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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敗名裂(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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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敗名裂(三)

充斥著黴味的黑牢裏飄著若有若無的肉靈芝香,很容易引起獄卒的註意。

鎖鏈碰撞之間,腳步聲從廊間傳來。

陸雪緣慌得不知所措,四處尋找出口。

這具身體少了樣東西,從第三層機關過後就已經不完整了,只是無人知道。

她穿好靈芝族的錦服,滿身的珠翠,走起路來嘩嘩啦啦的,若是不小心掉了幾顆蘑菇,就會暴露行蹤。

腳步聲越來越近,就在她以為自己要大難臨頭之時,卻聽一獄卒道:“手爐涼了,去幫我換一個,其他人在門外等候。”

熟悉的聲音打通了她的任督二脈,陸雪緣懸在半空的心終於落下。

直到獄卒全部散出去,鎖開了。

蕭鶩走進來,問道:“我近日閉關,不知宗師在做什麽,你還好吧?”

陸雪緣說:“樂安生產了。”

昨日陸雪緣去探望了。

秦樂安為顧城寧誕下龍鳳胎,男嬰是兄長,女嬰是妹妹。

男嬰天真可愛,乖巧柔順。

女嬰生性邪惡,癲狂好動,破壞性極強。

剛出生就在地上打滾,沒有屬於嬰孩的啼哭,只有陰險毒辣的壞笑,她指甲黑黑的,眼裏還散著魔息,猶如一朵淬了毒液的食人花。

明明是一個爹媽生的,差距竟如此之大。

黑蓮邪種的宿主,若是長大了,日後必有災禍。

“虞星連打算修煉邪種香爐,所以非常重視她這一胎。”陸雪緣說,“醫師那邊備了許多下奶的湯藥補品,小邪種長得快,幾日衣服就要重新裁剪。”

蕭鶩點頭:“哺乳的邪種嬰兒離不開母親,樂安郡主不會有事的。”

“你明知我在此,想必是特意來找我的。”陸雪緣依然雙手抱著秦熄的臉,放在小腹上,一點點輕拭唇角的血跡,“說吧,你想到什麽辦法了?”

“我看你還是先放開他吧。”蕭鶩瞇起一雙狐貍眼,“就算你再怎麽給他輸送法力,他都不會醒過來。現在最要緊的,是打開嬴煞給魔宗師留下的星盤。”

陸雪緣:“你有辦法了?”

蕭鶩走到二人身邊,掏出一把木梳,蹲下,為昏迷的秦熄梳頭。

“我在虞星連身邊低眉順眼多年,也沒有發現他的弱點,可是當年虞星連不過是嬴煞星師身邊的小仙徒,如何在短短三百年擁有如此強悍的法力,這期間離不開嬴煞星師的幫助,說不定這關竅就在星盤中。今夜宗師去黑蓮祭臺閉關,我已經暗中打點好了,我們一起去一探究竟。”

蕭鶩又道,“說起來,你可知九嬰。”

聽到這名字,陸雪緣的語氣充滿了鄙夷,“九嬰這種人,風流成性還自私,他為了討好虞星連壞事做盡,阿鮫就是因他而死的。”

“今夕不同往日了。”蕭鶩遞給陸雪緣一塊玉鏡,鏡中聚集了氤氳的影相,“他遲早會因他造的孽果付出代價。”

陸雪緣接過聚影鏡,著實驚呆了。

鏡中的九嬰整日變成晏楠舟的樣子,守在宮門口安分守己,再也不是之前孔雀開屏的模樣,竟然溫文爾雅了起來。逢人就稱自己是“晏楠舟”,而非九嬰。

蕭鶩哂笑:“曾經九嬰是虞星連的護法坐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後因中了魑魘果,官位一降再降。如今他身邊已經沒有簇擁的女人了,宗師的養女茯苓,罵他沒用,官位都保不住!如今正在鬧和離呢。”

陸雪緣冷冷道:“縱使九嬰死一萬次,也換不回阿鮫的性命。”

蕭鶩道:“我只是在想,九嬰精通變幻術,不如你趁他體弱失勢,將他做成傀儡,如此便可在虞星連內殿隨意出入。如何?”

“如此也好,”陸雪緣說,“只是,你與秦熄之間血脈相連,虞星連從未疑過你嗎?”

蕭鶩給秦熄梳完頭,又伸進他衣衫裏,幫他系好領前的紐扣,“怎可能,掌權者疑心深重,只是虞星連知我出身卑賤,在神魔大戰中幫我解決了龍鼎那個老狗,然而他不知,我與他的仇怨也是積壓已久,若能發現星盤的秘密,那麽新仇舊帳一並算。”

陸雪緣推開蕭鶩的手。

她方才看到了秦熄中衣被血水浸透,有些地方已經結痂了,布料與結痂的創口粘連在一起,強行系扣會連皮帶肉扯下來。

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樣子,蕭鶩不禁一笑:“嫂子。”

陸雪緣手指一頓:“你喚我什麽?”

“嫂子。”

“……”

蕭鶩唇角揚起一小點弧度,笑著搖搖頭,“你這樣幫他,難道真能做到一無掛慮嗎?”

陸雪緣目光沒有離開秦熄,也沒有回應。

“不妨告訴你,是龍川先生看到你每晚都來,今夜讓我過來囑咐你當心點。”蕭鶩呼出一口氣,道,“冒險實在不是長久之計,過些日子我會請紫陵王幫忙,助我們拿到星盤,再做打算。”

陸雪緣頷首,識趣地說:“只能這樣了。”

*

陸雪緣回到寢殿,就開始沐浴。

今夜在黑牢與秦熄雙修太過傷身,她仔仔細細清洗了一番,換了件中衣,便躺下了。

然而卻是噩夢不斷,輾轉難眠。

夢中她看到虞星連揮劍砍掉了秦熄一片翅膀,其他翅膀被釘在冰冷的墻壁上。

秦熄,秦熄!

她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看著秦熄被虞星連的魔兵一刀一刀的淩遲,最後翅膀被全部砍掉,褐色羽毛隨風飄落,龍膽藍的斷尾被她自己抱在懷裏,傷痕累累。

陸雪緣被嚇得一身冷汗,猛地驚醒了。

睜眼的一瞬間,便看到虞星連。

他一身酒氣,近在咫尺,側身而坐,榻邊形成一道帶有煞氣的黑影。

這是喝多了走錯房間?

最近被魔使一碗一碗菌菇湯灌下去,頭暈目眩的惡心感湧上,她的嘴被迫張開,菌菇湯的味道彌漫過來,視野中碗裏五彩斑斕的毒菇,全部有著致幻功效,看虞星連都是重影。

床頭櫃處,邪種香爐裏已然添了幾匙香沫。

少女玉背緩緩離榻,肩頭光-溜溜的,渾身只有一件素色肚兜,她眸含水霧地看向邪種香爐口,妖嬈裊娜的紫煙繚繚溢出,從黑紗帳間散開。

陸雪緣神情恍惚地轉過頭,只見宗師浸在黑霧之中,周身氤氳的黑霧越來越重,轉瞬間,魔宗師的身體與黑霧合而為一。

相融的那一瞬間,那雙眼眸猶如荒野中饑渴的獸瞳,在暗夜中發出嗜血的陰光。

“別過來……”她警惕地往榻邊角落縮,東張西望冀圖尋找防身武器。

虞星連點龍涎香做什麽!!惡心!

可是她如今是魔宗師的姬妾,侍寢是她的本分,若她不乖順著,恐怕虞星連會變本加厲壓榨白鳳凰。

虞星連道:“枂兒,你在怕我?”

陸雪緣怕得要死,因為此刻眼前的人,幻化成半人獸之狀。

虞星連伸手掐住陸雪緣的脖子,附身死死盯著她的眼睛,嗜血的雙眼仿佛能將她穿透。

強烈的魔息在一步步侵占她的魂識,濃重的酒氣從鼻尖釋放的怒火中溢出來,全部灑在少女的臉上。

這種混雜這情.欲的氣息她再清楚不過了。

陸雪緣用力推開虞星連,嘶聲道:“滾!”

誰知,酒醉的虞星連並未動怒,反而一臉受傷的樣子,隨即扇了自己兩個響亮的巴掌:“我該死,對不起,弄疼你了。”

“滾,睜大眼睛看清楚,我不是你的枂兒。”

“不,你是枂兒,”他撫摸她的臉,“這雙眼睛,分明就是你啊,枂兒,我不滾,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

虞星連掏出一支靈芝簪花,插.進少女的烏黑的墨絲,手腕一轉,編成一圈發髻。

見他這樣子,陸雪緣猜測,大概是修煉時法力栓住了五臟六腑,又喝了酒,造成短暫性的神識紊亂。

而她,成了替身。

“……”陸雪緣忍著惡心故作嬌羞,伸手拉扯著虞星連,“宗師大人,妾身今夜身體不適,不宜侍寢。”

虞星連一把將她摟在懷裏,深情款款:“沒關系,枂兒,我的小靈芝,我就抱著你,什麽都不做。”

陸雪緣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應付了他一夜,直到天蒙蒙亮,眼皮子開始打架。

入睡的前一刻,肋骨一陣劇痛,她被重重踢下床,滾到檀木書櫃一角。

“賤人!誰讓你爬上本座的床?”

陸雪緣摸了摸額頭,出血了。

魔宗師後宮的姬妾之中,除了白鳳凰,全部清一色的靈芝錦服。虞星連讓人裝扮成靈芝,醉酒後認錯,還出言責備。

陸雪緣心知虞星連不講道理,或者說不僅是虞星連,陸雪緣相信任何一個掌權者爬到這個位置,都是這樣的。

他是魔界大宗師,說什麽都是對的。

忤逆者,殺無赦。

陸雪緣故作乖順:“宗師息怒,是妾身的錯。”

看到她謙卑的樣子,虞星連終於醒酒了,回頭一看,竟發現這是陸雪緣的床。隨即道:“既已知錯,就去領罰。”

陸雪緣松了口氣,行完禮,受命去執刑臺領軍棍了。

一路上,她都在想:如果夏聆町就是枂兒,那她和虞星連究竟發生過什麽?

*

緬因山上一座座魔宮高聳入雲,繚繞的黑霧蔓延到山巒,偶爾幾聲吼叫聲傳出。

那些是景王殿下一派從荒淵山抓的兇獸,如今被關押於牢洞內,全部歸魔界大宗師所屬。

黑蓮祭臺之下是暗流城,許多戴著枷鎖辛苦勞作的奴隸,原本是扶持景王上位助他渡劫的士兵,既然他們不願投靠魔宗師,下場要麽在次勞作至死,要麽喪身火海屍骨無存。

這時,陸雪緣已經捂著腰從執刑臺下來。

少女仰頭,望著氤氳的夜空被魔息侵染,血紅的月色灑在臉上,有些微燙的灼熱感。

咕嘟咕嘟的響聲從池邊傳來,陸雪緣聞聲過去,看到水裏有一條錦鯉。

頭暈腦脹的她一時踩空,竟不小心掉進池裏!

撲騰了幾下,突然,錦鯉眨了眨眼睛,釋放出鮮艷的光,一條巨尾卷住了她的腰。

“緬因山乃魔界要地,怎會有錦鯉這種祥瑞。”她想到了什麽,喃喃道:“是跨海術,沈塘西,是你嗎!”

一抹橘紅色光束拂過,鮮艷的錦鯉被光束裹挾著,幻化成精致嬌軟的美人。

美人以紈扇遮面,拋著媚眼,語氣勁勁的:“這腰,是扭到了嘛?”

陸雪緣看著沈塘西,垂眸笑了笑。

沈塘西搖著紈扇,“上次見你還是在朝陽宗,陸小姐,好久不見。”

陸雪緣淡淡道:“是啊,好久不見,就這般嘲弄於我,想來這位錦鯉姑娘自幼無人教導,才會失了分寸。”

沈塘西癟了癟嘴:“瞧你臉上,這麽明顯一道紅痕,受欺負了?”

陸雪緣下意識撫臉,又註意到身後巡邏的魔兵,一把拉住沈塘西濕漉漉的腕子,再次跳去池水中。

*

待魔兵走遠,二人才回到岸上,開始生火,烤幹衣服。

“你說的,當真如此?”

“你還不信我呀?”沈塘西道,“冥王殿正在悄悄擴兵,我是來打探情報的。你暫且忍耐,等著審判兵踏平緬因山吧!景王是龍族的希望,冥王怎會不管他。”

“……那就好。”

不知是否沒有收到波及,大災大難過後,沈塘西臉上也沒有泛起一絲憂愁。

陸雪緣手中把玩著一顆鮫珠,這珠子極大,一掌都握不過來。她問:“塘西,你的鮫珠,好像大了很多?”

沈塘西拿著樹枝往火堆裏扔,“因為我已經是魔鮫了。”

這話陸雪緣一點也不意外,畢竟鮫仙之珠她見過,沒有這麽大。

陸雪緣說:“如今三界顛覆,什麽牛鬼蛇神都能做官,方才魔宗師是罰我軍棍,執刑官竟然是趙曳。”

沈塘西一楞:“他不是死了嗎?”

“沒死,當年趙曳被我閹割後,一直關在城主府的地牢,這次扶他上位的魔官是葉蒲衣。”

“葉蒲衣當年連秦熄身邊的狗都不如,後來被我推下懸崖,粉身碎骨。即便如此,虞星連看中他的貪婪,容易控制,將其肉身縫合了。”

“如今我是宗師的姬妾,竟被他嘲諷後宮不得幹政,可真是世事無常。”

她自嘲一笑,隨即話鋒一轉,“塘西,這些年,秦熄可是厚待你了?”

沈塘西顯然沒想到她會這麽直白地問出來,她揚了揚下巴:“你都知道了?”

陸雪緣握著酒壺,仰頭灌了口酒,不言。

“可是景王殿下告訴你了?”

“……”

“我現在是九殿下的人,景王當初確實幫我入了仙籍,可惜後來水神殿下神魂俱滅,落魄的鮫族便再無指望,我便墮魔,成了九殿下埋藏在四殿下那裏的細作,表面上聽命於九殿下,實際也是為景王做事。”

這些陸雪緣何嘗不知呢,如今三界已經沒有鮫仙了,神魔大戰後更是如此,那些鮫人都變成鮫珠,被魔宗師當成戰俘收藏在法器庫房,成為見證歷史古跡的化石。

“阿鮫是他的妹妹,幫你入仙籍易如反掌,不過,他既什麽都沒說,我就當不知道。”陸雪緣說,“景王謹慎,若不是他早有後路,九殿下一派就不會幸免於難,你也不會出現在我面前了。當年朝陽宗之事,若非景王出手,我自知會被那些人吃得骨頭都不剩……”

沈塘西眉間生出幾道皺紋,過了一會兒,滿臉疑狐漸漸褪去,只是盯著她,仿佛想透過她那雙坦然的眼睛去看清她這些年的苦楚。

半響,沈塘西問道:“雪緣,你恨過景王嗎?”

“不管我和秦熄之間如何,總不能讓虞星連坐擁天下,栽培惡果吧。”陸雪緣又灌了口酒,“聽聞魔宗師手下搜捕陰山,卻沒有找到九殿下及其黨羽。塘西,想必九殿下派你來,也是因為你精通跨海術,行動自如,如此,在我扳倒魔宗師之前,你去守著樂安郡主,別讓人欺負了她。”

沈塘西問道:“那你自己呢?”

陸雪緣沒理她,往前走了幾步,眼神幽幽的。

身上穿著靈芝族的衣服,幾碗蘑菇湯灌下去,不知為何,每晚總是夢到夏聆町,她心裏實在不安。

“罷了,塘西,你快進池水裏去,我帶你去見樂安郡主。”

*

少女閨房燃著燭火,墻壁裏摻著取暖的紅蘿碳,忽然之間,孩童的啼哭響起,斑斕的絲綢帷幔映出一道俏麗的身影。

浴桶裏發出咕咚的水聲,一條錦鯉在吐著泡泡,緩緩冒頭,迎著光束搖身一變,膚若凝脂的魔鮫眨著媚眼,赤足跨出來,留下斑駁水滴。

陸雪緣將沈塘西引到榻邊的搖椅。

月子中的秦樂安還是那般嬌憨可愛,甚至臉頰更豐腴了些,從她身上絲毫看不到戰爭的痕跡。

陸雪緣道:“樂安,你生下她,後悔嗎?”

秦樂安說:“即使她是個怪物,那也是我和夫君的孩子。我不會放棄她的。”

為娘的這麽說了,陸雪緣也不好再說什麽。雖然知道秦樂安早晚會經歷骨肉分離的痛,但不是現在。

好在虞星連對秦樂安還算仁慈,對她的第一胎也照顧的很好,還允許她帶在身邊。

“天哪!兩個小肉團子真可愛!”沈塘西一邊逗著孩子,一邊伸手去摸,結果被繈褓裏的女嬰狠狠咬了一口。

“啊啊啊啊啊啊啊——!痛死了,這孩子,怎麽會咬人那麽痛,唔……這雙眼睛,怎麽在瞪我呀?好怕怕哦。”

陸雪緣聽到沈塘西叫痛,急忙過去拉住她,“你可別惹她,這孩子不是一般人能碰的。”

說完,將她拉到另一個熟睡的男嬰旁邊,“你可以逗他,這是哥哥,方才那個咬人的是妹妹。”

秦樂安嘴角彎彎,笑靨如花:“別看妹妹惡毒,她很護著哥哥的,有時候魔宗師請來的嬤嬤怠慢了,妹妹都會咬回去,為哥哥討回公道。”

看著熟睡的男嬰,小嘴旁邊還掛著奶渣,過了一會,女嬰趁她們不註意,爬了過來,守在男嬰旁邊,一雙紫黑色神秘小瞳孔警惕環視著周圍的一切,宛如一只伺機而動的小獸,守護著自己想守護的人。

陸雪緣說:“塘西,把你的鮫珠拿出來,給孩子個見面禮吧。”

沈塘西“啊”了一聲,隨即“哦哦哦”,乖乖從頸部取下項鏈,用陸雪緣的蝴-蝶-刀割斷。

巴掌大的鮫珠脫落,幾顆小珍珠散開了。

秦樂安道:“鮫人姐姐,這麽貴重的東西,竟然願意給樂安的孩子,真是謝謝姐姐了。”說完,她對門衛的兩個魔使道:“去取些點心來。”

魔使連連答應,不敢絲毫怠慢。

陸雪緣察覺出一絲不對勁,回眸一看,發現秦樂安周身有一層薄薄的金光。她問:“樂安,你身上這道金光,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秦樂安說:“我也忘記了,那日我在聖池洗腳,這光魂嚇昏了好多人,就連宗師都怕我。”

陸雪緣:“……”

“哎呀,你們聊什麽呢,快過來吃點心呀!”沈塘西興高采烈地吃著,“真好吃!還有棗泥糕!”

“嫂子,你別問了。”秦樂安拉著陸雪緣的手,“我們去吃點心吧。”

陸雪緣嘆了口氣:“好吧。孩子取名字了嗎?”

秦樂安說:“哥哥叫顧柏,妹妹叫顧菖。”

沈塘西笑嘻嘻地給小顧菖餵糕點:“來。小寶寶,吃一口嘛,就一口哦。”

就這樣,三個少女串著鮫珠,吃著點心,逗著孩子。

畫面極度和諧。

幾個時辰過後,二人從秦樂安房裏出來。

走到池邊,沈塘西正要施法,突然,小河邊傳來一陣哭聲。

“雪緣,誰在哭?”

“聽聲音,好像是男人。”陸雪緣說,“走,過去看看。”

沈塘西蹙眉:“不會是妖怪吧?”

“你一只魔鮫,害怕妖怪?”

說話間,她們聞到一股嗆鼻的煙味。

空氣中飄著黑霧,幾片黃紙隨霧飄搖,落到少女手裏,是半張小人形狀的身子。

陸雪緣躲到假山後面,看清了那人的背影。她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捂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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