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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將門巾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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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出了大約三分之一的宮女之後, 後宮著實清凈了許多。太上皇每日笑逐顏開就不說了, 長公主瞧著開支驟減的賬目也是十分愜意, 寧珊見狀,也覺欣慰。更兼不久後, 北疆處就傳來了好消息——黎將軍掛帥以後對著蠻族部落來了一次軍事演習,挾寧珊和黎老將軍二人尚未消退的餘威, 改元初建的獨孤皇朝成功的嚇回了大半蠻部。除了賈璉短時間之內可能沒機會撈軍功了, 其他人都對這個局面表示滿意。

寧珊對於北疆處的努力表示了肯定, 但不忘叮囑黎將軍不得輕忽,畢竟這才只是秋天,蠻族雖然不種地, 無需秋收, 但趁著秋天水草豐美給牛馬羊等貼膘卻正合適, 這個時候嚇他們一嚇, 蠻族的日子還能過下去, 也就不願意動手,可不見得進入深冬,大草原上寒冷徹骨,蠻族沒吃沒穿的時候還能忍得住不騷擾漢人的邊城。

對於寧珊的意見和建議, 全軍上下都是極其重視的,哪怕是新征召入伍的小兵蛋子都知道,他們獨孤皇朝的開國太|祖是在馬背上創下不是功勳的將軍皇帝, 從將軍帳下的一名小校做起, 踩著蠻夷的屍骨, 一步步做到了牙將、裨將、偏將、參將、副將、最後掛帥大將軍。十年之中,親自帶兵跟蠻夷征戰大小數百回合,最終將他們徹底打回了草原深處的,比起皇帝這個冰冷和模糊的尊號,軍中將士們更願意稱呼他們的太|祖陛下為“軍神”。

戶部運作流暢,本來基於退休養老的錢瑾大人突如其來的又迸發了工作熱情,竟絕口不再提告老還鄉之事,而是動作麻利的將北疆可能會用到的糧草、軍餉以過去一半不到的時間全部預備完畢,甚至高瞻遠矚的提前備下了陣亡將士的撫恤金。寧珊哭笑不得,索性他也不是怕觸黴頭的人,誇讚了錢瑾幾句,鼓勵他再接再勵,領導戶部再創新高。

刑部尚書也到任了,卻不是原先的左右侍郎中則一人而提拔,而是湖廣行省進京朝賀新君的原承天府尹。承天府轄境鐘祥、荊門、京山、天門、潛江、洪湖、當陽、仙桃八市險地,雖然隸屬湖廣,卻是出了名的窮山惡水,自古以來刁民層出,能在這地方為官五年以上而沒有痛哭流涕著請旨回京的都是強人。而這位前朝的承天府尹卻是進士及第之後就去了當陽做知縣,除了敘職沒挪過窩。從七品爬到三品,在這民風彪悍的地方沒缺胳膊沒少腿的一呆三十年,還得了起碼五回考評優等。滿朝上下對這一位都充滿了敬仰,就連刑部兩位侍郎都對這一任命毫無意義,且積極表示很想跟新尚書學一學如何慧眼如炬的鐵口直斷。

兵部尚書則比較敏感,有了寧珊登基的先例,輕易沒有人敢攔這個活兒,寧珊勸說無效,只得將準備榮養了的黎老將軍再請出山,讓他掛個名先管著。黎老將軍年紀雖高,但畢竟行伍出身,身體底子比弱不禁風的文人強出一座山去,雖已近七張,躍馬揚刀尚且矯健,每日上個早朝簡直小菜一碟。

不過老爺子一輩子沒怎麽摸過紙筆,一手狂草寫的自己隔天就不認識,不得已,寧珊只好給老爺子專門配齊了四名文書,各自分管一部的書面工作。老爺子本人只負責總覽各地駐軍的糧草,軍隊的調動以及軍隊官員的任命的口頭分派。另外兵部還新成立了一個特殊部門,裏面養著一群類似謀士的半文半武官員,皆是寧珊登基以後憑借記憶,從軍中各部挑選出來腦筋靈活,熟識兵書但不幸四肢不夠發達,每每上陣總是跑空,打不著敵人但出謀劃策信手拈來的低等雜號將軍。

工部那裏一直就很穩定,畢竟需要他們做的事情太少了,如今頭等大事也不會是追建皇陵。這本來耗費巨大,但好在有前朝兩皇並立時期扯皮打屁磨洋工留下的大批土方木石,無需勞民傷財的再去打造。而末代興朝的皇陵才修了不到三分之一,皇帝就下臺了。廢帝全家如今都被塞在他爺爺的皇陵了,上個月終於在睡夢中長眠了的前太上皇也已經“喜遷新居”,他原本為自己準備的豪華底下寢宮被寧珊授意整改一下規制,繼續修建至完工,好將寧老侯爺夫婦並他們三個兒子和寧珊的生母寧夫人的棺槨安放進去。賈赦為了不辜負自己贅婿的身份,親自跑了兩趟視察工程進展,贏得了朝上朝下的一致讚美,連民間都莫名其妙的開始歌頌太上皇和仙逝太後的情深似海。

禮部和吏部則無須贅述,前者一直就是醬油黨,跟欽天監並稱帝國雙“閑”,屬於那種十年八年都不一定能用一次的花瓶部門。後者則調動頻繁,不好總結,而且建國初始,一應官員任免升降都是寧珊親自安排的,吏部尚書無聊的天天在朝房裏抄三字經給才開蒙的小孫子做字帖。

前朝有寧珊一力主持,開國不過半年便已經井井有條。後宮則有長公主坐鎮,大批裁員之後也進入了興利剔弊的欣欣向榮階段,更兼人手減少,各自要分管的事務便有增多,宮女們再也沒工夫成天在花園子裏閑逛企圖“上進”,瓔華固然竊喜在心,便連黛玉都開顏三分——她實在是受不了許多宮女們在背後橫眉冷對了,她又沒攔著她們“出人頭地”,也沒準備給她們“公平競爭”,幹嘛成天盯賊似的看著她啊。

要不是姑娘家臉皮薄,黛玉簡直恨不得皇帝趕緊把她嫁出去算了,和親都行。反正現在獨孤皇朝兵強馬壯,四海稱臣,真去和親也是被人當祖宗供著的。黛玉本性中便有一份女子少見的豪情,如今地位尊貴,眼界開闊,思維也越發不受拘束,更兼有個周游列國的薛寶琴時不時講起海外見聞,直勾的林郡主躍躍欲試,迫不及待希望有機會走出閨閣,放眼天下。

因此,當迎春無意間提起寧珊有意巡幸塞外順便秋獼的時候,黛玉兩眼放光,追問不休:“可定下了日子?幾時動身?去往哪裏?都帶些什麽人?”

迎春對於黛玉的熱情高漲十分奇怪:“這都是前朝大人們商量的事情,我如何得知?”

黛玉不依不饒的磨道:“陛下出行需要人伺候,宮女行動緩慢,太監總得帶些個吧。皇後娘娘身懷龍種不便遠行,後宮不是得出個人去主持?隨行的大人們若帶了家中女眷同行,也得有人招呼著吧。”

迎春笑著斜睨黛玉一眼:“你這麽操心後宮幹什麽呀?”說起來,迎春對於黛玉的定位也有些吃不準了,若說從前瓔華嫂子還是公主的時候,作為駙馬的大哥哥不能納小也就罷了,可如今兩人身份對調,哪有只守著一個皇後的皇帝呢?迎春倒是不介意黛玉給她做個小嫂子,甚至還覺得以黛玉的人才品貌,普天之下也只有大哥哥才配得上,但她卻知道黛玉自幼高傲,只怕不肯與人做妾,哪怕是貴妃也不能屈就。

本來寧珊剛登基那會兒,瓔華由公主成了前朝降臣,而黛玉卻早早入宮,境遇絕佳。那時候迎春當真以為後位是要留給黛玉的了,畢竟在她看來,京中眾多閨秀也無人能出其右。然而寧珊力排眾議立瓔華為後,又許了黛玉郡主的封號,迎春頓時就收了心思。可偏偏還有一個唯恐後宮雕敝的賈赦天天攛掇著迎春去問黛玉對寧珊的心思,一副巴不得讓黛玉自薦枕席去當貴妃的架勢,迎春固然不會開口問這個,但被賈赦嘮叨了那麽久,思維也難免被帶偏了幾分,一聽黛玉對“後宮”安排如此上心,頓時兩眼放光。

黛玉本來沒有想歪,卻硬是被迎春那略帶三分暧昧的笑容給羞紅了臉,不由摔了帕子啐道:“我是替皇嫂擔心呢,她正身子重,不能理事,倘若你這時候許了人家,誰來管後宮呢?”

迎春頓時也紅了臉,叫道:“說的什麽渾話,我怎麽就該許人家了?”

黛玉抿嘴笑道:“戲文上總說比武招親,如今陛下要率眾秋獼,武將們必然躍躍欲試,各顯神通,焉知到時候就沒個勇士,萬人不擋,拔得頭籌,卻辭了高官厚祿,不要駿馬寶刀,唯懇請公主下嫁?屆時你只要應了,便能成就一段佳話。”

迎春紅著臉就要去擰黛玉的腮幫子,口中還不甘示弱的道:“我卻知道你這個探花郎的女兒慕雅思賢,明年恩科,我去求皇兄給你許一個探花郎做郡馬爺可好?”

黛玉也漲紅了臉,用力推著迎春,羞惱不已:“我比你小,橫豎總是你先下嫁。”兩人沒嚷完,一同笑了起來,都覺得今日這番話實在膽大不害臊了些,幸虧沒有旁人在,不然可真真沒臉了。

鬧了好一會子,終於平靜下來的黛玉仍舊不忘初衷:“你有空兒就去問問皇兄嘛,瞧他肯不肯帶上咱們,我們又不添亂,只是想出去瞧瞧罷了。往常聽寶琴說起那些為所未聞的風土人情,你不艷羨?”

迎春也有幾分心動,只是卻怕自己等人礙手礙腳:“若光是出宮看看也就罷了,那圍場究竟是何情形誰也不知道,咱們上不得馬開不得弓的,別說巾幗須眉了,再沒見過世面給人家看輕了去,丟的卻不止咱們自己的臉面。”

黛玉打蛇隨棍上:“咱們學騎馬不就行了。”前幾日黛玉身體康健,心情開闊,興致所及,不免在宮中到處游走參觀,也不帶識路的老宮人,只讓紫鵑雪雁隨侍,主仆三人信步閑逛,最後竟莫名其妙溜達到了上駟院去,當時正好有一批新進的禦馬正在受訓,黛玉遠遠看著騎術精湛的馴馬女英姿颯爽、明艷照人,大為心折,就此念念不忘,一心暢想躍馬揚鞭,恣意逍遙。

憑黛玉的口才,忽悠起來無人能敵,三言兩語就哄得迎春也來了興致,一口答應去求寧珊出行時帶上她們。興致勃勃的姐妹倆並不知道,自古良馬都是會認主的,圍場上那麽多霸氣外露的沙場小將,她們的馬會把她們駝去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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