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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知曉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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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知曉真相

傅嘉言面色沈下去,眼神不善的盯著宋恩。

宋恩心裏清楚,他剛一回到山市就被沈博軒的人狙擊,那沈懿行一定也很危險,目前沒有沈哥的半點消息,肯定是傅嘉言把他給保護起來了,所以目前為止,能保護沈哥的只剩下眼前的傅嘉言了。

宋恩嘆了口氣,有些不甘,不甘心就這麽讓傷沈哥心的alpha再一次輕易得到他的沈哥。

“沈哥是真的很愛你。”宋恩面色淡淡,扔下一枚炸彈。

從別人口中聽到被認可的愛,傅嘉言的心臟好似被一只大手緊緊攥住,連自己都在懷疑的愛,旁人卻看得清,可是自己卻還在懷疑,還在氣憤,還在互相折磨。

他這段時間都幹了些什麽啊!

傅嘉言悔恨不已,他睜著一雙被自己恨紅了的眼睛,沙啞道:“五年前,到底發生過什麽?”

這句話,傅嘉言說得無比艱難,每一個字都在嘴邊滾動過無數次,可是真的問出口,卻依然心痛的無法呼吸。

他該怎麽償還沈懿行因為自己而受到的傷害?

宋恩短促的笑了一聲,那個笑容淒苦又悲傷。

他娓娓道來,向傅嘉言講述了沈懿行當年受的所有傷害。

“你知道嗎,自從沈哥被綁架,又早產生下安安後,他就患上了抑郁癥,可是我們沒有錢,沒法去看心理醫生,沈哥也不去,那段時間,他只是抱著安安待在房間裏,整個人都沒有生氣了,後來又一次……”宋恩說到這裏,聲音哽咽:“後來有一次晚上,我親眼看到沈哥在窗前坐了一夜,他一直盯著開放的窗子,那是十樓,你知道人要是跳下去會怎麽樣嗎,會摔得四分五裂。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嗎,我一整晚沒敢睡覺,就在角落裏盯著他,守著他,好在有安安,是安安救了沈哥,如果沒有安安的存在,沈哥一定會跳下去的。”

透骨蝕心的痛苦席卷傅嘉言全身,他死死咬緊後槽牙,沙啞道:“沈博軒是嗎?是沈博軒綁架的阿行,是沈博軒!”

跟他的調查結果完全一致!五年前的事,他也有過懷疑是不是有什麽意外,可他太相信沈懿行了,沈懿行在他看來無所不能,只有他拋棄自己的份,他根本沒有想到他的阿行會遇到這些事,是他太自負了,是他太大意了。

葉征跟他匯報,毆打宋恩的人好像是沈博軒手底下的一群雇傭兵時,他就聯想到了最壞的結果,是他潛意識裏不敢相信,潛意識裏摒棄這種可怕的想法!

他甚至五年前親自去問過沈博軒,親自問過白小月,他們裝的如此無辜,如果不是沈懿行被找到,他們的謊言是不是就能隱瞞一輩子了?

他真的太蠢了,五年前怎麽會被沈博軒三言兩語給蒙騙,怎麽會以為所有的兄弟都想他和小嵐一樣親密無間,他怎麽都沒有料到,為了家產,有人會如此喪心病狂,他也沒想到,白小月竟然能無視自己的警告,做出觸碰自己底線的事!

他該想到的,他早該想到的!

驚濤駭浪掠過傅嘉言的瞳孔,漆黑暗沈的眸光,帶著毀天滅地的決絕。所有人都得付出代價!

宋恩看著傅嘉言,眼神裏蔓延上痛苦,他閉了閉眼,一句話不說。

可傅嘉言明白他的沈默,沈博軒只是外在的傷害,對沈懿行造成最大傷害的人,是他傅嘉言。

“當初沈哥給你打了求救電話,一直期待你能來救他,不管沈博軒拿出多少你和白小月暧昧的視頻照片,他都不為所動,他一直堅信,你會來救他,救孩子的。”宋恩繼續說:“可是並沒有,有的只是地下室裏昏暗的八個小時,然後就是早產的撕心裂肺的痛,沈博軒拿沈哥剛出生的孩子威脅他,最後沈博軒得到了所有他想要的,他沒想放過我和沈哥的,他想徹底斬草除根,是沈博軒的母親放走了我們。”

“我們逃出去的時候,沈哥想過向你求助,可是,那時候鋪天蓋地都是你傅氏總裁要結婚的消息,沈哥心灰意冷,他就帶著那麽一顆破碎淋漓的心,帶著孩子和我,南下逃亡,沈博軒一直在追殺我們,沒辦法,我們只能遠遠地走。那一刻,沈哥堅持了那麽多年的信念全部崩塌了,他想要掌握沈家,然後毀掉沈家,他要奪回沈家的掌控權,讓他母親和他父親能夠合葬,他想擺脫沈老爺子這麽多年的掌控,他甚至,甚至……”說到這裏,宋恩泣不成聲:“他甚至想要和你過普通人的日子,他是真的愛你,他從很早就愛你,可是你呢,你不信任他,沒有照顧好他,你一邊花言巧語哄著沈哥,一邊和你的前情人白小月糾纏不清,你辜負了沈哥對你的愛,你也不配當一個好父親!”

宋恩赤紅著雙眼,控訴著傅嘉言的罪行:“你知道安安剛生下來的時候有多小嗎,他早產了一個多月,那麽瘦那麽小,沈博軒就那麽抓著他往地上摔,沈哥拖著剛生產完的身子,撲過去求他,那麽驕傲的一個人,沒有半點形象的求他,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那一刻,他連路邊的乞丐都不如,乞丐尚且能得到一點施舍,沈哥只有無盡的絕望,如果不是沈博軒的母親,我和沈哥,還有安安,早就死了。而這一切,又該怪誰呢?”

宋恩急促的喘了幾下,他大病未愈,說這麽多,心情起伏太大,讓他眼前發黑。

傅嘉言一言不發的聽著宋恩對他的指責,他木呆呆的站著,眼神沒有焦點,一片空茫。

“怪誰呢?怪誰呢?”傅嘉言喃喃自語,“都怪我,是我沒有保護好他們父子,是我大意,是我粗心,是我私下見白小月讓他誤會,他當時給我打過電話,我沒有聽出他的求救,我當時只是顧著生氣,沒有聽出阿行話裏的異常。”

傅嘉言捂著頭,緩緩跪倒在地,輕易不流淚的傅嘉言,此時的眼淚就像開閘的洪水,嘩嘩流下,“都怪我。”

轟然大山,被事實真相擊倒,他頹然的跪坐在地,品嘗到了他三十年來,最深刻、最難忘、最刻骨銘心的痛苦。

狼狽悲傷的頭狼,跪倒在地,哽咽難鳴,他用那只受傷的手狠狠扇在自己的臉上,他赤紅著眼,眼眶睜大到極致,他嘶啞著發洩自己的悔恨,他渾身搐動,後悔和自責像藤蔓般糾纏住傅嘉言高大的身軀,狠狠勒住他不住跳動地心臟,突突湧動的脖頸,狠狠勒緊,狠狠勒緊,不留一點空隙,最極致的悲傷不是大吼大叫,而是沈重到連呼吸都是奢侈。

他張大嘴巴,‘嗬嗬’吸氣,他的眼前模糊不清,他痛苦的抓著胸前的衣服,跌宕起伏的情緒變化,讓他的易感期紊亂,讓他的信息素失控,一縷信息素不受控制的往外溢出。

傅嘉言的易感期到了。

可他竟然忘記了,甚至忘記為自己準備一只抑制劑。

空氣中的悲痛裹挾著失控的信息素急切地在房間裏翻湧著,彌漫至整個雪白空曠的病房,一層愁雲的壓抑的人喘不過氣來。

宋恩是個beta不受影響,但他也看出來了傅嘉言狀態的不對,他不能任由傅嘉言在他這裏發瘋,這裏是醫院,這裏有很多病人和家屬,他們都會被傅嘉言這不受控而外洩的信息素影響到。

他艱難的撐起身子,跌跌撞撞下床,一步一步挪到傅嘉言身邊,雖然恨不得這人就這麽信息素枯竭在這裏算了,但看著哭的如此悲切的傅嘉言,他看在沈哥的面子上還是對這人心軟了,他拍拍傅嘉言的臉,有些焦急的問他:“你沒事吧?”

傅嘉言還保留著點意識,感受到宋恩的靠近,他突然伸出手,死死抓著宋恩的手腕,一雙鷹隼眸裏滾動著宋恩看不懂的情緒,嘴裏模糊不清道:“對不起,還有,謝謝你。”

宋恩掙動的動作一頓,萬千覆雜情緒被他隨意斂進眉下,他掀了掀嘴唇輕輕說:“請你以後保護好沈哥,他受了太多罪了。”

隨後,宋恩抹了把臉,避開傅嘉言覆雜的眼神,他還是沒辦法做到和傅嘉言和平相處,他朝門外大喊:“葉征!快來送他回去!”宋恩高聲叫著外面的葉征,隨手把有些狂躁的傅嘉言塞給了他。

“恩哥?你怎麽下來了?”葉征一直守在門外,聽到宋恩叫他,立馬推門進來,他冷著臉看著屋裏狼狽的兩人,不由分說把宋恩打橫抱起送回床上,這才看了下自己老板的狀態,是易感期到了,他不敢耽擱,隨意交代宋恩兩句,他很快回來的話,就把有些神志不清的傅嘉言扶起來,貼上信息素阻隔貼,帶他離開。

待兩人走後,宋恩一個人慢騰騰縮進雪白的被子裏,緊閉的雙眼下是克制不住的淚水,多年的執念在這一刻粉碎成渣滓,被風一吹,煙消雲散,枕下一塊雪白的布料,不知何時,被眼淚泅濕了一小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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