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拉過勾的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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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過勾的01:04

烤紅薯在冷空氣中散發甜膩熱氣,在半空中搖搖晃晃。

裴林之低頭看了眼突然撲進懷裏的陸知魚,片刻怔住,高高舉起紅薯,不弄臟衣服。

“怎麽了?”他笑,胸腔微微震鳴。

“和我求婚,現在。”

人一瞬間可以想明白很多事情,就在剛剛陸知魚回想起她確定無法不喜歡裴林之的時刻。

那是日出,是一天的新始,他來到她的身邊,照亮她的生活。

現在是日落,是一天的尾落,他還在她的身邊,溫暖她的一切。

人這輩子能遇到幾個良人?能遇到幾個千方百計都攆不走的愛人?

陸知魚運氣不好,可能只有一個。

只有裴林之一個。

如果裴林之因為她的莫名分手至此與她劃清界限也就罷了。

如果裴林之因為她突如其來的“腦抽”想讓他甩了自己而生氣也就罷了。

如果裴林之因為她一次又一次縮頭烏龜般的退縮而放棄也就罷了。

可偏偏,他怎麽也趕不走,像那晚夢裏的粥,靜靜躺在垃圾桶裏,躺在名陸知魚的老鼠家旁邊的垃圾桶裏。

既然攆不走,既然你愛我,既然我們都是一樣的渺小塵埃,那我們在一起吧。

在一起看日升日落,在一起奔跑流浪,在一起抱團取暖。

裴林之抽出另一手,確保紅薯安穩落盡袋子裏,塞進口袋後擡起懷裏小人的臉,果然濕漉一片。

指腹溫柔拭去她的淚水,問她想到了什麽?一起坐拖拉機去學校的一幕嗎?

他也想到了。

陸知魚點頭,不想憶往昔,催促他快點求婚:“你要是不求,我就求了,反正也沒規定女的不可以求。”

頗為孩子氣的話逗笑了裴林之,拍拍她的背安慰,眼神柔的快要滴出水來。

“現在什麽都沒有,附近環境也亂糟糟的,在這個地方求婚,是不是對你不太公平?”

這時候還在想給她一個有面子的儀式。

“不要,我什麽都不要。”現在的陸知魚和高三時期的她完全不同,經過大學四年摧殘早就練成了她當時嗤之以鼻的“聖人境界”。

真就是那句話:去他爸的願咋地咋地吧!

她仰頭,沾在睫毛上的水珠已經出現冰花,劉海上也隱隱染上白色霧霜,像純潔的冰雪公主,期盼王子的回應。

裴林之心軟的一塌糊塗,又糾結的不行,既不能違背小祖宗的意願,又不能真的草率求婚。

做陸知魚的男人真難啊。

偏偏他就喜歡迎難而上。

“那陸知魚女士……”夕陽下,萬物金燦,車水馬龍熱鬧喧囂,所有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

無人在意的角落內,男生正向女生求婚,沒有鮮花,沒有戒指,只有一個簡單的單膝下跪和赤誠的心。

“以紅薯為誓,我愛你直至它滅絕。”

“你願意嫁給我嗎?”

番薯,世界上最容易種植的農作物之一。

眼中堆積熱淚,陸知魚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咬著唇,不停點頭,淚珠受力搖晃掉落,融化一邊雪地。

神奇的是,在這片雪地覆蓋下,有一株小草冒著綠芽。

“好。”她說。

-

寂靜的無人區,一輛黑色的路虎攬勝停在路邊,車身微微晃動,貼了防窺貼的車窗隱隱露出兩重影子,

“躲什麽?”裴林之按住她的後頸,往懷裏拉。

喘著氣,抹去殘留在她唇瓣的津液。

“不是勾我,現在這樣不滿意?”右手從衣服中退出,順便拉下淩亂的衣衫。

駕駛座因為兩人的原因變得擁擠,方向盤硌在後腰,有加重傷勢的趨勢。

陸知魚抿抿唇,說不滿意。

“為什麽每次接吻都是你掌握大局,我也要一次主動權!”

臉還紅著,眼睛也濕乎乎地掛著淚珠,裴林之被這幅樣子可愛到,手肘撐在車窗,挑眉讓她放馬過來。

主動獻吻,不要白不要。

得到同意,陸知魚躍躍欲試,在即將貼近的那一刻想到自己好像不會接吻。

每一次都是跟隨裴林之的節奏。

不用說裴林之也知曉她的困惑,嘴欠地撕開她的偽裝:“不會吧不會吧,不會還有人連接吻都不會吧?”

陸知魚打破他的調侃,反手質問他是不是和很多女生親過,所以才那麽熟練。

裴林之舉起雙手:“我是鴛鴦的。”

開玩笑也得適度,他清楚陸知魚的底線,欠完了開始給人支招:“試試畫ABCD?最開始我就是這麽親你的。”

真理在於實踐,陸知魚自信心回來,點頭行動。

裴林之乖乖配合,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眉毛都要爽翻天。

景逸琛絕對想不到自己現在這麽幸福。

陸知魚還在認真畫著ABCD,畫了幾遍感覺不對勁,慢慢退出來,裴林之還沒回過味,問怎麽不繼續了。

“好奇怪,寫了ABCD不寫EFG好難受。”

竟然是這種難受。

不等裴林之找話安慰,陸知魚又說:“以後還是你親我吧,我慢慢學。”

你看,陸知魚就這樣,總有千奇百怪的思想,偏偏裴林之就吃這一套。

“行啊,那現在教你一遍?”

最後一縷夕陽落幕,隨著無盡黑暗到來的是人類工程中的太陽能路燈,一排排亮起照亮萬家燈火。

看吧,白天有太陽,晚上有燈光,無人存在的地方有隨身手電筒,所以說幸福的人生啊差的就是那一束光。

有人從他人身上汲取,有人自發分享給他人,人與人之間是斷不了聯系的。

有句話說得好:沒有愛不會死,但有愛會活過來。

而愛,就是那一束光。

十二月份太陽直射接近南回歸線,東北的天黑的一天比一天早,等到月末會變成晝最短夜最長。

可過了那一天後,日子會一天天變長,降臨在東北這邊黑土地上的光束會越來越多。

“所以我說,沒有什麽是過不去的。”

散發洗潔精味道的食堂內,陸知魚和景逸琛面對面坐著,桌子上擺滿了用過的紙巾。

景逸琛擤了鼻涕,鼻尖和小醜一樣紅,狹長的丹鳳眼發腫後讓本就小的眼仁雪上加霜。

“可我還是覺得不公平!”

鼻涕紙投擲進紙堆,一個推一個散成一片,陸知魚微微往後仰,縮回桌子上的手。

“專家評審大眾投票,群眾基礎才是最重要的,秦願她們組的卡通人物雕刻的惟妙惟肖,大家喜歡很正常。”

近日雪雕比賽出了最終結果,秦願所在的五年級贏得第一名,獲得錦旗的同時還有游樂園獎勵,屬實把陸知魚班級的三名同學和“外援”景逸琛氣得不行。

“往好的方面想,我們的雪雕視頻獲得了官方媒體的轉發,何嘗不是另一種贏呢?”

陸知魚掏出新的紙抽,扔到他那一邊。

這個時間段學生早坐在了教室內學習,食堂只剩下他們“憤憤不平”的二人和收拾衛生的阿姨。

景逸琛又擦了擦眼淚,擡頭看見陸知魚什麽事都沒有,甚至嘴角還小幅度揚起,莫名更來氣:

“陸知魚,我這是再為咱們組傷心,你怎麽還在笑?有點集體榮譽感好不好?”

嘴角上揚的幅度更大了:“景逸琛,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這點得失都受不住嗎?”

“我怎麽覺得你和以前不一樣了?“

景逸琛停止悲傷,頂著哭紅的俊臉死死瞧著她,故作高深地搖頭。

仿佛神秘莫測的軍師,采用空城計心理戰術令敵軍折服。

嘆出一口氣,陸知魚略微無語,輕松撕破他的偽裝:“咱倆以前也不認識啊。”

空氣安靜一瞬,連帶著旁邊掃地的阿姨也僵住動作,不小心碰到了身旁羅列的碗盆,劈裏啪啦的散落一地,宣告空城計的失敗。

“在江市第一次見你時,你明明是一副憂郁美女的狀態。”景逸琛不死心,勢必找出他對她很了解的證據。

“那是因為我和裴林之在鬧別扭。”

“在臨縣時你也不開心。”

“那是因為我在假裝和裴林之和好。”

所有的招式全被陸知魚輕松化解,攤手聳肩示意對方繼續。

阿姨們撿起碗盆,有的譴責有的唏噓,都在爭先恐後的收拾狼藉。

景逸琛的字典裏沒有放棄二字,他繼續道:“人在幸福的時候總會忘記教訓,陸知魚你現在,飄了。”

頗為振振有詞的語氣,陸知魚一瞬間楞神,腦海中劃過許多自己為的“教訓”。

“什麽意思?”士兵順利攻進城內,本以為坐收漁翁之利,沒想到暗地裏多的是高手。

沒多久陸知魚反應過來,肩膀重新放松,靠在椅背上抱胸:“人和狗一樣,都改不了壞毛病。”

“不過你——”淡雅的眉毛輕蹙起,澄澈的杏眼浴火焚燒:“應該裝夠了吧。”

她起身,收回自己遞去的紙抽,邊動邊說:“順從了你這麽多天,你連我的信任都拿不到,也就不要再努力了。”

可能陸知魚在學術上沒什麽造詣,但看人那是一比一的準,像人形檢索儀,一眼就能看透人的本質。

她何嘗不知道大家對她的善意和惡意,接近她的原因和目的,只是陸知魚不想懂,討厭自己成為他人利益上的犧牲品。

景逸琛討厭裴林之,按理說陸知魚也應該連帶著厭煩,偏偏一而再再而三的接近她,陸知魚再傻,司馬昭之心也能看得出來。

無非是想通過動搖陸知魚的心,從而給裴林之致命一擊罷了。

畢竟路語知那句話說的很正確:“他和裴林之之間,只差一個陸知魚。”

把陸知魚搶過來,景逸琛將會在這場兩輩人的較量中穩坐勝利寶座。

他和裴林之家世相同年齡相仿,身高顏值智商學歷幾乎百分百模樣覆制,只有陸知魚,是唯一的變數。

埋伏在城內的高手只是長得高,肚子裏一包稻草三倆下潰敗,一切陰謀被揭露,暴露在世人眼中。

景逸琛低著頭,額角的碎發擋住他的神色,看不清也知道是失敗者的嘆息。

“如果我說……”他張口,早沒了剛才的精氣神。

陸知魚邁出去的腳步懸停在半空中,猶豫片刻,縮了回來。

她回眸,對上景逸琛發來的最後一道攻擊:

“如果我說,陳傳傷害的不僅是裴林之,還有我呢?”

“你會心疼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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