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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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死亡
艷姐正要說什麽，酒店的玻璃突然爆炸，幾個全副武裝的警察端著槍從窗戶闖入，對準了屋內的所有人：“警察！不許動！”
大概是警察也沒想到屋子的具體情況，一時發楞，被艷姐抓到機會，拿起槍對著距離最近的警察開槍，同時就地一滾，躲到別人身後：“走！”
槍戰瞬間爆發，沒人顧得上鐘英和程柏青，眾人邊打邊逃，屋內一片混亂。
鐘英在這片連綿不斷的槍聲中獲得一絲清明，漸漸清晰起來的記憶讓他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他呆呆傻傻地低頭看，他的小樹臉上毫無血色，周遭的混亂提醒著他剛剛發生的事。
“……”
鐘英抄起旁邊碎裂的酒瓶，猛地在大腿上紮了幾下，麻木的疼痛緩慢地爬到大腦，多少帶來一些清醒。他爬到一旁，扒下小風的外套，蓋在程柏青身上，觸摸到他近乎冰涼的肩膀。
那麽多的血……小樹流了那麽多的血……
“小樹，小樹！”鐘英搖晃程柏青，“別睡，別睡！！”
程柏青依然陷在幻覺裏，嘟著嘴：“哥，我好困啊……我想睡覺……”
“程小樹你不許給我睡覺！你聽見沒有！”鐘英狠狠扇自己幾巴掌提神，爬過去又扒掉一個死人的外套，裹在他大腿上，“你給我醒著，不許睡覺！”
“好困……”程柏青視線模糊，看不清鐘英的表情，但感覺他很難過，想去摸摸他的臉，手卻不知道為什麽擡不起來，硬撐著說，“哥，我睡一覺……明天還有課……明天起來再說嘛……”
“程柏青！”鐘英吼他，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顧不上擦臉，小心翼翼抱起程柏青，跌跌撞撞往外走，“你不許睡！不許睡！聽見沒有！哥求你了，你別睡，行不行……求你了……”
警察追著毒販離開，屋子裏只有一片狼藉，整棟樓都陷入混亂，槍聲甚至爆炸聲混成一片，還有些高高低低的叫喊聲。
“程小樹，程柏青！別睡覺……跟我聊聊天……”
程柏青把臉紮在他懷裏：“哥……我想你……”
他有些清醒了，但來這裏之前的記憶卻想不起來：“對不起嘛，我偷偷去泰國找你……但是我太想你了……哥……我愛你……”
鐘英腿上帶著傷，他卻完全感覺不到疼痛，跑出大門才發現外面全是警察，楞了一下後他大聲呼救：“救救他，救救他！”
警察們也楞住了，但對方求救，他們沒有置之不理的道理，顧不上探究，大喊著救人，全都沖了上來。
他們分出一輛警車，載著兩人一路疾馳向醫院。
警笛始終在嚎叫，車速飛快，路上少有的幾輛車紛紛讓路，給他們留出道路。
跟車的警車本想問些東西，但離得近了，他能看見兩人胳膊上的針孔，聯想到這次行動，心裏多留了個心眼，和同事使了個眼色，閉上了嘴。
程柏青先後被捅了兩刀，身上劃破兩道傷口，一條在腿上一條在胳膊上，不知道流了多少血，加上毒品的刺激，此時意識低迷，鐘英說一句話，他迷迷糊糊嗯一聲，後來那些聲音越來越遠，他嗓子裏堵了什麽東西，好像答應了，又好像沒有發出聲音。
鐘英說得口幹舌燥，大腦昏沈，聲音也越來越低，眼前又出現似是而非的幻覺。
程柏青臉色紅潤了一點，對著他笑了一下：“哥……我愛你……我愛你……”
“嗯……我知道……我知道……”
……
醫院到酒店有一段距離，警車速度再快也開了二十分鐘，醫護人員已經在外待命，副駕駛的小警察下車開後門，動作忽然頓住了。
高個男人陷入昏迷，他懷裏的人則呼吸全無，手腳冰涼，不知道什麽時候死了。
搶救小個子再無意義，醫護人員單獨把他抱出去，拉走鐘英，開始搶救。
小警察對醫生說：“做一下毒檢。”
醫生頓時臉色古怪，點頭後心裏卻想，吸毒的人搶救什麽，死了算了，為民除害。
……
“哥，醒一醒！”
“你今天要返校！”
“哥……”
鐘英全身都在疼，腦袋，肩膀，腿……耳邊程柏青的聲音斷斷續續，讓他起床上學……可今天是幾號？很熱……
“哥……□□……”
耳邊漸漸變得嘈雜，鐘英勉強掙開眼睛，身邊來來去去很多人，但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後的程柏青。
程柏青滿身是血，披著一件破舊的夾克，光裸著大腿，眼神空洞茫然，隔著人，尋到了鐘英的雙眼。
“小樹！”鐘英霍然起身，帶起一片嘩啦啦東西掉落在的聲音，肩膀和小腿更疼了，聲音嘶啞，“沒人救你嗎？！”
“躺下躺下！”旁邊有人伸手來按他，“好不容易搶救回來，躺下！”
鐘英推開護士，卻沒在原地看到程柏青，那裏空無一人。他這才看清，他在病房裏，旁邊站著的是護士，門外站著穿著警服的警察。
窗外陽光明媚，鐘英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太陽光照下來有些刺眼，漫長的黑夜似乎已經過去，現在是一個嶄新的白天。
護士按著鐘英躺下，提醒他：“你現在是病人，別激動，有什麽要說的一會兒有警察審你。”
鐘英茫然道：“什麽？”
護士白了她一眼，嘀嘀咕咕用方言罵著什麽，收拾了滿地的狼藉後，要開門出去，鐘英叫住她。
“你等等。”鐘英用力閉了閉眼睛，“和我一起來的那個人呢？”
“死了。”護士顯然知道這件事，公事公辦道，“是叫程柏青吧？你到醫院的時候呼吸已經停了，初步檢查是失血過多加上毒品的刺激，現在正在太平間裏。”
“什麽？”鐘英大腦嗡嗡的，“你說什麽，能不能再說一遍？”
鐘英好像聽到了什麽笑話，睜大雙眼看著護士，想從對方臉上看出開玩笑的痕跡。
護士不耐煩道：“你們嗑藥嗑嗨了失憶了吧，那小孩已經死了！畜生！”
護士清楚程柏青被帶來時的樣子，大腿的傷口和手腕的傷口，手臂上的針孔，明顯被性侵過的□□，她簡直無法想象那孩子死前遭遇了什麽，尤其是□□化驗結果和眼前人的基因是一致的。
“不可能，不可能……他剛剛明明就站在那裏！”鐘英惶恐地指著一片空地，“他剛剛就在，他身上那麽多傷，你們怎麽不救救他！救救他啊！”
護士深吸一口氣：“我說了，他已經死了，你現在的情況屬於毒發後的幻覺，請你分清幻想和現實！”
毒發……對……他被迫吸毒了……他吸毒了……
那些失去的記憶逐漸回歸，鐘英漸漸想起昏迷前的事情，艷姐來中國談大生意，實際上是為了找出臥底，一並鏟除，她甚至抓來了他們的親人……其中包括程柏青……他們虐待了他，強制註射金沙……再然後警察來了，他帶著小樹逃出酒店……
護士見他臉色越來越難看，趁他沒有說話，趕緊走出病房，和值班的警察說了什麽，對方透過玻璃看他一眼，點了點頭之後說了什麽，又搖搖頭，護士帶著東西離開了。
鐘英看向自己胳膊，上面除了檢測他身體機能的設備儀器外，一個紅腫發炎的針孔清晰可見，昭示著那一切都不是做夢。
怎麽會這樣……程柏青……他的小樹……
他被醫生收拾幹凈，身上的傷口包紮好了，監控了病情，可他的小樹呢，護士說他在太平間……在太平間……他的小樹怎麽會死呢……他已經帶著他從毒販手裏逃出來了啊，警察也來了，怎麽會死呢……怎麽會死呢……他的小樹和導師聯合發了兩篇論文，主修數學輔修計算機，大三快念完了，暑假過後就是大四，該實習了啊……
鐘英捂住臉，手裏只有他不斷湧出的眼淚，怎麽會呢，為什麽呢，他想不明白啊，他才是臥底，為什麽死的是小樹啊……
眼淚從指縫滑落，在被褥上砸出一個個深色的淚痕。
推門進來的警察不知道鐘英身份，也不知道兩個人的關系，清了清嗓子提醒鐘英，然後在他身邊坐下：“鐘英對吧，我們要找你了解點情況。”
鐘英呆坐了一會兒，才疲憊地說：“問吧。”
警察見他醒了，用手銬將他和病床銬在一起，才掏出錄音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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艷姐正要說什麽，酒店的玻璃突然爆炸，幾個全副武裝的警察端著槍從窗戶闖入，對準了屋內的所有人：“警察！不許動！”
大概是警察也沒想到屋子的具體情況，一時發楞，被艷姐抓到機會，拿起槍對著距離最近的警察開槍，同時就地一滾，躲到別人身後：“走！”
槍戰瞬間爆發，沒人顧得上鐘英和程柏青，眾人邊打邊逃，屋內一片混亂。
鐘英在這片連綿不斷的槍聲中獲得一絲清明，漸漸清晰起來的記憶讓他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他呆呆傻傻地低頭看，他的小樹臉上毫無血色，周遭的混亂提醒著他剛剛發生的事。
“……”
鐘英抄起旁邊碎裂的酒瓶，猛地在大腿上紮了幾下，麻木的疼痛緩慢地爬到大腦，多少帶來一些清醒。他爬到一旁，扒下小風的外套，蓋在程柏青身上，觸摸到他近乎冰涼的肩膀。
那麽多的血……小樹流了那麽多的血……
“小樹，小樹！”鐘英搖晃程柏青，“別睡，別睡！！”
程柏青依然陷在幻覺裏，嘟著嘴：“哥，我好困啊……我想睡覺……”
“程小樹你不許給我睡覺！你聽見沒有！”鐘英狠狠扇自己幾巴掌提神，爬過去又扒掉一個死人的外套，裹在他大腿上，“你給我醒著，不許睡覺！”
“好困……”程柏青視線模糊，看不清鐘英的表情，但感覺他很難過，想去摸摸他的臉，手卻不知道為什麽擡不起來，硬撐著說，“哥，我睡一覺……明天還有課……明天起來再說嘛……”
“程柏青！”鐘英吼他，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顧不上擦臉，小心翼翼抱起程柏青，跌跌撞撞往外走，“你不許睡！不許睡！聽見沒有！哥求你了，你別睡，行不行……求你了……”
警察追著毒販離開，屋子裏只有一片狼藉，整棟樓都陷入混亂，槍聲甚至爆炸聲混成一片，還有些高高低低的叫喊聲。
“程小樹，程柏青！別睡覺……跟我聊聊天……”
程柏青把臉紮在他懷裏：“哥……我想你……”
他有些清醒了，但來這裏之前的記憶卻想不起來：“對不起嘛，我偷偷去泰國找你……但是我太想你了……哥……我愛你……”
鐘英腿上帶著傷，他卻完全感覺不到疼痛，跑出大門才發現外面全是警察，楞了一下後他大聲呼救：“救救他，救救他！”
警察們也楞住了，但對方求救，他們沒有置之不理的道理，顧不上探究，大喊著救人，全都沖了上來。
他們分出一輛警車，載著兩人一路疾馳向醫院。
警笛始終在嚎叫，車速飛快，路上少有的幾輛車紛紛讓路，給他們留出道路。
跟車的警車本想問些東西，但離得近了，他能看見兩人胳膊上的針孔，聯想到這次行動，心裏多留了個心眼，和同事使了個眼色，閉上了嘴。
程柏青先後被捅了兩刀，身上劃破兩道傷口，一條在腿上一條在胳膊上，不知道流了多少血，加上毒品的刺激，此時意識低迷，鐘英說一句話，他迷迷糊糊嗯一聲，後來那些聲音越來越遠，他嗓子裏堵了什麽東西，好像答應了，又好像沒有發出聲音。
鐘英說得口幹舌燥，大腦昏沈，聲音也越來越低，眼前又出現似是而非的幻覺。
程柏青臉色紅潤了一點，對著他笑了一下：“哥……我愛你……我愛你……”
“嗯……我知道……我知道……”
……
醫院到酒店有一段距離，警車速度再快也開了二十分鐘，醫護人員已經在外待命，副駕駛的小警察下車開後門，動作忽然頓住了。
高個男人陷入昏迷，他懷裏的人則呼吸全無，手腳冰涼，不知道什麽時候死了。
搶救小個子再無意義，醫護人員單獨把他抱出去，拉走鐘英，開始搶救。
小警察對醫生說：“做一下毒檢。”
醫生頓時臉色古怪，點頭後心裏卻想，吸毒的人搶救什麽，死了算了，為民除害。
……
“哥，醒一醒！”
“你今天要返校！”
“哥……”
鐘英全身都在疼，腦袋，肩膀，腿……耳邊程柏青的聲音斷斷續續，讓他起床上學……可今天是幾號？很熱……
“哥……□□……”
耳邊漸漸變得嘈雜，鐘英勉強掙開眼睛，身邊來來去去很多人，但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後的程柏青。
程柏青滿身是血，披著一件破舊的夾克，光裸著大腿，眼神空洞茫然，隔著人，尋到了鐘英的雙眼。
“小樹！”鐘英霍然起身，帶起一片嘩啦啦東西掉落在的聲音，肩膀和小腿更疼了，聲音嘶啞，“沒人救你嗎？！”
“躺下躺下！”旁邊有人伸手來按他，“好不容易搶救回來，躺下！”
鐘英推開護士，卻沒在原地看到程柏青，那裏空無一人。他這才看清，他在病房裏，旁邊站著的是護士，門外站著穿著警服的警察。
窗外陽光明媚，鐘英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太陽光照下來有些刺眼，漫長的黑夜似乎已經過去，現在是一個嶄新的白天。
護士按著鐘英躺下，提醒他：“你現在是病人，別激動，有什麽要說的一會兒有警察審你。”
鐘英茫然道：“什麽？”
護士白了她一眼，嘀嘀咕咕用方言罵著什麽，收拾了滿地的狼藉後，要開門出去，鐘英叫住她。
“你等等。”鐘英用力閉了閉眼睛，“和我一起來的那個人呢？”
“死了。”護士顯然知道這件事，公事公辦道，“是叫程柏青吧？你到醫院的時候呼吸已經停了，初步檢查是失血過多加上毒品的刺激，現在正在太平間裏。”
“什麽？”鐘英大腦嗡嗡的，“你說什麽，能不能再說一遍？”
鐘英好像聽到了什麽笑話，睜大雙眼看著護士，想從對方臉上看出開玩笑的痕跡。
護士不耐煩道：“你們嗑藥嗑嗨了失憶了吧，那小孩已經死了！畜生！”
護士清楚程柏青被帶來時的樣子，大腿的傷口和手腕的傷口，手臂上的針孔，明顯被性侵過的□□，她簡直無法想象那孩子死前遭遇了什麽，尤其是□□化驗結果和眼前人的基因是一致的。
“不可能，不可能……他剛剛明明就站在那裏！”鐘英惶恐地指著一片空地，“他剛剛就在，他身上那麽多傷，你們怎麽不救救他！救救他啊！”
護士深吸一口氣：“我說了，他已經死了，你現在的情況屬於毒發後的幻覺，請你分清幻想和現實！”
毒發……對……他被迫吸毒了……他吸毒了……
那些失去的記憶逐漸回歸，鐘英漸漸想起昏迷前的事情，艷姐來中國談大生意，實際上是為了找出臥底，一並鏟除，她甚至抓來了他們的親人……其中包括程柏青……他們虐待了他，強制註射金沙……再然後警察來了，他帶著小樹逃出酒店……
護士見他臉色越來越難看，趁他沒有說話，趕緊走出病房，和值班的警察說了什麽，對方透過玻璃看他一眼，點了點頭之後說了什麽，又搖搖頭，護士帶著東西離開了。
鐘英看向自己胳膊，上面除了檢測他身體機能的設備儀器外，一個紅腫發炎的針孔清晰可見，昭示著那一切都不是做夢。
怎麽會這樣……程柏青……他的小樹……
他被醫生收拾幹凈，身上的傷口包紮好了，監控了病情，可他的小樹呢，護士說他在太平間……在太平間……他的小樹怎麽會死呢……他已經帶著他從毒販手裏逃出來了啊，警察也來了，怎麽會死呢……怎麽會死呢……他的小樹和導師聯合發了兩篇論文，主修數學輔修計算機，大三快念完了，暑假過後就是大四，該實習了啊……
鐘英捂住臉，手裏只有他不斷湧出的眼淚，怎麽會呢，為什麽呢，他想不明白啊，他才是臥底，為什麽死的是小樹啊……
眼淚從指縫滑落，在被褥上砸出一個個深色的淚痕。
推門進來的警察不知道鐘英身份，也不知道兩個人的關系，清了清嗓子提醒鐘英，然後在他身邊坐下：“鐘英對吧，我們要找你了解點情況。”
鐘英呆坐了一會兒，才疲憊地說：“問吧。”
警察見他醒了，用手銬將他和病床銬在一起，才掏出錄音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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