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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他昨夜太累了 看著一個背影都能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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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他昨夜太累了 看著一個背影都能發呆……

送走江寧後, 天玄並未熄燈,而是徑直走出了門,看向那扇沒有任何燭光的窗。

在沒有任何遮擋的月色下, 仙人的身影出塵,仿佛腳下的不是青石, 每一步都如同走在浮雲之上。

他輕手輕腳地推開門,這麽多年了,這習慣一直沒改。

符清睡覺不算老實,但又很容易犯困,小時候坐在案前練字, 總會枕著手臂就陷入了淺眠, 這樣一來難免會著涼生病。

有時睡得香,還沒有發覺自己臉上沾染了墨跡,頂著一張花貓臉就來見人。

今日天玄還是如同尋常一樣,想著來瞅一眼。

一進門就看見床上空空, 連被子都整整齊齊, 轉眼一看,少年正倚著軟榻睡得正香。

這時挪動總會將人折騰醒, 天玄也放棄了這個想法,走到床前將被子抱了過來,輕輕搭在少年的身上, 指尖撫過頸側時,還能感受到來自人身的溫熱。

還真的就這樣睡著了。

天玄笑著起身, 這才放心回去。

第二日符清醒來發現自己竟然就這樣睡了過去,只是身上的被子是誰給他蓋的?

一想到總是能發現他半夜出門的天玄,心中便有了答案。

心裏暖暖的。

今日便可以回離恨天了。

那個安寧得如同隱世桃源的地方,一家人在一起, 總是最好的。

其實他也沒什麽要收拾的,順手撈起床邊的娃娃塞進乾坤袖裏就算收拾完了。

才一打開門,就看到昨夜偷偷摸摸進他房間給他蓋被子的人此刻正站在離他只有幾寸的地方,險些就這樣直接蹭上了。

他受驚似地擡眼,正對上了那人笑盈盈的雙眸。

“走了,回家。”

再一看,眾人都在。

只有言淮景滿眼不舍,恨不得就這樣隨他們一道去了,好在左邊一個越翡,右邊一個風塵問,才讓言淮景不敢多動。

“二師兄今天有些慢啊。”江嬰掃了眼言淮景,發出了感嘆。

居然比言淮景還晚。

其實是因為風塵問一回來,日日拉著言淮景早起練功,一刻都不能松懈,就風塵問這作息,想起得比言淮景還早也太難了。

“他昨夜太累了。”天玄倚著門,雖是答江嬰的話,目光卻落在符清的臉上。

還好在場之人都是心思純澈之人,若是換了些腦子裏裝著不幹不凈汙穢東西的人,怕是好一番揣測了。

譬如,饒欲雪。

阮凈自然知曉昨日符清有多幸苦,一個人替他攔著那麽多菅衣使,怎麽可能不累。

“是啊,回去讓夜潯做些好吃的給阿清補補。”阮凈轉頭看向江寧,說道。

畢竟是江寧的靈獸。

江氏雙子本是仙門遺孤,在宗門落寞之際恰逢仇家追殺,流落人間之時遇上了一只受傷的仙鶴,江寧便用身上僅有的藥為仙鶴治傷,從此往後,他們走到哪,這只仙鶴就跟到哪。

後來天玄遇到了這對兄妹,順手點化了那只與他們相依為命的仙鶴,讓其開了靈竅,成為世上唯一的靈獸,可化人形,通人性。

那只仙鶴也有了仙祖親自取的名字。

夜潯。

“話說你下山了夜潯怎麽辦?”符清這才反應過來,看向沈長谙問道。

“他走了,夜潯的日子才好過呢,沒人來煩,可不是自在。”江寧對於這位三師兄,一點都不像怕符清那樣。

符清點頭,“也是。”

沈長谙:“?”

又被嫌棄了唄。

“好了,和小言他們道個別吧,日後記得多走動走動。”天玄看著他們幾個拌嘴,也是想笑,但一想,這樣下去可沒完沒了了,連忙岔開話題。

符清:“再見。”

二人也異口同聲:“再見。”

言淮景可憐巴巴,但一句話都說不出。

其實離別最難忍,但也只有這一刻最難忍,或許再過幾天,言淮景就不會再想這些日子遇到的人了。

其實他們還是幸運的,還能有再見的機會。有些人一旦分別,或許這輩子都不會再見面了。

更何況像越翡這種時不時就來串門的師父,言淮景大可以纏著越翡將自己帶上,還怕見不到友人嗎?

天玄也拍了拍符清的肩,朝越翡點點頭,帶著自己的一堆徒弟,也算是浩浩蕩蕩地回家了。

人多就是好啊。

越翡看著自家的兩根苗苗,難免感慨,自己當初為什麽嫌麻煩只收了兩個徒弟,要是像天玄一樣一口氣帶五六個孩子,現在指不定有多幸福。

至少不會無聊。

同宜州城的陰冷不同,離恨天溫暖宜人,一片花海無盡,蒼樹浮雲皆在眼前。

在雲崖邊,一只仙鶴傲然立於雲間,腳踩碎石,看著雲卷雲舒,時不時伸展著,一雙翅膀優雅至極。

忽然間,仙鶴仿佛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振翅朝山門飛去,靈力流過羽翼,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方才的仙鶴便已化作了青年模樣。

水墨色衣袍,墨發用長木簪半挽著,眉心一點紅。

這模樣,實在不難猜出原身。

“主人!”夜潯興沖沖地沖到眾人面前,看到天玄後,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仙君。”

天玄見這些日子大家不在,夜潯確實看著更有精神了。

沒了這些小魔王,也就沒人折騰這可憐的小仙鶴了。

現在好了,小魔王們都回來了,就有人要累壞了。

“這些日子大家都在,辛苦你了。”天玄看著夜潯,輕嘆一口氣。

夜潯怎麽會不知道自己接下來的日子會有多難捱,好不容易送走了幾位祖宗,自己可以在離恨天安寧一些日子,現在全回來了。

“不辛苦,仙君路途勞累,快些回去休息吧,我去煮茶。”夜潯笑著回道,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誒,夜潯怎麽蹦跶兩下就跑了?”江嬰看著自家的鳥,也是疑惑。

沈長谙:“還不是你之前拿他當活靶子練箭,把人家整怕了,這不得跑?”

江嬰:“你怎麽不說哥哥天天蹲在他身後撿毛?”

江寧:“我撿的毛都是自然脫落的,而且,是為了給你做羽箭。”

江嬰:“……”

這下無話可說了。

小姑娘默默縮到了阮凈身後,戳著手指頭,心虛極了。

“知道平日裏是怎麽欺負夜潯的,還不去幫幫人家?”天玄看著他們鬧,鬧完了,才緩緩開口。

兩兄妹這才點點頭,手挽手朝著夜潯離開的方向走去。

“真是的,自己養的鳥還不上心。”沈長谙看著二人的背影,暗暗吐槽。

“這回你倒是理直氣壯,一點都不心虛。”符清看著沈長谙,忽然開口。

“我只欺負人,不欺負小動物。”

還真是有理。

“上次你布的殘陣,不是說一直找不到關竅嗎,今日我便教你。”天玄不管這些,轉頭看向阮凈,心想著,雖說自己這大徒弟成仙了,但也不能不教。

畢竟境界只受靈力影響,陣法符咒還需要多加鉆研。

阮凈點頭,默默跟了上去。

看著素白的身影逐漸消失在視線中,符清也出了神。

“不是,我的老哥啊,你還真是純情,看著一個背影都能發呆。”

符清:“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沈長谙:“嘿嘿。”

說實話,自打符清劍法基礎打好後,天玄就很少手把手教他了,如今見著天玄教阮凈,符清竟還有些懷念。

懷念那段初學的日子。

“我回去了,你要是閑的沒事幹就去澆你的花去,那一大片吻月鉤夠你忙活一陣子了。”符清舒了口氣,轉頭拍了拍自家便宜師弟的肩,說道。

沈長谙:“壞了!我的花!”

說罷,似一陣黑旋風一般躥了出去。

屋內擺設還如他走前一樣,連桌案上的宣紙都還擺著,符清鬼使神差地走到窗前坐下,研墨,提筆。

他以往拿起筆,總會習慣性地寫下那人的名字。

可如今,他卻遲遲無法落筆。

春風吹過兩三陣,引得花香撲鼻來,還牽著一陣墨香,吹醒了少年的迷茫。

他眸光微動,指尖捏著筆桿,輕抿著唇,終是下筆。

宣紙上三個大字是工整的好看,讓人覺得舒服。

天命書。

符清看著這三個字,腦海中回想著葉韞的話。

若是能回到那一年,不讓天玄與宮黎府之事產生糾葛,那天玄會不會還是不染俗塵,與人間妄念無關。

但若是他成功了,改變了歷史,會不會在多年之後的今天,天玄不會收他為徒,他們之間也不會再有關系。

因果之事,誰又知曉呢。

他盯著那三個字看了許久,只覺得心中越來越亂,索性將那張寫了“天命書”三字的宣紙揉皺丟在一旁,從桌側抽出一張新的紙,心中默背著清心咒,靜默地寫著。

就這樣,他自己都沒有發覺窗前的春花落在他的發間,也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

直到一道身影遮住了那一束春光,在他眼前灑落一片陰影,他才順著這影子向上看,看到了他腦海中無法抹去的那縷妄念。

“你怎麽來了?不是在教大師兄陣法嗎?”

天玄垂眸看著,這個角度恰好能看到少年純澈的雙眼,還有頭頂的幾片花瓣。

他不自覺地去拿掉那些不算礙眼的花瓣,看著少年的眼珠跟著他的手轉來轉去,順手戳了戳那雪白的臉。

“他一點就通,不會耗太多時間,就想著來看看你。”天玄目光落在那張寫滿字的宣紙上,“清心咒……一回來就寫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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