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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都在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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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都在賭

“不要!蘇安然!不要!”

李文叡從噩夢裏驚懼而起,腦海裏依然回放著蘇安然被刺客帶著跳崖的那一幕。李文叡看到周圍熟悉的擺設,捂著發疼的心口,思緒混亂,顧不得這鉆心的疼痛,翻身下床,光著腳便往外沖去。

“聖上。”李宸煜從一邊走出來擋在了李文叡的面前。

“李宸煜!”李文叡一看到李宸煜,心中怒火翻湧,直接沖上去狠狠揪住他的衣領,“李宸煜,你不是答應過我保護好蘇安然?!你為什麽讓她卷入這個爭鬥!為什麽?!李宸煜!你言而無信!你該死!”

“我們已經派人去懸崖底下找了。”李宸煜皺眉,他知道,若是江瑾華被人綁架墜落懸崖,他一定比李文叡做得更加瘋狂。李宸煜滿眼愧疚,“是我考慮不周。”

“不夠,還不夠!把會喘氣的都給我派出去,把那懸崖翻個底朝天!”李文叡雙拳握緊,眼睛噴火,一拳接一拳狠狠砸到李宸煜身上。

李宸煜就這樣站在原地硬生生接了這幾拳,身體筋骨似乎快要破裂,血液順著嘴角留下來。

“聖上!都是微臣的錯!”門外候著的崔英再也看不下去,快步走進來“撲通”一聲跪在冰冷的地上,“聖上,要處罰便處罰微臣吧!都是臣自作主張和娘娘交換了信息。”

“你,崔英!好啊。你們明明知道這次危險重重,安然若是知道了一切,必定會奮不顧身地沖在前面。你們!”李文叡看著低著腦袋的崔英,恨不得上前踹上一腳才解恨。李宸煜見勢不妙,忙不動聲色地擋在崔英面前。

“聖上,此事過於兇險,若是聖上因此而殞命......聖上,江山社稷不能沒有您!”

“好,好一個江山社稷。”李文叡氣得“哈哈”大笑,“沒有蘇安然,我要那江山社稷有何用!虛無縹緲的東西怎麽比得上真情實意!”

“聖上,事已至此,憤怒解決不了問題。”李宸煜拍著李文叡的肩膀道:“還是趕緊去尋找淑妃娘娘。”

“李宸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如果蘇安然沒了,你們也要跟著陪葬!”李文叡冷冷地甩開李宸煜的手,不再管他們,匆忙跌跌撞撞走出門去。

“聖上,外面冷,鞋,鞋沒穿!還有衣服,衣服!”門外等著的元公公即使膽戰心驚,但看到李文叡穿著單薄的衣服赤腳沖了出來,忙從殿裏取了李文叡的衣物和鞋子,急急追著李文叡離開。

“阿煜,我們好像低估了聖上對娘娘的感情。”崔英看到他們離去的背影,憂心忡忡,“當時娘娘借張妍之手將書信轉交給我的時候,我猶豫了許久。可是為了這中洲國,我最終還是把這次計劃告訴了她。我這樣做,是不是太自私?我是不是做錯了?”

李宸煜扶起崔英,輕輕將他攬在懷中,“瑾兒,你沒錯。錯都在我,都是因為我沒能及時趕到避免這一切發生。”

“我......”

“不要多想。”李宸煜撫平崔英緊皺的眉頭:“一切有我擔著。走吧,我們也一起去找娘娘。”

幽深的山洞裏,昏黃的火焰搖曳不定。

蘇安然猛一睜眼,只覺渾身酸痛,骨頭架子都快四散。她記得睜眼的時候好像,從哪裏摔下來,然後又連滾了好幾圈......蘇安然甩了甩自己思緒混亂的腦袋,茫然轉動眼珠,這是哪裏?火光隱隱約約映照在嶙峋的山壁上,從洞外逸散的冷氣與身邊溫暖的火焰相撞,蘇安然只覺得時冷時熱,不由打了個寒顫。

“醒了?”

粗獷的聲音在空曠的洞裏響起,蘇安然嚇得渾身一激靈,仔細看去,才發現隱隱約約的火焰對面坐了一個黑衣人。

黑衣人身形清瘦,正拿著一根棍子輕輕扒拉著火焰。那幽深的眸子與火焰交相輝映,看向蘇安然的時候冷淡而疏遠。不知為何,蘇安然一眼便認出了此人,她虛弱開口,小心喊道:“沈書離?”

黑衣人扒拉著的手停滯了一瞬,明明都已經改變了聲音,蘇安然卻是一眼就認出了他。沈書離一時之間不知是高興還是悲傷,只能緩緩扯下面上帶著的黑布,露出了一張滄桑充滿溝壑的老漢臉,在閃動的火焰裏顯得異常恐怖。

難道自己認錯了?蘇安然登時嚇了一跳,正懷疑自己時,那黑衣人又接著伸手從脖頸處把自己的臉緩緩扒下來,看得蘇安然驚呼出聲,再一定睛看去,那人將手中栩栩如生的臉皮扔到一邊,轉頭看向蘇安然,入眼仍是那一張熟悉的溫和疏離的臉,灼灼的眸子在火光的映照下閃爍著炙熱的漣漪。

蘇安然壓下心中的恐懼,長舒了一口氣,這沈書離在這演鬼片呢,嚇死我了。

沈書離苦笑道:“蘇姑娘,好久不見。”

那是......易容術?果真是他。蘇安然眼睛的光明了又滅,滅了又明。

即使崔英已經和她推測過沈書離的身份,但是真正看到的這一刻,蘇安然依舊不可置信。蘇安然想到以前沈書離舉止溫文爾雅的樣子,難道那一切都是他裝出來的?蘇安然心底裏油然生出一種莫名的捉摸不透的恐懼,她不顧身上遍體鱗傷的疼痛,艱難地從地上撐起身子,退到一個角落裏,靠在了冰涼的石壁上。

“嘶——好痛。”蘇安然小心翼翼地翻開自己的衣袖,發現兩個手臂已經青紫一片,上面有通紅的觸目驚心的劃痕。她身上哪裏來的這麽多的傷痕?

不遠處的沈書離看到蘇安然痛得齜牙咧嘴的樣子,心揪得疼,終究還是不忍心,直接站了起來,走到蘇安然身邊,蹲下身輕輕托起蘇安然的手臂,“蘇姑娘,我.......”

沈書離靠近的一瞬,一股濃郁的血腥氣撲面而來,蘇安然驚得抽回了手臂,即使疼得倒抽冷氣,她緊張地雙手環抱,護住自己的身子,像一只受驚的兔子。

蘇安然擡頭看向沈書離,疑惑、驚懼、不解、失望等等覆雜的情緒糅雜在那晶亮的眸子裏。這一刻,沈書離心裏好似乎有一片寒冬凜冽的風雪呼嘯而過。蘇安然那覆雜的眸光更像是一把尖利的寒刀,刺進了沈書離暫停跳動的心臟。

“沈書離,你......你到底是誰?”

沈書離緩緩收回自己的手,心似乎掉進了一片崩塌的沒有感情的黑洞裏。他長嘆一聲,在離蘇安然幾步遠的地方坐了下來。

“蘇姑娘,請允許我冒昧地喊你一聲......安然。”沈書離頭靠在石壁上,沒有等蘇安然答應,淡漠的眸子看向蘇安然,“安然,其實我是......我是聖蓮教教主”

蘇安然對這答案並沒有特別意外,在崔英懷疑沈書離的身份後,在看到沈書離揭下人皮面具的那一刻,蘇安然心裏已經猜出了七七八八。

見蘇安然低頭沈默不語,沈書離自嘲笑一聲,“崔英已經告訴你了吧。”

“你知道?”聽到“崔英”兩字,蘇安然這才驚訝得看向沈書離,“你知道......這次是一個陷阱?”

“嗯。”沈書離淡淡點頭。

“那你為什麽還要......”

“機會難得。不入虎口焉得虎子。”沈書離神色覆雜,“可是,我沒想到......安然,你是唯一的變數。你......”

沈書離猛然想到在蘇府他抱著蘇安然的時候,崔英又看到了多少東西?這一切,都是因為崔英暗處的謀劃.......沈書離回過神來,突然笑了出來,“蘇安然,你在賭,賭我不敢動你。”

蘇安然握緊雙拳,壓下心中隱隱約約滋生的害怕。這一次,她沒有退縮,反而直視沈書離,扯出勉強的笑容道:“看來,我賭對了。”

看著蘇安然那清澈見底的眼眸,那倔強得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沈書離又想起第一次見到蘇安然翻墻摔倒在地的狼狽樣,不,更早之前,踏春的時候躺在張妍懷裏那個蒼白無力的人兒。當時他就在想,這是一個怎樣與眾不同的女子?

沈書離害怕再次嚇到蘇安然,只能壓下心底裏瘋狂生長的情愫,閉上眼靠在石壁上呼出長長一口濁氣:“安然,你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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