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校慶日-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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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環瞳孔猛地收縮。

哨兵雄性信息素沖得楚環氣血兇猛翻湧,被藥劑壓制下去的結合熱開始蠢蠢欲動,熱流在小腹重新盤旋。而充沛強勁的能量也因此深入她的精神網絡,如滂沱大雨澆灌著龜裂的大地,灌註進疲憊的神經元中。

兩片識海交融,最隱私的區域毫無保留地敞開了大門,無數畫面撲面而來。

小男孩偷偷躲在厚重而華麗的大門後,聽著裏面傳出來的爭吵和打砸聲。憤怒的女聲充滿了怨恨和不甘,卻又於狂暴中隱藏著一絲哀求。

“你從來就沒有愛過我,李承欽!”

“你提的要求我都滿足你了,你還想怎麽樣?”對比女人,李承欽顯得十分涼薄和不耐煩。

“她們早就警告過我。”女人開始哭泣,“她們說你跟著那個女人一起死了。我不信……我怎麽那麽蠢?”

“尤金娜,我能給你的都已經給你了。”李承欽依舊是公式化的自說自話,“我甚至給了你一個兒子。”

啪——響亮的耳光。

“我們都知道鳳兒是怎麽懷上的!”女人痛哭,“我忍受你在我身上叫著她的名字。我忍受你至今還把她的牌位放在先靈祠裏。我甚至忍受你天天對著她的相片……”

突然一陣響動,兩人似乎在拉扯爭奪著什麽。

“夠了!”李承欽的耐心終於耗盡,冷聲喝道,“忍受?你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你只是我一個妃子,不是我的王後。你連忍受她的資格都沒有!”

女人披頭散發,狼狽地奪門而出,甚至沒留意到躲在門邊的兒子。

小男孩惶惶不安地探頭朝書房裏望。高大的父親站在滿地狼藉中,拿著一個相框,用袖子輕輕擦拭,神情中有種說不出的溫柔和惆悵。

“鳳兒,過來。”李承欽把小兒子抱起來,“嚇著了嗎?”

男孩搖頭,望向相片。裏面是一位笑容明朗的妙齡女郎,穿著紫紅薄紗裙,烏發蓬松,肌膚雪白。她半依著樹幹,身後是夏日海島的風光。

“漂亮嗎?”李承欽問。

“沒有媽媽好看。”孩子說實話。

李承欽笑了,摸著兒子的頭,啞聲說,“她這個時候肚子裏應該正懷著你本來的大姐或者大哥的……我們都不知道。”

“那後來呢?”

“……我推了她一把……”李承欽的聲音漸漸低不可聞。

楚環睜開眼,推著李鳳笙的胸膛,和他分開。

李鳳笙喘息著,臉頰通紅,像一頭呼哧呼哧的大狗,興奮地瞪著楚環。而司徒子彥正半跪在旁邊,臉色如潑了綠顏料般難看,周身散發出來的冰冷氣息仿佛要把這小小的駕駛艙凍成冷藏庫。

楚環擡起手,啪地給了李鳳笙一耳光。

不輕不重,足夠把他的臉打歪,又不至於留下手掌印。

“下次你再這樣,”楚環面無表情,“我就直接廢了你!”

李鳳笙揉了揉臉,笑嘻嘻,“值了。”

楚環再度揚起手。李鳳笙猴子似的竄出了駕駛艙,逃之夭夭。

場外觀眾因他的出現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

“子彥!子彥!”全場師生都在呼喚著司徒子彥。

“走吧。”楚環有些不敢看司徒子彥的臉色,“要頒獎了,別讓領導和嘉賓等著。”

司徒子彥嗯了一聲,忽然握住了楚環的手腕。

楚環一驚。

毫無防備地被庶子偷襲了已經是足夠殺人毀屍的黑歷史了,再和老情人的兒子有點什麽不清不楚,那她就要達成兩對父子雙擊四聯殺了!

而司徒子彥只是走上前,替楚環推開了駕駛艙受損後有些不靈敏的艙門,紳士地扶著她雙腿還發軟的身子走了出去。

“本屆全國高校機甲游戰賽賽況精彩紛呈……”

朝歌四周的外太空,航線十分繁忙,民航艦們正沿著航線穿梭著衛星群中。黑幕背景下,燈火通明的太空艦仿若緩緩漂浮著的寶石匣子。

船艙裏,乘客們在娛樂倉裏消遣旅途時光,墻上的平面光子電視正在播放體育新聞。

“中央軍事學院再度捧得總決賽桂冠,您現在觀看到的,就是賽場的盛況。”伴隨著播音員的話語,屏幕裏放出環形運動場上歡騰熱鬧的景象。

那是一片歡樂的海洋,象征著中央軍校的藍色彩帶滿場揮舞,全體師生狂熱地大聲唱著校歌和隊歌。

嘉賓席上,嘉賓和官員們談笑風生。頒獎嘉賓楚太子矜持優雅,正在同一位漂亮的女官交談著。

“這次中央軍校隊的輔助向導臨時領隊在比賽中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這位年僅十八歲的A+向導不僅做到了單人操縱無人機,對國防科技大隊的步兵進行了埋伏打擊,還通過強大的精神力操縱隊友機甲,以超乎常人的技藝,對戰對手的主力機甲,並且獲勝!”

“才A+的向導?”

“她一個人怎麽能做到操縱機甲的?我聽說軍方都得是一組向導才能做到。”

乘客中不少哨向被新聞吸引了註意力,紛紛放下手中的娛樂,聚到了電視機前。

晃動的鏡頭顯然是由飛行攝像機拍的。熱情似火的場地中央,空間場已經退去,露出了原有的草坪。參賽兩隊的隊員紛紛從各自的機甲上下來,進行賽後的友好會面。

那個面色蒼白、烏發汗濕的俊秀少女走在隊伍最後,卻被無數架攝像機遙遙對準,閃光燈此起彼伏,令她不自在地瞇起了眼。

司徒子彥自發將身子側過去,替楚環擋著燈光。楚環覺得他有些保護過度,顯得自己太孱弱無能。可考慮到司徒子彥也是一番好意,便忍著沒有拒絕。

陳香之說針劑的效果可以維持三個小時,到目前為止也只過了兩個小時而已。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李鳳笙先前那個冒失的吻產生了不良反應,楚環覺得結合熱有卷土重來的跡象。

那種骨子裏燒灼的感覺正在一點點加深,她口幹舌燥,鼻息發熱,四肢的疲軟和頭腦中的暈眩正在逐漸加重。最苦惱的是,四周哨兵隊員身上充沛濃郁的哨兵信息素正在源源不斷地湧入鼻端,令她血氣翻湧。

李鳳笙像一頭撒歡的狼狗似的滿場瘋跑,女孩子們瘋狂地朝他丟著彩帶和吉祥物……和文胸!

是的!李鳳笙轉了大半場,全身上下少說掛了四五個各色文胸。身後一地的戰利品搜集起來,足可以開一家內衣專賣店。

“小環,你看!”李鳳笙笑嘻嘻地跑回來,向楚環炫耀。

楚環嘴角抽搐了半天,“需要我送你一雙高跟鞋搭配嗎?”

司徒子彥冷聲嗤笑。李鳳笙趕緊摘下身上的文胸,揉成一團拋到了腦後。

“你……”李鳳笙聞到了女孩身上散發出來的漸漸濃郁的氣息,“你是不是……又不大舒服了?”

“你說呢?”楚環惡狠狠地瞪了罪魁禍首一眼。

李鳳笙訕笑,心中卻是升起一股奇妙的狂熱和興奮。

他讓她情動了……

“要不,我先帶你下去休息?”司徒子彥低聲問。

“堅持完頒獎儀式吧。”楚環很感激他的體貼,但還是搖了搖頭,“不想讓媒體亂寫。”

才獲勝的校隊主力向導卻因為發情熱而缺席頒獎儀式,這樣的新聞充滿了桃色誘惑,是媒體喜聞樂見,而楚環極為不恥的。

兩隊隊員聚在一起,彼此握手合影。司徒子彥和李鳳笙被教練喚了過去,作為下一任隊長和種子選手,介紹給對方的教練。

楚環刻意躲在人群後,心不在焉地朝嘉賓席上望。

楚淵還在和那個身段窈窕的美貌女官聊天。對方看樣子像是後宮女官,大概是代表天子皇後來出席校慶儀式的。

這樣的女官都出身世襲權貴之家,很多都還有頭銜爵位。這種出身尊貴,又嫵媚有風情的女性,一直深得楚淵喜歡。當年好幾位傳言與他過從甚密的女友,都是這一款。

美人當前,都忘了自己還有頒獎任務在身了?

“楚環?”

一個強大生命光團猛地在識海中靠近。

高大魁梧的年輕男孩正大步流星走了過來。他面孔呈現健康的古銅色,虎背猿臂,五官剛硬淩厲,劍眉鷹目,卻略微有些陰鷙。2S哨兵那種蓬勃的生命能量輻射就像一個小太陽烘烤著楚環,運動過後強烈的信息素氣息更是像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孫……驥?”楚環瞇了瞇眼。

“你好。”孫驥朝她伸出手,意味深長地一笑,“剛才多謝你的指教。”

楚環有些猶豫。她現在的狀況,最好不要和任何一個哨兵有肢體接觸,尤其對方還是個2S哨兵。

可孫驥倒不勉強,收回了手,好整以暇地笑著。

“如果你剛才就是以這個狀態打贏了我,那我確實該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自負了。”

“你失敗不僅僅是因為你自負。”楚環冷嘲道,“你只是單純地技不如人罷了。”

孫驥盯著女孩蒼白汗濕的面孔,對方黑玉般冰涼濕潤的眼珠裏映出他泛著倨傲的笑臉。

“聽說你是個孤兒。我也是。”雖然渾身肌肉在受到對方結合熱的信息素下已逐漸繃緊,可孫驥的語調依舊不疾不徐,“你經歷過的,我也一樣經歷過。無依無靠,抓住每一個機會往上爬,掙脫腳下的泥沼。我們覺得我們應該有很多共同語言可以聊。”

“抱歉。”楚環冷漠道,“我是華國預備役,我不適合和蒼國人做好朋友。”

“那李鳳笙又是怎麽回事?”孫驥譏笑道,“還是你對王子會有例外?”

孫驥的哨兵信息素非常霸道刺鼻,楚環被熏得頭昏腦脹,越發煩躁:“在我看來,你這句話是赤裸裸的性別侮辱!”

“抱歉。”孫驥舉起雙手,“我收回這句話。但是我是真心想結識你。我喜歡結交強者。”

楚環心猿意馬,眼角餘光不住往嘉賓臺上瞟。

楚淵也不知道說了句什麽話,逗得那女官花枝亂顫,半個身子都快靠在他身上。楚淵笑得風流倜儻,一眼也沒往運動場裏瞧。

心跳突然亂了一拍,楚環蹙眉,擡頭眺望碧藍的天空。有一股詭異的躁動從識海裏掠過,再去追尋,卻無蹤無影了。

而攝像機卻將她和孫驥對峙的姿態捕捉在鏡頭裏,通過光波傳遞到了每個角落。

“這是要吵架了?”民航艦上的電視劇前,乘客們的八卦之魂正在熊熊燃燒。

“你看那向導女孩兒的臉都紅成那樣了,沒準喜歡他。”

“2S的哨兵呢,誰會不願意?”

“你們還真能腦補!”一個女向導嘲道,“我看分明是男生輸不起去找女孩的麻煩,女孩臉紅都是氣的。”

屏幕忽然閃現雪花,畫面混亂,聲音斷斷續續,似乎是傳輸信號出了問題。

艦長室裏,數個報警燈亮起紅光,嘟嘟大響。

“怎麽回事?”艦長還來不及放下手裏的咖啡杯。

“是強力磁場波動,長官!我們的巡航系統受到嚴重幹擾。”

電視機不停地閃著雪花,畫面定格在了孫驥目光灼熱地凝視著楚環的那一幕。

“怎麽搞的!”有乘客大聲抱怨,他正在運行的光子板上也出現了同樣的問題。一個正聽著音樂的少年慘叫著把耳機摘下,耳機裏發出尖銳的雜音。

叮的一聲,乘務廣播傳出柔和的女聲:“各位乘客,我們……滋……太空艦遭遇……滋滋……宇宙磁場波動……電子設備……無法……”

電視信號徹底中斷,屏幕一片藍。廣播裏充斥著雜亂的噪音。機械侍身上燈光亂閃,像一個個失去家長約束的熊孩子一樣在客艙裏亂竄。撞翻茶桌,撞倒乘客,並且發出刺耳的尖叫。

“呼叫地面塔臺!”艦長沈聲道。

“聯系中斷!”通訊員絕望地喊著,“我們什麽信號都收不到,什麽也發不出去!”

客艙燈光開始急促閃爍,乘客們慌亂起身,驚呼著四下竄走。

“請大家回到座位上,系好安全帶!”電子設備無法依靠,乘務組長出來主持局面,“請不要慌亂,照顧好老人和小孩。請大家放心,我們只是暫時——”

太空艦猛地震動了一下,燈光驟滅。

艦艙裏一靜,繼而爆發出驚恐的大叫聲。

這就像一場流行感冒,於極短的時間內在太空之中蔓延開來。

朝歌星的近太空領域裏,數百架正行駛著的的太空艦接二連三地失去了推助力,在慣性的推動下繼續沿著既定航線飛行。每一艘太空艦上都警報大作,燈光絕望閃爍,卻都無法抵抗那一股強大的力量,相繼熄滅。

而地面總控塔中,工作人員驚駭地發現,太空艦亮點正在成片地消失。

“通知軍部!”年長而富有經驗的主管當機立斷,一拳捶在了紅色警報按鈕上。

“總臺通知各空港,近地太空領域有異常情況。暫停所有太空艇起飛!未離開大氣層的太空艦請立刻返港。重覆一遍——”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最近這幾章,都適合存個一周左右,然後一口氣看。

嗯,明天應該可以開打第二輪了。

昨天有讀者和我討論為什麽明明都是未來機甲世界,還設定成封建社會。

兩點:1是星際惡劣的環境和資源緊缺下,高度集權制度會更有效地組織力量去爭奪更大的利益。雖然相對於今天,科技發達,但是對於大星際時代來說,也許當時的人類科技還是很原始落後的呢。

2是,銀英這麽寫,別的作者都這麽寫,於是……我也這麽寫……

再說到為什麽那個時代男性比女性社會地位高。

這個是哨向文裏一個永恒的論題。但是其實是不成立的。

哨向和ABO不同,不論男女,雙方其實是平等的。哨兵擁有超強體能,向導有超強精神力。而且因為向導數量少,甚至更加珍貴,在很多方面都擁有特權。

這個文裏,其實男女區別僅限於普通人,哨向之間,是沒有男女之分的了。

而王室男性能有妃,這個我沒有專門設定,大家可以隨便腦補。但是這是王室的特權而已。

也不一定是有名分的,但是情人生的孩子都會得到王室承認。同樣,王室女性也有這個待遇。

反正,這個對於恩愛的哨向來說也是根本沒用的。哨向婚姻穩定率相當高,而哨向又多處於中產以上階層,王室權貴大多都是哨向。他們就是一群又有錢又有權又虐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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