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2 章

關燈
第 52 章

赫菲斯托斯對他的態度肉眼可見的好了許多,至少提著特雷瓦的力氣稍微松了許多,甚至允許他下地行走。

……如果忽略特雷瓦脖子上的那條麻繩的話。

特雷瓦覺得自己似乎是變成了一條狗,只要自己稍微有想要逃跑的念頭,或是視線朝著其他的方向稍微看了一下,他的脖子處就會傳來一陣揪緊的感覺。

最可怕的是,赫菲斯托斯全程掌控著他,就算是他難受地如同因為無知而上了岸的一條魚,各種撲騰,窒息的死亡一直圍繞著他,可是赫菲斯托斯看著卻異常地輕松,眼神冰冷地看著特雷瓦不斷掙紮。

最後特雷瓦是如何脫離險境的呢?

不要誤會,他並沒有逃脫。

是因為特雷瓦翻滾的時候,不小心蹭到了赫菲斯托斯的靴子,為靴子漆黑的光面弄上了一點紋路——不大,也就指甲蓋那麽點,如果不仔細去瞧的話,基本上看不出來。

可是赫菲斯托斯當場變了臉色。

他陰惻惻地看著特雷瓦,下一秒,特雷瓦脖子上的麻繩松松垮垮地從他脖子上脫落下來,軟軟地倒在地上。

特雷瓦的腦海中閃過一道驚雷,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這意味著他可以借這個機會飛速的逃跑,重新擁抱自由,如果可以選擇的話,他絕對不會選擇做一個階下囚,特雷瓦儲藏了大量的金錢,那筆錢可以讓他下輩子舒舒服服的活著了。

可是,特雷瓦的直覺又在告訴他,赫菲斯托斯不會這樣輕易的放他離開。

正當特雷瓦還在猶豫的時候,赫菲斯托斯幾步上前,單手就抓住了特雷瓦的脖頸。

赫菲斯托斯怒聲道,“一開始我就猜到你想逃跑,可是我卻沒想過你會那麽大膽,竟敢當著我的面逃。”

特雷瓦無法說話,只能發出幾聲毫無意義的叫喊,他覺得自己快要死了,不然為什麽大腦一片空白呢?連肺部也失去了它原本的能力。

特雷瓦想為自己解釋幾句。

雖然他起了這個念頭,可是他並未逃跑,他的腦袋軟綿綿的下垂,無意間瞟到了赫菲斯托斯的靴子,以及那個指甲蓋大小的印記。

特雷瓦的大腦中迅速閃過一道閃電,他猛然明白了,為什麽赫菲斯托斯會這樣虐待自己了。

因為那雙靴子上的痕跡,似乎是自己在不經意間弄上去的。

特雷瓦立刻明白了——赫菲斯托斯是在借此報覆自己,所謂的給他逃跑的機會完全就是個笑話,說不定還是赫菲斯托斯故意想要折磨他所以才給的……如果他真的跑了,赫菲斯托斯會在下一秒就擰斷他的頭顱!

特雷瓦在第一時間就起了一身的冷汗,冷意直入骨髓,他不明白,那只是一雙靴子而已,為什麽就能激起赫菲斯托斯這麽大的情緒波動呢?

特雷瓦又想到了阿賽洛——這個古怪,又令人看不透的女人,兩個奇怪的人互相對視的時候,總能爆發出一些小小的火苗,特別是赫菲斯托斯的眼神,溫柔的簡直能滴出水來。

眼神從不會騙人。

所以那些之前根本無法被理解的事情,在此刻似乎也能被理解了——赫菲斯托斯為什麽如此在乎一個不值錢的靴子,明明以他的能力,可以得到更多。

原來,赫菲斯托斯的一顆心全被一個女人奪走了。

特雷瓦在痛苦中竟然感受到了久違的輕松,他說,“靴子臟了是件好事啊!這樣一來,你就有理由可以向阿賽洛再去要一件,很多時候,都是你要了才有,你要是不努力去爭取,你可能就得一輩子抱著這雙靴子了。”

那雙緊緊掐著自己脖子的手猛然松開。

一大口冰涼的空氣灌入了肺腑。

在這一刻,特雷瓦才確定,自己又重新活了過來,他趴在地上喘著粗氣,特雷瓦明白這是赫菲斯托斯故意這樣捉弄自己的,但是他卻不敢明確指出。

不過……

特雷瓦露出一個勝利者的笑。

只要知道了赫菲斯托斯的軟肋,特雷瓦就有辦法將他玩弄在手掌心中。

特雷瓦說,“我是個生意人,所以我太明白了,什麽是會哭的孩子有奶吃。很多時候,無主之物都是誰努力誰擁有的,這就是個好噱頭啊!你在為了阿賽洛辦事,可是在辦事的途中,心愛的靴子卻被弄臟了……如果阿賽洛心中有你,必然是會送你一雙全新的。”

赫菲斯托斯第一次正視著特雷瓦。

在此之前,他從未分給過特雷瓦任何一個眼神,他拍拍特雷瓦的腦袋,示意他接著往下說。

特雷瓦道,“也不只是為了靴子,靴子不過就是阿賽洛對於你在乎的其中一個載體罷了,珍惜自然要珍惜的,但靴子再怎麽說破天,也不過就是一雙普通的靴子而已,真正需要在意的,是阿賽洛對你的關心和在乎。”

赫菲斯托斯久違對他露出一個笑容,他讚許地對他點點頭,“你說的非常有道理,所以你覺得,我接下來該怎麽辦?”

特雷瓦內心的惡趣味不斷的膨脹。

他心想,既然赫菲斯托斯能為了那雙靴子,讓自己受到如此劇烈的痛苦,那麽現在,他就讓赫菲斯托斯自己親手毀了這雙靴子!

他幾乎快要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了。

特雷瓦表現出一本正經的模樣,道,“你先將它劃破……如果阿賽洛看到了你穿著破舊的靴子,一定會主動問起,到時候你再順其自然地往下說,裝可憐,賣慘都行。”

赫菲斯托斯皺眉,“可是我不會裝可憐,賣慘,阿賽洛如果問這雙靴子怎麽了,我該如何回答?”

特雷瓦覺得,赫菲斯托斯可能不止是不會賣慘,還不知道該怎樣說話,站在阿賽洛身邊,他大部分的時間裏都低頭不語,站在陰影中,嚴格地遵照阿賽洛的指令做事。

特雷瓦也覺得頭痛,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去回答赫菲斯托斯問題。

賣慘還需要學習嗎?

對特雷瓦而言,賣慘,裝可憐,不過就是他與生俱來的一種生存手段而已,如果沒有這種能力,他或許早就死了,向著強者搖尾乞憐,向著心軟者鬼話連篇。

赫菲斯托斯非常嫻熟地往特雷瓦手中塞了一把匕首,“快來劃破這雙靴子。”

特雷瓦早已經見識過赫菲斯托斯的強大,他嚇得一動也不敢動,“你想讓我幹什麽?劃破你的靴子?”

特雷瓦早就見識過了赫菲斯托斯對於這雙靴子的寶貝程度,他只是在上面蹭了一點痕跡都差點快要沒命了。

更何況是親手在赫菲斯托斯的靴子上用小刀劃呢?

特雷瓦嚇得渾身一抖,如果赫菲斯托斯沒能得到自己想要的,這把小刀一定會掉轉方向,刀尖指向自己最脆弱的脖子。

特雷瓦忙活半天,最後卻把自己繞進去了。

他的手開始不自覺地顫抖,聲音也是如此,“那如果阿賽洛沒有給你新的靴子呢?”

赫菲斯托斯聲音冰冷,“那你就用你的皮,來做我新的靴子。”

特雷瓦的手開始幅度劇烈地震顫,小刀也順勢掉在了地上,“不行不行。”

特雷瓦主動將自己的脖子交到了赫菲斯托斯的手上,“趕緊帶我回去吧!我想休息,赫菲斯托斯,我再也不動歪腦筋了。”

赫菲斯托斯並不傻,他只是比較沈默寡言而已,也是,能跟在這樣狡猾的阿賽洛身邊,又會是怎樣簡單的人呢?

阿賽洛絲毫不知道他們一路上發生的那些事情,此刻,她正在說服自己趕緊看到未來將會發生的事情。

她的靈魂在現實和虛擬的未來中飄蕩,她的大腦空白一片,又逐漸被別的顏色填滿。

她還是看到了自己瀕臨死亡的那一幕。

呼吸逐漸減慢,身體的溫度逐漸消失……阿賽洛這次沒有看到黑色的長袍,但是看到了一張長滿了皺紋的,非常蒼老的臉。

阿賽洛看到的最後一幕,就是他伸出幹枯如同樹枝的雙手,替阿賽洛合上雙眼。

他用幹啞的聲音說道,“如果不是你的一意孤行,或許你現在還活的好好的,我說過,你的固執最終會害了你。”

阿賽洛的眼皮尚且還能感受到幹燥的熱氣。

接下來,阿賽洛再也感受不到其他的東西了,她在這個所謂的未來中,已經變成了一具屍體。

阿賽洛猛然驚醒,緊接著,就是長久的失眠,她總結的那個聲音有些耳熟,將所有能想的人都想一遍,可還是沒想出來。

阿賽洛痛苦地拍打著床沿,直到手掌通紅,所以那到底是誰呢?

阿賽洛細細地回憶著自己所感知到的一切,最後,她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個神秘的人說過的一句話上——他說過,阿賽洛的固執必然會害死她。

阿賽洛敏銳地察覺,那個人必然是自己身邊的人,說不定身份地位還不算低,甚至可以長輩的口吻教訓自己……拖阿賽洛死去父親和兄弟的福,阿賽洛名義上有血緣關系的親人已經少的可以用五根手指的數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