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不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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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不滿足
李文叡對身後發生的事毫不知情。此時他端坐在主位上，面色寒冷，看著下面跪著的兩人，緩緩道：“黎青若，你可知，欺君之罪，當滅九族！汙蔑朝廷命官，當誅！”
黎青若渾身一抖，嚇得臉都快趴進地裏，“聖上，小女，小女，......”
李文叡深知沈書離非好色之徒，他看向沈書離道：“沈卿，究竟發生何事？”
“回稟聖上，此事皆因微臣而起。”沈書離道：“此女子欲借微臣之手，讓黎鴻雲重返朝堂。微臣為避免麻煩，才出此下策，捏造出殷雲初的假身份。未曾想因臣一時之舉驚擾了聖駕，微臣辦事不力，愧對聖上。”
三言兩語，將過錯攬在自己身上。李文叡暗暗點頭，此人不愧是他身邊之人，城府深沈，忠心耿耿。
“黎青若，還有何話可說？”
“聖，聖上，小女出此下策皆是為了家父。”黎青若身子發抖，咬緊牙關，身形倔強，“家父恭敬謹慎，為國事竭盡心力，定然是有小人陷害才犯下大錯。”說著轉頭看了一眼沈書離，誰是“小人”不言則明。“而且家父在家思過良久，望，望聖上收回成命......”
“小人陷害？收回成命？”李文叡皮笑肉不笑，“怕是狼子野心。”
李文叡清楚黎鴻雲因何而被貶官級，皆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只因一個“貪”字。
人有了錢財之後，就想要權利，有了權利後，就想要地位，有了地位之後還不滿足，想要登上頂峰，操控他人，玩弄人心。
哎，真是可悲。李文叡嘴角勾笑看著下方跪著的黎青若，“朕承認，你是有一副好皮囊，但是，你最大的錯便是妄想操縱朕！”李文叡搖著手中的茶杯，正想再說些什麽時，門外傳來一陣喧鬧。
“聖上，黎大人求見。”月影道。
“讓他進來。”
房門打開，一名中年男子急匆匆走進來，看到黎青若的一瞬間，怒氣上頭，狠狠甩了黎青若一巴掌。黎青若頓時身形不穩倒在一邊，感到天旋地轉，捂著火辣辣的臉頰不敢再說話。
“孽女！”黎鴻雲怒斥，瞪了黎青若一眼，轉而匍匐在地，“臣教女無方，釀成大錯，請聖上責罰！”
“黎鴻雲，好大的威嚴吶。”李文叡看著黎鴻雲一氣呵成的動作，冷聲道。
“微臣，微臣不敢。”
“不敢？”李文叡冷笑一聲，手中杯盞應聲落地，笑著道，“你官級下降，不入朝堂，対朕可有怨言？”
“聖上明鑒，微臣，微臣，沒，沒有。”黎鴻雲連連搖頭。
“可是，令千金還想讓朕，收回成命呢。”李文叡眼睛雖然笑著，渾身卻散發冷氣。旁邊坐著的蘇安然，看到如此陌生的李文叡，身子如同墜入冰窖，瑟瑟發抖。
“微臣，微臣，此事皆，皆因微臣一時迷智，請聖上責罰！”
“責罰？”李文叡對月影揚手，月影心領神會，從袖子處拿出一個本子遞給李文叡。
“中洲五年，圈地百處皇莊；中洲七年，百官來朝，收取白銀三千五百兩；中洲十年，幹旱肆虐，十八座糧倉失火；中洲十二年，修建陵園......”
黎鴻雲聽著李文叡細數的一件件事，驚恐一層一層包裹住他本就害怕的心臟，臉貼在地上不住發抖。
“黎卿，朕知你出身貧寒，為國家也盡心盡力，所以平時這些小打小鬧朕不介懷。”李文叡合上小本子，“朕也未曾對你有過重的處罰。但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把這骯臟的心思用在朕的身上！”
“聖上息怒，臣，臣罪該萬死！”黎鴻雲不住磕頭，“咚咚咚”的聲音響徹茶室，如同地震降臨，頭磕得鮮血淋漓。
李文叡好整以暇地看了一會，沒有喊停，直到不耐煩了才揚揚手，又看了看旁邊呆若木雞的蘇安然，心想，好像自己說太過，把安然嚇到了。李文叡收斂了一些冷氣緩緩道：“朕今日心情尚佳，死罪就不必了。朕見你在位十餘年，已勞累過度，兩鬢如霜，既然這樣就......”李文叡沒有再往下說，等著黎鴻雲的回應。
“聖上英明，時天下已定，臣願解官歸田。”
“如此甚好。”李文叡點頭，揚揚手道，“朕乏了，且退下吧。”
“謝聖上隆恩，微臣告退。”沈書離站起來，冷漠地看了黎家父女一眼，拂袖退出了茶室。
“微臣謝聖上不殺之恩！”黎鴻雲顫顫巍巍起來，扶起一邊已經嚇傻的黎青若，慢慢退出了茶室。
走到茶樓外，黎鴻雲嘆氣搖頭：“若丫頭，你糊塗啊。”
“爹。青若給你添麻煩了。”黎青若捂著自己腫脹的臉頰，眼淚在眼眶打轉。
“若丫頭，爹對不住你。打疼了吧。”黎青若掏出一條手帕輕輕擦拭黎青若的眼淚，“爹知道你一心為了我，可若是爹沒打你這一掌，我們恐怕早已身首異處、九族皆危。都怪爹太心急，想把你送進宮裏獲得盛寵。然聖上非常人，怎麽會被我們這些老臣裹挾？唉！爹也知道，我做了那麽多的錯事，總會有解官歸田的這一天。爹不怪你。”黎鴻雲後悔萬分，想來也是自食其果，“自此一事，我們保住性命已是萬幸。”
“爹，可是聖上他太偏......”
“不必再說，回家收拾收拾，今晚我們離開安城這是非之地。”黎鴻雲重重嘆了口氣，看到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看到拼了幾十年的基業在自己的手上毀於一旦，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多歲。
黎鴻雲再次不舍地看了一眼熱鬧的安城，低下頭落寞地走了。
“爹。”黎青若看著黎鴻雲滄桑的背影，心中不甘，默默握緊了腰間的玉佩，跟了上去。
茶室裏只剩下李文叡和蘇安然兩人，蘇安然依然呆呆地想著剛剛發生的事，果真，李文叡一句話便可定人生死。
“安然，嚇到了？”李文叡湊近蘇安然，輕聲道。
“嗯。”蘇安然恍然回神，點點頭，“是啊，嚇死我了。我都以為是我犯了什麽錯，腦袋要掉。”
“放心，你的腦袋永遠掉不了。”李文叡笑著揉了揉蘇安然皺起的小臉：“剛剛那個我，不算真正的我。”
聽到此話，蘇安然一怔，隨即明白，雖然李文叡覺醒了自己的意識，但因為李文叡長期身居高位，當他面對這些朝廷官員，還是會習慣性地回歸原來的設定，擺出一副冷漠無情、心狠手辣的模樣，唯有這樣，才不會讓那些圖謀不軌之人有機可乘。
“安然，我好累。”李文叡揉了揉發疼的眉心，頭輕輕靠在蘇安然的身上，“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覬覦我的位置，每天我都與這些人虛與委蛇。如果沒有遇見你，我可能要在這樣一直麻木地生活下去。”
“我懂。”蘇安然回抱住李文叡的身子，這是她給李文叡創造的殺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頭的環境，人人皆有異心，人人都想獲得權利、金錢和地位，她怎麽不懂裏面的危險重重，如履薄冰？如果李文叡對他人不冷漠、不無情，最後身首異處的就是他自己。
“安然，我發誓，我一定守護好你。”李文叡緊緊摟住蘇安然，生怕她消失不見，“但是你要答應我，”李文叡眼睛真誠地註視蘇安然，“一輩子，都不要離開我。”
“好，我答應你。”
李文叡看著蘇安然的小臉，眼神晦暗不明，低頭輕輕地吻了上去，仿佛要把所有的承諾和情感都融入這個吻之中。蘇安然閉上眼認真的回應著。兩人唇齒交融，仿佛這個世界只剩下他們，時間也似乎為之停滯下來。
這個世界，虛假，又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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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叡對身後發生的事毫不知情。此時他端坐在主位上，面色寒冷，看著下面跪著的兩人，緩緩道：“黎青若，你可知，欺君之罪，當滅九族！汙蔑朝廷命官，當誅！”
黎青若渾身一抖，嚇得臉都快趴進地裏，“聖上，小女，小女，......”
李文叡深知沈書離非好色之徒，他看向沈書離道：“沈卿，究竟發生何事？”
“回稟聖上，此事皆因微臣而起。”沈書離道：“此女子欲借微臣之手，讓黎鴻雲重返朝堂。微臣為避免麻煩，才出此下策，捏造出殷雲初的假身份。未曾想因臣一時之舉驚擾了聖駕，微臣辦事不力，愧對聖上。”
三言兩語，將過錯攬在自己身上。李文叡暗暗點頭，此人不愧是他身邊之人，城府深沈，忠心耿耿。
“黎青若，還有何話可說？”
“聖，聖上，小女出此下策皆是為了家父。”黎青若身子發抖，咬緊牙關，身形倔強，“家父恭敬謹慎，為國事竭盡心力，定然是有小人陷害才犯下大錯。”說著轉頭看了一眼沈書離，誰是“小人”不言則明。“而且家父在家思過良久，望，望聖上收回成命......”
“小人陷害？收回成命？”李文叡皮笑肉不笑，“怕是狼子野心。”
李文叡清楚黎鴻雲因何而被貶官級，皆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只因一個“貪”字。
人有了錢財之後，就想要權利，有了權利後，就想要地位，有了地位之後還不滿足，想要登上頂峰，操控他人，玩弄人心。
哎，真是可悲。李文叡嘴角勾笑看著下方跪著的黎青若，“朕承認，你是有一副好皮囊，但是，你最大的錯便是妄想操縱朕！”李文叡搖著手中的茶杯，正想再說些什麽時，門外傳來一陣喧鬧。
“聖上，黎大人求見。”月影道。
“讓他進來。”
房門打開，一名中年男子急匆匆走進來，看到黎青若的一瞬間，怒氣上頭，狠狠甩了黎青若一巴掌。黎青若頓時身形不穩倒在一邊，感到天旋地轉，捂著火辣辣的臉頰不敢再說話。
“孽女！”黎鴻雲怒斥，瞪了黎青若一眼，轉而匍匐在地，“臣教女無方，釀成大錯，請聖上責罰！”
“黎鴻雲，好大的威嚴吶。”李文叡看著黎鴻雲一氣呵成的動作，冷聲道。
“微臣，微臣不敢。”
“不敢？”李文叡冷笑一聲，手中杯盞應聲落地，笑著道，“你官級下降，不入朝堂，対朕可有怨言？”
“聖上明鑒，微臣，微臣，沒，沒有。”黎鴻雲連連搖頭。
“可是，令千金還想讓朕，收回成命呢。”李文叡眼睛雖然笑著，渾身卻散發冷氣。旁邊坐著的蘇安然，看到如此陌生的李文叡，身子如同墜入冰窖，瑟瑟發抖。
“微臣，微臣，此事皆，皆因微臣一時迷智，請聖上責罰！”
“責罰？”李文叡對月影揚手，月影心領神會，從袖子處拿出一個本子遞給李文叡。
“中洲五年，圈地百處皇莊；中洲七年，百官來朝，收取白銀三千五百兩；中洲十年，幹旱肆虐，十八座糧倉失火；中洲十二年，修建陵園......”
黎鴻雲聽著李文叡細數的一件件事，驚恐一層一層包裹住他本就害怕的心臟，臉貼在地上不住發抖。
“黎卿，朕知你出身貧寒，為國家也盡心盡力，所以平時這些小打小鬧朕不介懷。”李文叡合上小本子，“朕也未曾對你有過重的處罰。但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把這骯臟的心思用在朕的身上！”
“聖上息怒，臣，臣罪該萬死！”黎鴻雲不住磕頭，“咚咚咚”的聲音響徹茶室，如同地震降臨，頭磕得鮮血淋漓。
李文叡好整以暇地看了一會，沒有喊停，直到不耐煩了才揚揚手，又看了看旁邊呆若木雞的蘇安然，心想，好像自己說太過，把安然嚇到了。李文叡收斂了一些冷氣緩緩道：“朕今日心情尚佳，死罪就不必了。朕見你在位十餘年，已勞累過度，兩鬢如霜，既然這樣就......”李文叡沒有再往下說，等著黎鴻雲的回應。
“聖上英明，時天下已定，臣願解官歸田。”
“如此甚好。”李文叡點頭，揚揚手道，“朕乏了，且退下吧。”
“謝聖上隆恩，微臣告退。”沈書離站起來，冷漠地看了黎家父女一眼，拂袖退出了茶室。
“微臣謝聖上不殺之恩！”黎鴻雲顫顫巍巍起來，扶起一邊已經嚇傻的黎青若，慢慢退出了茶室。
走到茶樓外，黎鴻雲嘆氣搖頭：“若丫頭，你糊塗啊。”
“爹。青若給你添麻煩了。”黎青若捂著自己腫脹的臉頰，眼淚在眼眶打轉。
“若丫頭，爹對不住你。打疼了吧。”黎青若掏出一條手帕輕輕擦拭黎青若的眼淚，“爹知道你一心為了我，可若是爹沒打你這一掌，我們恐怕早已身首異處、九族皆危。都怪爹太心急，想把你送進宮裏獲得盛寵。然聖上非常人，怎麽會被我們這些老臣裹挾？唉！爹也知道，我做了那麽多的錯事，總會有解官歸田的這一天。爹不怪你。”黎鴻雲後悔萬分，想來也是自食其果，“自此一事，我們保住性命已是萬幸。”
“爹，可是聖上他太偏......”
“不必再說，回家收拾收拾，今晚我們離開安城這是非之地。”黎鴻雲重重嘆了口氣，看到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看到拼了幾十年的基業在自己的手上毀於一旦，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多歲。
黎鴻雲再次不舍地看了一眼熱鬧的安城，低下頭落寞地走了。
“爹。”黎青若看著黎鴻雲滄桑的背影，心中不甘，默默握緊了腰間的玉佩，跟了上去。
茶室裏只剩下李文叡和蘇安然兩人，蘇安然依然呆呆地想著剛剛發生的事，果真，李文叡一句話便可定人生死。
“安然，嚇到了？”李文叡湊近蘇安然，輕聲道。
“嗯。”蘇安然恍然回神，點點頭，“是啊，嚇死我了。我都以為是我犯了什麽錯，腦袋要掉。”
“放心，你的腦袋永遠掉不了。”李文叡笑著揉了揉蘇安然皺起的小臉：“剛剛那個我，不算真正的我。”
聽到此話，蘇安然一怔，隨即明白，雖然李文叡覺醒了自己的意識，但因為李文叡長期身居高位，當他面對這些朝廷官員，還是會習慣性地回歸原來的設定，擺出一副冷漠無情、心狠手辣的模樣，唯有這樣，才不會讓那些圖謀不軌之人有機可乘。
“安然，我好累。”李文叡揉了揉發疼的眉心，頭輕輕靠在蘇安然的身上，“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覬覦我的位置，每天我都與這些人虛與委蛇。如果沒有遇見你，我可能要在這樣一直麻木地生活下去。”
“我懂。”蘇安然回抱住李文叡的身子，這是她給李文叡創造的殺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頭的環境，人人皆有異心，人人都想獲得權利、金錢和地位，她怎麽不懂裏面的危險重重，如履薄冰？如果李文叡對他人不冷漠、不無情，最後身首異處的就是他自己。
“安然，我發誓，我一定守護好你。”李文叡緊緊摟住蘇安然，生怕她消失不見，“但是你要答應我，”李文叡眼睛真誠地註視蘇安然，“一輩子，都不要離開我。”
“好，我答應你。”
李文叡看著蘇安然的小臉，眼神晦暗不明，低頭輕輕地吻了上去，仿佛要把所有的承諾和情感都融入這個吻之中。蘇安然閉上眼認真的回應著。兩人唇齒交融，仿佛這個世界只剩下他們，時間也似乎為之停滯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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