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激將出征

關燈
“既然茜香國為女王當政, 何不出一個王爺去和親?”寧珊一句話炸了整個朝堂。

“荒唐!可笑!哪有以男子和親的道理?”老學究們首先就忍不住了。自古天圓地方,男尊女卑, 茜香國女王掌權便是荒蠻無知之夷族了, 堂堂□□上國,難道還要賠出去一個皇子王孫去安撫嗎?

這一下就連裝聾作啞的王爺皇子們都開始抵制寧珊了, 一個個叫嚷不休,痛罵寧珊,又忙著推脫辯解,生怕皇上被說動, 自己被選中,丟人就不說了,此去經年,可就徹底和皇位無緣了。

皇上倒是挺想把他那幾個不省心的兄弟送出去的,如此也斷了太上皇的臂膀, 更讓他徹底無人可選,只能歸政於他。可是想也知道, 皇上高興的事情太上皇必然不願意啊, 當下那死魚眼狠瞪寧珊。

寧珊無懼,道:“也用不著別的王爺, 就把南安王和親給茜香女王好了。”如此也不用再開戰了,南安王也省的回來丟人了,就留在茜香國做王夫,若他真有能耐,將來收服了王室重臣, 架空女王,兵不血刃就能把茜香國收歸手中,也是一大功績。

寧珊拼命越過前頭諸位吵嚷的閣老的頭頂,試圖與黃色目光交匯,讓他明白自己的深意。

可惜皇上接收不良,又有北靜王從中阻截:“南安王早已有正妃側妃,數名侍妾,難道要給女王騰位子嗎?”

寧珊道:“想必南安王妃深明大義,為保夫君性命,願意自降為妾。”你們剛才威脅公主和親的時候怎麽說的?不就是深明大義,自請下嫁,青史留名嗎?怎麽換了南安王妃就不行了?

南安王妃的娘家是繕國公石家,四王一系的,家主石雄怒目相對寧珊,道:“王妃嫁給南安王多年,賢良淑德,既守過老南安王的孝,又育有嫡子,為何就該下堂?”

寧珊毫不客氣堵了回去:“石大人,你抓錯重點了吧。現在沒人跟你討論貴府女眷有多賢德,現在的關鍵是南安王自己沖動犯錯,吃了敗仗,需要朝堂花費大量人財兵力去救回他。若是就此留在茜香國和女王成親,不是既符合了石大人你堅決反對增援再戰的思想,又保住了南安王的性命,順帶還能抹掉他被俘虜的丟人歷史,一舉數得。怎麽,你家那位賢良淑德的王妃娘娘卻不願意麽?”

石雄怒瞪寧珊,卻沒話反駁,他能說不願意嗎?說了他石家的女兒還有何名聲可言?然而就這麽同意了,他先前跟著眾人一起鼓噪了半天又有什麽意義?

北靜王一向是四王八公,現在的四王六公代言人,見石雄被堵得沒話可說,當即又要站出來,寧珊不等他發話先就堵了回去:“北靜王可千萬別再提公主下嫁和親的事兒了。沒道理南安王自己沒有本事,吃了敗仗,卻要無辜的公主們替他承擔後果。要麽便再戰,要麽便是他自己去跟女王和親,而且一應需要儀仗財物也得由南安王府出,朝堂不治他的罪便是寬容了,可沒有再替他破費的道理。”換句話說,就是南安王還不值得讓朝廷人馬兵力的耗費著,大張旗鼓的去救回來。

出兵是為了揚國威,守國土,卻不是為了救他南安王一個蠢貨。

北靜王自己沒說話,卻示意他手下一個古板的禦史慷慨激昂道:“為何不能提公主和親?皇室將公主們金尊玉貴的養著一十幾年,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用於聯姻?或是和親?除此之外,女子還能有什麽別的用處?”

寧珊終於忍無可忍了:“守土封疆本是男兒之責,如今放著頂天立地的將軍不去征戰,寧願犧牲女子也不肯上陣殺敵,是何道理?而今不過是一戰落敗,他們就要公主和親,若是退讓了這一次,下一次他們要財,跟著要地,又要如何?也都一並答允嗎?如此下去,豈不是讓諸國都認為我大興軟弱可欺,到時候四海諸國,野心膨脹,各處開戰,必然國將不國!”

太上皇適時截斷道:“正是因為如此,才令寧小將掛帥出征。寡人還記得你在北疆立下赫赫戰功,讓草原蠻夷望風而逃,被稱為‘戰神’,如今正是你再次建功立業的大好時機,寡人和皇上都等著為你慶功。此次出征,若得勝歸來,那不用和親的公主便許配與你。”

這是娶公主的問題嗎?寧珊實在不知道太上皇的腦子是不是壞了,怎麽就非得認準了他掛帥?讓他出征沒問題,可是換成黎老將軍做主將就很難嗎?這是怕他臨陣怯逃?那就封他個先鋒不就得了,到時候必然是他先出戰,他只是需要有一個經驗豐富的主心骨幫著制定戰術,指揮戰役,這要求過分嗎?

寧珊試圖能說服兩皇,或者至少其中一個:“末將願意出戰,但是末將真的不通海戰,還請派一個年高穩重,經驗豐富的老將同行,屆時只需老將坐鎮中軍,末將自當為前鋒,身先士卒。”

賈赦嚇得兩腿發軟,急忙打斷:“啟稟太上皇,啟稟皇上,打仗需要大批的糧草兵馬和錢財,如今國庫還是靠歸還欠款支撐的,哪裏經得起再消耗?微臣算來算去,還是直接嫁過去一個公主省錢省事。”

縱然明白賈赦此言是擔心於他,寧珊聽得也極為別扭。更有早就看寧珊不順眼的保齡侯史鼐,此刻完全不顧和賈赦那一點微薄的表兄弟情誼,大步邁出,朗聲道:“遣妾一身安社稷,還有何處用將軍?朝中將領也不是不從國庫領俸祿的,為何竟不出征保家衛國,卻要公主遠嫁,來保一方平安?”這一位終於不是鼓吹公主和親的了,可他卻是想逼寧珊出征,讓他死於非命。當日寧珊主理戶部,逼還欠款,絲毫也不顧及他是他的親表舅。這倒也罷了,他還相助著老三史鼎,讓他得了外省大員的美差兒,如此厚此薄彼,哪裏有將他放在眼裏。如今便是覆仇的大好時機,這小子,就等著死在戰場上吧。

賈赦恨得差點兒沖上去撓史鼐的臉,卻被賈珍和賈璉聯手,死死抱住了。此刻也沒人去參禦前失宜什麽的,眾人都忙著把責任撇開,不管是和親還是再戰,只要不動搖他們的利益即可。

面對著不分是非的皇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太上皇,和諸多擁戴北靜王幫著跟他作對,恨不得他下一刻就馬革裹屍了的政敵,寧珊心知,賈赦再心疼他也抗不過眾人,何況賈珍和賈璉為了不得罪滿朝文武,不會也不敢再讓賈赦開口。事到如今,他已經沒法回絕,甚至不能再提其他要求,只能領旨。

倒也罷了,寧珊眼中散出灼灼光華:大興之國土,寸土不能相讓;大興之民眾,一人不能被欺。這一戰,他出征!

雖然是被逼上陣,但寧珊既然下定決心,就必然要得勝而歸。幸好眼下並非無可借鑒,當年三國之戰,劉孫聯手,對戰曹操。曹操大軍壓境,人數雖多出聯軍數倍,卻都是北方人,來到南方水土不服,加上戰船在水上顛簸厲害,身體適應不了,根本無法打仗。當時曹操聽了別人的建議,用鐵鏈把戰船連在一起,在上面鋪上木板,叫做“連環船”。這種連環船十分平穩,在上面不但可以練兵布陣,還能騎馬。

而周瑜看出了“連環船”的弱點,那就是雖然四平八穩,但是它怕火攻。只要一著起火來,就也沒法救了。便有了打黃蓋,假投降那一出,燒掉了曹軍的戰船,大敗曹軍。

如今寧珊便想借用這個辦法,好讓士兵能夠迅速出征,然而要防著敵人也知道燒船的辦法,需得將“連環船”改進。首要的一點是各船相連的鐵鏈不能是死釘在船上的,需得靈活,一旦有船起火,立刻斷開鎖鏈,退出戰圈,便不至於影響其他的戰船。

二來,便是最好能有個方法,讓戰船防火。若是燒不起來,這“連環船”便可所向披靡了。

其三就是加緊訓練士兵陸地作戰,這是最後的防線,若是在海上實在不敵,還可以佯裝退敗,吸引茜香國水兵緊追不舍,及至登錄。水兵上了岸便要打折扣,寧珊旗下均是陸戰的好手,只是到底海邊灘塗和草原曠野還有不同,無法大規模的由騎兵沖鋒,只能充分利用士兵們的小規模作戰能動性。

寧珊一邊趕路去海疆,一邊同麾下參將制定了新式的練兵之法,既將士兵們分成小隊,每隊十人,每十隊為一中隊,每十中隊為一大隊。屆時在戰船上由大隊士兵一同進攻。“連環船”平穩,可像尋常陸戰一般禦敵。而一旦退到岸上,便立刻分散為小隊,各自擊破。每小隊各有弓箭手、盾牌手、長矛手和短刀手。進而再分為進攻組和防禦組,有攻有守,各領其職,既能各自作戰,又能相互配合,方可毫無破綻。

而最重要的則是一定要有熟悉天候之士,能推算哪一日海上會風平浪靜,哪一日會狂風暴雨,如今在地形上他們已經沒了又是,士兵也是臨時訓練的,若再失了天時,想取勝就真是千難萬難了。

幸而寧珊素日同黎老將軍互通消息,早在領旨出京的同時便派了快馬往北疆求得黎老將軍手下擅長精通周易氣象之輩,一面也早早的派人了去海疆咨詢當地漁民。當初打北疆的時候,負責勘探地形的探馬便有當地牧民,熟悉地勢又懂的觀察天氣,方才事半功倍。如今也需要借助海邊漁民水手的這般能力,不但安營紮寨的地點需要借助地勢,選取易守難攻之處,便是開戰,也需要精通海上地貌,天候風雲變化才可不費吹灰之力將敵人引入包圍圈,將其困死,再逐一擊破。

寧珊出征當日,皇上和太上皇都沒有派人相送,兩人各懷鬼胎,又不清楚寧珊到底算誰的人,一時也不知道心中到底盼著他得勝還是如何。只是最後,到底還是為皇的心占了上風,願意大興能揚國威,敗茜香。此時才匆忙派了人到城墻瞭望,卻只見旌旗翻湧,滿眼望去,皆是黑壓壓的兵甲,唯有最先頭一點瑩白光亮,如銳利刀鋒,劈開狂卷未來的黑雲颶風,奔馳而去。

老遠的城邊上,一個哭的鼻涕眼淚糊了一臉一袖子的中年男人,一邊罵,一邊動手抽他身旁不住的躲閃的年輕男人:“你個沒出息的嚢貨,便眼睜睜看著人欺負你大哥去出征,你還拽著老子,還捂老子的嘴。老子抽死你個沒用的窩囊廢,你瞧著吧,你大哥若是有個什麽三長兩短,你就等著你那好二叔、好二嬸奪了你的財,搶了你的家,踩了你的頭,最後再要了你的狗命。”

那年輕男人一邊要扶著中年男人別哭抽過去摔到地上,一邊還要躲著他沒頭沒腦的鞭子。待聽得他最後那句話,一時竟連躲避也忘了的怔在原地。而那中年那人卻抽不動了,扔下鞭子,就地一坐,哭嚎起來。一聲聲的喊著“兒子、大兒子···”若有人聽到,必然能了解那哭聲中的撕心裂肺,然而年輕男人心中卻滿是酸楚,無暇他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