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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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搶我球!”

“想要就來拿。”

祈願肆意拍著手裏的籃球,轉身往籃球場去了,跑起來的熱風鼓吹著校服外套,揚起衣角。

體育老師正布置任務,一轉眼那兩人就不見了,他在後面急得吹了一聲響哨。

“你們兩個回來!”

祈願早就跑沒影了。

只剩下謝明朗一個人在後面拼命地追。

班裏就祈願最難馴。

他連帶著好幾個學生都開始造反了,這讓老師頭疼。

“老師,我們跑幾圈?”

“兩圈,800。”

“啊......”周圍哀嚎聲四起。

“好好鍛煉身體才好,你們現在的小孩子就是身體素質太差了。”

老師意有所指吹了一下哨子,拿起計時器開始計時,厲聲接道,“限時四分鐘,跑不完加一圈。”

隊伍的第一個同學聽了這話,立馬腳底抹油猛地沖了出去。

其他人只能默默跟在後面跑,盡管抱怨也要跑完。

江夏一中對學習成績要求高,身體素質也是一樣。

本校講求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當初中考進來時,體育成績也是一項很嚴格的指標考核。

祈願都不知道,溫不語那個看起來嬌弱不已的女孩,到底是怎麽進來的。

但是他知道,她骨子裏就有種不示弱不服輸的韌勁。

-

癥狀緩解後的溫不語中午在食堂吃完飯,一個人回到教室。

上午最後一節沒聽到的課是物理,她最不會的科目。

溫不語沒聽課,只能靠著自己的理解和練習冊裏的題來掌握內容了。

下午第二節的生物,溫不語認真聽著,突然感覺自己的椅子一傾,翹起了一個腳。

她知道那人無聊,又開始踢她的椅子了。

溫不語刻意不去理,對方卻越踢越來勁。

她無奈呼了口氣,轉過身去,小聲和那人商量:

“你......你能,別踢嗎?”

對方是個男生,滿不在乎地笑著,頓了一會才回:

“好啊。”

臉上明晃晃的寫著捉弄。

等到溫不語扭過頭去,寫了不到兩個字,那個男生又開始動她的椅子,導致溫不語寫字的手都跟著顫。

她皺眉,剛想轉過頭去,就被生物老師叫了起來。

“溫不語,註意你好幾次了,你還轉過去和後面的人說話。”

生物老師不像班主任,他對待學生是一點情面也不給,不顧好壞。

她默默站起來,臉上因為羞愧而漲紅了臉。

溫不語緊緊攥著指尖,直到蔥白指尖開始充血發紫,自己的臉依舊發紅。

在心理敏感的青春期被老師當眾批評,任誰都沒辦法像沒事人一樣,何況是她這種臉皮薄的人。

溫不語就像是被丟在人群中戲謔一樣,心裏澀澀的開始發燙,蔓延的溫度燒至耳尖。

祈願在一旁撐著臉註意到了,她的臉色不太好。

課堂氣氛一度凝結。

祈願半側著身轉筆,長腿抵到抽屜,腳還壓在一旁空座位的桌腳上。

“老師。”

他舉起手,用飄飄然的語氣吐出自己的疑慮,“我們第十四題還沒講呢。”

少年滿不在意地觀望,眼裏的餘光卻瞟向不遠處的女孩。

生物老師捏著紙翻過頁,皺眉仔細看了一眼題目,發現這題確有迷惑性值得一講。

這才讓溫不語坐下了,還讓她好好聽講。

課後,邵成浩從教師辦公室回來,臉上的神情不太好,看著有些怏怏的。

“祈哥,老師找你。”

祈願點頭,剛好解完一道化學題,瀟灑地在試卷上寫下一個龍飛鳳舞的‘D’,扔下筆起身了。

路過一臉幽怨的邵成浩,他想起兄弟這次的成績退步,忍不住問了句,“被老王訓了?”

邵成浩默不作聲點點頭,擡腳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祈願敲門進去的時候,王志剛剛好在和學生家長打電話。

“好好好,確實確實......”

他手裏握著電話,笑得和藹。

祈願見他點頭,便自己走進教師辦公室裏,百無聊賴地站在一邊等著。

“放心放心,不語這孩子我知道。”王志剛扶了一下眼鏡。

女孩的名字在他耳邊溜過,祈願眼眸一亮,站正了身子,側耳仔細聽著。

“誒呀,這孩子進步很大。”

“慢慢來,其他科目的進步雖然還不明顯,起碼是穩定的。”

這話說的很委婉。

溫不語事實上並沒有實質的進步,分數一直穩定在一個不上不下的尷尬位置。

倒是因為其他人的進步,襯得她在倒退。

王志剛手拿著保溫杯,一邊聽話筒裏傳來的聲音,猛地灌了一口茶水,末了還撮了一下自己的鼻子。

對方長篇大論說了一堆之後,他點頭:

“是,這孩子讀書挺認真的。”

是很認真。

溫不語乖得很,平日裏在學校除了看書學習,其他的什麽事也沒幹。

視線無意間瞥見班主任桌子上的成績單,祈願擡眸,背著手認真看了起來。

溫不語的的數學成績被畫了個紅色的大圈圈。

*5?

看不清楚。

祈願的舌尖抵著下顎,略揚起下巴往那邊看。

王志剛的手臂壓在成績單上,說話時有意無意遮住了成績表,讓他看不真切。

目光還想看去之時,班主任一只大手猛地拍在了上面。

“那是,我王某教的數學,我要是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的......”

頭發潦草的王志剛說話時,眼裏閃著的自豪的光芒,眼鏡都擋不住他自信的眸光。

王志剛掛了電話,伸出略微粗糙的手掌拍拍祈願的肩,攬著他一同坐下。

無非說了些“這次進步很大,要繼續努力”之類的話,絮絮叨叨來來回回,都是說“老師很看好你”這幾句。

少年眼睫半低,覺得沒有意義。

他全然沒有在聽,思緒早就飄到了九霄雲外。

眼底淡然瞥過溫不語的成績單,祈願的腦海裏一閃而過一個念頭。

“老師。”

他倏忽突兀地開口,接下來說出來的話卻讓王志剛感到意外。

-

“吱——”地板發出刺耳的拖拽聲。

少年拉著桌子移開個空,剛好留下能通過一個人的大小。

班裏每兩個星期換一次座位。準確來說,是移組。

這是為了防止同學們變成斜視眼,邵成浩身為班長,向勞動委員提的建議,轉而得到了班主任的認可。

平時同學們都是趁著大課間的時候換。

這次竟然是地中海老王自己提出要進行一次“大換血”,對具體的位置進行了調整。

他把幾個平時上課一直搞親密小動作的同學拆開,換上了其他同學。

還把喜歡搞怪鬧事的同學移到前面來,為的是更好地看著他們,也為了給他們一個警醒的作用。

祈願把桌子移好,扭頭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小身影。

溫不語已經移好座位了。

書桌上的書被整整齊齊地疊在一起,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抽屜,伸手去取東西。

來回摸索了幾秒之後,她的手臂僵住,埋在抽屜裏沒出來。

祈願眉尾挑起,饒有興致地多看了一會。

只見女孩楞了一下,把手緩緩抽了出來。

煙、盒?

溫不語遠遠望了一眼原位置的主人,無措地把紅白的煙盒握住,一只手沒遮住,她躊躇著用合起手掌蓋起來。

祈願的眉心折起,瞥向女孩手裏那個煙盒。

噢。

是謝明朗故意放邵成浩那的,那樣老師就抓不到他身上了。

祈願收回目光,視線淡淡掃過教室四周,發現他人不在。

耳朵傳來林潔驚呼的嗓音,她捂著嘴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疑惑,磕磕絆絆地開口:

“溫......你......”

溫不語手裏拿著煙盒,楞住了。

怎麽可能會。

溫不語一瞬不瞬看著林潔,腦子一片空白,連辯解都忘了。

林潔盡管不大確定,但好奇的心壓抑不住,順勢拍拍陳雨寧的肩膀,迫不及待地和她分享自己的所見所聞。

溫不語垂眸,握著煙盒的指尖微縮,把紙質的盒子掐變形了一小塊。

在班長的位置發現的煙盒......可是,這好像也不能說吧?

“溫不語哪會抽煙。”

“你要笑死我,那你覺得班長會抽嗎?”

“膽子挺大......”

這種事,放在高二二班,放在誰身上都不合適。

顯然沒人相信是邵成浩的東西,她也不相信。

以至於有人把矛頭指向她時,溫不語都忘記了去解釋。

有人挑眉笑道,“可以啊,看不出來乖乖女也有這樣叛逆的一面。”

“不是我的。”

手裏拿的煙盒就像是燙手的山芋,溫不語扔也不是,還也不是。

眾目睽睽之下,一向安靜的她連解釋的話都不知道怎麽說。就算知道有人是開玩笑才說的她,女孩也會敏感到受傷。

這種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眼看周圍人越來越多,大家都帶著看戲的心態圍在這邊。

只有角落裏的少年眸光黯淡,仿佛對這一切都不感興趣。

片刻之後,才有不一樣的聲音替女孩說話。

“嘖,話不能亂說。”

手裏的東西被突然的一股怪力抽走,溫不語的掌心一空,心跳漏了一拍。

那個溫暖的身影包圍了她,就那麽兩三秒的停留,讓她怔神。

祈願一聲不響地拿走了溫不語手裏的東西,骨節分明的手指夾著煙盒揣在兜裏,連頭也不回。

“是祈願的。”

有人小聲開口。

祈願轉身回了自己的位置,把煙盒隨意丟在桌上,伸長了腿抵在前桌桌角。

臉上的淡然仿佛在說,‘就是我的,怎麽了?’

林潔興致缺缺收住了八卦的心,彎腰繼續收拾自己的東西。

溫不語把自己的東西都整理好了,只留下攤開的數學練習冊。

她轉身從自己淡藍色的書包裏拿出筆盒,挑了只黑筆,準備開始寫練習題來鞏固一下自己的知識。

盡管老師留的作業她都寫完了,但是她還是有些雲裏霧裏的搞不明白。

沒事,慢慢來。

她在心裏安慰自己。

溫不語拿了只黑色筆,隨手打開筆蓋,卻發現蓋的太緊了,還手滑了好幾次打不開。

額間憋出了青筋,她施了些力道去開。

筆蓋太滑了,她咬牙使勁一擰——開了!

“靠!”

身邊的低咒聲蹦進了溫不語的耳朵。

她瞬間反應過來,臉上帶著愧疚的神色緩緩扭頭,“祈、祈願同學......”

溫不語急忙把筆背在身後,揚起腦袋看著身邊被筆水濺了一身的少年,臉上發燙。

筆水濺到少年的臉上,看起來很是突兀。

像個面對大人的做錯事小朋友一樣,她垂眉磕磕絆絆地開口,“對、對不起。”

祈願咬牙,下顎線微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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