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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阿羽最喜歡和哥哥有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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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阿羽最喜歡和哥哥有秘密……

“為……為什麽?”元汐桐聽不太懂。

“沒有為什麽, ”元虛舟最會哄她,他沒有解釋太多,只是對她笑了笑, 哄道, “就當是, 阿羽和哥哥之間的秘密。”

元汐桐果然上當:“好, 好啊,阿羽最喜歡和哥哥有秘密了。”

天空中的異象並沒有維持太久, 和她十二歲時引發的那場動靜比不得。在禁軍趕來之前,鳥雀就已經散得差不多。

院子裏犬妖的屍身正被烈火焚燒。

元虛舟將元汐桐護在懷裏, 淡淡地告訴他們自己已將犬妖誅滅, 但術法無眼,沒給留個全屍。

他只字沒提皇城禁軍今夜的疏漏, 但禁軍們卻不能不領他這份情。

朱雀大街上的傷亡, 初步預測應在二十人以上,這本就已經是活罪難逃,後來他們竟還讓那兩只犬妖擄走了皇親。

要知道, 汐桐郡主雖在皇家不是很起眼,但她是虛舟小王爺唯一的妹妹。這位未來大神官若怪罪下來,他們這些人全都得以死謝罪。

驚懼之下,他們感激小王爺不殺之恩還來不及, 哪裏還敢去仔細辨認犬妖的死狀,就地等著屍骨被焚盡之後, 便匆匆回了城。

回城的馬車上, 元汐桐一直被哥哥抱在懷裏,沒松過手。

掉光了葉片的枝椏被月光投射在簾子上,順著車軲轆滾動的聲音一起後退, 元汐桐漸漸感到一陣困倦,在哥哥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著睡了一小會兒。

醒來時,竟真的把方才的事情忘得一幹二凈了。

她不知道,這件事是元虛舟做的。

他在落星神宮其實不如皇城腳下這般守規矩,會和人鬥法,會欺負精怪,還會想方設法偷學一些暫時不能學的術法。

記憶消除法是他最近才學到的,為了讓看門的星官不知道他曾在夜裏偷溜出去過。其實也不是溜出去幹別的,只是少年正處在對什麽事情都感興趣的年紀,對於冒險和刺激有種不同尋常的熱衷。

落星神宮內秘境眾多,殘酷與神秘色彩兼備,就算只是為了親眼看看,他也要一個一個地探過才有發言權。

今夜發生在妹妹身上的事情,讓元虛舟極為不安。

那兩只犬妖的死狀猶在眼前,還有無數只像他們一樣原本生活在帝都的妖,卻因一紙政令或是流離失所,或是慘遭殺害。

他不能承受半點,會失去妹妹的風險。

元汐桐的傷口已經被處理過,沒留下任何的爪痕,但人還發著燒,以為自己才從宮裏面出來。

她看著哥哥的側臉,冷不丁開口問他:“哥哥,我今後,會成為你的拖累嗎?”

明明是個糊裏糊塗的小孩子,連“拖累”是什麽意思都不知道,但她卻在方才聽來的那幾句話當中,莫名感受到這不是個好詞。

元虛舟低頭看向她,眉頭微皺:“有人對你說了什麽嗎?”

“沒有,我自己聽來的。”

她的臉上有了一點煩惱的神色,這是比給靈寵們準備什麽式樣的披風更高一級的煩惱,在今後會將她的脾氣折磨得越來越古怪。

元虛舟敏感地意識到自己需要說些什麽來安撫她,於是他捧著她的臉,認認真真地向她承諾:“如果,這世上只剩下最後一個人會無條件地愛你,守護你,那這個人一定會是我。所以阿羽,你絕對不會是我的拖累。”

元汐桐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有。

但她在這瞬間立刻就開心了,撅著嘴在哥哥面頰上響亮地親了一口,然後說道:“哥哥,我最喜歡你了。”

“嗯,哥哥也最喜歡阿羽。”

-

“哥哥,我那個時候……最討厭的人,就是你。”

這真的是一句違心話嗎?

元汐桐翻了個身,捂著腦袋從睡夢中醒來,枕頭不知不覺又濕了一大片。

年少時期童言無忌的喜歡,在後來的確是夾雜了嫉妒和討厭的。哥哥什麽事情都沒有做錯,她卻擅自把怨氣發洩在他身上,又因為他每次都最大限度地包容她,而暗戳戳地消了氣。

可她怎麽會把這麽重要的事情忘了呢?

哥哥那麽早就知道她是妖了,但他還是一如既往地待她好,所以難怪,在十二歲那年,她生出了所謂的“靈根”後,他會表現得一點都不高興。

從窗棱折射進來的月光,照在她的胳膊上。

那裏原本被雷劈得血肉模糊,養了半月之後,竟然連道疤痕都沒留下。

那哥哥呢?

是不是也好得差不多了?

她是半妖一事,應當已經傳回了帝都,不知道娘親有沒有及時逃走。

爹爹和秦王府會受到牽連,但如果爹爹咬死自己是受娘親蒙蔽,天子念在骨肉親情的份上,應當也就是小懲大誡,不會真的下狠手。

但這一切也都是她在瞎猜,因為她什麽消息都不知道。她被千頡帶回來之後,就一直被軟禁在這處宮殿裏,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南荒草木茂盛,雨水豐沛。鹓雛又是極愛幹凈的鳥類,非梧桐不止,非醴泉不飲,對居住環境十分嚴苛。所以這裏種了許多茂盛的梧桐樹。枝幹粗壯,不知有幾百歲。

這裏據說是娘親以前的一處行宮,所有建築與裝飾都是按照娘親的喜好來陳設,不曾變過。

元汐桐雖不能出去,但她可以在宮殿裏巡游。也許是千頡存心要和她父王攀比,他給她的一切吃穿用度比在秦王府時規格還要高。

只是沒有人和她說話,沒有人願意提供她任何外界的消息。那些伺候她的妖族舌頭全被拔了,連啼鳴都不會。

千頡將她扔在這裏,設下重兵看守,自己卻從沒來過。

正當元汐桐以為他傷得太重,說不定已經掛了的時候,他終於出現了。

在元汐桐被軟禁的第二十天。

他在隨從的帶領下穿過層層垂花門,來到元汐桐最常待的那座園子。

此時的元汐桐正坐在山石上,閉著眼睛操控著落葉在秋風中浮動。那些葉片很聽她的話,在林間穿梭自如。

初升的太陽照在她的發絲上,金閃閃的,讓她看起來像一只毛茸茸的,充滿了生機的小獸。

回想起半月之前,他強行將她帶走的那一幕。回南荒的軟轎內,她一直哭哭啼啼,將他煩得傷口都要惡化。

他那時滿腦子都在疑惑,疑惑這半妖是否真的是炎葵所生。

炎葵小時候有這麽愛哭嗎?

那段時光對他來說太遙遠,所以他瞇縫著眼睛想了好久,才想起來,愛哭的人,一直是他。

瞥過眼去,不知是不是出於對他自己的同情,這位心狠手辣的大妖難得心軟,招了招手,喚來醫官為元汐桐診治。將殘餘的天雷拔除之後,她才像是累到了極致,終於靠著車內壁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她已經接受了現在的處境,不再哭鬧,專心養傷,不去打聽外界的消息,也沒有試圖逃跑。

乖乖的像是完全認了命。

現在她恢覆得很好。

一片枯葉悄無聲息地逼近他的後腦勺,在離得足夠近時驟然破裂,造成一陣巨大的沖擊波。

這種雕蟲小技當然傷不到千頡,他閃身,直接避開,連片衣角都沒有晃動。但元汐桐並沒有就此放棄,她在他閃避的路徑上,已經埋伏好了無數的枯葉,總有一片炸開時,能給他造成一點麻煩。

終於有一片葉子將他的袍角炸出一個小洞,元汐桐還沒來得及高興,便看到那眉眼沈郁的大妖一擡手,將空中飛舞著的葉片全數震碎成了齏粉。

五顏六色的粉末散落在空氣中,罩成一張大網,但園子裏其他的擺設全然無恙。

元汐桐在此刻終於確認,這個她血緣上的舅舅,舍不得動她娘留下的東西。

但這個“東西”不包括她,因為她身上還留著另一個令他嫉妒到發狂的男人的血。

“拿了炎葵五份妖力,你如今就這程度?”隔著一道石橋,千頡嘲諷著看向她。

元汐桐撇撇嘴,罵得毫不客氣:“我覺醒妖脈才五年,自然比不上你這種老東西。”

被喚作“老東西”的千頡,此時此刻情緒還算穩定,並未計較她找死的舉動,只是淡淡地提醒她:“我勸你,對長輩說話還是要禮貌一點。”

“就算我對你禮貌,還不是一樣要像養豬一樣被養肥,然後被獻祭?”元汐桐連裝都懶得裝,“所以你這次來,是要通知我死期嗎?”

“不,那個不急,”千頡笑了笑,朝她走過去,“我只是覺得,你會想要知道你爹娘,還有你那個沒有血緣的哥哥如今的近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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