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百一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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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三

永遠都處於藍天之下的靈王宮,首次陷入了永無止境的深夜。

此處的夜晚沒有月亮,更不存在閃爍的群星,但卻完全沒有影響到視野。

若要說為何,自然是因為在真月的照耀之下,還有什麽必要依賴星辰的光輝?

比光輝絢爛的滿月還要綺麗的夜之象徽就在這裏。

即使沒有受到風吹,銀色的長發依舊輕輕擺動。華美的宮裝長裙有如月下的花朵,靜靜漂浮於漆黑的夜空之中。身著華服的女人是如此醒目,她的頭發、肌膚、以及裙擺都在散發著澄澈的光澤,但是以上所有光芒的總和都無法勝過她的眼眸。

那雙妖異的魔眼承載著世間所有的顏色,是真正意義上的死亡的具現。

千辛萬苦抵達靈王宮的護庭十三番,首先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在她的面前,別說是舉刀戰鬥了,就連抵抗的念頭都很難升起。

面對一輪直徑三千公裏的天體,會有人想嘗試著去破壞它嗎?

七夜的雙眼是連神都能殺死的奇跡,面對她就與面對死亡無異,如果有的選擇,死神當然不會挑戰這樣的對手。

他們的心裏充滿了疑問。

這是什麽情況?她是要幹什麽?她不是已經投靠滅卻師了嗎?

懷著戰死的覺悟登頂靈王宮,護庭十三番的死神面面相覷,不知自己究竟該找誰戰鬥。

是的。他們的對手是毀滅瀞靈庭的滅卻師之王,從滅卻師軍團踏破瀞靈庭、接著又被靈王奔流襲擊一事來看,他們理應打倒的敵人是統率滅卻師並吞噬靈王的友哈巴赫。

盡管在此過程中,七夜·布倫史塔德發生了緣由不明的異變,但是敵人的頭目應該還是友哈巴赫沒錯……

是這樣沒錯吧?

“沒想到你已經成長到這種地步了啊,七夜。”

死神們還在猶豫不決,反倒是被從無間釋放的男人發出了輕笑。

盡管戰場的最前線並不適合笑聲,但他還是無法克制地笑了出聲。

“萬萬沒有想到曾經弱小的你竟然變成如今這幅模樣,盡管我對種花種草沒有興趣,但是能培養出如此絢麗的花朵,也多少讓我感到一絲意外。”

“餵餵……”

對於他的笑聲,首先做出反應的是現任總隊長京樂春水。

他壓低帽檐,布滿胡渣的滄桑臉龐扯出一絲苦笑。

“盡管我解除了你的兩道封印,但是唯獨沒有解除你雙腳的封印啊。但是現在,你為什麽能穿著拘束衣,雙腳站在地上?而且,還在我們都沒有察覺的情況下,跟著我們一起來到靈王宮?”

聽到京樂的話語,所有死神一起面向藍染。

他們的臉上充滿錯愕,畢竟直到藍染開口,沒有一個人察覺到他的存在。

明明一起穿過了穿界門,卻沒有一個人發現他,這實在太不同尋常了!

死神們同時拔出斬魄刀,眼中點燃紅蓮般的殺意,他們當然知道京樂釋放了藍染,但那必須是在他全身受到禁錮的前提下。

一旦喪失這個前提,藍染惣右介就是屍魂界的頭號仇敵。

被密集的殺氣對準,男人卻毫不在意地呢喃:

“是嗎,要在這裏先來一盤開胃的冷碟嗎。”

“住手!”

京樂率先發出警告,喝令所有死神停止進攻。

“能讓他悄聲無息地通過穿界門的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他的斬魄刀鏡花水月!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針對他的封印會失效,但是現在的藍染毫無疑問已經解放了他的斬魄刀!一旦動手就會變成自相殘殺,誰都不知道自己刺中的‘藍染’會是哪個同伴!”

“唔!”

已經將短匕架到藍染的脖頸,隨時準備刺穿他的咽喉,碎蜂趕在最後關頭調轉刀刃。強行中止攻擊的她怒視藍染,面帶不甘地說道。

“難道說,要我們對這個屍魂界的叛徒視而不見嗎?”

“很遺憾,現在只能這麽做。”

京樂搖了搖頭。

“我想你和我們一起趕來這裏,也不是為了換個地方大開殺戒吧。”

“你的判斷真的很及時,京樂春水。”

“什麽……”

碎蜂的匕首握在手中,停止了動作。

她不自覺睜大的雙眼,倒映著不合理的景象。

藍染惣右介消失了。

倒不如說,他從一開始就不在這裏。

只有一個金發妹妹頭縮著脖子,一臉後怕地摸著側頸滲出的血珠。

“放棄吧,碎蜂。”

他像是唾棄某人似的抱怨道。

“那個家夥選擇用鏡花水月欺騙我們的視線,而不是用龐大的靈壓把我們壓在地上,就是在告訴我們‘我現在還不想動手’啦。”

“你能理解真是太好了,要知道,向愚者揭示謎底可是很花時間的。”

“既然如此,你能解答我一個淺顯易懂的疑惑嗎?”

京樂仰頭看向天邊,嘴角抽動了一下。

即使是老謀深算的他,也需要做足心理準備,才有勇氣提出以下問題:

“解開你的封印的……”

他邊說邊指向夜空正中,那如明月高懸的女人。

“該不會是她吧?”

“是她。”

態度不再像先前那樣輕松了。

總能看穿一切、玩弄人心的陰謀家,流露出了什麽東西已經脫離掌握的表情。

“即使視野被封鎖、關在空無一物的無間,我也依舊看到了她的雙眼。”

那是非常遙遠的距離。

雖說在屍魂界可以感知到大概,但是對於身處無間的自己來說,那個距離實在是太過遙遠。

靈王宮。

那是過去的自己,付諸一切也要踏上的地方。

而相隔如此遙遠的距離,那時的自己看到了——

連無間的黑暗都能一掃而空的炫目的光芒。

‘你正在看我吧,七夜。’

盡管存在和規模和從前天差地別,但他不會錯認那絢爛到令人恐懼的瞳光。

畢竟,當時的她就是睜著這樣一雙眼睛,將他的野心毀於一旦。

‘不為人知的密室,拘束衣,皮帶和眼罩……嗯……’

對方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這身戰敗者專屬的秘密裝扮,意外地還挺適合你的,藍染。’

‘……你想說的就是這些嗎?’

‘有什麽關系,正所謂衣品好是對男人最高的誇獎嘛。’

‘雖說你的語氣不像是誇獎,不過無所謂了,作為監牢中消磨時間的閑聊,我不討厭以這種方式打發時光。’

蒙上雙眼、禁錮在座椅上的男人輕笑了起來。

那種莫名愉快的微笑,實在不像在監獄中度過漫長時光的囚徒應該做出的笑容。

‘我將登頂空懸的王座,真真正正站在天上——曾經這樣宣稱的我,如今被關入了無底監牢,沒有實現成就神明的夢想。’

‘嗯,你的野心就到此為止了,你的夢想也已宣告終結。這樣吧,掉隊者,為了補償你的失敗,我就替你一睹天上的風景吧。’

對方收回了目光。

接著,雙腳踏地的觸感,以及風流過指尖的質感,一起湧入了他的身體。

對這闊別已久的感覺,他感到了些許的驚訝。

‘這是……?’

‘別在意,這是力量使用不成熟的表現。’

對方輕描淡寫地說道。

‘我只是沒有控制住魔眼,一不小心將你的封印給殺死了。’

‘一不小心,是嗎。’

‘是啊,一不小心。’

‘……好吧,七夜。’

聽到對方的話語,他發出別有深意的笑聲。

‘你一直都是一個隨心所欲的女人,從見面到現在都沒有變過。’

‘藍染。’

對方沒有正面回應他的評價。

‘如果你有機會走出這個地方,還能再次看見我的話。’

在徹底遠去之前,她對著身陷囹圄的囚徒做出宣言。

‘屆時,我將向你展現我的真體。’

‘你的真體?’

‘嗯……在你這個不敬神的家夥面前自稱神明也沒有多少好處,既然如此,你幹脆把我理解為單憑質量就可以把星球燒光的異星之月,這樣的解釋可以明白嗎?’

‘也就是星辰墜落嗎……如果能看到那樣的光景倒也不賴呢。’

‘什麽叫墜落啊!我可是支配著天空誒,墜落一詞也太難聽了!’

回想起那時的承諾,男人微微一笑。

像是不讓任何人聽見般,他望著天空低語。

“真是豪華的觀眾席啊,就讓我在最前排的位置,欣賞星辰誕生的時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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