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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懷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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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不懷好意

如果郁恩不帶有色眼鏡看她,郁恩必然會誇段瀾音無疑是個很八面玲瓏適合在這個上層圈子裏游走的人。

美人,溫柔,優雅。

之前是位舞蹈老師。

段瀾音穿旗袍的時候,郁恩會想起來老海港雜志上的雜志封面。

怪不得能迷倒郁逸庭。

但段瀾音鬼鬼祟祟的做派郁恩很不喜歡。

段瀾音和段遲這對母子總是神神秘秘的。

每次看到他過來,段瀾音和段遲的竊竊私語就會停止,然後換上一副面具一樣無懈可擊的假笑。

郁恩根本看不透這母子倆在密謀什麽。

這導致段瀾音很不喜歡郁恩的目光。

審視、尖銳。

沒有一點小孩子該有的脆弱。

其實段瀾音的擔心純粹多餘,因為隔著一層樓郁恩什麽也聽不見。

然後在郁恩下樓的時候,段瀾音又作出一臉關懷表情:“恩恩下來啦,餓不餓,我讓王姨去準備早點。”

郁恩沒看段瀾音也不理她,他轉身極不禮貌的用腳尖點了點段遲的小腿,故意用做作的英腔向命令仆人一樣朝著段遲說道:“I’m hungry.”

意思是讓段遲去給他做些吃的端過來。

坐在沙發上的段遲精致的眉骨上揚,手裏端著沏好的紅茶,優雅的翹著二郎腿,比少爺更少爺,面對郁恩的發難他總能有力的回擊過去:“Hello,Hungry,I’m your brother.”

該死的段遲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就算了,還占了他層便宜!

郁恩說不過段遲,氣得跺腳又跑回樓上。

沒辦法,郁恩幾次都沒能收拾的了段瀾音這對母子,只能幹瞪眼看著段瀾音和段遲逐漸侵蝕這個家,搶占屬於他的每一寸地盤。

不僅如此,管家也會過來詢問段瀾音一些事情,比如今日花瓶插哪些花,有什麽需要采購的,然後讓段瀾音定奪,段瀾音好像真的成了這家裏的女主人。

一時風頭無兩。

好在段瀾音從不碰花瓶裏的玫瑰。

即便是管家也對段瀾音低頭,可郁恩一點也不怨他,郁恩知道是自己父親的意思,為難這個陪著自己長大的老人也沒什麽意思。

可是時間久了郁恩卻發現段瀾音經常會躲在角落獨自哭泣。

莫名其妙,郁恩覺得這段瀾音怎麽天天和演戲似的。

“你哭什麽?”郁恩不解,至少在郁恩白天的視線裏,段瀾音很是風光得意。

“你恨我嗎。”段瀾音聲音哽咽,這回竟然沒有假笑。

郁恩清晰地記得段瀾音在問自己這句話的時候滿臉淚痕,自己想伸手幫她擦幹眼淚就像幫簡挽月擦眼淚一樣,可垂在身旁的手卻好似有千斤重怎麽都擡不上去。

恨她嗎?

應該是恨的。

可她是導致這一切悲劇的根源嗎?

她不是。

造成這這場悲劇的始作俑者,是郁逸庭。

最終郁恩心裏的話都咽了下去,到嘴邊只化成了一句:“反正不喜歡。”

段瀾音想去撫摸郁恩的手也停在半空,最終還是收了回來:“應該恨我的,郁恩。”

有恨才會好過些,一開始就討厭總比拋出真心後發現被騙好過的多。

因為段瀾音和段段遲註定要對郁恩做出些很過分的事情。

郁恩覺得段瀾音這些話太過奇怪,不過以當時小小的腦袋瓜子根本想不明白,恨她還不容易麽。

畢竟自己母親去世也不過才兩年,郁逸庭就將段瀾音帶回了家。

恨郁逸庭帶上恨段瀾音,根本不是什麽難事。

段瀾音的枕邊風確實很有用,之後段遲又在郁恩臉上看到了熟悉的紅痕。

段遲和郁恩的臥室都在二樓,且是相連的隔壁。

郁恩抱著母親破碎的照片,哭泣的聲音隱藏在了暴雨聲裏。

第二天一早,郁恩推開房門和晚他一步推門出來的段遲打了個照面。

段遲表情有些古怪,視線落在郁恩白皙的小臉上。

郁恩不屑的翻了個白眼,齜牙說:“看什麽看,不小心磕到桌角上了不行啊!再看戳瞎你的眼!”

還不忘伸出那肉乎的手不怎麽有威懾力的嚇唬段遲。

即使是孤獨的小獸,也會為了維護尊嚴不遺餘力的露出自己不鋒利甚至有些可笑的爪牙。

何況郁恩維護的不僅是自己的尊嚴,還有自己母親存在過的痕跡,現在這些痕跡正慢慢的被段瀾音和段遲抹除,不知哪天就會消失的幹幹凈凈。

沒有外人在,段遲便不裝了,他沈默的掃了眼郁恩。

無視。

轉身下了樓。

“怕了吧,本少爺的拳頭可厲害著呢,我可警告你這個小狐貍精離我遠點,我爸被你媽那個狐貍精迷住,我可不會!”

很不幸,此刻的郁恩還不知道他以後愛段遲愛的毫無尊嚴。

就像飛蛾看見明火。

在灼燒痛苦中懇求段遲的一絲垂憐。

看到段遲沈默快速下樓,郁恩以為是自己威脅起了作用,得意的收起拳頭,覺得自己還是有點威懾力的。

他滿意的轉身準備去換衣服,身後一道身影包裹住了他。

陰影侵襲過來,郁恩下意識縮瑟了下身子,擡起手臂護住腦袋作出防禦的姿勢,卻從胳膊的縫隙中看到那個英俊的少年。

刺眼光線下是段遲。

段遲去而覆返,郁恩被他的突然出現嚇得身體一顫。

接著郁恩自我防禦的胳膊被段遲拿開。

段遲柔軟冰涼的指腹捏住郁恩下巴,滑嫩滾燙的去了殼的白煮蛋就滾在了他臉上。

這回郁恩正眼擡眸看了過去,段遲清那張俊蠱惑的臉就這樣強勢的闖進了他的視線。

多冒昧啊,郁恩都能看清段遲的長而密的睫毛,原來段遲是內雙,擡眸的的時候眼尾弧度在上挑…等等,靠的太近了,那豈不是段遲看他也一清二楚?

“嘶…誰準你碰本少爺的!”其實燙燙的白煮蛋滾在臉上非常舒服,只是郁恩習慣刻薄。

習慣用這種方式保護自己,用來警告想要接近他的人。

得到段遲一記冷冷的眼神,郁恩幹咽了下喉嚨,仰頭盯著他流暢的下頜線小聲嘟囔:“別以為你高我就怕你,有本事就再等幾年…嘶,你對本少爺溫柔點!”

面對郁恩的張牙舞爪,段遲的回應只有不屑沈默。

段遲攤開郁恩的手,掌心果然有玻璃劃破的傷痕。

他拉著郁恩進了自己臥室。

動作不能算有多溫柔。

但都避開郁恩手上的傷口。

段遲的臥室構造和郁恩是一樣的,不過段遲房間裏的東西很少,十分簡潔,好像只是暫住隨時都會走一樣。

比起簡潔的臥室,段遲的書架上卻很多書,不是學習資料的書,好像是關於導演和視聽語言類的書籍。

郁恩只來得及看了幾眼就被段遲的身體給擋住視線。

郁恩嘴上不饒人,不肯輕易接受段遲的好意,覺得段遲肯定是不懷好意:“幹嘛幹嘛呀…少假惺惺了想趁機報覆我是吧,唔…”

郁恩的嘴被段遲用三明治堵上了。

糖衣可比炮彈狡猾。

承受住炮彈的人可未必能抵抗得了糖衣。

郁恩兩只眼睛往下垂看了眼嘴裏的三明治,他本來想說不吃來路不明的東西,但嘴巴先大腦一步嚼了兩口...嚼嚼…又嚼了兩口...嚼嚼...

好吧,味道還不錯,裏面的食材很多,就是有片西紅柿讓他皺眉。

段遲熟練的用棉簽蘸著碘伏給郁恩的手心擦拭,從藥箱裏翻出張透氣的創可貼給他貼上。

郁恩古怪的看著段遲利索的處理動作,他難得沒拒絕:“本少爺要用那個帶圖案的創可貼。”

創可貼上有小星星的圖案,還有帶蝴蝶結的,是段遲買藥的時候藥店有活動贈送的。

小孩畢竟是小孩,合理且可以理解,段遲沒拒絕郁恩的要求,挑了張給他貼上。

郁恩被手心的創可貼吸引。

段遲被郁恩亞麻棕色蓬松的半長卷發吸引。

郁恩的頭發很像海裏的美人魚才會有的那樣的好看的卷發。

而且郁恩的瞳色很淺,根本就存不住什麽心思,更掩藏不了什麽秘密。

郁恩因為個帶圖案的創可貼就開心。

確實還是個孩子。

鬼使神差的,段遲擡手揉了兩下郁恩的頭發。

果然很柔軟。

可這小少爺並不滿意。

郁恩擰著小眉毛,他不滿的指著手心:“我要的是那個星星的,不是這個小黃鴨的!”

“啪”幹脆地一聲,隨著段遲合上藥盒,那點迷惑的溫情假象也隨著藥盒被關上。

段遲的手機亮了下,收到了條信息,段遲掃了眼屏幕就將手機鎖屏。

郁恩瞥見是段瀾音發來的。

段遲看過信息後就有點煩躁的回頭看向郁恩,好像在看什麽麻煩,開口說了今天的第一句話:“你是自己去學校,還是和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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