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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舌戰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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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珊簡直要被這種胡攪蠻纏給氣笑了:“我提議換防, 也是希望各地駐軍不要松於警戒,要多多熟悉不同環境, 以便隨時需要調遣增員之時, 無論面對怎樣的作戰環境都能快速迎敵。但我沒讓南安王急功近利的連水性都不熟悉就打過海去吧。如此吃了敗仗,也算是我的錯?”

北靜王道:“南安王一向勇武, 心性耿直,自然受不得敵軍挑釁,雖然行為沖動,卻也是忠心為國的。”

寧珊立刻噴他一臉:“為將者不能穩定軍心, 輕易上當,不知深淺就揮兵而下,視眾將士生命如兒戲,也是忠心?”

北靜王沒領過兵,只會空談, 索性耍賴道:“寧侯侃侃而談,似有見解, 如有把握, 可敢迎戰?大敗茜香國,救回南安王, 如此才能彰顯你的道理究竟是否正確。”這是明晃晃的激將法了,寧珊也未領過水軍,一樣只有陸戰的經驗,若是強行出戰,再沒有擅水的士兵配合, 恐怕也是兇多吉少。

賈赦擔心的看著被以北靜王為首的四王六公集團群起而攻的大兒子,生平第一次覺得水溶那張臉忒是可恨,當初他優待賈寶玉,給二房做臉的時候都沒這麽可惡過。

寧珊不慌不忙的回道:“下官不擅水站,自然是不配領兵出戰的。然而朝中自有擅長水站的將領在,昔年防守西海沿子的黎老將軍可以一戰。”

黎老將軍在眾人心中都是寧老侯爺的親信,北靜王當然不可能讓寧珊那邊的人領功,便道:“黎老將軍也是熟識草原部落詭計的,東平王才失了手,此時不可調動,以免北疆人心渙散。”

寧珊主動請纓:“末將願重回邊疆,換黎老將軍帶兵攻打茜香國。我大興泱泱大國,投降是絕不可能的,議和也是茜香國的妄想。茜香國犯我領海,其心可誅,是一定要打回去的。至於南安王,他若是有命活到那個時候,自然會順便帶回來問罪。”

話音一落,朝堂頓時喧鬧起來,眾人議論紛紛,各站派別,猶如舌戰。最多的都是再罵寧珊心黑手狠,不顧南安王的死活。更有甚者,朝兩皇哭嚎,應該讓寧珊去海上常常水戰兵敗的滋味。

寧珊大怒:“你與我有仇,盡管殺將過來,要文的要武的,我接著便是,怎可妄言擅動刀兵,以失敗來打壓對手?你我同為大興官員,竟不以百姓為先嗎?若派了無能之將,再敗一場,就要給茜香國打到陸上來了。”現在還在海戰的範圍內,除了商船不能出海,漁民收網回家,倒還不至於傷到性命。可是一旦給他們攻上邊境,燒殺搶掠,死的可都是近海百姓了。

有跟寧家交好的武將忍不住出來打抱不平:“明明是南安王貪功冒進,指揮無力,才致損兵折將,戰船盡毀。這本來就是他帶兵無能,又失於偵查,排兵不利之過,何以就要怪到提議換防的寧候頭上?”

欽天監為了甩鍋,急忙站出來:“寧候沒提議換防之前,並沒有戰事的征兆,可是一換防卻出了這麽大的問題,可見是天時不利,地利有損,人和更是不妙,此次最大錯誤,還在換防。”

賈珍頂著個三品將軍都是能上朝,跟賈璉站在一處,此時忍不住沖了出來:“如果下官沒有記錯,發兵前欽天監是蔔算過的吧,還說是大吉。怎麽這打了敗仗就什麽說法都不一樣了?”他就算是個無賴了,也沒底線低成這樣的,明明自己蔔算不靈,還怪別人?這等本事,比他爹那個花花道士都強不到哪裏去,是怎麽考進欽天監的?

又有公允的閣老忍不住道:“茜香國一向為我朝之屬國,女主繼位以來也年年納貢,此次若不是那那那位派兵進攻,本來不應有此一戰。南安王自作主張,為爭戰功出兵屬國本來便有失□□上國體統,又傷天和,被俘實屬自己之過。”

皇上被吵得頭疼難忍,太上皇也不愛聽這等丟人敗興的戰報,兩皇一個忍不住都摔了禦案上的茶碗,太上皇還額外多砸了一個玉雕獅子鎮紙,當場一片寂靜。

皇上揉著額頭,先開口道:“寧愛卿,這換防的主意終究是替提的,如今鬧成這樣,且先不追究是誰的責任,朕只問,現在該如何收場,你可有計策?”

寧珊心道:就知道一旦不成你定要甩禍於我,真是半點擔當也無。卻礙於對方是君,只得忍氣回道:“便如臣方才說的,增援再戰,且定要得勝才能罷手。臣提議由黎老將軍掛帥。”

北靜王當即就接上,道:“不行,說了北疆也需要黎老將軍鎮守呢,總不能顧此失彼,如今西海已經吃了敗仗,難道還要北疆也起戰火嗎?”

寧珊忍無可忍,轉向北靜王,怒道:“我不是說了,北疆由我去防嗎?只要聖旨一下,我即刻出發,晝夜趕路,不出半月也便到了。北疆本就是我打下來的,與眾將士也能配合默契,如此換了黎老將軍再回西海,又有什麽不對?”

北靜王就是不樂意讓寧珊再掌兵權,當即對著太上皇道:“如此又是一出換防之舉。先前已經敗了一次,難保這回就能成功。不若讓欽天監再蔔算一次兇吉再議如何?”

欽天監監正急忙甩鍋道:“出兵勝敗乃兵家常事,不可預測的因素太多,微臣不敢保證蔔算準確,不過前日觀星約莫可知,竟是不如維持現狀的好。”言外之意,我算不出來,你們少折騰就得了。

太上皇一向挺信任欽天監的,當初他身子不行了必須傳位,內心想的是要傳一個無能的帝王,他好依舊能在背後指揮,只推一個傀儡到臺前幫他做些自己身體支撐不了的朝務便是。那會兒就是欽天監監正一一算過眾皇子的八字,才定了老四的,果然極其無能,卻又自以為是,不肯聽他分派,以至於他現在身子養好了,都想把他弄下去,或者幹脆弄死了算了。

欽天監監正一拒絕,太上皇就投了讚成票:“依寡人的意見也是如此,一動不如一靜,皇上已然鑄成大錯,還是別再一意孤行的好。”這回出戰茜香國失敗,雖然丟臉,卻也是個拿捏住老四的大好把柄,一個昏頭昏腦打了敗仗的皇帝,必然會失去大量民心,將心,若由他的人出面救回南安王,再打退茜香國,他這個太上皇在前朝的份量就更重了。

只是,太上皇四下裏踅摸一圈,凡是跟他對上正眼的武將都心虛的移開了目光。不是他們不想要軍功,實在是東平王一脈把守西海沿子把守的太久了,其他人根本沒有插手的餘地,又因為大興只有那一面臨海,再則就是一片荒蕪的兩廣一帶也濱海,可是那邊海禁,只死守住港口,不進不出的,也沒賬可打,如今竟是除了東平王一脈,均無海戰經驗。

可是不提東平王才在北疆丟了大人,現在還有沒有勇氣再奔赴西海一戰,就說那茜香國,都稱臣幾十年了,一向也沒開戰過,又有離得更遠一些的真真國,琉球國,更加弱小,也不敢來尋釁□□。以至於東平王雖然號稱駐守海疆四代人近百年,可真論起來,怕是只有第一代打過海戰罷了。剩下的那幾代不過是握著軍權,坐吃福利,瓜分海商的孝敬而已。真讓他打過去,勝負也是個未知數。

最後思來想去,竟然還得用寧珊。正巧這個小子如今也不知道到底是站在他和皇上哪一邊的,便點他的將。如果贏了,救回南安王,南安王為了謝他,自然要常來常往,時間一久,少不得要被四王八公拉攏過去。何況他本來也是出身榮國府的,賈家的血統和他對賈赦的孝順就註定了他比別人要好拉攏得多。二來麽,若這小子戰敗,就當他是皇上的心腹處置,剛好還能再踩老四一腳,讓他徹底無力翻身,不得不讓權於他這個退了位的太上皇,真正變成他心目中理想的傀儡。

如此一盤算,選擇寧珊出兵竟是最妙的,當即便發了話,欲要寧珊掛帥出征西海。

寧珊不知道太上皇片刻的功夫腦子裏轉過多少念頭,只是對於他這決定無法妥協:“啟稟太上皇,末將已經說過,末將不擅海戰,與其點末將出馬,不如讓黎老將軍掛帥。”

太上皇卻道:“如今沒那個時間去等他從北疆趕過去了,還是你從京中出發,直接發兵來得快。”

話倒是沒錯,可現在快有什麽用啊!重點是誰能打贏不是嗎?寧珊真是要給這兩個皇帝的腦子跪了,知道這兩個都不是什麽靠譜的,卻不知道還能更加不靠譜!讓不擅海戰的將軍去打海戰,這不是給人送菜麽?不是他怯戰,只是眼下明明有更加合適的人選,為什麽非要讓他一個不合適的去打頭陣?這是想著他先過去頂上,再調黎老將軍增援麽?若是這樣,那也不是不能謀劃一下的。只是寧珊不管怎麽想,都不覺得太上皇都不像是還給他留有後手的樣子。就沖著他一直不接茬讓黎老將軍掛帥這一點,寧珊就覺得自己十有八九是得獨立支撐到最後了。

賈赦終於忍不住插了句嘴:“其實議和也不錯,自古□□上國加恩四海,不都是派公主和親的嗎?如今比照辦理,也是不是祖上遺風,彰顯我大國風範。”橫豎皇家公主待嫁的那麽多呢,給出去一個多省事啊,再吵下去,豈不是逼著大兒子去迎戰?

他再蠢也聽明白了,陸戰將軍打不了海戰,饒是他大兒子在北疆被稱為“戰神”,也不保證去了西海能得勝而歸啊。這糟心的南安王,沒本事就別作妖啊,學他一樣,老老實實窩在家裏等著兒子孝順不好嗎?

賈赦的意見其實是有不少人讚同的,公主不少,郡主更多,和親免戰,古來有之,並不丟人。皇家金尊玉貴的養著她們,如今不正是她們報效君王的大好時機?連幾個郡王都巴不得的和親算了,女兒又不能傳宗接代,便是生在宗室,也並不是那麽受重視的。故而,賈赦一言既畢,附議者重。

皇上想想也覺得劃算,他女兒不少,皇妹也有,隨便扔出去哪個跟他關系不好的,也不心疼。至於嫁妝,橫豎都是下嫁了,茜香國難道還不多多的奉上聘禮嗎?收拾收拾再裝回去,說不定還能剩下些呢。

北靜王也附議道:“能為天下蒼生而犧牲,說不定正是公主心中所願。若有公主肯自願降嫁,定能得萬民敬仰,從此青史留名···”

寧珊忍不住皺眉道:“北靜王如此慷慨,心懷天下,不知道可願意用貴王府郡主和親?”北靜王水溶年方弱冠,尚無子女,但前任北靜王的側妃卻生有女兒,如今還沒婚配,為北靜王府郡主,身份倒也得宜。只是北靜王雖然對這個妹妹並無感情,卻還想用她拉攏得用之人,是斷然不會送去給海疆的。那樣除了一個名聲,對他對北靜王府又能有什麽好處?因此道:“如今說的是公主和親,若是宮中沒有適齡公主,再擇郡主倒也無妨。只是既然有數位公主正合適,若用郡主替代,豈不是殊無誠意?”

寧珊瞪他一眼,說白了就是不是自己女兒不心疼罷了。自來和親的公主少有長命的,更別提能有福,打了勝仗不想繼續下去的再派去和親,還能算是降嫁,卻也照樣有不受重視,被磋磨致死的。如今茜香國還占著上風呢,又是女主當政,和親的公主要能活過三年都算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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