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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胸大、無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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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胸大、無腦

病房門沒關,這會兒正是晚飯時間,探視的家屬、病人、護士,來病區送餐的食堂工作人員,硬是把不窄的走廊擠出了車水馬龍的感覺。

本來不算人聲鼎沸的環境也因為護士偶爾高亢的一嗓子顯得熱鬧起來。

“小雪!小雪!13床回來了,你去查個體溫。”

葉繾這個特護病房離護士站很近,護士的聲音聽得格外清楚,她回身打開小抽屜拿了體溫計。

妝容不算清麗的張小姐——葉明州的新晉女友張麗影聽到聲音先是皺了皺眉,接著憂心忡忡地對葉明州說,“這環境,繾繾怎麽能好好休息。小車禍,如果問題不大的話,還是回家靜養吧?”

儼然一副葉家女主人的派頭。

葉繾垂眸看了眼體溫計時,靜等葉明州的表態。

葉明州瞧著自己女兒,自他們進病房,她就沒什麽表情,他也皺了皺眉,問,“繾繾,什麽時候能看到核磁結果?”

“只要拍完傳到PACS上,醫生就能看到了。”

葉明州剛要開口,葉繾定定瞧著他,“揚帆去看了。”

主治醫生“羅永翔”的黃色牌子就貼在葉繾床頭的墻上,揚帆又是誰?葉明州低頭看病床床尾,也不是管床醫生的名字。

“揚帆也是腦外的醫生?”他問。

“不是,他是心外的醫生。”葉繾語氣平平,“他是我男朋友。”

心外?葉繾實習的科室?葉明州在心裏快速搜索這個名字,有些耳熟。當初葉繾導師林先齊出國前,替她安排實習醫院的時候,像是提到過這人。

他正想著,這邊張麗影率先開嗓,“元旦後,明州才說你跟男朋友分手了,這才幾天你又找男朋友了?你爸爸還不知道?繾繾,你這是通知我們嗎?!”

她這話說得又急又快,掩飾不住地一臉偽裝的焦急與實際的得意。

葉繾太陽穴突突地跳動幾次,淡淡“嗯”了一聲。

張麗影小扇子一樣的假睫毛忽閃了幾次,向葉明州看去。

葉明州目光變化了幾次,他已經想起那個名字,他沈聲問葉繾,“繾繾,這是怎麽回事,你在實習期就和科室主任……他……還是個和爸爸差不多年紀的……”到底顧及還有外人在,葉明州沒有把話說得過於直白。

他這話虛偽,不傻的人都懂了,葉繾就在張麗影臉上看到了幸災樂禍的表情,她凝住視線瞧了她幾秒,又扭過頭看向葉明州,“對呀,你說得都對。”

葉明州一口氣堵在胸口,兩秒後怒道,“你何必要這樣!你不想去實習……”他似是想起當時自己是怎麽連哄帶偏迫使葉繾屈服於他和她導師的安排,放軟了語氣,“你只要熬過半年實習期,畢了業,爸爸給你捐個實驗室都可以!你怎麽能自輕自賤跟一個老男人……”

正面硬剛不是葉繾慣常采取的手段,她善於轉移矛盾。她盯著對面女人昂貴羊絨大衣籠罩下D罩杯的胸部笑了笑,“爸爸,你是說你和她呢?你們的年齡差有20歲吧?你也要給她捐個實驗室嗎?”

葉明州在女人這塊的審美很穩定,不能太嫩,太作;也不能太老,超過三十歲他就沒興趣了。

所以他歷屆女朋友的年齡都在25到29歲之間。

瞧著這位也就二十五六的樣子,葉繾的輕描淡寫地又掃了她一眼,“那也要看她有沒有那個腦子。”

張麗影像被這輕聲慢語憑空抽了一巴掌,她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從葉繾看向她的胸部,她就知道她嘴裏說不出好話,她就是諷刺她胸大無腦!

她跺腳,“明州!你聽聽她……”

葉繾早已預見這種綠茶合乎行規的表演。矯揉造作的動作和嗲聲嗲氣的話語。年輕的女人利用自身的優勢獲取有錢、有資源老男人的垂愛。

葉繾終於明了她對於揚帆最後的那一點猶豫是什麽,她從小就看這種讓人對愛情絕望的戲碼在身邊一遍遍上演。

她沒見過真正的愛情美好的樣子,想象不出她和揚帆的未來。

年輕女人和老男人,別人何嘗不是這麽看她和揚帆的。

葉繾身體發冷,抄起墊著她輸液那只手的枕頭用力朝著張麗影丟過去!

枕頭砸到身上能有多疼,但張麗影就是做出了被山上落石砸到的柔弱姿態,同時還不忘強調她虛長葉繾幾歲的長輩身份,“呀!你這孩子!”

“你是哪位?!你生得出我這麽大的孩子嗎?!”葉繾猛得起身半跪,連粥碗帶勺子一把揮下床邊桌!

因為輸液管的牽扯,這次不太有準頭,粥碗貼著張麗影的腳邊滾到門邊,被正要進門的護士小雪一腳踢回來,頓時地板上都是粥沫子。

小雪的目光從地上挪到半跪扶著床邊桌的病號身上,一眼就看見葉繾左手上的留置針脫出,鮮血汩汩往外冒!右手無名指上血氧儀指夾也掉落了!

她跑上前按住葉繾,“躺下,快躺下!”

忽然的大動作給葉繾帶來的影響不斥於早前在車裏那股大力沖擊,眼前白茫茫一片,心慌陣陣湧來,耳鳴,她捂住耳朵!

小雪見狀有些驚慌,“13床,側臥!”她按住葉繾,捉住她的一只手給她夾上指夾,又喊了一嗓子,“枕頭!”

葉明州才從呆楞中反應過來,彎腰撿起地上的枕頭送了過來,他剛走到床邊,儀器尖銳的報警聲響徹整個病房!

小雪擡頭一看,葉繾的低壓數值蹭蹭往下掉,血氧飽和度不足百分之九十!她伸手扯下墻上的氧氣面罩給葉繾戴上,大喊,“醫生!叫醫生!”

李叔離門口最近,他邊往外跑邊喊,“醫生!”和要進門的一個白大褂撞了個滿懷!

揚帆長腿幾個邁步就到了床前,迅速抱起葉繾讓她俯臥,空掌從腰部往上拍她的肺部,一邊拍一邊抽出一只手給她調整了氧氣面罩,讓她舒服一些。

他平緩了自己急促的呼吸,在葉繾耳邊輕聲叫她的名字,“繾繾。聽得到我嗎?”

葉繾給了他一個微弱的回應。

他回頭看了眼血氧飽和度,指數在回覆,血壓依然低。

揚帆摸了摸她的手心,濕冷。留置針不見了!他順著輸液管向上看去,平衡液還有將近一半沒輸!

他依然半彎著腰給葉繾拍背幫助她呼吸,擡臉給了護士一個嚴厲的眼神,“留置針呢?!”

小雪百口莫辯,她來的時候屋裏人已經起了沖突,她只聽到了葉繾最後一句話。她喏喏沒敢貿然回答。眼前這位主任在整個外科都有名,工作的時候非常強勢。

她斜眼看了看站在病床另一邊的男人。

葉明州開口問,“醫生,我女兒怎麽樣?”

揚帆這才註意到病房裏的幾人,他盯著和葉繾酷似的那張臉。

葉繾五官濃烈,俊朗感在她偏的圓臉上得到中和,卻在她父親的國字臉上放大了數倍。

人到中年依然有年輕女人前仆後繼。

揚帆餘光瞥了那女人一眼,大概猜出滿地狼藉的緣故。

這情形他經歷過多次,本來沒事的病人被人一刺激,各項指標失常,人事不省,他頓時怒火四溢。

揚帆低下頭,穩住嗓音,“出去。”聲音不大,卻有如實質般不容人忽視。

葉明州哪裏受過這樣的對待,當即梗著脖子怒道,“她是我女兒!”

血氧已經超過百分之93,葉繾也戴著氧氣面罩,揚帆便停了手,直起身來,和葉明州對視,拿出導師訓斥學生的氣勢,“那又怎麽樣?你說說葉繾為什麽會這樣?我走的時候她還好好地在吃飯!”

葉明州窒了窒,目光焦點鎖定在對方的胸牌上。

他就是揚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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