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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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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

本來好了約定去醫院覆查,溫不語卻因為和家裏人吵架沒有去。

原因是父母說,那些病都是因為她胡思亂想才會有的。

近一個多月的治療,溫不語的狀況確實好了許多。

不會再因為嚴重的情緒障礙導致胃酸返湧,不會因為莫名其妙的心悸胃絞而渾身難受。

但是她還是要吃藥,安眠藥。相比起治療前,她的自殘現象已經很少了。

“受委屈了,就告訴我。不要傷害自己。”

這是祈願對她說過最多的話。

“小哭包,這麽怎麽愛哭?”

少年嘴上說著,手上幫她塗藥膏的動作卻沒停下。

眉間的褶皺出賣了他的擔憂,他替她抹藥膏,動作很輕很柔,軟滑的藥膏被輕易推開,女孩低著頭抿著唇。

“留疤就不好了。”

溫不語一怔,輕輕攥著自己的指尖,將指甲陷進掌心扣出深痕。

聽媽媽說,當初她剛出生,父親一家人的臉特別黑。

他們對這個孩子不看好,自然對江敏梅的態度也不好。

母親原本就是北山遠近聞名的一枝花,上大學的時候跟父親談的戀愛。但由於未婚先孕,她的名聲並不大好。

父親一看就不是什麽能扛事的人,外婆那邊當然不同意。可她怎麽勸,母親也不聽,遠赴江夏為愛私奔,婚後的生活卻一地雞毛。

母親最常掛在嘴邊的,就是“我要不是為了你好”。

她對溫不語的好,溫不語也說不上來哪裏好。

當初爸爸帶她的時候,她在一旁玩,被爸爸無意推了一下,所以眉毛那裏有一道很明顯的長疤,治也治不好了。

母親知道了,什麽也沒說......就連她臉上的傷也不管不顧沒有塗藥。

“女孩子,就要漂漂亮亮的。”

身邊的祈願自說自話,一邊還不忘了嘴上“教育”她要勇敢一點,沒心沒肺一點,這樣才不會受傷。

頗有點‘走自己的路,讓別人去說吧’的灑脫感。

祈願就是這樣一個放浪形骸的人,但在溫不語面前,他永遠有著他最溫柔的一面。

他們兩個待在一起,一向都是祈願說的話更多一些。

溫不語就是這樣一點一點,慢慢地,潛移默化被他帶動著。慢慢活潑了起來。

祈願也發現,從前不愛說話,把自己掩蓋在不起眼小角落裏的女孩,漸漸變得明媚。

她開始會去交朋友,和朋友談天說地,偶爾說到搞笑的事情還會捂著臉偷笑,卻因為羞澀不讓他看見。

溫不語笑起來很好看,明亮的水眸像是撞碎了漫天的星光,唇角彎起的弧度好甜好甜。

祈願每次都不忍心移開視線。

“小月亮。”

他誇她,“你笑起來真好看。”

祈願直來直去的性子,誇人也一向直白。

他也不懂什麽天花亂墜的修飾,只知道她好看,這樣明媚的她比以往更好看。

溫不語一開始並不習慣於祈願這樣稱呼她,每次都會小聲喃喃道你不要這樣叫我,心底卻有點甜。

久而久之,他們之間形成了一種默契。

祈願知道溫不語臉皮薄,所以只會在只有他們兩個在一起的時候,才會一遍又一遍在她耳邊叫她“小月亮”。

月亮這個詞最溫柔了,很稱她。

溫不語之前還細細盤問過他,在她還只是年級大群裏平平無奇的一員時,祈願到底是怎麽精準找到【溫月亮】就是她還加了她好友的。

少年肆意笑著,嘴角都要咧到耳朵後面了。

因為他難得看見溫不語這樣崇拜的眼神直勾勾盯著他。

他用手背壓住嘴角,一副等待表揚的傲嬌樣。

“你的名字,你初中時候畫的獲獎作品,你文字裏說話的腔道......”想不知道都難。

“還有,那只小貓。”

祈願提起了不不。

他曾經見過那只可憐的小貓咪,那時候它灰撲撲的,祈願經過時,就曾見到溫不語抱著它匆匆離去,好像很著急帶小貓去看病。

那時候他趕著回家,也沒多註意,結果過了幾天,就在網上看見那個網友說“前兩天帶小貓去看醫生了。”依舊是問有沒有人願意收養小貓。

那時候祈願還在下面提議,沒人收養不如送到寵物救濟站。

【溫月亮】:但是這邊還沒開,只有寵物店。

送到寵物店,溫不語其實也想過,但是她抱著貓問了僅有的幾家寵物店,他們都不收這種帶病的來歷不明的小貓。

家裏人不同意溫不語帶回家,所以她只能偷偷把小貓養在外面。

她看著它的病慢慢好起來,看著它每次都在箱子裏竄來竄去,她也會停下來。

不不就這樣,一看見她就跑過來蹭她的腳,偶爾還會倒在她腳上,把腹部露出來,兩只貓爪撲來撲去抓住她的腿,要她抱起來才算完。

不不和她很親,而祈願,也經常給它投餵貓糧。

漸漸地,小貓變成了他們兩個人一起養的一只小生命。

假期短暫。

但任寒霜不想浪費難得的休閑時光,在這個寒冬臘月的日子裏,決定還是把溫不語叫出來一起去玩。

放縱一把總要有的,所以她拉上了其他幾個好友。

上次還在和邵成浩鬧矛盾,他們已經冷戰一個月了,自上次看完電影後,關系難得有所緩和。邵成浩雖然自己心情也悶悶的不好,但是還是答應了她

看任寒霜的情緒依舊低落,溫不語便知道,因為腰傷不能參加藝考的事對霜霜的打擊還是很大。

她嘴上說著沒事,可是溫不語明明看她說這話的時候,眼底的落寞和失意黯然洶湧。

她也知道,霜霜也曾偷偷因為這件事哭過許多次。

一個無比熱愛舞蹈的人,卻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意外,改變了人生軌跡,永遠不能再成為一名優秀舞者......

這個打擊,不是常人能受得住的。

所以這次來見任寒霜前,溫不語特意給她帶了禮物。

鼓勵的話說了許多,霜霜嘴上卻一直說著“沒關系的”,卻流了很多淚。

她哭過許多次。每當午夜時分,鋪天蓋地的遺憾失落和像一堵厚重的墻一般壓下來,沈重得讓任寒霜無法承受。

任寒霜家裏掛了她跳舞的獎杯:市青舞特等獎、省百花金獎、國青比賽等許許多多照片,都是她一路走來歷經辛苦的見證。

但是一場意外,把她所有的青春夢想全部埋葬,沈沈沒入無盡深淵。

溫不語站在一張任寒霜獲獎、和她媽媽站在一起笑顏如花的照片,楞住了。

她只頓了不到一會,便被任寒霜強言歡笑著推開了。

“走吧走吧,我們不看這些,去樓下好了,我媽做了我最喜歡吃的糖醋魚,今天一定要讓你們也試試!超級好吃!”

歡樂的假期時光總是轉瞬即逝,這讓祈願覺得明明昨天剛放假,怎麽今天就開學了。

沈寂了幾天的校園又開始變得熱鬧。

清晨天微亮,寒風刺骨撫過樹梢,常綠的樹葉被搖搖欲墜地帶離了樹梢,落在溫不語的腳邊。

她忽而鼻子一癢,打了個噴嚏。

因為高三生的提前返校,江夏一中難得又有了些許青春昂揚的勁。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錯覺,溫不語竟然覺得,就連道路兩邊的樹也挺拔了些。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班主任王志剛經常說這句話,也經常和班裏那些起早貪黑的同學說這句話。

溫不語就是其中“體弱多病”的一員。

寒潮南下,江夏氣溫驟降得突然,她的病來得突然,在省一模考前又得了流行性病毒感冒。

考慮到傳染問題,溫不語主動提出休學在家。卻在某個深夜因為體溫急劇升高而被送到醫院。

連打三天的吊針,溫不語的燒是退了,但身體狀況依舊不大好。母親江敏梅一向都以她的學業為重,溫不語正尋思著要怎麽和她開口說學習的事......

記得小時候,那時候弟弟也還小。為了給弟弟拍滿周歲的照片,父母專門買了一臺相機,也拉著她拍過幾張照。

弟弟調皮搗蛋,父母總喜歡把他的點點滴滴記錄下來,偶爾也會專門擡著相機在她面前,笑著讓她比個耶。

溫不語在那段時間,是極其快樂的,因為父母好像重新想起她了。

這樣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多久。

直到那次,溫不語考試沒考好,媽媽氣沖沖地撞開了她的房間門,發現我在看相機裏面的照片。她立馬就生氣了,沖過來奪

過相機就往地上摔。

溫不語哭著說了一句“不要”,但相機卻已被摔得七零八碎。

零件蹦出來彈到溫不語的腳邊,過去的回憶也一並被媽媽摔碎了。

再也,回不去了。

從那天起,溫不語就知道,在媽媽眼裏,沒有什麽是更重要的。

她至今都還記得,媽媽當時的氣沖沖的神情。悲涼遠比委屈來的猛烈。

溫不語無論如何,也不願意再想起了。

但是這次的江敏梅卻沒像從前一樣,她思索了許久,主動和女兒開口溝通。

“退了燒在家裏待幾天再去學校報到吧,你瞧你那臉色白的那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媽我沒給你飯吃……”

江敏梅走進她的房間,把收下來的衣服一件件疊好放在衣櫃裏,嘴裏倒是不饒人的念叨。

“你該躺就躺著吧。”

溫不語床頭還壘著幾本書,江敏梅走之前眼神晃過,淡淡的補充:

“現在也不是你該用功的時候。”

溫不語半靠在床頭,高燒剛退,臉上還有一些薄紅,顯然餘熱未除。

考慮到女兒身子虛弱,江敏梅就算是想叨叨,看到她那張孱弱的樣子,也還是不忍心。

“之前,是你爸爸的不對。”

她說,“你還是個孩子,他對你動手,也只是想要教育一下你......”

“媽媽已經說過你爸爸了,他下手沒輕沒重的,但是......他畢竟是你爸爸。”

“你也別怪媽媽,做父母的都是為了你好,不會害你的。”

溫不語鼻尖一酸,強忍顫動的嘴唇。

女孩緊緊咬著牙,她身上的舊傷血液擁堵,仿佛那些疼痛還是昨天......

悲涼大於委屈,她拼命攥著自己的指尖紮進血肉,就為了不讓自己抽噎出聲。

溫不語真的很倔強。

直到聽到女兒有氣無力“嗯”了一聲,江敏梅才不再多說什麽,只是抱著衣架出去了。

門輕輕地被關上,溫不語閉著眼睛躺回去。

生病導致精神衰竭,她被放大了感官,聽到門鎖“哢嚓”一聲,都像是鐵鈴在她耳邊長長“叮”了一下。

再次聽到這個聲音,已經不知過了多久了。

外面的日頭正旺,白軟軟的雲朵半掩著太陽,窗外晨光灑在窗簾上。

淺色的窗簾清拂,窗戶的輪廓被光映在厚重的窗簾上,底下還漏了一束暖色光線。

溫不語隱約聽到有人在喚她的名字,聲音很熟悉,由遠及近,漸漸變得越來越清晰,直到那溫柔的嗓音在她耳邊。

她的眼皮沈沈,像是被拖住了一樣,隨著思緒一直被拽到夢境裏。

聲音變得虛緲起來,她的腦神經直疼。

往後耳朵長鳴一聲,她又聽不見聲音了。

她像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裏都是人,她迷失在黑夜裏,丟失在人群中,錯了方向。

有人一直叫她的名字,一直叫她快回去。

溫不語再睜開眼時,母親江敏梅已經站在她床前了。

意識逐漸回籠,她望著醫院的天花板,有點恍惚。

【2.23 又來醫院了。】

溫不語總覺得最近自己體虛住院的次數太多了,她只覺得自己體弱,卻從不想生病住院,總是小心翼翼照顧好自己。

可事實證明,她照顧不好自己。

“媽……”

嚴重缺水的嗓子幾乎是扯出這句話的,溫不語低低喚了一聲,在母親後知後覺發現她醒來的時候,率先開口問。

“我睡了多久。”

溫不語順勢想起身,江敏梅立馬將身子半靠前,雙手攔住了她。

慢慢把溫不語的肩按了回去,江敏梅見她這麽急著動身,不免多問幾句:

“想喝水還是想吃東西?你好點了沒有?媽再去叫護士過來看看?”

江敏梅臉上帶著疲憊,溫不語剛擡眼,就與她滿是紅血絲的雙眸撞上了。

江敏梅眼裏似乎還帶著熱淚。

心裏漫起澀澀的感覺,溫不語鼻子一下就酸了。

從小到大,她都鮮少被這樣關切。

從前弟弟在時,她總是被忽視的那個。即使是弟弟不在,父母由於忙碌,也總不願多花心思在照顧她身上。

偏偏溫不語也是個不願麻煩人的悶葫蘆。

以往生病都是溫不語自己扛的,小到感冒,大到發高燒,她都自己扛。

燒一陣,苦一陣,就好了。

江敏梅接到班主任的電話,久久不能平覆下心情。

“溫同學在宿舍裏拿刀劃自己,這事您知道嗎?”

“老師您誤會了。”

江敏梅肯定道,“我女兒一向很乖,絕對不會這樣做的。”

“不,您應該多關心她的內心想法。這個階段的孩子多多少少有些叛逆,加上高考壓力大,身為家長,應該對孩子進行必要的心理疏導......”

掛掉電話後嘟嘟嘟的聲音,在很長一段時間內讓江敏梅緩不過勁。

順道去精神科覆查,出院後的溫不語還是要繼續吃抗抑郁藥。

家裏的父母因為這件事又鬧了起來。

父親以浪費錢、矯情為由指責她,母親難得站在她這邊,溫不語不希望他們因為她而吵架。

她極力勸架,好不容易勸和了,卻在半夜路過父母房間時,無意聽見他們說的話——

“當然是小旭更重要了。”

聽聽,這就是口口聲聲為她好的父母。

溫不語捂著灼痛的手離開,腳步越拖越沈重。

這是剛剛父母吵得面紅耳赤推開勸和的她,她撞落水壺,滾燙的熱水澆在她手上留下的。

無人在意她的傷勢,難得護著她的母親被父親懟得啞口無言,將怒氣轉移到她身上,指著女孩聲嘶力竭地控訴:

“要不是因為你!我的生活為什麽會這個樣子!”

溫不語這才知道,她從出生起,本就是錯誤的。

江敏梅和溫林是大學時認識的,當時外婆反對,爸爸就讓媽媽先懷上,到時候水到渠成,外婆也不能不同意了。

被戀愛沖昏頭腦的江敏梅糊裏糊塗的,就這樣去了溫家。

那個孩子,就是溫不語。

婚後溫林性情大變,江敏梅才發現他是個又賭又爛的人。她的日子過得一地雞毛,她想走,可人人都勸她,她還有兩個孩子。

全部希望寄托在溫不語身上,母親病態地希望她乖巧懂事。

溫不語像個提線木偶,走不出去,走不出小時候那個漆黑無人的屋子。

他們總說為了她好。

“可我不希望他們為了我。”溫不語曾和好友陳雨寧說:

“好的差的我都無所謂。”

“不要再說為了我......”

溫不語曾偏頗地幻想,要是沒有她,媽媽就不會受這些委屈了。

病裏,母親忽而想起了班主任說的話,又想起之前看見女兒的日記本,思來想去再三勒令溫不語不能和祈願走太近。

隔天裹著厚重繃帶的溫不語和誰都沒講話,寬大的外套蓋住她手上的傷,面對上前搭話的人,她也只指著自己的嗓子,擺擺手沒開口。

一方面是感冒喉嚨刀割似的難受,一方面是她自身情緒原因。

祈願上前和她說了好幾句,溫不語也是淡淡的,臉上蒼白不願意開口。

他知道溫不語一定是受了什麽委屈。

傍晚放學後,祈願見她一天都不吃飯,便主動拉著拖著溫不語去吃飯。他好說歹說勸了溫不語點了一份飯,自己也點了一份青椒炒肉蓋飯,默默陪著她吃飯。

臨近7點,校門口外的小吃街人少了許多。因為,再過半小時,就要晚自習了。

開門營業的店鋪寥寥無幾,街上只有稀稀落落的路燈撒下了昏黃的燈光,彼時寂靜得很。

曾經嘈雜的街道,只有三三兩兩的幾個學生,背著書包走向學校,門口的保安大叔吃完了晚飯,吹著晚風打盹。

高三開學得早,其他年級還在過年呢,他們當時正月初五就來讀書了。

他背著書包來學校的時候,還心心念念著見到溫不語,想知道分開這些天裏,她有沒有好好休息,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祈願希望他來的時候,見到的溫不語是開開心心快快樂樂的。

沒成想,見她的第一面,就是兩個眼眶紅紅的,像是哭過了。

“同學,你們點的飯好了。”

飯店阿姨把東西端到桌上,祈願起身去拿了碗筷,又替她打了碗紫菜湯。

將筷子遞到她手上,他輕聲說了句“先吃飯吧。”

溫不語點點頭,拿起勺子就埋下腦袋,開始舀飯吃。

祈願的目光停留了一會,見她安安靜靜的吃飯,才放心地抓起筷子吃。

他的飯已經要見底了,無意擡頭瞥了一眼溫不語,才發現她手握著勺子,一下下切著盤子裏的飯,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

她將飯搗來搗去,咬一口,含在嘴裏根本咽不下去。

女孩的眼淚在眼裏打轉,不想掉下來又有些克制不住。

人委屈,當然吃不下飯。

“沒胃口就不吃了。”

祈願的語氣很溫柔。

突如其來地關心擊碎她不堪一擊的委屈。

溫不語的嗓子像是被什麽梗住,一句話也說不出口,鼻子也突然酸的發疼,兩眼一熱便淚落如珠。

“嗚……”

“不哭不哭。”

祈願扔下碗筷就坐到她身邊去,見她落淚又手忙腳亂地,想直接用手替她擦眼淚,又覺得不妥。

他順勢抽了幾張桌上的紙巾,摸到她臉上替她擦幹眼淚。

可溫不語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癟著嘴只哭,盈盈的淚水嘩啦啦地流。

“別哭……”

祈願坐在溫不語身邊,耐心地替她抹眼淚,語氣再溫柔不過。

溫柔的指腹碰到她臉上的淚,少年安慰的方式笨拙而真誠:

“我抱抱你好不好?”

沒告訴祈願難過的原因,溫不語不想帶給他過多的負面情緒,努力想要自己把狀態調整過來。

祈願卻把她的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手裏裹著紙巾,俯低身子去安慰她。

“不開心當然吃什麽都沒味道了。”

他的嗓音溫柔,“有什麽事,是不能告訴我的嗎?”

溫不語猶豫再三,還是沒有如實告訴祈願她和家裏人吵架的原因。

少年溫潤的眸色看向她,目光慢慢沈沈。

不忍心戳破她脆弱的心事,他黯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他摸了一下她的腦袋,很輕很輕,生怕碰碎了她,“先吃飯吧。”

溫不語含淚點點頭。

夜色漸濃,校門口的人慢慢多了起來。

少年就這樣默默地陪在女孩身邊,見她心情不好,吃東西都是只扒那麽兩口。

難怪總是這麽清瘦。

如果可以的話,他倒是希望她能好好吃飯,而不是眼淚拌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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