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樓誠] 青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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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焱之姑娘 的故事裏他們又回到了劍橋,謝謝你喜歡這個小故事,那麽我還一個小片段給你^^

《別日何易》時間線。還是那句老話:一切的OOC和錯誤都在我。樓誠不是我的。

直接在LFT上碼的,很短很短,一個片段而已。大家看得開心~

明樓和明誠的再訪英國之旅,來得很意外。

明樓在魯汶的導師戰中曾在英國避難,當時是LSE給了他一份教職。老先生一直感念這份隔著北海的善意,於是在明樓博士的第二年,把他踢去英國半年,曰:好好跟英國人修煉國際法。再好好修煉一下如何在惡劣的條件下體面生活。

前一句明樓是聽懂了:在魯汶的法學院,教會法和羅馬法方是建校以來的大宗,國際法只能算是一個小支,拜國際法的山頭,還是要去倫敦。

後一句他起先以為是老人家的玩笑,畢竟英國和大陸互相嘲諷了幾百年,其精要絕對可以寫幾本厚厚的教科書供後人學習,但等他重返英倫,才明白這句話的真正含義——

他已經認不得這個城市了。放眼所見,是無數的廢墟和瓦礫,臉色蒼白、形容消瘦的人們行走其中,仿佛一個個的活生生的幽靈。

明樓不曾親眼見到戰中的倫敦,但他去過重慶,聽過防空警報那令人神經緊繃的尖銳高鳴,看過肢體分崩離析的屍體,所以他很清楚這個城市遭遇過什麽。

一切都是配給制。能源、取暖尤其是食物都很稀缺,明樓見到的每一個人,無論男女老幼,都非常瘦——英國人本身就瘦,也不怎麽笑,在這樣惡劣艱苦的環境下,更瘦,笑容更少,惟有眼睛裏的光亮是不滅的。

他在倫敦過冬。白天趁著天氣好泡圖書館作論文,天氣太差就去查令十字買二手書,入夜之後,則靠著給明誠寫信打發英國那臭名昭著的冬天:又濕又冷,大風蔽天,沒有雪,但凍雨無窮無盡,是此時英國唯一不限量供應的特產。

有生以來第一次,明樓的手生了凍瘡。

大概也就是因為這個,教明誠從他的字跡變化上看出端倪,忽然有一天就寫了信來,說搭某年某月的船,再轉火車,來看看他。

看他信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全無商榷的餘地,明樓也不勸了,到了約定的日子,早早去國王十字等他。

結果那天從南邊來的火車晚點了。本來中午就應該到的,兩點才姍姍來遲。站臺上會合後,明誠一看到明樓的樣子就怔住了,說不出的神色,反而是明樓笑著上前,輕輕抱了他一下:”怎麽了,這才多久不見,怎麽歡喜得都傻了?“

明誠的身體微微一震,去抓他的手,脫下明樓的手套看見上頭凍瘡的印記後,登時就皺起眉頭。

明樓還是不在乎地笑笑:“英國特產。他們說現在體面人都有這個。沒事的,天氣暖了就好了。”

說完要替明誠提箱子。明誠起先不肯,但明樓堅持,才說:“那我們輪流換著提。”

起先明樓心想這算什麽事,沒想到箱子沈得出乎意料,他不禁挑眉望向明誠:“明先生,您這是把家財都換作了黃魚,決定來英倫三島安營紮寨了不成?”

他的語氣和表情終於引得明誠一笑,瞥他一眼然後說:”牛肉罐頭,還有餅幹,黃油。來之前我猶豫了一下,是多帶一身衣服,還是多塞兩盒罐頭……“

說到這裏他聲音低下去,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所以我連換洗的餘裕都沒了,等到了家,得借你的衣服穿。“

明樓看著他,片刻後才又笑了,繼續同他說笑:”明先生,你這一箱子吃的,在此時此刻的英格蘭,也無異於黃魚了。你知道現在市面上一塊真正的黃油,要價幾何嗎?“

明誠望著他,卻是沒被逗樂。又過了一會兒,看左右無人註意他們,飛快地牽了牽明樓空著的手。

因為這一箱意外的禮物,明樓原本的計劃被打亂了。但他想了一想,還是決定征求明誠的意見:”我不知道你帶這麽重的行李來,本來想帶你去個地方。現在時間還來得及,也不遠……我想帶你去看看。“

”那就去。“明誠的手搭上箱子,”我來提。沒那麽重。是什麽?“

明樓不答他:”去了就知道。“

他們坐了一站公車,然後下來頂著風步行了一會兒,帶來一個小小的廣場。為了讓這步行稍愉快些,明樓一邊走,一邊告訴明誠這段時間他在倫敦的生活,特別提到亞非學院的圖書館能借到不少中文書,三國、水滸、紅樓都有,本子都不錯,提到《金瓶梅》時他頓了頓,說:”這書已經出了英文版,我在查令十字的舊書店還見到過,相當考究。那作者也是有趣,把其中‘不宜直觀’處直接翻了拉丁文……看致謝詞,他翻這書還得了我們一位同胞的襄助,不知是姓舒或是樹……“

明誠瞪他:”我看你這日子過得也不是特別苦,還對照起版本來了。“

"雪夜閉門吶。英國的冬天太糟了。”說到這裏明樓步子一緩,在一棟建築前頭停下腳步,“到了。”

那是一棟維多利亞或是喬治時期的樓,從外表看平平無奇,不像住家也不是公司,進門前明誠看了眼街邊的牌子,戈登廣場。

他們把箱子寄在前臺,明樓引著明誠穿過前廳,往深處走。這一天他們是唯一的訪客,於是一拐到沒有人的地方,明誠就解下手套,去牽一下明樓的手。兩個人越走越近,卻也越走越慢,明誠還不知道明樓要帶他去看什麽,到底是按捺不住好奇,輕聲發問:”是要見什麽人?“

明樓聞言想了想:“也不能算。”

明誠輕輕拍他一下:“別賣關子。”

明樓轉過臉來,反去問他:“阿誠,你哪一天來家裏的?”

明誠一怔——他竟忘了,就是許多年前的今天。

”大哥……“許久不用的稱呼一下子出了口,而接下來他所見到的一切,讓他忘記了所有言語。

那是一間巨大的、空曠的房間,其間的陳設沒有其他,就是大大小小的瓷器,在倫敦冬日光線黯淡的午後,閃著柔和的光彩。

“這……”明誠目不暇接地看著眼前的器物。

明樓拍了拍他的後背,專程帶他去看其中的一件,那是一個天青釉色的容器,三足,圓口,造型和顏色美得不可思議。

“第一次看見,就想帶你來看。它讓我想到你。”

不知過了多久,明樓又開了口,並仗著大衣的遮掩,牽牢了明誠的手,再不放開。兩個人的手都有些冷,又很快暖和了起來。

“真想你啊,‘青瓷’先生。”明樓放縱一個吻擦過明誠的耳邊,確保它看起來像是一個體面人給另一個體面人的體面的耳語,“謝謝你來。”

FIN

嗯,他們去看大維德的藏品了。在轉入大英博物館95號展廳之前,它們曾在倫敦的戈登廣場長期展出。23333333。大維德是海外最重要的中國瓷器收藏之一。

大少爺帶阿誠去看的是一件汝窯。然後最近故宮在展汝窯,大維德也來了一件藏品,有興趣的GNS可以去看看~

周末愉快,我看戲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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