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值得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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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值得懷念
萬書芫一個人下飛機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打開手機，好幾條消息彈了出來。
鄭心：“放心，調查組很認真，這次肯定不會炮灰你。”
居總：視頻。
居總：“立案成功，警方已經開始調查。”
居總：“姜銘泰背後的人是周游的周陽雪。”
居總：“下飛機給我回電話。”
萬書芫給鄭心發了“謝謝”，招手叫來出租車，直奔自己家中。
“砰”一聲關上大門，萬書芫連著一路隨地丟下身上的行李，脫下衣服褲子，直到花灑噴出來的涼水打在她的臉上，她才感覺片刻的輕松。
她本以為這永遠只是她一個人知道的秘密，沒想就在她身邊的另一個人早就知道了，還掌握了可以保護她的證據！
不知道他每次想到這份隨時拿出來都能讓她“感激”的證據，會是一種什麽樣立於不敗之地的心情？
當年，她才來仙門工作，試用期被分配做練習生管理，姜銘泰就是其中的一個練習生。
“我攔住你幹什麽？因為我喜歡你啊！你都不知道嗎？”姜銘泰一副令人惡心的自戀模樣，把那時還好欺負的萬書芫逼到了公司角落的墻邊。
“讓開，我不會喜歡你的，而且我有男朋友！”萬書芫緊縮在墻上，十分厭惡任何被他觸碰到的可能，而這在姜銘泰眼裏就成了可憐的小白兔。
“有男朋友又怎樣，有男朋友不更刺激，剛好可以讓你比比，我和你男朋友誰更厲害。”
“滾開！你要是敢動我一根汗毛，今天除非我死在這，否則明天我必和你魚死網破！”萬書芫邊和姜銘泰保持距離，邊用大吼威脅他。
“那麽大聲幹什麽，你不要臉了！”姜銘泰本以為以他的姿色，這女的就算害怕還會半推半就，沒想這看起來沒什麽膽子的女人居然敢這麽抗拒。
萬書芫趁著姜銘泰分心的片刻，趁機拉開了不遠的距離。她只想安分地上班，不想惹事，所以開口警告姜銘泰：“不到萬不得已我還要臉，我還要工作，但是到了萬一，我也豁得出這條命，所以我警告你，只要你別來招惹我！今天和之前的事你騷擾我的事，就全部一筆勾銷，我就當沒發生過。”
說完，萬書芫沒等他的回答，就快步逃走了。
姜銘泰啐了一口：“不識擡舉的東西！”
私下刻意躲開了幾天，萬書芫沒有再遭遇和姜銘泰單獨相處的場景。上班的時間，姜銘泰也沒有像之前那樣朝她嬉皮笑臉，萬書芫真就以為姜銘泰被她威懾到了。
然而那天她收集練習生身材管理的數據後，卻被他攔住去路，周圍其他的練習生也暗暗圍了上來，她心驚地感覺，他們就像有預謀一樣。
“大經紀人不要偏心，我最近臀大肌練得也不錯，你不親手檢查檢查？”姜銘泰輕聲說著，側身朝萬書芫擡了擡屁股，惹得圍觀的人都露出猥瑣的笑容。
“我只是按照心姐的要求記錄數據，不進行考核，你們有什麽問題自己去找她。”萬書芫沈著臉想走，可每選一個方向，那個方向姜銘泰的同夥就暗暗移動半個身位擋住她，她絕望地發現，她預感對了，他們就是有預謀的。
他們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為什麽會幫他！
“呦，就生氣了想走，怎麽，害怕我？”姜銘泰一句調戲，其他人蛇鼠一窩也跟著輕笑。
“你們要幹什麽？這是練習室！”萬書芫心驚膽戰地低斥，盡量做出兇悍的樣子，可卻逗得他們更得意了。
“我們在做什麽很過分的事情嗎？”姜銘泰裝作一副不解的樣子。
人群的輕笑響起，另一邊僅剩那個坐在地上看視頻專研舞蹈動作的練習生摘下耳機擡起頭，見萬書芫被一群人圍在中間，只以為他們偷懶找萬書芫閑扯，帶上耳機繼續幹自己的事。
而被圍在人群中的萬書芫，內心愈發絕望。
“我們只不過在找你理論區別對待的問題，你可別說你最近沒有躲我，你可是我們大家的管理。”
看著他們那一張張看好戲的表情，萬書芫一瞬間就明白，和這些人是講不通道理的，她現在只想離開。
可是他們好像是商量好似的，一個個緊挨著把她圍再來中間，她有個動向，他們就調整身位擋過來。
難道她要像發瘋一樣來大聲和他們吵架，或者大喊“來人啊！”？
可她討厭被所有人議論的感覺！她只是想明天上班的時候，還是一個認真踏實的小職員！為什麽就不可以呢？
她眼睛努力向外瞟，好像看見練習室裏還有一個零散的人在角落的地上，可任由她怎麽努力想，腦子就像漿糊了一樣一個名字也想不起來。
她明明認識那個人的，怎麽就是想不起他的名字？
他沒有看見嗎？還是他故意選擇不朝她這邊望過來的嗎？是啊，只是普通同事交往而已，她連別人名字都叫不出來，別人為什麽要冒著得罪小團體的風險來幫她？不就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試用期職員被稍微欺負了一下，明天所有人照樣訓練，什麽都影響不了。
在這裏，沒有一個人是她的朋友，沒有一個人會幫她。
明明她這麽不想惹事。
“不就是摸一下肌肉，有什麽好害羞的，難道你看我們所有人都是帶的那種眼光？原來你是這樣的人？”
“你歧視他這麽久，他不和你計較，道歉也該主動點吧！”
“他不就是喜歡你，你那麽抗拒也有些太小題大做了，你讓他男人的面子往哪裏放。”
“你怎麽這麽不識趣，他只要你服個軟就死心了，你還是別那麽倔強。”
他們用一句句顛倒黑白的話試圖洗腦萬書芫。
“練習室有監控，你們就不怕嗎？”萬書芫混亂過頭之後，終於恢覆了一些理智。
“你想告發我們？”姜銘泰一臉嘲笑，故意更輕聲地說，“可我們什麽事情都沒做，只不過是圍著你說說話而已，聲音這麽輕，又被我們圍著，監控可錄不到什麽，我們這麽多人說什麽不比你這個小試用期可信？”
萬書芫擡頭尋找監控的方向，這邊的監控剛好壞了，那邊的確實有那麽遠。真的錄不到嗎？是了，他們今天說話都可以壓低了音量。
“摸一下就一筆勾銷，怎麽樣。”姜銘泰蠱惑到。
真的摸一下就能一筆勾銷嗎？
萬書芫的腦子又開始混沌又敏銳。他們早就預謀好了，把她堵在監控壞了的這個後門，她想他們不會幹什麽過分的事情，他們就只是想羞辱她找存在感。
萬書芫擡眼又去找那個記不得名字的人，她想起曾經有兩個陌生人出手幫過她的。
可是，空空如也，人已經不見了，怕是已經從前門離開了。
“摸一下又沒怎麽樣，摸了我們就一筆勾銷。”姜銘泰繼續蠱惑。
真的能一筆勾銷嗎？萬書芫大腦一片混度。
終於，她經不住對解開這個局面的誘惑，擡起來手……
“角度不好，你屁股再擡起來點。”
聽見背後突然響起猥瑣聲音，萬書芫手伸到一半驚訝的回過頭，她背後的舉著手機拍攝的男練習生，正一臉猥瑣的笑。
姜銘泰見萬書芫的手一直不下來，撅著屁股一挺主動撞到她的手掌上。突然觸碰感嚇得萬書芫猛地收回自己的手無助地抱在懷裏。
“對嘛！這不挺敢的，我又不是洪水猛獸，幹嘛害怕我呢？”姜銘泰笑得一臉陰險，“現在多好，我們以後又是好同事了，要好好相處啊！”
“走了，保潔快來了，我們去吃飯吧！”
萬書芫聽見其中一個男的說了這樣一句話，大腦“轟隆”一聲炸開，本來她只要再堅持一下就可以得救的！她這都做了什麽？
“好同事再見！下次見面課記得親切一點。”姜銘泰幾個勾肩搭背著得意，還不忘想著淒然的萬書芫耀武揚威。
下一次？就算這次躲過去，下一次怎麽辦？姜銘泰根本就瞧不起她那渺小的威脅，她會不會被騷擾，難道全要看對方想不想找樂子。
再一次回想當時的場景，那些似乎早就被遺忘在腦後的記憶，又開始變得分明，那些無助的，混沌的，恥辱的，孱弱的感覺，像一把尖刃，刺得萬書芫心頭難受。
手機一亮，鄭心發來消息。
“書芫，你上網看看，姜銘泰反口了。”
萬書芫回了鄭心一句，打開電腦搜索姜銘泰的言論。
“沒想到鬧這麽大，對無關的人和事產生不好的影響我很抱歉，大家的猜測都是沒有的事，玩笑而已，都過去了，拜托大家不要再關註這件事了，我膽子小受不住，謝謝。”
萬書芫一聲冷笑，他想得可真美，玩息事寧人這一招，占了便宜就跑手裏還能揣個隨時可以扔的炸彈？那也要看他給的泡沫臺階她願不願意下！
當年這聽不見聲音的監控視頻可以隨他們扯皮，所以對她沒什麽用。可現在是他自己定義的騷擾，那他們主動圍住她的事實就容不得他再狡辯。
沒過多久，萬書芫家門口的電梯打開，處理好公司事務的居學明從裏走了出來。
他站在走廊拐角，望著房門緊閉的萬書芫家，沈默地打開自己手機。還是沒有收到萬書芫給他的回覆。
他打開聊天界面，給居亦衡發了個消息。
“她們預計什麽時候能到？”
“十點左右。”
十點？還有一個多小時？居學明收好手機，又看了一眼萬書芫家的大門，轉身返回電梯上樓回他自己家。
又過了一會兒，正在寫方案的萬書芫就看見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居學明。
萬書芫食指有規律地輕輕敲擊桌面，到第十下的時候，響聲還在。她接通來電，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是我。”
萬書芫並不打算接話，居學明只聽見一片空白。
“開完會剛回到家。在你家門口猶豫了一會兒才上來。”居學明繼續說。
萬書芫撇了撇嘴，還是沒有說話。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我感覺你現在應該不太想見到我，我今天好像有點惹你生氣了。”
萬書芫還是不想理他，任由他自己說。
“我猜你現在已經看過監控視頻了。想到當年的事情，你心裏會有些難受，你要強，不喜歡揭傷疤，所以我覺得你可能也不希望我現在去找你。”
萬書芫撐著下巴，盯著桌上的手機，等著看他接下來還能說出什麽花來。
“因為猜不透緣由，我心裏實在擔心，糾結之後還是選擇給你打個電話，謝謝你還願意接聽。”居學明那邊頓了頓。“我猜想，你生氣不是因為我當年沒有用監控的事公開處罰他們。”
萬書芫聽到那句“謝謝你還願意接聽”，還有些心軟，但隨後的那不著調的一句，她的感受瞬間就變成了微怒。
她是這麽不切實際的人？
“也不是因為今天我沒主動阻止他們詆毀你而生氣。”
居學明又來一句，萬書芫直接怒了：“你突然吃錯藥了！”
“對不起！”電話那邊傳來居學明果斷的道歉，如釋重負裏帶著開心的聲音，“我就是在想，如果我這樣招惹你你都沒生氣，那我就完了。”
“居學明！！”
“對不起，已知罪，已老實，求放過。”居學明非常明確且精準地表達歉意和期望。
萬書芫忍住翻白眼的沖動，一點也不想搭理這個心機男人！
“電話就一直開著吧，看著通話界面我比較安心。”電話裏居學明的聲音顯得有些溫柔。
萬書芫盯著這個通話界面良久：“監控視頻保留這麽久，你之前難道一直都沒想過給我知道？”
居學明沒想到她是因為這個生氣，看來他以後無論什麽事情，或者能想到的東西，最好提前報備一下。
萬書芫數著時間等了好幾秒就聽見居學明這樣回答。
“因為不是什麽值得懷念的東西。”
不值得懷念的東西！萬書芫心裏一顫，是啊，又不是什麽值得懷念的東西，總霸占著腦海叫什麽事！能忘了就忘了吧！
“行，我原諒你了。”萬書芫對電話裏的居學明說。
“謝謝。”
“公司裏調查得怎麽樣？”萬書芫問。
“時間久遠，姜銘泰在公司呆的時間不久，沒找的有用的新證據，不過你在員工裏的口碑不錯，大家都替你說好話。”
“看來下次上班我得請全公司同事喝奶茶。”
“你呢，今天聽他們發言有什麽想法嗎？”
“有！”萬書芫勾唇一笑。
兩人談著談著，一個小時不知不覺地過去了，直到門鈴聲突然響起。
“你下來幹什麽？”萬書芫疑惑地問電話裏的居學明。
“不是我。”居學明語帶笑意。
萬書芫拿著沒有掛的電話走到門邊，貓眼裏一白一黑兩個小乖乖，就這麽可可愛愛地站怎門外。
“你們怎麽來了？”萬書芫驚喜地打開房門，田與歌和張小鵑熱情地回答她：“我們來陪聊，陪睡。”
歡歡喜喜把人接進來，萬書芫湊著手機裏的居學明問：“是你叫來的？”
“嗯，既然禮物已經送到，那我也該功成身退了。”居學明聲音溫柔中透著憐惜，聽得萬書芫心裏甜甜的。
“晚安。”
“晚安。”居學明溫語回應。
“姐，你吃飯了嗎？我們給你帶了好吃的。”收拾好宵夜的張小鵑在喊，聽到好吃的，萬書芫這才感覺肚子已經餓得發慌。難怪她這一晚上總想七想八，原來是忘記吃飯了。
張小鵑旁邊，田與歌趁著空檔悄悄給居亦衡發消息。
“我們已經到了，第一次坐飛機幸虧有小鵑在，萬事順利。書芫姐狀態還不錯，你早點休息。現在這狀況，我們明天的約會可能就沒辦法了，禮物提前送給你，放在你床頭櫃上，記得看。”
居亦衡看到田與歌的消息，訕訕一笑，他原本還期待她會不會送上一枚香吻，現在心已經可以徹底死了。
打開禮物盒，是一張小卡片和一個指南針鑰匙扣。
“以後不會迷路了。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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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總：“立案成功，警方已經開始調查。”
居總：“姜銘泰背後的人是周游的周陽雪。”
居總：“下飛機給我回電話。”
萬書芫給鄭心發了“謝謝”，招手叫來出租車，直奔自己家中。
“砰”一聲關上大門，萬書芫連著一路隨地丟下身上的行李，脫下衣服褲子，直到花灑噴出來的涼水打在她的臉上，她才感覺片刻的輕松。
她本以為這永遠只是她一個人知道的秘密，沒想就在她身邊的另一個人早就知道了，還掌握了可以保護她的證據！
不知道他每次想到這份隨時拿出來都能讓她“感激”的證據，會是一種什麽樣立於不敗之地的心情？
當年，她才來仙門工作，試用期被分配做練習生管理，姜銘泰就是其中的一個練習生。
“我攔住你幹什麽？因為我喜歡你啊！你都不知道嗎？”姜銘泰一副令人惡心的自戀模樣，把那時還好欺負的萬書芫逼到了公司角落的墻邊。
“讓開，我不會喜歡你的，而且我有男朋友！”萬書芫緊縮在墻上，十分厭惡任何被他觸碰到的可能，而這在姜銘泰眼裏就成了可憐的小白兔。
“有男朋友又怎樣，有男朋友不更刺激，剛好可以讓你比比，我和你男朋友誰更厲害。”
“滾開！你要是敢動我一根汗毛，今天除非我死在這，否則明天我必和你魚死網破！”萬書芫邊和姜銘泰保持距離，邊用大吼威脅他。
“那麽大聲幹什麽，你不要臉了！”姜銘泰本以為以他的姿色，這女的就算害怕還會半推半就，沒想這看起來沒什麽膽子的女人居然敢這麽抗拒。
萬書芫趁著姜銘泰分心的片刻，趁機拉開了不遠的距離。她只想安分地上班，不想惹事，所以開口警告姜銘泰：“不到萬不得已我還要臉，我還要工作，但是到了萬一，我也豁得出這條命，所以我警告你，只要你別來招惹我！今天和之前的事你騷擾我的事，就全部一筆勾銷，我就當沒發生過。”
說完，萬書芫沒等他的回答，就快步逃走了。
姜銘泰啐了一口：“不識擡舉的東西！”
私下刻意躲開了幾天，萬書芫沒有再遭遇和姜銘泰單獨相處的場景。上班的時間，姜銘泰也沒有像之前那樣朝她嬉皮笑臉，萬書芫真就以為姜銘泰被她威懾到了。
然而那天她收集練習生身材管理的數據後，卻被他攔住去路，周圍其他的練習生也暗暗圍了上來，她心驚地感覺，他們就像有預謀一樣。
“大經紀人不要偏心，我最近臀大肌練得也不錯，你不親手檢查檢查？”姜銘泰輕聲說著，側身朝萬書芫擡了擡屁股，惹得圍觀的人都露出猥瑣的笑容。
“我只是按照心姐的要求記錄數據，不進行考核，你們有什麽問題自己去找她。”萬書芫沈著臉想走，可每選一個方向，那個方向姜銘泰的同夥就暗暗移動半個身位擋住她，她絕望地發現，她預感對了，他們就是有預謀的。
他們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為什麽會幫他！
“呦，就生氣了想走，怎麽，害怕我？”姜銘泰一句調戲，其他人蛇鼠一窩也跟著輕笑。
“你們要幹什麽？這是練習室！”萬書芫心驚膽戰地低斥，盡量做出兇悍的樣子，可卻逗得他們更得意了。
“我們在做什麽很過分的事情嗎？”姜銘泰裝作一副不解的樣子。
人群的輕笑響起，另一邊僅剩那個坐在地上看視頻專研舞蹈動作的練習生摘下耳機擡起頭，見萬書芫被一群人圍在中間，只以為他們偷懶找萬書芫閑扯，帶上耳機繼續幹自己的事。
而被圍在人群中的萬書芫，內心愈發絕望。
“我們只不過在找你理論區別對待的問題，你可別說你最近沒有躲我，你可是我們大家的管理。”
看著他們那一張張看好戲的表情，萬書芫一瞬間就明白，和這些人是講不通道理的，她現在只想離開。
可是他們好像是商量好似的，一個個緊挨著把她圍再來中間，她有個動向，他們就調整身位擋過來。
難道她要像發瘋一樣來大聲和他們吵架，或者大喊“來人啊！”？
可她討厭被所有人議論的感覺！她只是想明天上班的時候，還是一個認真踏實的小職員！為什麽就不可以呢？
她眼睛努力向外瞟，好像看見練習室裏還有一個零散的人在角落的地上，可任由她怎麽努力想，腦子就像漿糊了一樣一個名字也想不起來。
她明明認識那個人的，怎麽就是想不起他的名字？
他沒有看見嗎？還是他故意選擇不朝她這邊望過來的嗎？是啊，只是普通同事交往而已，她連別人名字都叫不出來，別人為什麽要冒著得罪小團體的風險來幫她？不就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試用期職員被稍微欺負了一下，明天所有人照樣訓練，什麽都影響不了。
在這裏，沒有一個人是她的朋友，沒有一個人會幫她。
明明她這麽不想惹事。
“不就是摸一下肌肉，有什麽好害羞的，難道你看我們所有人都是帶的那種眼光？原來你是這樣的人？”
“你歧視他這麽久，他不和你計較，道歉也該主動點吧！”
“他不就是喜歡你，你那麽抗拒也有些太小題大做了，你讓他男人的面子往哪裏放。”
“你怎麽這麽不識趣，他只要你服個軟就死心了，你還是別那麽倔強。”
他們用一句句顛倒黑白的話試圖洗腦萬書芫。
“練習室有監控，你們就不怕嗎？”萬書芫混亂過頭之後，終於恢覆了一些理智。
“你想告發我們？”姜銘泰一臉嘲笑，故意更輕聲地說，“可我們什麽事情都沒做，只不過是圍著你說說話而已，聲音這麽輕，又被我們圍著，監控可錄不到什麽，我們這麽多人說什麽不比你這個小試用期可信？”
萬書芫擡頭尋找監控的方向，這邊的監控剛好壞了，那邊的確實有那麽遠。真的錄不到嗎？是了，他們今天說話都可以壓低了音量。
“摸一下就一筆勾銷，怎麽樣。”姜銘泰蠱惑到。
真的摸一下就能一筆勾銷嗎？
萬書芫的腦子又開始混沌又敏銳。他們早就預謀好了，把她堵在監控壞了的這個後門，她想他們不會幹什麽過分的事情，他們就只是想羞辱她找存在感。
萬書芫擡眼又去找那個記不得名字的人，她想起曾經有兩個陌生人出手幫過她的。
可是，空空如也，人已經不見了，怕是已經從前門離開了。
“摸一下又沒怎麽樣，摸了我們就一筆勾銷。”姜銘泰繼續蠱惑。
真的能一筆勾銷嗎？萬書芫大腦一片混度。
終於，她經不住對解開這個局面的誘惑，擡起來手……
“角度不好，你屁股再擡起來點。”
聽見背後突然響起猥瑣聲音，萬書芫手伸到一半驚訝的回過頭，她背後的舉著手機拍攝的男練習生，正一臉猥瑣的笑。
姜銘泰見萬書芫的手一直不下來，撅著屁股一挺主動撞到她的手掌上。突然觸碰感嚇得萬書芫猛地收回自己的手無助地抱在懷裏。
“對嘛！這不挺敢的，我又不是洪水猛獸，幹嘛害怕我呢？”姜銘泰笑得一臉陰險，“現在多好，我們以後又是好同事了，要好好相處啊！”
“走了，保潔快來了，我們去吃飯吧！”
萬書芫聽見其中一個男的說了這樣一句話，大腦“轟隆”一聲炸開，本來她只要再堅持一下就可以得救的！她這都做了什麽？
“好同事再見！下次見面課記得親切一點。”姜銘泰幾個勾肩搭背著得意，還不忘想著淒然的萬書芫耀武揚威。
下一次？就算這次躲過去，下一次怎麽辦？姜銘泰根本就瞧不起她那渺小的威脅，她會不會被騷擾，難道全要看對方想不想找樂子。
再一次回想當時的場景，那些似乎早就被遺忘在腦後的記憶，又開始變得分明，那些無助的，混沌的，恥辱的，孱弱的感覺，像一把尖刃，刺得萬書芫心頭難受。
手機一亮，鄭心發來消息。
“書芫，你上網看看，姜銘泰反口了。”
萬書芫回了鄭心一句，打開電腦搜索姜銘泰的言論。
“沒想到鬧這麽大，對無關的人和事產生不好的影響我很抱歉，大家的猜測都是沒有的事，玩笑而已，都過去了，拜托大家不要再關註這件事了，我膽子小受不住，謝謝。”
萬書芫一聲冷笑，他想得可真美，玩息事寧人這一招，占了便宜就跑手裏還能揣個隨時可以扔的炸彈？那也要看他給的泡沫臺階她願不願意下！
當年這聽不見聲音的監控視頻可以隨他們扯皮，所以對她沒什麽用。可現在是他自己定義的騷擾，那他們主動圍住她的事實就容不得他再狡辯。
沒過多久，萬書芫家門口的電梯打開，處理好公司事務的居學明從裏走了出來。
他站在走廊拐角，望著房門緊閉的萬書芫家，沈默地打開自己手機。還是沒有收到萬書芫給他的回覆。
他打開聊天界面，給居亦衡發了個消息。
“她們預計什麽時候能到？”
“十點左右。”
十點？還有一個多小時？居學明收好手機，又看了一眼萬書芫家的大門，轉身返回電梯上樓回他自己家。
又過了一會兒，正在寫方案的萬書芫就看見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居學明。
萬書芫食指有規律地輕輕敲擊桌面，到第十下的時候，響聲還在。她接通來電，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是我。”
萬書芫並不打算接話，居學明只聽見一片空白。
“開完會剛回到家。在你家門口猶豫了一會兒才上來。”居學明繼續說。
萬書芫撇了撇嘴，還是沒有說話。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我感覺你現在應該不太想見到我，我今天好像有點惹你生氣了。”
萬書芫還是不想理他，任由他自己說。
“我猜你現在已經看過監控視頻了。想到當年的事情，你心裏會有些難受，你要強，不喜歡揭傷疤，所以我覺得你可能也不希望我現在去找你。”
萬書芫撐著下巴，盯著桌上的手機，等著看他接下來還能說出什麽花來。
“因為猜不透緣由，我心裏實在擔心，糾結之後還是選擇給你打個電話，謝謝你還願意接聽。”居學明那邊頓了頓。“我猜想，你生氣不是因為我當年沒有用監控的事公開處罰他們。”
萬書芫聽到那句“謝謝你還願意接聽”，還有些心軟，但隨後的那不著調的一句，她的感受瞬間就變成了微怒。
她是這麽不切實際的人？
“也不是因為今天我沒主動阻止他們詆毀你而生氣。”
居學明又來一句，萬書芫直接怒了：“你突然吃錯藥了！”
“對不起！”電話那邊傳來居學明果斷的道歉，如釋重負裏帶著開心的聲音，“我就是在想，如果我這樣招惹你你都沒生氣，那我就完了。”
“居學明！！”
“對不起，已知罪，已老實，求放過。”居學明非常明確且精準地表達歉意和期望。
萬書芫忍住翻白眼的沖動，一點也不想搭理這個心機男人！
“電話就一直開著吧，看著通話界面我比較安心。”電話裏居學明的聲音顯得有些溫柔。
萬書芫盯著這個通話界面良久：“監控視頻保留這麽久，你之前難道一直都沒想過給我知道？”
居學明沒想到她是因為這個生氣，看來他以後無論什麽事情，或者能想到的東西，最好提前報備一下。
萬書芫數著時間等了好幾秒就聽見居學明這樣回答。
“因為不是什麽值得懷念的東西。”
不值得懷念的東西！萬書芫心裏一顫，是啊，又不是什麽值得懷念的東西，總霸占著腦海叫什麽事！能忘了就忘了吧！
“行，我原諒你了。”萬書芫對電話裏的居學明說。
“謝謝。”
“公司裏調查得怎麽樣？”萬書芫問。
“時間久遠，姜銘泰在公司呆的時間不久，沒找的有用的新證據，不過你在員工裏的口碑不錯，大家都替你說好話。”
“看來下次上班我得請全公司同事喝奶茶。”
“你呢，今天聽他們發言有什麽想法嗎？”
“有！”萬書芫勾唇一笑。
兩人談著談著，一個小時不知不覺地過去了，直到門鈴聲突然響起。
“你下來幹什麽？”萬書芫疑惑地問電話裏的居學明。
“不是我。”居學明語帶笑意。
萬書芫拿著沒有掛的電話走到門邊，貓眼裏一白一黑兩個小乖乖，就這麽可可愛愛地站怎門外。
“你們怎麽來了？”萬書芫驚喜地打開房門，田與歌和張小鵑熱情地回答她：“我們來陪聊，陪睡。”
歡歡喜喜把人接進來，萬書芫湊著手機裏的居學明問：“是你叫來的？”
“嗯，既然禮物已經送到，那我也該功成身退了。”居學明聲音溫柔中透著憐惜，聽得萬書芫心裏甜甜的。
“晚安。”
“晚安。”居學明溫語回應。
“姐，你吃飯了嗎？我們給你帶了好吃的。”收拾好宵夜的張小鵑在喊，聽到好吃的，萬書芫這才感覺肚子已經餓得發慌。難怪她這一晚上總想七想八，原來是忘記吃飯了。
張小鵑旁邊，田與歌趁著空檔悄悄給居亦衡發消息。
“我們已經到了，第一次坐飛機幸虧有小鵑在，萬事順利。書芫姐狀態還不錯，你早點休息。現在這狀況，我們明天的約會可能就沒辦法了，禮物提前送給你，放在你床頭櫃上，記得看。”
居亦衡看到田與歌的消息，訕訕一笑，他原本還期待她會不會送上一枚香吻，現在心已經可以徹底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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