，不過你別想碰她，肯施舍給你一點全看她的意思，劃破點指尖抹杯子上，你舔舔解饞得了。”
宮侑語氣誇張的建議，“或者豬治你給我洗一個月襪子，我把血多吐出來勉為其難分給你一點也不是不行。”
不是，宮侑怎麽能這麽能自說自話。
而且話密的我壓根插不了嘴。
此刻，宮侑已經拉過我，裝模作樣的擦拭著我的衣擺——剛才被宮治扯過的部分，狐貍耳朵不時抖動一下，宣誓著主人的好心情。
“不好意思，她在意我也正常，先認識就是先認識。也難怪人家對我有好感，畢竟你睡的正香，剛才在車上我手上可是結結實實挨了一刀……那刀原本要落在她臉上的。”
宮侑放下我的衣擺，改為打量我的臉。
他邊看邊下意識點頭，嘴裏卻是相反的話。
“雖然這張臉不是很符合我胃口，跟小雪相像也讓人不爽，剛才跟豬治那麽親近更是礙眼，”宮侑拖長了音，手裏像是擺弄人偶一樣，捏著我的下巴讓我臉孔每一寸都映照過白熾燈，越看，他的眼睛像是就越亮一點，卻嘴硬道，“但仔細看看，也不是不行。”
“主要不想讓女孩子傷心。”
宮侑笑瞇了眼睛，牙齒也燦爛的白。
“所以，跟那個什麽及川徹分掉，跟我怎麽樣？”
我反覆吸著氣。
真的是反覆克制，才沒有再扇他一巴掌。
不知為何，現在的宮侑比起剛才更讓人火大。
“不，我對你們真的沒興趣，”所以我還是用力撣開了宮侑的手，我很冷靜道，“我只是因為你和桉木靜雪很熟，才過來的。”
在落針可聞的屋裏，我的聲音冷靜的有些刺耳。
“僅此而已，我不喜歡你，也不喜歡你兄弟。你誤會了。”
我看見宮侑原本晶亮的眼睛一凝。
我聽見旁邊宮治不合時宜的低嗤，“果然，笨蛋豬侑。”
“從最開始也是你率先去跟桉木靜雪搭訕的吧，看她一個人挺孤單什麽的，結果被騙了。”
“不理智的到底是誰啊，”宮治聲音有點輕，這時候他卻沒有再責怪宮侑了，“……不是一直在重蹈覆轍嗎？”
我只是很認真的坐好。
轉向宮侑的方向彎腰，我垂著眼眸，看著自己已經半幹，緊貼著勾勒出大腿曲線的裙子。
“你確實在車上替我擋過刀，我很感謝你。但現在我也讓宮治醒來了……”我說，“我們扯平了。”
“所以你放心，我對你們真的沒有……”那瞬間宮侑的表情有點嚇到我了，我皺了皺眉，謹慎的換了話題，“但我確實可能跟桉木靜雪有些事情，如果你們因為她感覺困擾，可以來找我，但也就是這樣。”
“如果你們需要我的血，我不會免費給你們，”我的雙手交疊在膝蓋上，掩飾著微微出汗的手心，“說出桉木靜雪的信息，我會給你們一次。這是交易，我也不想摻雜任何感情，你們應該也是。”
沒有人說話。不慌是假的。
尤其，他們此刻都看著我。
並不寬闊的房間，我被困在低矮的茶幾前，兩個男生的體溫還是有點太高了。
宮侑玩著外套拉鏈，長睫微壓，一言不發。
而身後，宮治不知何時懶洋洋的把手搭在支起的腿上，另一條平直而修長的腿橫亙擋在我的退路前。
他們此刻倒真像是狐貍，肉食性捕食者，緊緊攫住獵物的視線……甚至宮治唇邊還有似有似無的血液。
“人家問你話呢阿侑。”宮治的聲音很隨意，卻是藏不住的笑意，“回答呢？”
宮治那幸災樂禍的語氣太過明顯。
於是我還是下意識看向宮侑。
“你不是說過嗎，那些女生很煩，”我說，“既然這樣，也別勉強了，就把我當做裏面的一員吧。”
“而且我也不是任何人的女朋友。”我說，“我就是我。”
宮侑卻始終不說話。
“宮侑，”我說，“我真的對你……”
“知道，”宮侑終於擡眸，卻斂去了所有光芒，他平直的嘴唇微抿，松開拉鏈的手卻又掐住我的下巴。
而這次，我感覺到了疼痛。
“不用重覆那麽多遍。不然我現在就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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