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禮物

關燈
禮物

歌手比賽的結果是現場出來的,現場打分,高分的前十個就是校園十佳歌手。一等獎1個,二等獎4個,三等獎5個,按分數從高到低排序。

宣布祈願是一等獎的時候,溫不語握著分數匯總單的手輕顫,也驟然喜悅,替他高興。

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溫不語莫名想到了這麽一句話。

也只有這句話能形容眼前的少年,才最貼切。

祈願真的能做到許多別人以為遙不可及的事。

想要考得好就可以考得好,參加比賽就能拿獎,還是最好的。女孩除了欽佩之外,也希望自己也可以成為自己想成為的人。

如果不能做到最好,溫不語也希望自己不要丟失了本心,不要失去前行的動力。

畢竟,他也說,期待他們能考上同一所大學,不是嗎。

上臺領完獎拍合照的時候,老師讓主持的同學站在兩邊,把中間的位置空出來給獲獎同學。

一開始有老師提議:拍照站T形的,效果比較好看,但有學生持不同意見。

“老師。”

祈願敏銳地發現這種站位不能讓所有人都出鏡,建議,“不如按順序站。”

老師仔細對比了一下兩種方式,發現後面那種方式不擋視線,便招手讓兩個主持人上臺來一起拍照。

合照的時候,少年站在溫不語身邊,兩個人隔得很近。

等待拍照那段短暫的間隔,兩個人都緊張到不知所措,互相沒偷看對方一眼。

快門按下的那一刻,時間被定格住。

紊亂的心跳聲也隱匿於橡膠片之下。

下一秒,人群四散。

少年擡眸,只捕捉到溫不語的背影。

怎麽走得這麽快。

少年捏著獎狀的一角,眼底落寞,在心裏淡淡嘆了口氣。

夏日長長,蟬鳴在晚霞的沈霭中沒入黑夜,漸漸地消散了不少。

晚上的風似乎有些冷了,溫不語裹著薄薄的校服外套,下公交車時室外的溫差讓她不禁寒顫。

因為要回家拿東西,她特意和學校那邊申請今天回家一趟。

以往的高一高二晚自習是九點半就下課了,回家倒也不急。但高三的晚自習要上到10點,她再等車坐公交車回家難免太晚了,這也是她住校的一大原因。

比賽結束已經是九點左右了,溫不語原本還想回教室拿書回家,但仔細想了想,時間上也不允許,便直接和任寒霜道別出了校門。

緣分這種東西真的很奇妙,原以為不會有什麽交集的兩個人,因為偶然一次搭訕,關系就此熟絡了。然後慢慢變成彼此之間最重要的人。

到站了,她抱著書包下車。

腳踩在濕噠噠的水泥地上,車開走後,濺起的積水打在她的校褲上。

溫不語站到臺階上,蹙了下眉頭,覺得自己有點倒黴了。還沒來得及離開站臺,就被汙水濺濕了褲腿。

她回家的路上一直低著頭,最近發生的事情有點多,腦袋總亂糟糟的,像繞在一起的絲線,怎麽解都解不開。

大抵因為江夏這裏的青黃時節到了,那些寂寥孤獨的情緒在陰沈沈的環境中被焦距、放大,然後逐漸占據她脆弱的內心。

女孩回頭看,父母整日吵架、摔東西砸東西、鬧離婚。

媽媽哭著抱著她說,要是沒有你就好了。

“我都是為了你,為了你才不和你爸爸離婚的。”

這話聽起來,都是溫不語的錯了。

所以呢?

江敏梅打她的時候,她沒哭,罵她惡心她沒哭,揪著她頭發往地上砸她沒哭,聽到這句話偏莫名其妙的哭了。

她不知道自己對於媽媽而言,到底是什麽樣一個角色。

這樣陰霧籠罩了她許久,以至於她病了......

直到她偶然發現,有一種尖銳的痛感,血液的蔓延結痂,可以慢慢麻痹她心底的壓抑。

-

祈願在校園十佳歌手大賽斬獲第一名,他抱著吉他演唱《晴天》的那段視頻在校園網上被瘋傳,這幾天也全都是有關他的話題。

黑馬學長,陽光學長這類話語幾乎是滿屏飛。

還有學妹跑到高三二班來,就為了遠遠看他一眼。

“祈願學長是哪一個?”

溫不語和任寒霜出教室去接水的時候,還遇見了低年級的學妹,問她能不能幫忙和祈願學長要個聯系方式。

溫不語難為了半晌,最後只是告訴她哪個是祈願。

“我知道他長什麽樣......”

那個學妹解釋,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教室,“但是......我不好意思去問。”

溫不語半張著唇,側過臉眨巴著眼和任寒霜對視。

拒絕別人是她一直以來的難題,她不懂得直截了當拒絕別人,通常別人再說兩句,她就不好意思了。

和霜霜對視了一瞬,她得出的結論就是,霜霜讓她自己看著辦。

溫不語臉上默默搭著笑,語氣委婉。

“不好意思啊。”她也不好意思去和祈願說,有人找他要聯系方式。

如果可以的話,她希望那個女孩子可以自己勇敢一點。

學妹沒再開口,戀戀不舍再回看了一眼,只是彎腰和她們兩個說了一句,“那打擾了,學姐再見。”

溫不語如釋重負,語氣輕緩了不少,唇角禮貌彎起。

“沒事的。”

轉頭進了教室,第三組少年的位置依舊圍了一群人。班長撐在他肩上把人攬著說話,像是 “挾持”歹徒一樣的姿勢略顯怪異。

祈願不動聲色睨了邵成浩一眼,示意他把手放下。

邵成浩無奈屈服於祈願冷冽的眼神殺,只能懨懨地放下手撐著桌子。

“祈哥,不夠意思啊,偷偷去參加比賽還不告訴我們。”

祈願坐在座位上,神色悠然靠著椅背,擡眼去看說話的謝明朗。

“嗯......”

少年若有所思地用筆抵著下巴,臉上勾著笑,慵懶地吐出一句話。

“你們不也知道了嗎。”

不是疑問,是肯定。

他要參加比賽,已經和身為班長的邵成浩報備過了,他也不算無情隱瞞。

前天晚上比賽,謝明朗一行人在後面鼓掌鼓得挺得勁。

但是確實不夠意思。

祈願琢磨著周末放假,請客帶他們去吃一頓玩一場,畢竟他們捧場也夠意思。

身邊繞道而過兩個女生,耳邊議論的聲音變小,祈願不動聲色將目光轉移,挑眉:

“這周末去嗎?”

謝明朗一聽到祈願說的,帶他們去玩一把,心裏驟然樂開了花。

“但我們已經沒有周末了,高三牲也不配。”

這個“牲”字還被邵成浩壓重了嗓音,強調了一番是不是平常的“生”。

祈願眼神淡然,心猿意馬地點點頭。

手裏拿出昨天下午放學的時候,他冒著雨在校門口書店買的書本,他反過來細心檢查背面有沒有被他那堆書壓彎。

“周日中午出來吧。”

祈願沒擡眼,只是將那本嶄新的物理王後雄的總覆習資料放在桌上,看樣子像是要做題了。

但他一下秒就動了動腳,像是要起身還書的樣子。

見祈願作勢要起身,其他人也自覺地散去。邵成浩走之前還滿意地拍了一下少年的肩膀,“夠意思。”

祈願回他一個笑,勾著唇挑起眉尾。

“你說呢。”

“你們......”

任寒霜在座位上聽了半天,忍不住出聲想問,“周末要去玩?”。

路過的邵成浩回頭站定了腳步,怔怔地回頭。

溫不語沒在看書,也饒有興致地加入這個話題,稍稍在座位上轉過身,看向祈願。

祈願剛好站起來了,落下的目光剛好對上女孩清澈的瞳孔,撞落滿目銀河。

面對溫不語好奇寶寶似的模樣,祈願的喉嚨有些熱。

咳咳兩聲後,他才從中悶出一句,“呃。”

然後順勢把手裏的書默默遞了過去,送給她。

一本嶄新的物理王後雄。

溫不語抱著,心底疑惑著還沒反應過來,“怎麽......”

“就是給你的。”祈願好像真的會讀心術。

“為什麽給我啊?”她推了回去。

祈願已經坐了回去,餘光裏見她把書遞回來,心裏一亂,說了一句。

“算是你的生日禮物。”

溫不語更不明白了。

他上次已經送過她禮物了啊,現在再收也是不符合常理的。

祈願這個理由有些奇怪。

少年自己說完頓了一秒,只好硬著頭皮繼續編:“......的補償。”

原本還想說什麽,可他的話噎在喉嚨裏,半晌都不知道要說什麽。

其實算不上,只是他覺得想要送她,下意識地對她好。

兩人將一本書推了來回好幾次。

祈願怎麽樣都不願意拿回去。

溫不語半垂下眼睫,看著手裏突如其來的禮物,心底轟然翻湧。

“是你......用獎金買的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