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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誰讓你叫我一聲哥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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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誰讓你叫我一聲哥哥呢。……

元汐桐清楚地看見了那個男人的臉。

許久之前, 娘親曾給她看過一段回憶。

回憶當中,炎葵的表弟千頡,是個安靜而漂亮的少年。他不像別的妖那般喜歡修煉, 平日裏最愛的事情是坐在棋盤前, 自己和自己對弈。因為長得太過精巧, 性情溫柔而敏感, 所以小時候常常被炎葵欺負。

“明明以前感情很好的。”那時候,娘親的聲音聽起來難得有些悵惘。

妖族壽數漫長, 娘親口中那個溫柔敏感的少年,匆匆一瞥之下, 似乎仍是年輕的模樣, 漂亮而精致。只是神情郁郁,眉頭緊鎖, 像是十幾年都沒睡過一個好覺。一頭黑發順滑地披散下來, 整個人看起來鬼氣森森。

元汐桐的神識在觸及到他雙眼的瞬間,他似乎想對她出手。

神識不管是對修士還是對妖族來說,都是比肉身更為重要的東西。畢竟肉身的損壞可以修覆, 但神識一旦被入侵,造成神魂受損,那才是藥石難醫。

不敢再多逗留一瞬,元汐桐猛然將神識收回。

後果就是她的腦袋疼得厲害, 像腦中有數十根弦一齊在割木頭,吵得她頭暈目眩。

一回頭, 楚怡和那廚娘俱是一臉驚詫。

但元汐桐來不及解釋, 她站在原地深吸幾口氣,打算再次嘗試。

煞氣和血氣撲在臉上,其實還是有些害怕。

她並不是那種十分強大的性子, 甚至在很長一段時間之內,習慣了自己的弱小,習慣了被人保護。乍然獲得力量,還沒來得及完全PMDUJIA消化,就要被迫面對壓境的妖兵和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敵人。

那個母親口中的瘋子舅舅,自然不是惦念著骨肉親情,要接她回去享福的,而是鹓雛的血骨,大有用處。但那需要娘親完全體的妖力,才能發揮效用。

不管怎麽樣,至少千頡不會在今天就殺了她,他要留著她,以獲取最大的利益。

在這個時候,當然地,她想起了元虛舟。

如果哥哥在就好了。

這樣的想法很自私,她知道,因為如果哥哥在的話,說明他也遇到了危險。他去了一趟極北之地,金翅鳥的餘毒才清,根本還沒恢覆過來,今早又給百餘位星官發放了承載著他靈力的符牌……

怎麽想他都不該在裏面,不然又要糟踐自己的身體。

可是,她還沒來得及和哥哥好好告別……

萬一她真的敗得很慘,就這樣被抓走,那麽這輩子,就可能再也見不到了。

她甩甩頭,將長他人志氣的念頭驅逐出去。

還沒來得及散出神識,四處奔命以擋住妖獸攻擊的壓陣星官們卻像接到了什麽命令,突然在此刻齊齊後撤,接著,中央鈞天的一道道裂縫竟然被一股磅礴的靈力硬生生修覆,四道頂天立地的光墻隨即築起,在一片廢壘中顯得固若金湯,不容侵犯。

站在元汐桐身後的楚怡比她反應更快:“是……虛舟神官!”

在這一刻,眾人幾乎都想起了今早領到的那塊符牌。所謂的用處,應該就是去到結界裏面。

元汐桐望向鈞天的方向,一顆心在這瞬間感到狂喜,但隨之而來的卻是更深的擔憂。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她在想是不是自己對他的執念詛咒了他,才將他拖進了這個地獄。

他本來,不必經受這些的。

秘境當中的所有星官也都是因為她,才遭遇了這樣的可怕的事。

所以當元虛舟全體進入結界的指令傳過來時,她只是對著楚怡和廚娘說要她們快進去,自己會……隨後就到。

她有其他想要做的事情,相依為命了半個時辰的幾人心知肚明,並沒有選擇拆穿。楚怡握了握元汐桐的手,像踏入游屍九野時那樣,叮囑她:“肚子餓了的話,一定要進來,不要硬撐。”

元汐桐點點頭,突然笑了。

此時正值飯點,她的肚子真的好餓。

一旁的廚娘隨即翻了翻自己隨身帶著的乾坤袋,裏面炊具和食材一應俱全,她得意地朝元汐桐敞開袋口,對這個看起來要去做什麽危險事的姑娘說道:“我先進去結界裏升火,等汐桐星官進來,保準能喝上熱乎乎的羊肉湯。”

所以,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回來。

光怪陸離的三界通道,闊大得看不到邊際。已經找不到來路的游屍九野孤零零地在通道內漂浮,每途徑一個小世界,都會因其磁場吸引將該世界內最兇惡的妖魔吸引過來。

像只待崽的羔羊,已經被屠夫開了許多道刀口,只等著血被放幹,就可以將其分吃殆盡。

來自南荒的妖軍並沒有著急現身,而是不緊不慢地駐守在通道暗處,等待著一擊必中。

來的妖兵不多,皆是精銳。每個小隊的將領手裏,都拿著一塊三界令牌。沒錯,就是那塊中土修士們過關斬將,歷盡千辛萬苦才從神宮領到的好東西。

這是他們從妖市搜刮而來的。畢竟,不是每一個修士去往神宮進行考核,都抱有除魔衛道這種高尚的想法。總有一些,是出於私心,早早就認清了自己不是修仙那塊料,那麽,拿到令牌之後再高價賣出去,也不失為一種識時務。

舒坦日子誰不想過呢?

落星神宮對每塊令牌都登記在冊,並嚴令禁止令牌的買賣轉讓,一經查處會立即銷毀。

所以南荒搜集到這幾枚,費了不小的功夫。

這是值得的。

有了這幾枚令牌,他們便可以根據阿啄的位置,隨時掌握游屍九野的動向。

嚴陣以待的南荒妖兵當中,立著一頂造型華麗的軟轎。轎簾卷起,四面敞著。一面水鏡懸掛在軟轎前方,正清晰呈現出游屍九野內的一切。

斜斜倚靠在窗邊的男子,手背上停著兩只捕神蝶。這大妖身型高大而流暢,這會兒有些嫌轎內空間狹小,伸展不開手腳,支在頰邊的胳膊幾乎將半個腦袋都支出了車窗外。

“困獸之鬥,真是精彩啊。把靈力分給了百餘份符牌,還能發動這麽大型的守護陣,大歧的元氏,竟能生出這麽厲害的種?”

他的語調如同他的神情一般淡漠,並沒有什麽起伏,獨獨在提到“元氏”時,多了股咬牙切齒的味道。

在場與元虛舟交過手的是一只千年道行的金翅鳥妖,曾代表千頡多次與北荒妖帝交涉,試圖拿回紫虛鈴。

他見識過元虛舟是如何只身,在任何絕學都不用的情況下力戰北荒的守衛,將紫虛鈴盜走。但那時他只覺得北荒妖兵都是群酒囊飯袋,竟被一個來歷不明的修士給打得毫無招架之力。

出手之後才知對方深淺,正面迎敵漸落下風之後,他設伏令其中了金翅鳥毒,卻最終還是被那名修士帶著紫虛鈴逃掉。

後來才知道那名修士便是元虛舟。

此時金翅鳥妖正躬著身子,站在轎旁,大氣也不敢出。

紫虛鈴的事情他沒辦妥,回到南荒,本做好了掉腦袋的準備,但千頡卻極罕見地,沒有嚴懲他。

因為派往落星神宮的探子已經率先來報,紫虛鈴落在了元虛舟手上。那麽元虛舟究竟是為了誰而取的這鈴鐺,自然就不言而喻了。

六件靈器,橫豎都是要聚齊的,誰去取不都是殊途同歸嗎?

千頡雖沒計較,但平素殘暴的作風卻讓金翅鳥妖膽寒不已。他小心翼翼地答道:“再厲害,不也一樣要……死在這裏嗎?”

這位南荒現任領主不喜歡別人盲目奉承他,這麽多年來,還能留在他身邊喘氣的妖,都是摸清了他脾性的。

所以金翅鳥妖並沒有說出什麽“比不了主上英明神武”這類話。

千頡聞言覷他一眼,勾了勾嘴角,輕笑一聲:“可惜了,這麽年輕,本來還打算留他一命的。”

他口中的“可惜”,卻並非是為這一條性命。而是可惜他精心為元虛舟準備的劇本進行到現在要被迫修改劇情。

原來的劇本多好玩啊。

大歧的鎮國將軍邢磊和他那兒子,不願意元虛舟死得太便宜,想留著他慢慢折磨以雪前恥。

若今日元虛舟沒有進來,那游屍九野內,除元汐桐以外的所有人,都會屍骨無存。可兇手是來自別的時空的妖軍,想要尋仇也無計可施。

那要怎麽平眾怒呢?

還不是包括元虛舟在內的三位主管神官出來以死謝罪。

另外兩個罪名會輕一點,頂多是監管失職。

可元虛舟,是留下捕神蝶,害得一百多名星官慘死的罪魁禍首。還有,他明知自己胞妹是半妖,卻還是執意包庇其入神宮……

樁樁件件,一環一扣一環,屆時那才算是永世不得翻身。

不得不說,鎮國將軍府這計忒毒。

可惜了,人現在進來跟星官們同生死了。

千頡嘆了一口氣,為看不到原定的結局而惋惜。

而此時的游屍九野,元汐桐憑著生存的本能,進步神速地摸索出了靠妖血召喚捕神蝶的方式。捕神蝶喝過她的血,是被她救活的,它們已經和她建立血契,理應為她所驅使!

她咬破指尖,在額頭劃出一道血痕。

血痕處有金光一閃。

千頡手背上,原本因為煽動了一場風暴而變作了原樣的捕神蝶,突然像是受到了什麽召喚,雙雙抖了抖翅膀,騰空而起。

原本慵懶靠著車內壁的男人目光一凜,及時伸手釋放出一道妖力將其困住。

他站起來,長長的錦袍拖曳在身後,愈發顯得骨架寬闊。比起以前來,他瘦了許多,但因身型挺拔,所以並不顯得那麽形銷骨立。

略顯蒼白的精致面孔註視著被困結界中掙紮不已的捕神蝶,竟然漸漸顯出幾分精氣神來。

“原來如此,”他說,“你們已經認她為主了。”

軟轎另一邊候著的畫眉鳥,觀他神色,跟著說道:“是阿啄晚了一步嗎?”

阿啄拿到捕神蝶後,原本是要用羽族秘術,將千頡的血餵給捕神蝶來認主的。那兩只蝴蝶能引起這麽大範圍的時空裂縫,必定是因為吸收了這天地間最精純的妖血。

只是,他們原本以為,這一切都源自於千頡的力量。

但是——

此時此刻,這雙捕神蝶,正拼盡全力掙脫束縛,要飛往真正的主人身邊。它們在血契的控制之下,體型暴漲開來,發出駭人的聲波,幾乎要將四周的妖軍掀翻。

那不知死活的雜-種丫頭身上不愧流著炎葵一半的血,明明方才都已經被嚇到落荒而逃了,現下還敢試圖將捕神蝶召喚回去。

她差點就要成功了。

本就喜怒無常的男人在這一刻突然笑出聲來,他無視周遭因受到聲波影響而不慎掉落至其他世界的幾個廢物,一邊笑著,一邊張開手掌,將大量妖力釋放出去。

紫黑色的酷烈妖力將兀自掙紮著的捕神蝶攏得密不透風,光牢在縮小,被束縛在光牢內的捕神蝶只能被迫縮回至正常體型,然後,被光牢帶回至千頡的掌心。

像性情惡劣的孩子扯斷昆蟲的翅膀只為單純取樂一般,他觀察著那兩只捕神蝶因為感應到危險而緊銜在一起的姿態,突然,猝不及防地,將掌心收緊。

“啪!”

元汐桐呆呆地轉過臉,看向自己的指尖。

被她召喚回來的,只有兩團湛藍色的發著微光的鱗粉。

屍骨無存。

這麽好用的武器,既然不能為他所用,那他就只能……忍痛毀掉咯。

“好了,這下裂縫,徹底關不上了……”千頡一臉輕松地拍了拍手,但鱗粉沾在指尖讓他感覺很不舒服,眉頭方皺起來,畫眉鳥便熟練地遞上一張錦帕。

擦拭幹凈後,千頡矮身躺回軟轎。畫眉鳥跟著挪過來,替他將煙槍點燃。

他半闔著眼睛,吸了一口,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轉頭吩咐道:“叫人進去把阿啄帶出來。”

有妖兵隨即領命,拿上三界令牌,跟在大批妖獸身後,順著裂縫直入游屍九野。

“主上,”畫眉鳥輕輕開口,“炎葵大人的女兒,該當如何處置?”

通道中還未徹底消散的,捕神蝶的鱗粉,明得炫目。

千頡將眼睛閉上,極為舒坦地仰靠上軟墊,沒有說話。

-

元汐桐的身影模糊在冒著黑煙的焦土中,周遭橫七豎八地躺著數十幾只妖獸的屍身,山包一樣堆得老高,襯得她整個人小小一個,孤零零的站立著。

她身上有妖力不停的外洩,頭垂得很低,像受了極大的打擊。

視野中紅紅黑黑的妖魔屍身仿若融成了一片,她吸了吸鼻子,在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中,聞到了太陽和秋橘一同燃燒的味道。

在鴉青色的身影出現在她面前之前,她像是感應到了什麽,終於發出一聲輕啜,接著,她的臉被一雙手掌捧住。

“額頭怎麽了?為什麽不進結界?”她的後腦勺一並被來人安置在掌心,他頓了頓,接著問道,“為什麽……要哭?”

元虛舟的臉模糊在眼眶裏,元汐桐眨眨眼,掉下兩行眼淚,才終於將他看清。

好奇怪,昨天才見過,甚至是親過,卻好像分別了許久似的。

也許是,他們總是在爭吵,總是在較勁,總是在猜忌……

從來沒有靜下心來好好談一談。

到想談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哥哥……”元汐桐抹了把臉,將蒙住視線的淚水擦幹凈,另一只手攤開,露出僅剩的捕神蝶的鱗粉。她小心翼翼地將那團鱗粉收集了起來,團作一個湛藍色的光圈,沒有浪費一點,可油然而生的愧疚卻還是令她感到絕望,“捕神蝶死了……”

熱風和煙霧一齊撲過來,將她的眼睛熏的更紅,她像是要全然坦白自己的錯處一樣,將這一切都怪在了她自己頭上:“如果不是我心軟,給那雙捕神蝶餵了血,它們就不會被人帶進來,對不起,對不起……我還輸給了千頡,在我快要將它們奪回來的時候……”

說到這裏,她突然反手扣住元虛舟的胳膊,看著他的眼睛說道:“他是沖我來的,你把我交出去吧!我對他還有用,他不會對我怎麽樣的……只要把我交出去,你們都能——”

貼在她頰邊的手突然張開,將她喋喋不休的牙關卡住。元虛舟收了力氣,克制著沒讓自己太粗暴以致於弄疼她。

在看到她哭的那瞬間,他腦海裏閃過了很多個她可以哭的理由。他甚至在想,元汐桐是不是在責怪他,將她帶到了這麽危險的地方。但他不知道究竟哪裏更危險,只能將她放在自己身邊才安心。

但他沒想到,她一張嘴卻是在說要他放她走。

不進結界,是在害怕自己會連累旁人。

她已經自顧自地認領了罪魁禍首這個角色,所以想靠犧牲她自己,來求得他人的生機。

“別傻了,元汐桐,”元虛舟俯身湊近她的面龐,一字一句地戳破她天真的幻想,“他們是有備而來,就算昨日那對捕神蝶沒有被你救活,他們也會找到別的辦法,來發動這次殺戮。若論有罪,我的罪行比你更深。所以現在,我們至少

應該拿出解決問題的態度,而不是在這裏寄希望於敵人仁慈。”

他知道做哥哥的應該好言好語的安慰她才對,但他同樣也為自己明明已經意識到了問題,卻還是瞻前顧後,沒有盡全力阻止這場試煉而懊悔。

這番重話砸下來,元汐桐終於從死胡同裏回過神,她止住淚水,看起來稍微鎮靜了一些,元虛舟才松開對她的鉗制。

“我不放你走,當然是出於私心,但私心之外。也有一點微不足道的,想要阻止這個世道變得更壞的想法。”神官袍上繡有避塵符,即便是方才浴了幾遍血,也沒染上半點塵埃。

元虛舟伸手替元汐桐將額間的血跡擦幹凈,眉宇之間終於毫不掩飾地展露出對這個世界的厭棄。

縱然如此,他還是,選擇去完成自己作為神官的使命。

“邢磊和千頡做了交易,南荒拿回炎葵的全部妖力,而你的骨血,則會被用來生祭他鎮國將軍麾下上萬亡靈。若真被他得手,你覺得,他會拿這上萬死靈軍團做什麽?總不會是給他唱曲兒吧?這是你絕對不能被千頡頏帶走的理由,”元虛舟說,“這件事情,你比我清楚。”

元汐桐的臉色因為這段話變得一片煞白,她當然清楚,但是原本她以為元虛舟不知道。

“為什麽……你要卷進來呢?哥哥。”元汐桐的眼睛又開始疼了,但她克制著沒有哭,只是小聲這樣問。

-

“元虛舟會保護好她。”

直到一管煙膏抽完,千頡才像是想起了什麽,冷不丁地回答了方才的問題。

但畫眉鳥卻有些擔憂:“他們會逃嗎?”

若以那兩個人的力量,要逃走,也不是不可能。

“他不會逃的,”千頡對這次的結果十分篤定,“身為神官,既放不下這些無用的嘍啰,又舍不下那半妖,那我也只能報以最高敬意,給元虛舟準備最悲壯的劇本,讓他能夠……死得其所。

通道中漂浮著的捕神蝶的鱗粉突然被一陣妖力煽動,帶著極強的破壞力撲向本就四面透風的游屍九野,本來已經被修補好的幾條裂縫竟然在此刻再次被撕開,幾乎是在瞬間就新增了好幾道裂口。

元虛舟擡眼看向幾乎是已經失控的天幕,在元汐桐身前站定,將背影留給她。

她聽見了他的回應。

“誰讓你叫我一聲哥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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