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兩個“男八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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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兩個“男八婆”
楊軒忍了兩三天，終於給他的老師揚帆打電話，約他一起吃午飯，他在電話裏指明要去教授們才能去的小食堂，要點餐，要吃頓好的。
“忙得沒功夫吃飯？這兩天要結項嗎？我怎麽不知道？”揚帆坐下來，指著四個菜，“吃吧。”
“你還知道投餵給你幹活的驢。”楊軒說話之前已經夾了兩筷子菜，又說，“不結項。你能不能管管實驗室的事。什麽都不知道，只管申請，之後什麽都不管。”
揚帆不怎麽喜歡做基礎實驗，尤其討厭帶毛的東西，對各種小鼠、兔子避之不及，再有，在他的觀點裏，外科和基礎實驗研究完全是兩個方向的東西。
要求醫生臨床和科研兩條線並行，簡直是把一個人當兩個人用，再有能力的人都不可能單靠自己勝任這兩件事，所以才會出現某教授團隊這種草臺班子。
揚帆哼了一聲，“你少說兩句會死？話多。”他看著他學生不再吭聲，專心幹飯的樣子，最終忍不住問，“你這兩天沒吃飯嗎？”
“吃草。我這兩天吃草！綠油油的草！而且全是涼的！”楊軒火氣很大、差點當著他老師的面摔筷子。
葉繾為了懲罰楊軒害她發燒，想了個損招兒。不是扣門兒麽，就讓你占便宜。她跟楊軒說自己帶飯，做一份也是做，兩份也是做，給他也帶一份。
楊軒以為她要感謝他咬牙答應換那個賊貴的熱水器的事，高興地答應了下來。結果一連兩天，葉繾都帶了那麽大一飯盒的沙拉。吃到第三頓，楊軒拒絕再吃。
葉繾慢條斯理打開真空保冷飯盒的蓋子，指著那菜葉卷卷的東西跟他說，“這個，羽衣甘藍，很貴的，按克賣。”又指著小的不能再小的牛肉粒說，“這個也是，和牛肉哦，日本空運過來的，做沙拉其實很浪費的。”
楊軒心疼錢，瞧著那油膩膩的冷牛肉粒，忍住扔掉的沖動，把貴的東西都吃了。
葉繾又給了他一串藍莓，大是大，果子一眼數得清，也就五六個。
一個成年男人，一頓飯連個飯粒都沒見著！餓得下午啃了兩個幹面包！
“她還說，她家狗也這麽吃！減肥！你這個實習生是真的損！”楊軒又要了一碗飯，“趕緊把人給我弄走！她不走我走！我走了你自己管實驗室！”
揚帆慢悠悠地說，“她終於肯給狗減肥了。”
楊軒一拍筷子，嚷嚷道，“你這是什麽關註點！我說了半天，你就提取到她給她的狗減肥這件事嗎？我還不如她的狗了！你們這就開始一夥欺負人是吧？”
“急什麽，繼續吃，菜還剩這麽多。趕緊補回來。她不一定走，你先多吃點，沒準以後還得吃。”
“什麽……什麽意思？”楊軒呆呆地問對面氣定神閑的人，“和她吵架的那個患者還沒出院？”
“我得先問問她的意思再做決定。”
楊軒從研究生開始就跟著揚帆，他非常了解他的老師。一向情感淡漠，幾乎不會考慮別人的感受。要做什麽決定，只要從客觀角度可行，直接拍板從不問別人的意見。
“老師，你真的喜歡她嗎？”楊軒問。
揚帆沒承認也沒否認。
“你喜歡她什麽？不，我這麽問你，你覺得她喜歡你什麽？”
“我可沒說她喜歡我。”
楊軒一臉了然的表情，開始了滔滔不絕模式，把葉繾在實驗室這段時間他所觀察到的，都回饋給他的老師。
“據我觀察，葉繾絕不是沒錢人家的孩子。”
揚帆扶了扶額，真是三句離不開錢，“你怎麽看出來的？她告訴你了？”
“就……葉繾那個樣子吧，就不像沒錢人家的孩子。”
說了跟沒說一樣，揚帆掀他一眼。
楊軒繼續輸出，“葉繾會不止……五種語言。”他一邊說話一邊用筷子在空中點了點，對面的揚帆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我聽她打電話，說過三種我聽不懂的語言。”
“你確定那三種語言不是同一種？你又聽不懂。再說，這怎麽了，她從小在國外長大。”揚帆作勢要起身，“你能不能聽點有用的。”
楊軒反駁，“你不能光看表面，你透過現象看本質啊，這說明她的生活環境很覆雜。”
揚帆楞了楞。
楊軒一看對方這表情，得意道，“是吧，你也覺得我分析得不錯吧。”
“行了，別背後八卦人了，吃完了嗎，走，我下午有個接臺的手術。”揚帆把飯卡放到桌上，“去刷卡。”
“能不能好好聊天，我這不是替你分析嗎，知己知彼。”楊軒依舊坐端坐，“現在來分析你。”
“有完沒完！”
“馬上完了。你看啊，經濟方面，你們應該差不多，這個不予討論。長相，葉繾也不算天仙，不過就長在你審美上，這兩個權重都算1。”
揚帆打斷他，“你怎麽這麽現實。兩個人在一起應該基於愛。”
“這就是現實啊。我窮過，我就喜歡錢。你覺得葉繾缺什麽，她身邊沒什麽心臟需要動手術的吧，她本人一副敷衍實習、隨時要退學的樣子，你這教授身份對她也沒什麽用。其他的各項，你們都半斤八兩，你有的她都有。你自己說，你有什麽能吸引她的？哦，對了，我還沒說年齡呢，你比人家大那麽多。總結，對葉繾來說，你就是個沒用的人。”
“完了？”
“完了。”
“我謝謝你。”
“不客氣，結下賬吧。”
揚帆推了推飯卡，楊軒搖頭，“這些信息要你9000不算多吧？”
“合著那熱水器你給我買的？”揚帆一把抄起飯卡放回自己兜裏，“妄想！”
“哎！別，你把飯錢付了呀！老師！”
出了餐廳，揚帆籲了口氣。
楊軒的言外之意他當然聽得出來，世人以為老男人找個小女人，是因為貪圖對方年輕的肉體，又覺得對方歲數小好掌控。
已經功成名就身居高位的人，強強聯合這件事可有可無，但在一切權衡的背後，多數人總歸都是俗人，也逃不過愛這個字。
一場因為病人出逃事件的狗血相遇，引發了另一場毫無歸因的愛。
愛這件事，就像蕁麻疹一樣，無因，發作起來渾身難受，只能靠藥物壓制，且無解，不知道什麽時候它就悄然離去，不再折磨你。
揚帆擡頭看了看天空，瞇了瞇眼，想起天光乍亮的那個清晨。
他一個說話直白得不怎麽會拐彎的人，由坦坦蕩蕩變成了鬼鬼祟祟。
公園樹蔭下，他們對話的最後，葉繾說，“那你當我的情人啊。”
情人，一個聽起來就不怎麽磊落的字眼。
揚帆揉了揉眉頭，往外科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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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軒忍了兩三天，終於給他的老師揚帆打電話，約他一起吃午飯，他在電話裏指明要去教授們才能去的小食堂，要點餐，要吃頓好的。
“忙得沒功夫吃飯？這兩天要結項嗎？我怎麽不知道？”揚帆坐下來，指著四個菜，“吃吧。”
“你還知道投餵給你幹活的驢。”楊軒說話之前已經夾了兩筷子菜，又說，“不結項。你能不能管管實驗室的事。什麽都不知道，只管申請，之後什麽都不管。”
揚帆不怎麽喜歡做基礎實驗，尤其討厭帶毛的東西，對各種小鼠、兔子避之不及，再有，在他的觀點裏，外科和基礎實驗研究完全是兩個方向的東西。
要求醫生臨床和科研兩條線並行，簡直是把一個人當兩個人用，再有能力的人都不可能單靠自己勝任這兩件事，所以才會出現某教授團隊這種草臺班子。
揚帆哼了一聲，“你少說兩句會死？話多。”他看著他學生不再吭聲，專心幹飯的樣子，最終忍不住問，“你這兩天沒吃飯嗎？”
“吃草。我這兩天吃草！綠油油的草！而且全是涼的！”楊軒火氣很大、差點當著他老師的面摔筷子。
葉繾為了懲罰楊軒害她發燒，想了個損招兒。不是扣門兒麽，就讓你占便宜。她跟楊軒說自己帶飯，做一份也是做，兩份也是做，給他也帶一份。
楊軒以為她要感謝他咬牙答應換那個賊貴的熱水器的事，高興地答應了下來。結果一連兩天，葉繾都帶了那麽大一飯盒的沙拉。吃到第三頓，楊軒拒絕再吃。
葉繾慢條斯理打開真空保冷飯盒的蓋子，指著那菜葉卷卷的東西跟他說，“這個，羽衣甘藍，很貴的，按克賣。”又指著小的不能再小的牛肉粒說，“這個也是，和牛肉哦，日本空運過來的，做沙拉其實很浪費的。”
楊軒心疼錢，瞧著那油膩膩的冷牛肉粒，忍住扔掉的沖動，把貴的東西都吃了。
葉繾又給了他一串藍莓，大是大，果子一眼數得清，也就五六個。
一個成年男人，一頓飯連個飯粒都沒見著！餓得下午啃了兩個幹面包！
“她還說，她家狗也這麽吃！減肥！你這個實習生是真的損！”楊軒又要了一碗飯，“趕緊把人給我弄走！她不走我走！我走了你自己管實驗室！”
揚帆慢悠悠地說，“她終於肯給狗減肥了。”
楊軒一拍筷子，嚷嚷道，“你這是什麽關註點！我說了半天，你就提取到她給她的狗減肥這件事嗎？我還不如她的狗了！你們這就開始一夥欺負人是吧？”
“急什麽，繼續吃，菜還剩這麽多。趕緊補回來。她不一定走，你先多吃點，沒準以後還得吃。”
“什麽……什麽意思？”楊軒呆呆地問對面氣定神閑的人，“和她吵架的那個患者還沒出院？”
“我得先問問她的意思再做決定。”
楊軒從研究生開始就跟著揚帆，他非常了解他的老師。一向情感淡漠，幾乎不會考慮別人的感受。要做什麽決定，只要從客觀角度可行，直接拍板從不問別人的意見。
“老師，你真的喜歡她嗎？”楊軒問。
揚帆沒承認也沒否認。
“你喜歡她什麽？不，我這麽問你，你覺得她喜歡你什麽？”
“我可沒說她喜歡我。”
楊軒一臉了然的表情，開始了滔滔不絕模式，把葉繾在實驗室這段時間他所觀察到的，都回饋給他的老師。
“據我觀察，葉繾絕不是沒錢人家的孩子。”
揚帆扶了扶額，真是三句離不開錢，“你怎麽看出來的？她告訴你了？”
“就……葉繾那個樣子吧，就不像沒錢人家的孩子。”
說了跟沒說一樣，揚帆掀他一眼。
楊軒繼續輸出，“葉繾會不止……五種語言。”他一邊說話一邊用筷子在空中點了點，對面的揚帆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我聽她打電話，說過三種我聽不懂的語言。”
“你確定那三種語言不是同一種？你又聽不懂。再說，這怎麽了，她從小在國外長大。”揚帆作勢要起身，“你能不能聽點有用的。”
楊軒反駁，“你不能光看表面，你透過現象看本質啊，這說明她的生活環境很覆雜。”
揚帆楞了楞。
楊軒一看對方這表情，得意道，“是吧，你也覺得我分析得不錯吧。”
“行了，別背後八卦人了，吃完了嗎，走，我下午有個接臺的手術。”揚帆把飯卡放到桌上，“去刷卡。”
“能不能好好聊天，我這不是替你分析嗎，知己知彼。”楊軒依舊坐端坐，“現在來分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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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帆打斷他，“你怎麽這麽現實。兩個人在一起應該基於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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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
“完了。”
“我謝謝你。”
“不客氣，結下賬吧。”
揚帆推了推飯卡，楊軒搖頭，“這些信息要你9000不算多吧？”
“合著那熱水器你給我買的？”揚帆一把抄起飯卡放回自己兜裏，“妄想！”
“哎！別，你把飯錢付了呀！老師！”
出了餐廳，揚帆籲了口氣。
楊軒的言外之意他當然聽得出來，世人以為老男人找個小女人，是因為貪圖對方年輕的肉體，又覺得對方歲數小好掌控。
已經功成名就身居高位的人，強強聯合這件事可有可無，但在一切權衡的背後，多數人總歸都是俗人，也逃不過愛這個字。
一場因為病人出逃事件的狗血相遇，引發了另一場毫無歸因的愛。
愛這件事，就像蕁麻疹一樣，無因，發作起來渾身難受，只能靠藥物壓制，且無解，不知道什麽時候它就悄然離去，不再折磨你。
揚帆擡頭看了看天空，瞇了瞇眼，想起天光乍亮的那個清晨。
他一個說話直白得不怎麽會拐彎的人，由坦坦蕩蕩變成了鬼鬼祟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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