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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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李一婷坐在便利店的餐飲區座位上，這裏有很大的窗戶，可以看到外面的街道。
此時的街道，幽暗靜謐，路上偶爾駛過的車輛帶著焦急一駛而過。
李一婷楞楞看著外面，關閉的店門有的仍然閃爍著霓虹燈牌，一個餐館的燈牌大概是接觸不良，時不時閃爍幾下，更顯淒涼。
她擦幹了的眼淚，過一會兒又控制不住默默流下來。心裏一片倉皇，不知道該想什麽，不知道該做什麽，有恐懼有憤恨有失望有懊悔。
一個騎著摩托車的人停在店前，身穿黑色沖鋒衣的男人熄火，摘頭盔，下車，擡頭看了看門頭，邁著大步推門進入。
便利店門口自動感應器響起一聲“歡迎光臨”。李一婷眼角餘光看到男人進來後頓了一下，然後朝著自己走來。
“你是李一婷？”男人的聲音低沈略粗。
李一婷扭頭看著男人，他微微蹙起眉頭，有點嫌棄地看著自己。
“是，你是陸程？”李一婷站起來，有點局促地拽拽自己身上粉色家居服的下擺。
“是。”陸程邊說邊在手機上發送消息。
陸程在便利店裏買了牙刷牙膏毛巾，一些零食，付款時感謝了店員小哥。
“走吧。”陸程拎著塑料袋說。
李一婷點點頭，站起來跟著陸程往外走。
陸程拿出一個頭盔遞給李一婷，看著李一婷戴好頭盔。又皺著眉看了看她粉色的家居服，脫下身上的沖鋒衣遞給李一婷，說：“穿上。”
李一婷猶豫了一下，看看陸程身上的長袖高領T恤，又看看陸程的眼睛。
這小丫頭，眼神怯怯的，是害怕麽？陸程想，碰見這種事，應該是嚇壞了吧。
於是陸程放軟聲音，說：“我沒事，習慣了，你別凍病了。”
李一婷接過沖鋒衣穿上。衣服穿在她身上很大，松松垮垮的，裏面一層抓絨的內膽，帶著他的溫度，穿上立刻覺得暖洋洋的。
比起平時正常的速度，陸程此刻騎得很慢。李一婷窘迫地抓住陸程腰兩側的衣服。
四十多分鐘後，陸程在一個小區裏的一排平房前停下來。
李一婷下車，暗自活動有點僵的腿，看著面前的平房 ，訥訥地問：“不是去找個酒店住嗎？”
“不用去酒店，你這個狀態，去酒店還不是讓人擔心。”陸程邊說邊開門。
門打開，陸程示意李一婷進去。李一婷猶豫著沒動。
陸程笑了一下，說：“放心，我對你這種小姑娘不感興趣。你住這裏，大家都放心。”
李一婷點點頭，進了房間。
站在房間中間，李一婷局促地四下張望。
陸程推開裏面房間的門，李一婷跟著過去，看到裏面是一間大概有外面一半面積的大房間，右側隔了一個小衛生間，房間裏有一張單人床，一個衣櫃，一個床頭櫃，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陸程拿出一套幹凈的床上用品換上，又從衣櫃裏拿出一個薄被子放到外面沙發上。
“好了，洗洗睡吧。”陸程關上門出去了。
“我要給雪雪打個電話說一聲，萬一她擔心。”李一婷小聲說。
“我已經給他們發消息說過了，你可以不用打。”陸程說。
“好吧。”李一婷拿著洗漱用品進了衛生間，衛生間裏有一個很小的洗手池，墻上是一面鏡子。
李一婷對著鏡子看了一眼，差點喊出聲來。
鏡子裏是一副狀若瘋癲的面孔，睫毛膏和眼影被淚水沖下來，眼睛下面和臉頰上是一道一道的黑，一側眉毛蹭掉了，看起來很怪異，長發亂七八糟披在肩上，像是跟人打了一架。
李一婷緊緊閉了眼，心裏哀嚎，自己這個鬼樣子，陸程怎麽可能會對自己有什麽想法，太丟人了，太丟人了。
李一婷用毛巾狠狠洗了臉，擦幹凈水珠，發現沒有任何護膚品可用。算了，就這樣睡吧。
躺在床上，李一婷以為自己會失眠，結果不到五分鐘就迷迷糊糊睡著了。
李一婷醒來時，看到窗戶透進來的光線，估計不早了。昨晚意外地睡得很香，所以她不想再賴在床上。
起床去衛生間洗漱完，沒有護膚品，沒有化妝，李一婷怎麽看怎麽別扭。沒辦法，就這樣吧。
李一婷開門出去，一眼就看到了沙發上睡著的路程。
路程面朝外側身枕著一個靠墊。沙發太短，路程蜷起身體，看起來睡得不太舒服。
李一婷看了一眼墻上的鐘表，馬上十點，她輕手輕腳往外走。
“去哪？”沙發上的陸程閉著眼問，早上剛起來的嗓音略帶沙啞。
“啊？”李一婷嚇得一抖，扭頭看著陸程問：“你醒了？”
“嗯，你出來就醒了。”陸程說。
“我想先回家。”李一婷小聲說，她莫名地有點害怕這個男人。
“你就這樣回家？手機不要了？包不要了？”陸程坐起來，似乎是睡得腰不太舒服，按著腰左右扭了扭。
“要的。我回家取點錢，然後就過去取。”李一婷沮喪地說。說實話，她有點害怕見趙強。
陸程看著李一婷，李一婷頓時想起昨晚自己那個鬼樣子，立刻局促地扯了扯衣角。
陸程無聲笑了笑，這個小丫頭，這樣子順眼多了。
陸程拿起手機看了看，擡頭對李一婷說：“小雪發了十幾個消息，都是問你的，我晚上靜音了，你要不要給她打個電話？”
李一婷搖頭說：“嗯，現在不用打了，她肯定上課呢，中午再說吧，你給她發個消息，就說我很好，晚點打給她。”
陸程編輯消息發送，放下手機站起身打了個哈欠：“先吃早飯，吃完我跟你去要。”邊說邊往衛生間走。
李一婷楞在那裏，糾結地想，他為什麽要幫自己？他可靠嗎？
李一婷站在窗戶前，看著外面。窗戶上貼著印花塑料膜，外面看不清裏面，裏面能看清外面。
但其實外面也沒什麽好看的，對面是一棟六層的老式住宅樓，這個窗戶正對著一個單元門。李一婷看著從單元門裏出來一個推著嬰兒車的女人，過一會兒又出來一對老夫妻。
陸程很快從裏面出來，他仍舊穿著昨天的沖鋒衣，剛刮了胡子的下巴光滑白凈，手裏拿了一件羽絨衣。
“走吧，去吃點東西。”陸程邊說邊打開門往外走。
李一婷沒吭聲，跟著出門。
陸程把手裏的羽絨衣遞給李一婷，“穿這個，這個長，腿就不冷了。”
李一婷接過來穿上，這是一間黑色長款男士羽絨衣，自己穿上幾乎快到腳腕，果然很暖和。
陸程啟動摩托車，載著李一婷出了家屬區。
他們找了一個豆漿油條小店，陸程對老板說：“兩碗豆漿，五根油條。”然後找了一個沒人的桌子坐下。
李一婷在陸程對面坐下，陸程看了她一眼問：“忘了問你吃什麽了，豆漿油條可以嗎？”
“可以的。”李一婷心裏琢磨，這個人不提前問自己吃什麽，現在才來問，是性格霸道，還是直男屬性。
豆漿上來，熱氣騰騰，李一婷喝了一小口豆漿，這家豆漿很濃，不像有的小店賣的豆漿，快跟水一樣寡淡。
“好喝吧。”陸程將油條泡進豆漿，吃了一大口，問李一婷。
“嗯，好喝，很濃。”李一婷咬了一口油條，外酥裏軟，毫無油膩之感。
“你那個男朋友，你打算繼續和他談嗎？”陸程突然問。
李一婷猝不及防，咽了一半的油條就那麽卡在了喉嚨。
“喝口豆漿再說話。”陸程好笑地看著李一婷瞪著眼睛伸脖子的樣子。
李一婷趕緊喝了一口豆漿，咽下油條，又從桌上的紙巾盒裏抽了一張紙擦了擦嘴角，才說：“我肯定要和他分手的。”
“不反悔？”陸程問。
“不反悔。”李一婷幾乎咬牙切齒地說。
“那就行，快吃吧。”陸程幾口吃完一根油條。
李一婷喝了半碗豆漿，吃了半根油條就飽了。
陸程把剩下的油條吃完，邊抽紙巾擦嘴邊說：“你吃得也太少了，看你瘦得，小姑娘還是要圓圓潤潤的才健康。”
李一婷瞪了他一眼，心裏吐槽，什麽叫圓圓潤潤，看來，這個人是個大直男，還有，這個人有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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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一婷坐在便利店的餐飲區座位上，這裏有很大的窗戶，可以看到外面的街道。
此時的街道，幽暗靜謐，路上偶爾駛過的車輛帶著焦急一駛而過。
李一婷楞楞看著外面，關閉的店門有的仍然閃爍著霓虹燈牌，一個餐館的燈牌大概是接觸不良，時不時閃爍幾下，更顯淒涼。
她擦幹了的眼淚，過一會兒又控制不住默默流下來。心裏一片倉皇，不知道該想什麽，不知道該做什麽，有恐懼有憤恨有失望有懊悔。
一個騎著摩托車的人停在店前，身穿黑色沖鋒衣的男人熄火，摘頭盔，下車，擡頭看了看門頭，邁著大步推門進入。
便利店門口自動感應器響起一聲“歡迎光臨”。李一婷眼角餘光看到男人進來後頓了一下，然後朝著自己走來。
“你是李一婷？”男人的聲音低沈略粗。
李一婷扭頭看著男人，他微微蹙起眉頭，有點嫌棄地看著自己。
“是，你是陸程？”李一婷站起來，有點局促地拽拽自己身上粉色家居服的下擺。
“是。”陸程邊說邊在手機上發送消息。
陸程在便利店裏買了牙刷牙膏毛巾，一些零食，付款時感謝了店員小哥。
“走吧。”陸程拎著塑料袋說。
李一婷點點頭，站起來跟著陸程往外走。
陸程拿出一個頭盔遞給李一婷，看著李一婷戴好頭盔。又皺著眉看了看她粉色的家居服，脫下身上的沖鋒衣遞給李一婷，說：“穿上。”
李一婷猶豫了一下，看看陸程身上的長袖高領T恤，又看看陸程的眼睛。
這小丫頭，眼神怯怯的，是害怕麽？陸程想，碰見這種事，應該是嚇壞了吧。
於是陸程放軟聲音，說：“我沒事，習慣了，你別凍病了。”
李一婷接過沖鋒衣穿上。衣服穿在她身上很大，松松垮垮的，裏面一層抓絨的內膽，帶著他的溫度，穿上立刻覺得暖洋洋的。
比起平時正常的速度，陸程此刻騎得很慢。李一婷窘迫地抓住陸程腰兩側的衣服。
四十多分鐘後，陸程在一個小區裏的一排平房前停下來。
李一婷下車，暗自活動有點僵的腿，看著面前的平房 ，訥訥地問：“不是去找個酒店住嗎？”
“不用去酒店，你這個狀態，去酒店還不是讓人擔心。”陸程邊說邊開門。
門打開，陸程示意李一婷進去。李一婷猶豫著沒動。
陸程笑了一下，說：“放心，我對你這種小姑娘不感興趣。你住這裏，大家都放心。”
李一婷點點頭，進了房間。
站在房間中間，李一婷局促地四下張望。
陸程推開裏面房間的門，李一婷跟著過去，看到裏面是一間大概有外面一半面積的大房間，右側隔了一個小衛生間，房間裏有一張單人床，一個衣櫃，一個床頭櫃，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陸程拿出一套幹凈的床上用品換上，又從衣櫃裏拿出一個薄被子放到外面沙發上。
“好了，洗洗睡吧。”陸程關上門出去了。
“我要給雪雪打個電話說一聲，萬一她擔心。”李一婷小聲說。
“我已經給他們發消息說過了，你可以不用打。”陸程說。
“好吧。”李一婷拿著洗漱用品進了衛生間，衛生間裏有一個很小的洗手池，墻上是一面鏡子。
李一婷對著鏡子看了一眼，差點喊出聲來。
鏡子裏是一副狀若瘋癲的面孔，睫毛膏和眼影被淚水沖下來，眼睛下面和臉頰上是一道一道的黑，一側眉毛蹭掉了，看起來很怪異，長發亂七八糟披在肩上，像是跟人打了一架。
李一婷緊緊閉了眼，心裏哀嚎，自己這個鬼樣子，陸程怎麽可能會對自己有什麽想法，太丟人了，太丟人了。
李一婷用毛巾狠狠洗了臉，擦幹凈水珠，發現沒有任何護膚品可用。算了，就這樣睡吧。
躺在床上，李一婷以為自己會失眠，結果不到五分鐘就迷迷糊糊睡著了。
李一婷醒來時，看到窗戶透進來的光線，估計不早了。昨晚意外地睡得很香，所以她不想再賴在床上。
起床去衛生間洗漱完，沒有護膚品，沒有化妝，李一婷怎麽看怎麽別扭。沒辦法，就這樣吧。
李一婷開門出去，一眼就看到了沙發上睡著的路程。
路程面朝外側身枕著一個靠墊。沙發太短，路程蜷起身體，看起來睡得不太舒服。
李一婷看了一眼墻上的鐘表，馬上十點，她輕手輕腳往外走。
“去哪？”沙發上的陸程閉著眼問，早上剛起來的嗓音略帶沙啞。
“啊？”李一婷嚇得一抖，扭頭看著陸程問：“你醒了？”
“嗯，你出來就醒了。”陸程說。
“我想先回家。”李一婷小聲說，她莫名地有點害怕這個男人。
“你就這樣回家？手機不要了？包不要了？”陸程坐起來，似乎是睡得腰不太舒服，按著腰左右扭了扭。
“要的。我回家取點錢，然後就過去取。”李一婷沮喪地說。說實話，她有點害怕見趙強。
陸程看著李一婷，李一婷頓時想起昨晚自己那個鬼樣子，立刻局促地扯了扯衣角。
陸程無聲笑了笑，這個小丫頭，這樣子順眼多了。
陸程拿起手機看了看，擡頭對李一婷說：“小雪發了十幾個消息，都是問你的，我晚上靜音了，你要不要給她打個電話？”
李一婷搖頭說：“嗯，現在不用打了，她肯定上課呢，中午再說吧，你給她發個消息，就說我很好，晚點打給她。”
陸程編輯消息發送，放下手機站起身打了個哈欠：“先吃早飯，吃完我跟你去要。”邊說邊往衛生間走。
李一婷楞在那裏，糾結地想，他為什麽要幫自己？他可靠嗎？
李一婷站在窗戶前，看著外面。窗戶上貼著印花塑料膜，外面看不清裏面，裏面能看清外面。
但其實外面也沒什麽好看的，對面是一棟六層的老式住宅樓，這個窗戶正對著一個單元門。李一婷看著從單元門裏出來一個推著嬰兒車的女人，過一會兒又出來一對老夫妻。
陸程很快從裏面出來，他仍舊穿著昨天的沖鋒衣，剛刮了胡子的下巴光滑白凈，手裏拿了一件羽絨衣。
“走吧，去吃點東西。”陸程邊說邊打開門往外走。
李一婷沒吭聲，跟著出門。
陸程把手裏的羽絨衣遞給李一婷，“穿這個，這個長，腿就不冷了。”
李一婷接過來穿上，這是一間黑色長款男士羽絨衣，自己穿上幾乎快到腳腕，果然很暖和。
陸程啟動摩托車，載著李一婷出了家屬區。
他們找了一個豆漿油條小店，陸程對老板說：“兩碗豆漿，五根油條。”然後找了一個沒人的桌子坐下。
李一婷在陸程對面坐下，陸程看了她一眼問：“忘了問你吃什麽了，豆漿油條可以嗎？”
“可以的。”李一婷心裏琢磨，這個人不提前問自己吃什麽，現在才來問，是性格霸道，還是直男屬性。
豆漿上來，熱氣騰騰，李一婷喝了一小口豆漿，這家豆漿很濃，不像有的小店賣的豆漿，快跟水一樣寡淡。
“好喝吧。”陸程將油條泡進豆漿，吃了一大口，問李一婷。
“嗯，好喝，很濃。”李一婷咬了一口油條，外酥裏軟，毫無油膩之感。
“你那個男朋友，你打算繼續和他談嗎？”陸程突然問。
李一婷猝不及防，咽了一半的油條就那麽卡在了喉嚨。
“喝口豆漿再說話。”陸程好笑地看著李一婷瞪著眼睛伸脖子的樣子。
李一婷趕緊喝了一口豆漿，咽下油條，又從桌上的紙巾盒裏抽了一張紙擦了擦嘴角，才說：“我肯定要和他分手的。”
“不反悔？”陸程問。
“不反悔。”李一婷幾乎咬牙切齒地說。
“那就行，快吃吧。”陸程幾口吃完一根油條。
李一婷喝了半碗豆漿，吃了半根油條就飽了。
陸程把剩下的油條吃完，邊抽紙巾擦嘴邊說：“你吃得也太少了，看你瘦得，小姑娘還是要圓圓潤潤的才健康。”
李一婷瞪了他一眼，心裏吐槽，什麽叫圓圓潤潤，看來，這個人是個大直男，還有，這個人有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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