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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讓給你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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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讓給你又如何?

時間荏苒,暑氣漸消,又到了一年一度的荷花宴。皇宮別院,百裏蓮池,宴會過後,無所拘束,有人席地而坐,有人背手而立,三三兩兩聚集在蓮池邊欣賞蓮池裏還在盛開的荷花。

李文叡牽著蘇安然的手,感受夏日傍晚的習習暖風,看著四周的人群,心中感嘆:好久都沒如此放松了。

“安然,遇見你,是我一生之幸。”李文叡順手摟住蘇安然的腰肢,笑著道。

蘇安然聽著李文叡的話,臉上泛起一層熱意。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李文叡總會說些令她臉紅心熱的話,讓她害羞得想要躲進一個密不透風的地方。

蘇安然微微偏過頭去,看到不遠處坐在輪椅上的李宸煜,一身月白錦緞,如同飄然而坐的謫仙,更像蓮中君子,就算看到很多遍,蘇安然心裏依舊嘖嘖稱讚,對筆下的男主甚是滿意。

李文叡順著蘇安然看去,心思郁結,怎麽他家媳婦又盯著其他男子看?不由直接湊近蘇安然,委屈巴巴小聲道:“夫人,為夫姿色尚可,還不夠你看?”

蘇安然看到周圍幾個大臣對他倆紛紛側目,連忙捂住李文叡的嘴巴,生怕他再說出什麽奇奇怪怪的詞語。

李文叡眼睛瞇成一條縫,像一只狡猾的狐貍。他從桌上端起一杯酒,牽起蘇安然的手,慢悠悠地走到了李宸煜身旁。突然李文叡手臂不小心碰到輪椅,又剛好不小心手中杯盞滑落,不偏不倚撞在了李宸煜的大腿上,撒了一片嫣紅的汁水。

這杯盞看似輕輕滑落,其實李文叡用上了八分功力,實際上是重重砸在李宸煜大腿上的。李宸煜痛得心裏倒抽一口涼氣,大腿現在恐怕已經被砸的青紫。可是他現在是個“瘸腿王爺”,“雙腿應該沒有知覺”,再痛再怒也不能形於色。

“抱歉,抱歉,為兄手滑,擾了阿煜的興致。”李文叡滿臉愧疚。

“臣弟見過聖上。”李宸煜忍著腳上的劇痛,拱手行禮,臉上依然掛著得體溫柔的微笑。

“阿煜不必多禮,今日乃家宴,無需過多拘束。”李文叡似笑非笑地看著李宸煜。

李宸煜被李文叡盯得渾身不自在,臉色的笑容差點掛不住,心裏卻想不明白,自己好像與聖上未曾有過多交集,怎麽感覺像自己已經狠狠得罪了他?盯上他幹什麽?!

李文叡低下頭去,在撿起李宸煜腿上的杯盞之前,暗地裏狠狠往下壓了三下,李宸煜差點痛得叫出聲來。

“這杯子為兄就取走了,等會我喊人給阿煜備好一身幹凈衣裳。”李文叡像什麽也沒發生一樣,笑著道。

此時李宸煜有苦不堪言,有淚不能彈,這李文叡下手太黑太狠了!他這會到這裏來是發什麽神經?

“臣弟謝過聖上。”李宸煜溫潤地笑著,背地裏咬牙切齒,忍受疼痛。

蘇安然看著這兄弟情深的樣子,一時間也摸不著頭腦,李文叡來李宸煜這裏幹什麽。

在一旁的崔英看出了李宸煜的異樣,忙上前一步側身不動聲色地擋在李宸煜身前,拱手行禮道:“微臣見過聖上。”

呵,又來一個。李文叡餘光看著蘇安然對面前兩人眼冒星星的樣子,心裏醋壇子翻了一地,面前這兩人要不是話本裏的男女主,照他原來的脾氣,肯定也是將這兩人狠狠教訓一頓。

這時,人聲嘈雜。只聽得有人在說

“快看,並蒂蓮!”

“一莖生兩花,花各有蒂,百年難得一遇,實乃吉兆啊。”

李文叡等人順著聲音看去,只見兩朵蓮花,同氣連枝,傲然地挺立在荷池中。

崔英垂手笑道:“恭賀聖上,天降祥瑞,佑我中洲。”話剛落音,一炳暗箭從蓮池遠方飛射而來,並蒂蓮上一朵蓮花應聲而落。

“誰?!”崔英瞬間抽出腰間軟鞭,警惕地看著四周。緊接著“嗖嗖”兩聲,暗箭飛射,形似疾馳的閃電,直沖李文叡和蘇安然面門而來。說時遲,那時快,近處的沈書離和崔英用佩劍和鞭子擋住攻擊,可是毫厘之差中漏掉了射向蘇安然的那箭。

“蘇安然!”李文叡目眥具裂,一把扯過蘇安然將她擁在懷中,撲倒在地上。一道寒芒閃過,李文叡的還未落下的衣袖被箭矢劃破,堪堪躲過一劫。

“安然,沒事吧?”李文叡看到臉色泛白的蘇安然,心有餘悸,若是剛剛他沒有出手,蘇安然或許現在已經中箭身亡。周圍的人見狀,皆嚇得紛紛跪地,不敢說話。

“無事,無事,死不了,死不了。”蘇安然捂著胸口搖頭,畢竟以前被刺殺過一回,這次也是有驚無險,反正自己有那根鋼筆的承諾,一生可平安無事呢,怕什麽?!

“查,給朕查!”李文叡臉色陰雲密布,“朕要看看到底誰好大的膽子,查到幕後黑手,殺無赦!誅九族!”

“聖上,箭上有一紙條。”沈書離小心翼翼遞上紙條,退到一邊跪下。

李文叡打開一看,瞳孔驟然縮緊,繃緊面容,一言不發。

“怎麽了?”蘇安然疑惑,探頭看去,只見紙條上工整寫著:“一蓮生,一蓮落。聖蓮出,天子易。”紙條背部還有一個蓮花的印章,在黃昏下顯得分外詭異。

聖蓮教?李文叡眉頭皺得擰成一股繩,默默將紙條捏成一團,放進衣袖裏,冷聲道:“今日宴會到此結束。”

驚出一身冷汗的大臣們高呼萬歲,立馬腳底抹油,紛紛離開了此處。

“阿煜,你留下。”

李文叡身上冷氣直冒,又輕輕扶起蘇安然道:“安然,你先和阿元回院落,我讓月影跟著保護你的安全。”

“好。”蘇安然點頭,“你要,萬事小心。”

蓮池亭子處只餘下李文叡和李宸煜兩人,兩兄弟沈默相望,李宸煜一時拿不準李文叡想幹什麽,沒有率先出口。

李文叡長長嘆了口氣,把揉成一團的紙條遞給李宸煜:“你看吧。”

李宸煜打開紙條,緊緊盯著那一行字,最後目光落在“天子易”三個字上,久久不敢說話,然後面色凝重道:“聖上,你可信我?”

“信你?這並非信與不信之事。”李文叡搖頭,“阿煜,世人皆不知,你執掌暗閣,我執掌明閣,我們兩個,本就是互相制肘的關系。至於你有沒有生出別樣的心思,我管不著,也不會管。若是......你想要這個位置,我給你,又如何?”

李宸煜一時怔楞,忽而輕笑起來:“聖上,曾有人和我說過,高處不勝寒呢。”

“高處不勝寒。”李文叡微微點頭,“是誰說的?”忽而眼神銳利看向李宸煜,仿佛把一切洞察,慢慢湊近李宸煜道:“我猜是,江瑾,哦,不對,現在應該是崔.......”

李文叡話還沒說完,李宸煜心中警鈴大作,顧不上君臣之禮,伸手揪住李文叡的衣領,壓低聲音道:“李文叡,你如何知道?!”

“我如何知道,你管不著。”李文叡一把甩開李宸煜的手,又俯下身子手指重重按壓李宸煜大腿上被砸過的地方。李宸煜痛得心裏齜牙咧嘴,面上依舊隱忍地瞪著李文叡。

“阿煜,痛就說出來,不要勉強自己。”李文叡笑著道。

“你!”李宸煜心裏一咯噔,瞬間明白李文叡的話。“你都知道了。”

“嗯。”李文叡點頭。

李宸煜看到李文叡臉上無恥的笑容,面色鐵青,這人,耍著他玩呢!早知道他知道這些秘密,剛剛用杯子砸他的時候就應該給他一拳,打得他找不到東西南北!真是氣煞我也。

“你想拿這些威脅我?”

“你情我願的事,怎麽能說威脅呢?”李文叡嘴唇勾笑,眼睛彎彎,“我只有一個要求。”

“說。”李宸煜白了李文叡一眼。

“保護好蘇安然。”

李宸煜聽到這個要求,一時之間有些愕然,“你不為自己,不為國家,只為蘇安然?”

“我自己?我自己孤家寡人一個,無所畏懼;我的國家?這個天下有我承擔已然足夠。”李文叡負手而立,淡淡道,“但是蘇安然,她與你們皆不同,她是這個世界的......”說到蘇安然,李文叡頓了一下,臉上的柔情多了幾分:“她身子柔弱,手無縛雞之力,她的世界就是我的世界。如果沒有她,真實的我不會再活下去。”

“你,你......”李宸煜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阿煜,我了解你,如果有一天你失去了江瑾華。你和我,應該是差不多的選擇。”

“我......”李宸煜重重點頭,“是。”李宸煜沈默了半晌,又道:“不過,我也有一個要求:幫我查明,江家滅門真相。”

“尋求真相?”李文叡皺眉,又瞬間明了,小聲喃喃道:“原來這就是你們兩個在這個世界存在的意義啊。”

“存在的意義?”李宸煜不解,“聖上,你這話什麽意思?”

李文叡收回心神,避重就輕,笑道:“怎麽,執掌暗閣,產業眾多,連一個真相都找不到?”

“聖上不必拐彎抹角地挖苦我。”李宸煜冷哼了一聲,“若是真相存在,暗閣不到一日

便可查清事件始末。但可惜的是,每次我查江家滅門真相時,總感覺有一只手擋在眼前,或者就像一團迷霧一樣。我有時都懷疑這個真相是不是不存在。當年江家滅門一事,聖上,你也脫不了幹系。”

如果在江家滅門前,他能認識江瑾華,或許就能阻止李文叡。李宸煜不由想到這種可能。

額.....當時好像是自己下令讓江家滿門抄斬的.......李文叡尷尬笑笑,又仔細想去,那時似乎是有人說江家勾結外賊,但具體原因如何,李文叡還真不知道。這種感覺......似曾相識......對了,這就像剛開始,李文叡看到冷宮處那個詭異的空白世界一樣。李文叡明悟,這個真相一直找不到,原來是因為話本裏沒有寫啊!若是安然真的是寫這個話本的人......那麽......

李文叡思索片刻,點頭應允:“當年江家滅門真相,我會幫你找到的。不過,希望你也能信守承諾。”

“放心吧,我可不像喜怒無常的你。”

“但願如此。”李文叡看了李宸煜一眼,不再說什麽,返身離開,走到一半,身形一頓,緩緩道:“阿煜,你再不站起來。就永遠也站不起來了。”說完,身影緩緩走遠,消失在了李宸煜的視界裏。

晚霞垂落,李宸煜坐在輪椅上,默不作聲地看著廣闊的蓮花池,只剩下一半的並蒂蓮緩緩合上了花瓣。他站起來,撿起地上的石子運轉功力擲出去,石子如同閃電一般“咻”的一聲攔腰斬斷了並蒂蓮的花桿,落進了墨色的蓮池裏。

“看來,要變天了啊。”李宸煜幽深的眸光看向深不可測的天空,笑道,“皇兄,那我就,如你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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