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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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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章

“餵餵,你們兩個真的是在廝殺,而不是在表演什麽鬧劇?”

一個突然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從茫茫白沙上出現的人影,是一個有著雜亂藍發的破面。

他把斬魄刀抗在肩頭,好像嘲笑般地說道。

“這可不像你啊,烏爾奇奧拉,如果不是清楚你的實力,我會以為你已經退化成了基力安,還是說你在對那小子手下留情?”

“!”

一護立即擺出防備的架勢,但是藍發破面根本沒有看他。

一直盯著烏爾奇奧拉的藍發破面,用斬魄刀的刀身拍了拍肩膀,露出了如同肉食動物的笑容。

“真是的,只是這種程度的戰鬥也很沒勁啊,那就讓事情變得更刺激一點吧!”

藍發破面的聲音,漸漸滲入了令人膽顫的喜悅。

“從現在開始,玩耍就該動起真格了!”

“葛力姆喬……”

烏爾奇奧拉的表情發生了微弱的變化。

他調轉斬魄刀的方向,朝向了現場最具威脅的敵人。

“等等!”

就在十刃們即將產生沖突的前一刻,一護大喊道。

“我來這裏不是來戰鬥的,我只想弄清我的同伴在哪!”

從落地開始,一護就在搜尋井上織姬的身影,但不知是不是虛圈太過廣闊的緣故,他完全沒有感覺到井上織姬的靈壓。

“同伴?”

“是一個叫做井上織姬的人類,你們有在虛圈的什麽地方看見過嗎?”

向面前兩個破面發問肯定不是最好的方法,但是眼下的一護也沒有什麽更好的選擇了。

“哈?你說人類?”

葛力姆喬冷笑著說道。

“你是白癡嗎,虛圈怎麽會有這種東西?就算哪個家夥出於嘴饞抓了一個人類,也不會讓她在這裏活過三天,肯定早就吃得連骨頭都不剩了!”

是這樣啊。

難怪,沒有感覺到井上的靈壓。

原來井上她……死了啊。

葛力姆喬的話語,如同沖擊波一樣撞擊著一護的身體。

某種正體不明的東西湧了出來,在腦子裏爆炸似的擴散。

“井上……”

一護動了動嘴唇。

他忽然間如墜冰窖,眼前凈是漆黑的噪點。

從黑崎一護的胸口,前所未有的絕望開始擴散,但是他既沒有辦法停止,也沒有力氣阻止。

支撐他來到這裏的信念分崩離析,一直以來積累的負面情緒突然超出了負荷,從腦子裏爆發出來的東西瞬間吞噬了黑崎一護的一切。

(我都說了啊!)

他聽見有人在叫。

在他的內心深處,有個極其冷酷、暴虐的聲音,在嘲笑他此刻的混亂和無力。

(就憑你這幅軟弱無力的模樣,到底能拯救什麽,到底能保護什麽!)

那個人的話語沒有停止。

對著精神瀕臨毀滅的一護,他依舊不懷好意地笑著。

(這就是你的理性換來的東西?你要的是聽聞噩耗也能面不改色的外表,還是精神構造已經接近崩潰的內心?)

(住口……)

(聽不見啊。如果這聲音來自於你的本能,這就說明你也在壓制自我!)

那個人的聲音有著輕蔑,有著憤怒,還有著得到破壞許可的喜悅。

(住口!)

(都說了我·聽·不·見·啊、白癡!)

一護的叫喊,被那個人的怒吼淹沒。

他的音量進一步加大,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嘶吼。

(別指望我會罷手,想要阻止什麽那就去殺了它,看什麽不爽那就去弄壞它!我才不需要什麽理性去拽住我的韁繩,我只需要最基礎的本能就能砍翻一切,一護,你已經阻止不了我了,從現在開始,我會把這裏的一切徹底粉碎!)

沒有回應。

一護垂下頭,一句話也沒有說。

當構成支柱的信念崩解,全身被漆黑的感情侵染,隨之而來的就是,

暴走。

一護的表情沒有變化。

即使異型的面具覆蓋了他整張臉頰,他也沒有如野獸般齜牙,更沒有發出響徹世界的咆哮,但一旁的兩個破面已經察覺到他驟然變化的靈壓。

“那是什麽,現在的你可比剛才有意思多了!早知道同伴被殺能讓你變成這樣,我就應該抓幾個過來當著你的面砍上一刀!”

葛力姆喬舔了舔嘴唇,他大笑著揮出利爪,朝著沈默的一護當頭貫下。

我要和他決一勝負,徹底享受戰鬥的樂趣。葛力姆喬的心裏就只有這些。至於憤怒的黑崎一護會爆發出什麽樣的力量,完全不在他的考慮範圍。

不管黑崎一護變得有多強,葛力姆喬也相信現在的自己不會輸給任何人。

力量在身體裏膨脹,利爪隨著咆哮竄出,葛力姆喬一腳蹬爆腳下的白沙,他的爪子已經劈到了黑崎一護的頭頂,不到剎那就能把他劈成兩半。

“餵,黑崎一護!”

葛力姆喬揮著爪子這樣叫道,他的語氣充滿了興奮與殘暴,光是聽到就令人心底發寒。

“想要發呆的話就隨你的便,但別以為改變形態就能決定勝負,別看不起噗……”

尾音突然變得黏稠,隨著鮮血噴灑而出。

葛力姆喬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麽,他的腹部就被莫大的力量打得凹陷下去,連同他的身體一起折成了小於號的形狀。而從直到剛才為止都在自吹自擂的葛力姆喬的口中,厚重的液體就像被踩爛的油漆罐一樣不斷噴出。

黑崎一護只是看著葛力姆喬,隨便伸了伸腳。僅僅這樣,就把不可一世的葛力姆喬踢出數米之遠。

“哼,真會挑時機,這手偷襲幹得還挺漂亮的嘛,黑崎一護。”

葛力姆喬把血吐到地上,擦了擦嘴角。

他看向沈默不語的黑崎一護,眼裏的戰意越發高昂。

“不過,你最好不要認為,我是只靠偷襲就能輕易解決的對手!”

黑崎一護沒有回答。

準確來說,黑崎一護在無視葛力姆喬。

他興致索然的眼神,就連一次都沒有瞥向葛力姆喬的方向。

他雙手插進口袋,隨意地走過葛力姆喬的身側。

兩者身形交錯的數秒之後,刺啦一聲爆鳴,撕裂了整片天空。

瓢潑的鮮血在空中飛舞。

兩人甚至連交錯攻擊都沒有實現。

單方面的交手只在電光火石之間。

黑崎一護和葛力姆喬就已決出了勝負。

“……”

可以聽到滴滴答答的、水一樣的聲音。

除此之外的世界,只有一片寂靜。

那些有著鮮明特征和強大靈壓的可怕破面,如今倒在那唯一的身影四周一動不動。

而造就這一切的元兇就站在那裏,他的真身被虛圈的月亮照亮。

骷髏的假面、異型的雙角、以及惡魔般的利爪。

沒錯,這個怪物的真實身份是……

“黑崎同學……”

腦子明明清楚地理解了怪物的本質,卻無法止住擴散向全身的惡寒。

隱藏靈壓的鬥篷還沒有脫去,井上織姬不自覺咽了一下喉嚨。

她在感覺到黑崎同學的靈壓後奔赴此地,但是和戀慕之人重逢的喜悅卻從頭腦中一掃而空,她的意識漸漸變得一片空白,無法言說的恐懼就像生理現象一樣刺激著心臟。

濃厚的血腥味讓現場籠罩著殺戮的氛圍。

親手造就這片地獄的牛頭怪物看起來就像和周身的黑暗同化,光是看見他被陰影覆蓋的面具,就讓織姬不受控制地戰栗起來,她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站在這裏的不是黑崎同學,而是外表與他相似的、暴力與死亡的象征。

牛頭怪物沒有理會織姬,而是觀察著腳下的敵人。

他從始至終都一言不發,但是他的沈默反而比單純的羞辱更加讓人恐懼,因為對話是人性的體現,而連語言也已舍棄的他,就像恐怖電影裏出現的、無法對話的怪物。

手機從掌中緩緩滑落,掉到被不明液體弄汙的地上,飛濺的紅色打濕了她的裙擺。

織姬慢慢地向下看去,只見流到腳邊的液體,將雪白的沙地染出赤紅的色彩,而且那染紅的部分隨著時間的推移,正令人恐懼地擴散開來。

至於發生了什麽,已經沒有必要詳細說明。

以絕對的實力差距碾壓對手的牛頭怪物,先是徒手捏碎了藍發破面的肩膀,把他像陀螺一樣甩了出去,再像串烤串一樣釘住黑發破面,並把腳壓進他已經凹陷的胸口。

那一動作輕松地就像、

踩著遍地都是的瓦礫一樣。

噗滋。

響起了異樣的的聲音。

紅色的鮮血灑了出來。

刺穿破面的刀刃,被靜靜地拔出。

接著。

沈重的沖擊轟入地面。

怪物的腳踩住了仰面躺倒的破面的胸口,把他死死嵌在地上。

就像被一把壓爛的果實,紅黑色的液體在受到沖擊的瞬間再次噴湧,這次不止是傷口,黑發破面的嘴邊也開始有粘稠的紅色溢出。

一句話也沒有說。

牛頭怪物把腳從破面身上移開,但這並不意味著他要放過獵物。

恰恰相反,他的腳沒有落地,而是主動上移,瞄準了破面的頭。

這一幕讓織姬的喉嚨都幹涸了。

不詳的預感在她的心中前所未有地膨脹。

她——已經完全沒有辦法,把笑容溫暖的橘發少年,和即將踩爆對手腦袋的怪物聯系在一起。

“……不要這樣,黑崎同學。”

織姬的嘴唇顫抖著。

她慢慢張開嘴,好像祈求一樣伸出手臂,伸向明明近在眼前、卻又無法觸及的怪物。

“請不要……做到這種地步啊!!!”

牛頭怪物沈默著,把力量灌入懸空的腳中。

那只腳像是要去踩死爬過腳邊的蟑螂一樣輕松落下。

然後。

一聲爆鳴,響徹夜空。

席卷而來的烈風,橫掃整片沙漠。

織姬睜大滿是淚水的眼睛,接著,她註意到了。

原本打算踩碎破面腦袋的腳,落在距離他的臉僅有幾厘米的沙地上。

至於答案,就在與牛頭怪物近在咫尺的,他的背後。

“啊……”

在那裏,織姬確實看見了。

直到剛才還空無一物的空間,有什麽東西從天而降。

轟!

簡直像被洲際導彈正面轟炸的爆破音響徹四周,半徑百米的白沙同時下陷,呈輻射狀向外噴灑。

而引發這一事態的不是炮火,而是一道人影。

她有著飄舞的銀發,還有一雙如死亡般瑰麗的眼眸。

只是出現,就散發出了能讓牛頭怪物也黯然失色的存在感。

“喲。”

七夜·布倫史塔德。

這名虛圈最強的破面,仿佛心情不好的野獸一般低聲呢喃著。

“初次見面……訂正一下,應該說是好久不見,天鎖斬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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