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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皇妹禦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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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春跑去央求寧珊要學騎馬得到了批準, 寧珊親自到百駿園中挑選了一批尚還年幼的大宛良馬送給迎春、黛玉二人。黛玉請迎春先挑, 迎春也沒客氣,率先要走了全身淡金色的一匹, 黛玉則在棗紅馬和銀白毛色唯獨四蹄墨般漆黑的小馬中猶豫了良久,看哪個都愛的不行,正糾結間, 被聞訊趕來的惜春搶去了鮮亮的棗紅馬,頓時不用費心了。

黛玉此前敬佩在心的那位馴馬女也被找來, 寧珊定睛一看, 見這姑娘約有二十三四歲的年紀,不同於宮中女子肌膚的皎白無瑕,一身金棕色皮膚上隱隱能看到幾抹泛白的疤痕,面容生的雖平常, 一雙眼睛卻冰冷濯然, 亮的似乎可以發光。黛玉和迎春從未見過這般英氣勃勃的女子,忙著上下打量,心中百感交集。

馴馬女落落大方的跪地請安,寧珊叫起問道:“你是何出身?為何精通騎術?”這個時代會騎馬的女子就不多, 便是將門出身的小姐們,除了跟從家人隨軍的,在外野生大的,但凡在京嬌養的, 多半都不曾見過馬。

那馴馬女脆生生道:“奴婢本是軍戶出身, 先父原是為禁軍養馬的, 因當年前朝悼帝造反,所用軍馬便是奴婢之父馴養,前太上皇秋後清算,將奴婢之父也打為逆謀之人,本要滿門抄斬,幸而奴婢之父兢兢業業,有幾位禁軍中的將領看重他,便將他保了下來。只是死罪雖免,活罪難逃,奴婢之父被宮刑加身,奴婢與母親也隨之沒入掖庭當差。”聽到這裏寧珊就明白了,這馴馬女的父親被前太上皇遷怒,闔家做了宮奴,然而他畢竟術業有專攻,被掌禦馬監事的太監挑中,換了個地方仍就幹老本行。他的女兒也跟著在上駟院幹活,久而久之也學了一身出類拔萃的騎術。

迎春和黛玉從未聽過這等事情,不由咋舌,滿是同情的道:“皇兄,她們家可是冤枉的很了,人造反,跟騎的馬有什麽關系?養馬的就更是倒黴了。”

馴馬女輕笑一聲,道:“陛下推翻前朝□□,已經是替奴婢闔家報了仇了。如今公主殿下和郡主娘娘瞧中了奴婢,讓奴婢教習騎術,便是無上的榮幸了。”

黛玉好奇道:“你不想替你父親平反?”

馴馬女淡然道:“人都死了,光有個名又有什麽用?”

迎春同情道:“你可還有旁的家人?你母親還在麽?可有兄弟?若是……不如讓他們出宮……”

馴馬女神情黯然:“奴婢母親積勞成疾,入宮沒幾年便病逝了。至於家人……不敢欺瞞陛下,當日奴婢父親知曉大禍臨頭,曾將繈褓中的幼弟托人帶走,只是並不知道如今身在何處。”

寧珊幹脆表示:“你只管好生教導公主、郡主馬術,日後她們若要禦馬出行,你便跟隨伺候。你那幼弟朕派人去找,只是也不敢保證一定能找到。”

馴馬女感激不盡,伏地磕頭不止:“陛下大恩,無以為報。”

迎春叫她起來,召到近前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馴馬女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奴婢之母也是軍戶出身,自幼最敬佩孝烈將軍花木蘭,便借用了木蘭將軍之閨名,給奴婢取名叫做辛夷。”

寧珊聽得一頭霧水:“朕以為你娘敬佩花木蘭所以管你叫木蘭呢,或者蘭木、蘭花、木花什麽的也行,怎麽又扯出辛夷來了?”

迎春、黛玉一起捂唇嬌笑:“這原是借用了木蘭將軍的名字,換了順序用作木蘭花,那花的別稱可不就是辛夷嘛。”

寧珊幹咳一聲:“你們聊,朕批奏折去了。”見鬼的花就好好當花唄,一朵花要起幾個名字?神煩!!

迎春、黛玉的笑聲送了寧珊一路,馴馬女辛夷滿目驚訝,她以為皇帝都是殘暴無道的,尤其聽說本朝太|祖乃是軍中有名的“戰神”,想必曾殺敵無數,兇狠暴戾之人,卻不料這般年輕俊美不說,看上去脾氣還很溫和,公主、郡主兩人當面笑他不懂花名竟然絲毫不曾動怒,還自己找了個借口給自己鋪臺階。

回去批閱奏折的寧珊一頭紮進朝務裏直忙到月上中天,本來今日被迎春勾起了興致也想去騎會馬來著,卻不料竟忙到這個時候。伸著懶腰走出乾清宮的寧珊不由嘆了口氣,過去跟祖母聽戲的時候常常有堂會唱歷朝歷代的皇帝微服私訪,穿著老百姓的衣服滿大街走來走去,不是懲戒貪官就是教訓負心漢的,多麽愜意。便是前朝那兩位,也能三不五時的大宴群臣,怎麽輪到他上位了就忙成這樣?照這麽發展下去,他每年估計也只有過年聖壽和祭祖的時候才能松快一會兒了,可惜他是開國皇帝,根本沒什麽可祭的……

這麽一盤算,今年的秋獼就十分有必要了。皇家圍獵活動已有幾百年了,而且也不僅限於秋季,四季都可以圍獵,只是叫法不同。通常稱春天打獵為搜,夏天打獵為苗,秋天打獵為狝,冬天打獵為狩。寧珊決定秋獼,卻跟之前的皇帝僅僅為了狩獵娛樂不同,而是打著加強北方邊防的目的。

北疆那裏雖然被黎將軍鎮住了一陣子,卻難保能一直安分下去,登基以後寧珊基本就沒有多少機會去親征了,想親自去嚇唬蠻族也只能趁著圍獵的時候,把地點定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一面將經營的官兵帶到廣闊草原上,既習騎射,又習勞苦,用以保持傳統的驍勇善戰和醇樸刻苦的本色;另一方面也可以趁著大閱兵的機會威懾蠢蠢欲動的蠻族,讓他們見識到中原將士們的安不忘危、常備不懈,打消他們想鉆空子、撿便宜的念頭。

工部獻上全國地圖,寧珊仔細閱過之後挑選了接壤蒙古部落的一處林深菁密,水草茂盛的圍場。在這裏圍獵的話,很容易就可以讓各草原部落的族長們見識到中原軍隊的威風,起到震懾的作用。至於文臣們十分擔心的,各部落知道皇帝在此會不會起了歹心一同攻打過來,寧珊表示了輕蔑:“他們若是敢來,也就不用回去了。”北疆的部落族長幾乎都是他的手下敗將,何況既然去秋獼,武將們必然也不會少帶,更有黎小將軍就帥兵屯軍在左近一帶,若真的起了戰事,他們主副將倆人就有機會再聯手殺敵了。

正在塞外駐紮的黎小將軍收到京中要來圍獵的消息也是興奮不已,招來手下將領道:“陛下欲往此地秋獵,一來讓京中的同袍們演習騎射,二來震懾塞北蠻夷,咱們都打起精神來,好好揚我皇朝神威。”

賈璉作為監軍王爺,也有幸列席,聞言驚道:“皇兄這就來了?君子不立危墻之下,這地方亂糟糟的,小股蠻部時不時就來騷擾,皇兄來了豈不危險?”

一個賈璉叫不上名字也不大認識官職,但看起來地位不算很高的小將哼道:“陛下戎馬出身,豈會懼怕這些早已不成氣候的宵小之輩?他們識相的乖乖縮回草原深處去,若不開眼,正好讓咱們拿來建功立業,禦前獻俘。”

賈珍作為賈璉的親兵兼堂兄,也跟著蹭進了帥帳,此時正一面竭力抑制兩腿的顫抖:“諸位將軍們就直說吧,真打起來需要我們王爺做什麽?”當日賈璉隨軍掛的是監軍的銜兒,這份職務聽上去應該是監視軍隊、軍將的,但臨出京前,賈璉找人惡補常識方才知道,監軍,更重要的是監督、巡查、掌控等等,同時需要與主將之間進行軍事溝通、糧草調備、戰略布局等交流。若遇到天下亂動之時,還需要監視邊疆大將,預防他們憑借地利,結交外匪,趁機謀反。

賈璉沒聽完就癱成一坨了:“這活兒我幹不了啊,我懂個屁的戰術、戰略、糧草、交通啊。還有監視邊疆大將,防止謀反。呵呵,我大哥就是邊疆大將出身啊,沒刻意造反都順利登基了,他手下這些大將心裏還不明鏡似的,誰都比我知道的清楚啊,我監視誰去啊我……”

賈珍只能陪著呵呵,北疆是寧珊的老牌根據地,這裏的將軍們跟寧珊相處的時間都比賈璉多,對寧珊的了解全比賈璉深,真有什麽歪心思,賈璉這個禦弟就是來送菜的,拼命掙紮都落不了兩個水花。至於陪同賈璉來的那百人衛隊,連他這樣的都充斥其中了,其他人都是什麽成色還真不好判斷。

黎小將軍對於賈璉的來意心知肚明,但對於如何安置這個累贅十分頭疼,按說要蹭軍功,起碼得幹點兒事實,當監軍的就算不上戰場也得運運糧草,可這位爺連長距離騎馬都成問題,讓他運糧,只怕那糧車上的專門騰出一大塊地方放他呢。上戰場就更不靠譜了,拉不開弓掄不起槍,不用誰瞄著他砍,只要敵人千軍萬馬的奔騰過來,地面震動都能把他撅下馬去。

全軍上下都在頭疼怎麽給賈璉開後門的當兒,善解人意的陛下就親自提供了解決辦法。眾將商議過以後,一致推舉賈璉去布置圍場,這活兒極其簡單,只要圈好了範圍,把獸群趕進去就行了,而且也不限制時間,只要在京中大部隊抵達前完成即可。

賈璉也覺得這個主意比監軍強多了,野獸雖猛,他也是有衛隊的,總不至於讓他被啃了,當下拍著胸脯保證道:“這事包在本王身上,辦的好了,有功大家分,有過我全擔。”

黎小將軍挑挑眉,嘲諷道:“倒沒什麽分不分功勞的,王爺只要別落了馬,把自己餵了野獸就是大功一件了。”

眾將齊笑:“沒錯,王爺能全須全尾站在陛下跟前就是我等的大功勞了。”

賈璉訕訕一拱手,被奚落的有氣無力道:“那本王就不耽誤眾位的功夫了,這就練習……保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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