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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兩個老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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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兩個老男人

葉明州煩躁地在住院部電梯廳走來走去。

剛剛的一通吵鬧,揚帆不想在葉繾面前和她的父親爭吵,加上葉繾的主治醫生羅永翔來勸和,李叔拉走了葉明州。

他還沒上車就把張麗影說了一頓,讓李叔送她回去,自己又掉頭回了住院部,住院部以探視已經結束拒絕他再進入病房。

葉明州無奈張了張嘴,對保安說,“我是病人的爸爸,我是陪同者。”

保安敲了敲門跟腦外負責病房探視事宜的同事說了情況。那大姐瞧了瞧葉明州,又低頭看了看手裏的夾子,“13床的陪同是揚主任。我們醫院規定,只能有一個陪同,其他人想看的病人只能探視時間來。”

“……那你把揚帆的電話告訴我。”

對方笑,“我們哪有揚主任的電話啊。”

葉明州隱隱有親生女兒被搶走的憋屈,咬牙道,“葉繾的主治醫生,那個羅主任的電話,你們是一個科室的,你總知道吧!”

最後葉明州給羅永翔打了電話,輾轉要來了揚帆的電話,約了在電梯廳見。

揚帆出了電梯,瞧見來回踱步的葉明州,“葉伯父。”

“揚主任年輕有為。我當不起你一聲伯父,我比你大不了多少。”

葉明州升級當爸爸那年,才大學畢業兩年,24歲,現在也不過46。揚帆今年34,葉繾22。他們仨同一個生肖,一窩兔子。

揚帆表情沒起任何波瀾,轉而詢問女朋友爸爸找他什麽事。

“我要見繾繾。他們說探視時間過了。”

揚帆擡擡手看表,“是過了。”

“……我要見我女兒!”葉明州再次有女兒被眼前這個人搶走的強烈不安。

對方語氣堅定,“門禁是有時間的,超過八點不允許進,八點半清場。”

葉明州不得不屈服,“那你能不能幫……”

“我沒權限,那是住院部的事。”

葉明州被他這不軟不硬的態度擠兌得一時沒話,半晌才問,“繾繾現在怎麽樣?”

“睡著了。”揚帆還是公私分明的,盡管對葉明州帶著女朋友來折騰葉繾不滿,還是本著醫生的職責解釋了葉繾的病情。

“核磁影像沒看出顱內損傷,顱內壓還算正常。只是腦震蕩的機體反應較重,頭暈惡心、血壓不穩、視物不清,定位障礙。”揚帆覷了葉明州一眼,又補充一條,“情緒亢奮。”

幾乎所有人被醫生一提及病情就會緊張,把事情想得很嚴重,葉明州也不例外,他語氣有些飄忽,“會失明嗎?”

“視物不清和失明是兩回事。不過她的癥狀還比較嚴重,我會和她的主治醫生商量,48小時內禁止探望。你請回吧。”

“我就不讓你見她”幾個大字已經赤裸裸寫在揚帆臉上,葉明州也不是好搞的,他反問揚帆,“你是腦外科室的嗎?你是心外的,你還想一手遮天了?!繾繾是你的病人嗎?!”

“頭一次聽說病人還分你的、我的,一個人心臟、腦子兩個地方出了毛病,還把病人肢解了?”

葉明州頓時緊張起來,剛剛葉繾的樣子在他眼前浮現,“她心臟也有問題?她16歲那年做過手術了啊。”

揚帆聞言停住要轉身的動作,想要說話最終沒開口,“今天晚了,有些檢查還要等明天再做。”

此時葉明州已經全面處於下風,對方明明沒說什麽過分的話,男性的本能讓他覺得自己被壓制了。

但他的確有揚帆望之不可及的優勢,他和葉繾血緣關系斬不斷,他一字一頓說道,“我要陪同我!的!女兒!”

已經準備刷卡進入病區的揚帆又把卡放回兜裏。

覆雜關系讓他感到不耐,他能有如此的容忍都因為他是他心愛人的父親。

“我無意探尋你的私事,可你來了都做了什麽!我不追究在病房發生的事,並不代表你還可以再見到繾繾。她是病人!不單是你的女兒我的女朋友!腦震蕩發生後48小時十分關鍵,你在不在都沒有影響,醫生護士會比你照顧得好。”揚帆和病人家屬說話一向留有餘地,他緩和語氣說道,“不過,你可以給繾繾約一個護工。在app上操作就可以。”

葉明州順著揚帆的手勢看去,一個易拉寶立在電梯旁,上面好幾個二維碼。

動作發生的一兩秒間,只聽叮的一聲,揚帆打開病區門走了進去,門自動彈回,電梯廳裏只剩面色陰沈的葉明州。

揚帆和值班的護士打了招呼,進了病房,微弱的床燈下,葉繾正趴在床邊護欄上。

她從中午就沒吃東西,嘔出來的也不過一些胃液。

“繾繾!”

揚帆摁了鈴,護士聯系保潔來收拾。

葉繾被抱到衛生間去清洗,揚帆用淡鹽水給她漱了口,便要把她抱回床上,葉繾不想再躺下,鬧脾氣不肯回去。

今天是葉繾的責任護士小雪夜班,她捅了捅身旁的實習護士,往揚帆他們那個方向努了努嘴。

實習護士直打哈欠,“怎麽了?13床又吐了?”

簡直沒有一點八卦的自覺!小雪拍了她一下,實習護士蹭地直起身往那個方向看,“怎麽了?”

只見他們醫院護士圈裏的男神背著小女朋友在樓道裏溜達。

心外科室護士待遇是不錯的,雖然不同屬於一個部門,科主任揚帆也能做到一視同仁,不會認為在醫療體系中,醫生更重要一些。

被尊重愛護的易晴天這些小護士極力炫耀他們專業、帥氣還單身的科主任,有段時間心外護士的崗位頗搶手。

“我也想成為他女朋友。”小雪花癡地說。

“醒醒吧,姐姐。你看哪個大主任娶護士的?哦,有的大主任原配是護士,那也是他沒發達的時候娶的!”實習護士人不清醒,發言清醒,“而且揚主任這種天之驕子,要搞定他就更難了。”

兩人東一嘴西一嘴聊著醫院裏的八卦。

小雪說,“所以啊,男人千萬不能找小女朋友,做了一天手術了,晚上還得背女朋友睡覺。”

葉繾似乎已經睡著了,揚帆沒想到無意中解決了她躺著頭暈不肯睡的問題。他背著她又走了兩圈才回到病房把她放下。

揚帆坐在病床邊伸了伸腰,手撐在葉繾臉邊俯下身去瞧她。

一個生理期疼得半夜睡不著覺的人,只休息了半天就又活蹦亂跳了,翻譯著作,包餃子,收拾家務。轉眼間被折磨成這樣,臉色蒼白,臉頰感覺都凹陷了。

揚帆輕撫上她的臉。

葉繾隨意伸展的旺盛生命力吸引著他,她不管遭遇了什麽,很快就會愈合,只是這次不但沒有自我修覆,反而因為外力導致內心的裂口越來越大。

今天他已真實窺探到葉繾對情對愛都不曾有期待的原因。

男性這種生物在漫長進化過程中對目標物伺機追尋,更何況揚帆一個站在他所屬領域尖端的人,他忘記了昨天談話帶給他的些許打擊,頓生獨占她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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