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樓誠] 青瓷 (續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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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rning: 性愛描寫。

捂臉,我已經雞血到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PS,統一答疑:這篇也收本子裏,排版每天想殺我一萬次!但是我不管了!沒有Guest我就自己把Guest的部分補齊!(哼)

兩個人在戈登廣場的這棟房子裏一直待到閉館,才不得不依依不舍地離開。回到室外時天色已經暗了大半,一看表不過四點。明樓看完時間後見明誠也剛收回手,隨口一提:“別忘記撥鐘。”

明誠笑笑:“一過海就撥過了。不過天氣真的是差,四點天就黑成這樣了。”

“雲厚。現在回去還可以趕得上晚餐——雖然也沒什麽好吃的。還是你想在外面吃?當然也沒什麽好吃的就是。”明樓抱歉地說。

“回去吧。”明誠說到這裏想起來什麽,從口袋裏掏出一塊巧克力,有點懊惱地說,“早知道多帶一點吃的給你。”

明樓就笑,接過來後順手又還他一半。明誠被他逗笑了,輕聲說:“明先生,什麽都要分一半給我啊?”

“全給你也可以。”明樓吃完巧克力,一時間懶得掏手帕,下意識地舔了舔手指,這時眼角餘光瞥見明誠正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笑了起來,“可別這麽看著我了。”

說完這句,明樓湊到明誠耳旁,幾乎是無聲地說:“這個國家可是舍得讓王爾德去服苦役的。回去關起門來再看我也不遲呀。”

明誠欣慰地想:嗯,果然還是明樓。

明樓這半年住在LSE的學生宿舍,地理位置奇好,從房間的窗口能看見特拉法加廣場上的納爾遜紀念柱上的將軍本人。進宿舍樓之前明樓特意指給明誠國家美術館的位置,說明誠一定喜歡,可惜這個點已經閉館了,明天一早再去也不遲。

他們放下行李就去吃晚飯——這時節英國政府鼓勵食堂和供餐,吃飯的鐘點都是固定的,逾期不候。於是闊別英倫多年後,明誠吃到的第一頓晚飯是這樣的:鹹肉豆子湯(當然鹹肉非常少,而且沒什麽瘦肉),並不美味的胡蘿蔔和防風根(英國人有把所有蔬菜都煮得毫不美味的天賦),以及奇怪口感的面包(晚餐的面包不配黃油)。但給他留下最深刻印象的,還是一盤起初無論看起來還是吃起來都完全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後來明樓告訴他,英國現在新鮮雞蛋奇缺,普羅大眾能吃到所有的煎蛋基本都是用一種叫脫水雞蛋粉的玩意兒做出來的。

整個歐洲都在戰後重建中,但譬如比利時,因為早早被德國占領,沒受太多兵戎之苦,大家的日子雖然遠不比戰前,但也絕沒有匱乏到英國這個地步的。

大概是看出明誠的心事,明樓告訴他:“聽說德國和俄國更糟糕。”

“英國明年還要辦奧運會吧?”他只說了一半。

明樓聞言只是笑笑:“會有辦法的。戰爭都結束了,最壞的已經過去了,還有什麽挺不過來的?”

因為晚餐實在難吃,加上心知肚明的一點心猿意馬,他們很快就吃完了,回去的路上明樓問明誠吃飽了沒有,明誠點頭:“太難吃了。所以吃一點兒就飽了。”

說完他有點難過地看向明樓:“你……”

明樓當然知道他想說什麽:“我習慣了。而且大家都這樣。”

宿舍樓裏有客房,明誠訂了一間,但拿到鑰匙後就沒進去過,今晚也沒有進去的打算了。兩個人直接回了明樓的房間,明誠本來想拆行李找點東西餵餵明樓,可一進門,闔門聲猶在房間裏回蕩,明樓已經從身後抱住了明誠:“阿誠。”

他低低地喚他,明誠應了一句,明樓還是叫他,叫完名字也不說別的什麽,雙手扣在明誠的胸前,臉頰貼在他的背上,輕輕地輾轉著。

一時間明誠的心都軟了,拍了拍明樓的手,想想抓起來親了一下:“……你讓我洗個澡呀。”

他說得輕,說完一下子覺得不好意思,也不肯說了,費力地轉過身子來,捧住明樓的臉,同明樓接吻。

他們的手都有點涼——食物沒法提供足夠的熱量,好一陣子才熱起來。親吻中明誠的鼻梁磕到明樓的眼鏡,張開眼一看,眼鏡片上全是兩個人呵出來的白氣,又都笑了起來。

好不容易結束親吻,明樓不甘不願又是滿心雀躍地放明誠去洗澡,為他找睡衣,然後拿了肥皂給他:“說來你可能不信。現在英國連肥皂都是配給的。有些人家孩子多,沒法子,老人去世了也不申報,拿死人的配給給活人用。”

明誠卻說:“當年在上海,很多人家也是一樣的。”

說到這裏兩個人驀地一靜。祖國是不能想起的,一想起,都滿是難以言喻的酸楚。明誠抿了抿嘴,先轉了話題:“浴室在哪裏?”

英國的不少老宿舍浴室在樓道裏,房間裏只一個洗手臺,明樓就把明誠帶去樓道盡頭的浴室,自己則進了另一間。

燃料緊缺,熱水算不上熱,所以這個澡洗得很快,可明樓回到房間時,發現明誠居然還要快些,穿著自己的睡衣,披著自己的大衣,還是保持著赤腳的習慣,正坐在自己的床角翻著自己的論文。

宿舍的燈光並不明亮,但他踩在地毯上的腳實在白得叫人目眩。

搬到魯汶之後,兩個人總算是結束了長久以來半刻意半因時局所囿的克制的生活,很是過了一段如膠似漆的生活。只要只他們兩個人,明樓就很難隱藏自己對明誠的迷戀,明誠亦是如此,所以不管是什麽時候,永遠是又荒唐又甜蜜。他們總歸是沒法結婚,也不會有孩子,但明樓就覺得這樣最好,不能更好,這個人徹徹底底是自己的,是自己的家裏人,自己的半身,也是自己的全部。

所以接下來,他對擡頭望向他的明誠做了件頗孩子氣的事:他抽掉明誠手裏的論文,自己湊過去,吻了吻明誠的手。

明誠被他吻得雙手一抖,不得不抽出手,去順明樓的頭發。明樓的頭發硬,剛洗完都不服帖,紮得他手心有點發癢,這時明樓已經順勢跪在了明誠的兩腿間,擡起臉來又去找一個吻。

小別之後的親吻總是異常甜美,明樓的手伸進明誠的睡衣裏,攬著他赤 裸光滑的背,沿著脊柱骨一節節地往上攀,又在聽見明誠一下子急促起來的喘息後往下滑,勾開睡褲的帶子,熟門熟路地在後腰摩挲,直到感覺到明誠討饒一般的嘆息和顫抖,才放開他的嘴,去咬他的喉結。

明誠一下子醒過來:“……明天還要出門!”

明樓含含糊糊地說:“那就不出……”他熱情地舔著明誠,舔自己在明誠喉間留下的輕微的牙印。

明誠被他咬得直哆嗦,更有點不服氣,一鼓作氣地解明樓的睡衣扣子,攬住他的肩和背,用腿把人把自己身上帶。倒在床上時,卻聽見好大一聲“咯吱”,竟是讓兩情正稠的兩個人都不由自主地緩了一緩,繼而面面相覷。

“這床……”明誠登時紅了臉,想了想沒別的話好說,“你這床也太老了。”

明樓顯然也是才發現這點,擡起身的時候頭發散下來,遮住半邊額頭,神色看起來有點兇,片刻後喘口氣開口:“以前沒覺得。”

明誠伸手,敲了敲墻,發現薄得很,隔音恐怕是指望不上的。他這才從沈迷中暫時清醒過來,望著明樓,指指墻,無聲問他:“怎麽辦?”

明樓平時都是一個人,從沒想到這一茬,被問起,倒是很有急智,指指地,再指指靠窗一面的墻,而後在他耳邊詢問:“別出聲?”

說完又舔了舔明誠的嘴唇,然後很及時地躲掉明誠揮過來的巴掌。

但到了這一步,叫停,那也是絕不可能的。

宿舍的空地太少,兩個成年男人實在為難,明誠只好牽著明樓的手,走到靠窗一面的墻邊。脊背貼上冰冷的墻面的瞬間明誠不自覺地一顫,但很快這點冷就不算什麽了,這點顫抖更不算了——明樓跪了下來。

明樓仔仔細細地親他,擡起他的一只腿架在自己的肩上。明誠被他親得想逃,可背後是墻,真是無處可逃。

手指探入身體的時候一直在刻意壓抑聲音的兩個人都嘶了一聲——明誠是被刺激的,明樓卻是痛的,意亂情迷中他連手上還長著凍瘡這件事都給忘得一幹二凈了。

兩個人又看了一眼對方,明誠眼睛濕漉漉的,先是瞪了明樓一眼,惡狠狠地俯身給他一個吻:“故意的是吧?”

但說完也不要他答話,自己給自己擴張起來。

他不好意思開口找明樓要東西。放眼望去,這房間裏能有什麽呢?總不能把黃油拿出來吧,呃,最好也還是不要。但他被明樓親得很濕,手指進去倒也不艱難,就是難堪,想逃回床上去,最好拿被子裹起來,昏天黑地才好——反正他們是這麽熟悉彼此,每一個要害每一寸皮膚都瞞不過去——只怪床不好。

明誠恨恨地想。

但此時真是天遂人願,沒有任何預兆地,燈熄了。

驀然陷入黑暗讓明誠一頓,片刻後明樓的聲音響起,要仔細聽,才能聽出其中的一點遺憾:“限電。拉閘了。”

明知在黑暗中無用,明誠還是忍不住瞪他:這麽重要的情報,居然不早說!

想到這裏他又想起,套子是放在錢包裏的,錢包則塞在大衣口袋裏,眼下這黑燈瞎火的,要去哪裏摸大衣。

正胡思亂想,不防備明樓的手扶住他的腰,非常體貼地撫慰著同樣濕得一塌糊塗的前端,同時在他耳邊問:“……好了沒?”

明誠氣得輕輕咬了他一口,但下一刻,他一口氣差點沒喘過來——明樓拿開他的手,撈起他一條腿,慢而沈地頂了進來。同時貼過來的還有汗濕的額頭,滾燙滾燙,像得了高熱的病人似的。

明誠知道,這是因為渴望。

到底是沒有用潤滑,一時間明誠覺得頭皮都像被人牢牢扯住了,他大口地喘著氣,一只手抱住明樓的肩,另一只手胡亂在空中舞了幾下,反手就扳住了窗臺。

這個姿勢太陌生,卻不妨礙兩個人很快地就調整好了位置,明誠縱容著明樓在自己身體裏開疆辟土,他的後背全濕了,隨著明樓的動作被一下下地釘牢在墻上,也痛,但更多的還是難捱,他費力地擡頭,想說點什麽,但明樓先一步伸過手來,探進了他的嘴裏。

明誠昏頭漲腦地想,他是可以咬他的。吃掉他也是應當。

但事到臨頭,卻也只是用濕熱的舌尖,舔過明樓的指尖,關節處每一個凍瘡的位置。

他們太熟悉彼此,所有的一切都是向對方學來、抑或是一起習得的,每一點變化都逃不過彼此的眼睛。

黑暗中很多聲響消失了,比如電燈那低微的過電聲;但另一些聲響則被無限放大了,親吻的聲音,肉體貼合碰撞的聲音,水聲,喘息聲,莫不如是。明樓反手捂住明誠的嘴,用力往他身體裏去,感覺到對方的身體是如此火熱而心甘情願地向他打開,朝他偃服,每一寸都是這麽親密地貼合。他手心處的嘴唇一直在無聲地開合著,濕熱的呼吸吐在他的皮膚上,他知道明誠在說什麽,他當然能看見這一刻明誠的樣子——

他們的確是不需要燈的。

而明誠說來說去,無非就是兩個字,無非也就是在叫他。

明樓。

明樓啊。

他猛地撤開手,用自己的嘴唇堵住明誠的,把他口中自己的名字渡到自己口中,再變本加厲地還給他,還到每一個他的嘴唇可以碰到的地方。

最後,他來到明誠的頸側,那裏有一個疤痕,他給予的,也是他縫合的。

明樓想起他們下午才看見的瓷器,宣德的抱月瓶,白胎,蘇麻離青,繪的是喜上梅梢,美不勝收,惟有瓶口殘了一塊,便用金粉和生漆仔細補合了,有一種別樣的妖嬈的美。可人不是瓷瓶,一旦落下疤痕,就是個永遠的印記了。他在明誠身上留下過那麽多的印記,只有那一個,是永遠褪不掉的,但也唯有那一個,是他真心希望能從未有過的。

可惜沒什麽能夠重來,他只有一遍一遍地親吻它,火熱的吐息流連其上,像一個又一個的印戳。他真是沒什麽東西能留給明誠了,留個傷疤也好。

很多年沒任性過的明樓大少爺任性地想。

他一走神,立刻教明誠發覺了,輕輕發個鼻音來問。明樓在暗中一笑,感覺到明誠的身體對他甜美的挽留,定了定神,找到明誠的唇,額頭貼著額頭地把剛才想的告訴他。

說完明樓想,自己是真的變了,若是在以前,他連這話都是不屑去說的。

誰知道明誠聽完一下子就笑了,學他說話:“胡說。”

說完伏在他耳邊,斷斷續續同他講:“……你把什麽都給我了。把自己也給我了。”

然後,隨著明樓的動作,愈發緊緊地纏著他,他也不抓窗子了,只想摟著明樓,明樓的肩膀和頸子,明樓的腰和背,沒有留指甲的手指恨不能陷進皮膚的深處,也不知道誰才配得上叫“蛇”了。

英國的冬天是很冷的,大風,暖氣也不太派得上用場,但這個小小房間裏的小小角落,真是堪比盛夏了。

哪怕無旁人見證,這確實是一個夏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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