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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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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

朝著滅卻師展露獠牙,結果數回合不到就被擊敗,阿散井戀次滿身是血的身體在地上翻滾。

“……可惡!”

他猛地咳出一大口鮮血,可是將他打倒在地的敵人對此卻給予了徹底的無視。

“餵。”

黑崎一護調轉靈子箭矢的方向,盯著不遠處觀戰的朽木白哉說道。

“你的同伴已經被打倒了,如果還想搶走露琪亞的話就盡管來啊,我會盡全力打倒你,再把露琪亞成功救回!”

朽木白哉並未回應對方的挑釁。

他就在敵人的註視之下,把手伸向刀柄。

“什——?!”

一護已經集中了他的全部神經,就連他指尖的一舉一動也沒有放過。

盡管如此,白哉的身影還是從他的視線中消失了。

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無情揮落的刀刃,將他從左側的鎖骨直至右側的腹部一口氣劈開。

一護甚至沒有看見迎面的刀刃軌跡,他的視覺只捕捉到從胸前狂噴而出的血花。

“……唔。”

沒有時間調整好身體的架勢,就連腦子也沒來得及發出指示,當一護僅憑身體記憶,試圖在近距離放出靈子箭矢時。

有一件事發生了。

“那就——”

他聽到了這樣的聲音。

朽木白哉表情冷漠地,停下了劍。

隨後他宣判道:

“——散落吧,千本櫻。你就在與你格外不稱的櫻花之下,流幹你的鮮血,然後死去吧。”

“結束了。”

朽木白哉簡短地說道。

只要看到滿目瘡痍的土地,看見仿佛爆米花般炸開的鋼筋,看見連同墻壁整面挖空的房屋,不管是誰都會得到和他相同的結論。

眼前的視線,被飄散的煙塵所遮蔽。

但是,沒有必要用眼睛確認那名滅卻師的死活,千本櫻釋放出來的數百片刀刃會將他從頭到腳粉碎殆盡,想必那名滅卻師的命運就如空氣中飄蕩的塵埃,此刻已經回歸到塵土中了吧。

“你說誰結束了。”

隔著煙霧傳出的聲音,讓朽木白哉有一瞬間僵住了。

以無形化為有形,壓倒性的靈壓爆發了出來。

空氣被攪拌,沖擊波傳向四周。

突然出現的漩渦,卷起彌漫的煙塵和建築碎屑,好似龍卷一般直沖天際。

而在肆虐的靈壓的中央,有一個人類女人站在此地。

銀發飄舞的女人並未手持利器,她只是站在滅卻師的面前,就輕而易舉地擋下了千本櫻的始解。

“抱歉,我來晚了,希望你沒有什麽大事,一護。”

黑崎一護,有一時間沒有理解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他甚至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經歷了一場死裏逃生,但是,當他聽到那道熟悉的聲音,他還是露出了百感交集的表情。

“我沒事,謝謝你,七夜姐,你能來真是幫大忙了。”

“既然沒事就給我老老實實站在身後,想要幹架就找那個紅頭發的,這個黑頭發的家夥你現階段是打不過的。”

七夜擺擺手,好似把小雞趕到身後的母雞。

“那邊那個死神。”

“什麽事。”

聽到朽木白哉的回答,阿散井戀次的表情看起來無比震驚。

“隊長,你竟然還會和敵人聊天?”

“我還不至於對對等的敵人視而不見。”

朽木白直言道。

“戀次,立即離開這裏,從現在開始,我要解除靈壓的限定。”

“隊長,你是認真的嗎,對方只是一介人類而已……”

一護一臉迷惑地看著戀次的眉頭就和毛毛蟲一樣扭動。

“限定解除,那是什麽?”

“為了防止對現世的穩定造成破壞,隊長級別的死神在來到現世時,會把限定靈印打進身體,把靈壓壓縮到原有的五分之一。”

七夜簡短解釋道。

“而所謂的‘限定解除’,就是把壓縮到極限的靈壓釋放出來。”

“只有五分之一的靈壓就能造成這樣的破壞……”

把水泥墻面就像餅幹一樣輕易粉碎,把鋼筋混凝土就像泥巴一般翻起,就是那個男人五分之一的實力?

一護望著被千本櫻狂轟濫炸過的土地,一時無言。

他緊接著想起了什麽,焦急地咬住了牙齒。

“也就是說,七夜姐你要和可怕程度是剛才的五倍的敵人戰鬥?!而且你一旦動手——”

——就會被對面發現是虛。

“所以說啊,”

七夜的語氣依舊悠閑。

“我必須趕在對方發現之前,盡早結束掉這一切。”

白哉和七夜,雙方所處的位置距離彼此還不到十米。

不管心裏作何想法,至少兩人觀察對方的眼神都格外平靜。

“真是自信啊,人類。”

“噗嗤。”

“有什麽好笑的。”

白哉不太明白對方因何發笑。

“是因為對我刀劍相向的愚蠢嗎。”

“那倒不是,只是很久沒有被一本正經地叫成‘人類’了。”

七夜笑著說道。

“至於現在,我是因為你的傲慢而發笑,這張打從心底感到自信的臉,也有很久沒有出現在眼前了。”

“是嗎。那就再多看幾眼吧,人類。”

踏。

輕輕的腳步聲響起。

仿佛開關一樣切換了整個世界。

“最好要趕在——”

不可視的某物,隨著他的聲音傾瀉而出。

那是一種壓迫感。

輕輕踏出一步的白哉,終於將他的實體化的龐大靈壓全無保留地釋放了出來。

“——被我正面擊潰之前。”

“我倒是不討厭你的自信,畢竟擺出這種臉的家夥我究竟打倒了多少個,就連我自己也數不清了。”

七夜看著壓迫感的源頭,露出嚴重缺乏緊張感的表情。

“不過你知道嗎,‘正面擊潰’這種臺詞,只有確信將對手徹底碾壓才能說出的啊。”

她,好似嘲笑一般地說道。

“而現在的你,似乎還沒有說出這句話的資格吧。”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朽木白哉的背後流過一陣寒意。

但就在他理解那道寒意名為何物之前。

一個純白的攻擊將他的手臂一舉撕裂。

那來自於已經潛入他的正側方的七夜,而她飛揚的裙擺直到此時才在他的眼前盛開。

時間好似凍結,血液飛濺的速度慢到讓人覺得不可思議。在那層染的深紅中,一個邪惡的笑臉咧開在了他的視野。

“太慢了。”

斷裂的左臂在空中盤旋。

銀發飄舞的女性向它伸長手臂,優雅得如同在跳一曲芭蕾。

宛如摘下樹梢上的果實,她抓住那條手臂,輕輕地親吻了一下。

然後說道。

“男人的速度太慢,是會讓女人失望的哦。”

“……”

就算被人撕下一條手臂,朽木白哉也沒有一點動搖。

殘破的衣袖被血漸漸染紅,但他的視線中卻沒有任何的恐懼和痛苦。

在血如湧泉般噴灑的一瞬,他已經和七夜拉開了距離。

“僅僅傷到我的一條手臂,就以為勝負已定了嗎。”

“不止是勝負。”

七夜晃了晃手裏滴灑鮮血的手臂。

“你要是不拿出點貨真價實的本事,你的人生大幕也要在這裏落下了呢。”

她看著將刀尖朝向地面的白哉,微微一笑。

“哦?這就是按理來說只有隊長級的死神才能掌握的卍解嗎?”

“斬魄刀的卍解和傳統的刀劍制式不同,由於形狀和體積的變化,只有隊長級別的死神才能駕馭住卍解的靈壓,發揮出卍解的全部威力。”

朽木白哉出乎意料地解釋了一句。

他反手持握劍柄,劍尖直指地面。

然後他松開了握住劍柄的手指。

“卍解——”

和七夜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沒有一點變化的表情。

面對前所未有的強敵,朽木白哉僅是以冷漠的語氣告知:

“——散落吧,千本櫻景嚴。”

而這引發的事態及其簡單明了。

從地面延伸而出、多達一千把以上的巨劍同時解體,無數細小的刀刃閃爍著令人炫目的亮光,以撕裂空氣般的氣勢自三百六十度襲擊而來。

沈悶的震動足足持續了接近半分鐘之久。

與其說是破壞,眼前的光景更近似於粉碎。

直到半分鐘前還保留有日常風采的街景從風景中抹去,無論是樹木還是土地都被一視同仁地粉碎,四分五裂到讓人難以認出這些殘骸的原型究竟為何。

普通人別說是粉身碎骨,就算變成一朵半徑數米的血|肉之花也不奇怪。

然而朽木白哉註視著這片廢墟,眼神裏混合著覆雜的感情。

答案很簡單。

直接暴露在從一千把刀分裂出來的無數利刃匯集而成的暴雨之下,只是伸出一根手指的七夜她——毫發無傷。

並非像艦娘的大破立繪一樣借由殘破的衣物展露惹人憐愛的身姿,而是從頭到腳甚至連一根頭發都徹徹底底的安然無事。

“我已經說過了吧。”

她用雙手捧起發紅的臉頰。

一道扭曲到恐怖的笑容貫穿了她的嘴角,仿佛要將她寫滿愉悅的臉龐撕成兩半。

“只有確信能將對手殺死的攻擊,才有資格稱之為必殺技,而你剛才表現出來的東西,只能叫做‘卍解·VR體驗模式’。”

“不過,你的斬魄刀的視覺效果絕對首屈一指,實際看到的畫面比頭盔模擬的要美麗很多。”

七夜單手撥弄著銀色的頭發,用十足戲謔的口吻笑著說道。

“如果想見識這邊使出來的必殺技也沒問題,只是——不管有多註意分寸,你多半還是會死在這裏哦。”

揮手送走沈著一張臉的死神(七夜並沒有發現她自以為友好的行為讓對方的臉上陰雲密布的事實)之後。

“七夜姐。”

“嗯哼?有什麽事嗎?”

一護一面盯著七夜一面說道。

“你讓他們把露琪亞帶走了。”

“露琪亞?那是誰?對面三個不都是死神嗎?”

一護看著七夜教科書般經典的疑惑臉,聽著她毫不做作的疑問三連,他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那就是七夜從未見過來到現世僅有數月不到的露琪亞的臉。

“不是啊,那三個死神中有一個是我的同伴,而另外兩個來到現世來就是要把她帶走問罪的!”

“誒?誒誒?”

七夜一臉震驚。

“難道不是一護你和死神們起了沖突,才會把兩名死神砍倒的嗎?那個黑頭發的死神難道不是因為這個跑來找你麻煩的嗎?”

“不要把我想成沿街找架打的不良少年啊,七夜姐!”

黑崎一護簡直快驚呆了。

“也就是說你是以為我在主動找事,才會和死神發生沖突?”

於是兩人面面相覷了好一會。

“不是……這樣嗎?”

“當然……不是啊!”

面對做出一副天然表情的七夜,一護大吼著否認了。

“不過七夜姐能幫我一把已經很好了,畢竟你和死神的立場也很微妙,剛才如果耗時太久,對你來說也有很多隱患吧。”

他扶住額頭,用極為無奈的語氣這樣總結:

“那就由我前往屍魂界,把露琪亞那個家夥完好無損地帶回來,我又不是七八歲的小鬼,怎麽可能什麽事都麻煩七夜姐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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