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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通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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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通娘娘

一枚小小戒指的歸屬,讓肖岬原形畢露,當場暴跳如雷。

他不懂,觀禮臺上的人為什麽偏偏要在今天同他作對,害他辛苦謀求多年的利益化作泡影。

既然如此,他也不介意撕破臉皮,讓對方嘗嘗剜心之痛!

肖岬的劍術極好,也正因這一點,肖掌門才看中了他,有意栽培他。現在,這劍術成了他掀桌的底氣。

“敢壞我好事,今日不叫你付出代價,我便不叫肖岬!”

寧佑哼笑:“你本來也不叫肖岬。”

劍氣襲至面前,他從容擡手擋下,天蠶絲手套在燈燭下流光溢彩,完好無缺。

手腕忽然被師兄握住,大他一號的身軀前傾,幾乎將他整個人嵌進懷裏。

和當初射殺蠱雕時一樣,莫方燹湊在他耳邊低聲說:“射他的劍身。”

不疑有他,寧佑照做。

兩人靈力融合,飛針在大乘期靈力的輔助下,射出肉眼難以辨別的速度。

“鐺!”

肖岬的佩劍斷裂,只留下光禿禿的劍柄還被他握在手上。

耗盡心力打造的靈劍頃刻化作廢鐵,肖岬目眥盡裂,同時也明白自己碰上了硬茬。

今夜過後,他怕是再也沒有飛黃騰達的機會,真是老天不公!

不理會頹然站在原地的新郎官,寧佑脫下手套妥帖保存好,揚起腦袋道謝:“多謝師兄。”

莫方燹捏捏他的耳垂:“紅了。”

側頭避開對方手指,寧佑不自在地揉揉耳朵:“……”

很難不懷疑對方是故意的。

神君像前,肖掌門親自封住了肖岬的靈力,朝寧佑拱手道謝:“多謝這位道友火眼金睛,識破肖岬的不良居心。敢問道友姓名?”

不確定自己作為仙尊師弟的大名是否被傳到此處,謹慎起見,寧佑還是報上了現編的假名。

“肖掌門客氣了,在下莫安。”

“敢問這位莫安道友,”肖掌門和藹地笑起來,“年齡幾何,可曾婚配?”

熟悉的感覺升騰起來,寧佑頓時汗毛聳立——

來了,這熟悉的催婚前奏!

“肖掌門……”

“肖掌門還是先處理家事吧!”

莫方燹忽然截住話頭,不滿地蹙著眉:“前輩身為一派之主,卻將獨女養成這副不谙世事任人宰割的模樣,未免不妥。”

“前輩若真為女兒著想,就應該教她識人,教她掌事,而非一味嬌慣呵護,再將她推給其他男人。”

肖掌門說得楞住,不知是出於真心還是借坡下驢,苦笑道:“這位道友說得有理,是老夫狹隘了。”

“珺珺,這枚戒指……”他慨然長嘆,“這枚戒指,等你真正長大了,爹爹再還給你。”

肖珺珺眨了眨眼睛,偷偷掩去眼底淚花。

新郎官被丟入大牢,各懷心思的合籍大典,最終搖身一變,成了參拜神君的盛典。

對這種事情無甚興趣,寧佑和師兄默不作聲離開了合仙派。

看修士拜神,不如看凡人夜市。

這地方雖說是靈犀洲邊陲,但各族往來頻繁,倒也十分繁榮。

滿眼好奇地游蕩在集市,許是被認成了哪家嫌少露面的少爺,寧佑竟然被人當面丟了許多花。

無拘無束在邊陲長大的少男少女們羞怯又大膽,不知哪位推開窗閣,低聲輕喚:“公子。”

寧佑疑惑擡頭,細碎小花紛紛揚揚落下,掛了他滿身。

“……”

樓上的少女笑了一聲,低頭問他:“明日是拜廟節,公子會去嗎?”

“拜廟節?”

這裏的人似乎格外喜歡求神拜佛。

寧佑仰著頭,連渾身掛著的花瓣都忘了:“拜誰?”

“自然是神通娘娘。明日辰時,我在娘娘廟門前等你呀?”

“不必了,我不打算來。”

雖然對所謂的“神通娘娘”心生好奇,但寧佑並不打算給別人一些無謂的妄想。

“告辭。”

香味各異的花瓣在衣袍擺動間撒落,如步步生蓮一般,一路都能聞見花香。

找客棧落腳的路上,莫方燹時不時擡手替人摘下碎花:“安安很受人喜歡。”

“見色起意而已。”寧佑不以為意,“如果不是易容掩蓋,師兄比我更紮眼。”

清理碎花的手一頓:“安安覺得師兄好看?”

寧佑理所當然地點頭:“好看啊。”

比游戲建模還要精致十分,尤其右眼下的淚痣,簡直是女媧嘔心瀝血的設計。

非常偉大的一張臉。

目光過久地停留在對方臉上,寧佑忽然被人用手指輕輕拂過眼睫,他下意識閉上眼睛,錯過了對方逐漸深沈的目光。

莫方燹低聲問:“喜歡?”

看了他這麽久,是喜歡的吧?

情竅堵了一半的寧佑沒讀出其中的暧昧意味,耿直回答:“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誰能不喜歡?”

“不說這個了,”他拿下蓋在眼前的手掌,“師兄,我想去看明天的拜廟節。”

莫方燹微不可查地停頓一瞬:“……那便去。”

心裏明白對方是覺得神通娘娘名頭怪異,卻還是忍不住想起方才那位姑娘盛情邀請的場景。

及時勒住自己失控的思緒,他全力運轉起清心咒。

翌日辰時,為避免再度引起昨夜被圍觀丟花的場面,寧佑破天荒地易了容。

由師兄親自動手,將優越的五官改變形態,保證落到人群中平平無奇。

但那雙眼睛仍舊神采飛揚,是再醜的易容都蓋不住的澄澈。

和師兄肩並肩混入人群,寧佑幾乎被背後的人流推搡著進入娘娘廟——所有人都搶著要給神通娘娘上今日拜廟節的第一炷香。

隨手拎起被擠得摔倒的小女孩交還給家長,寧佑在院墻邊松了口氣。

沒想到他金丹初期的修為,在人群中竟然生出一股會被擠死的恐慌。所幸廟院內面積開闊,沒有出現他想象中人擠人的場景。

“為了爭一炷頭香,竟然如此狂熱……”

實在是無法想象。

很快,廟院內的大香爐內被插滿了香,功德箱中“嘩啦嘩啦”全是金錢的妙音。

上香許願的人,一臉滿足地從神通殿離開。

“希望神通娘娘能保佑我生個兒子。”

“我希望能成功拜入合仙派。”

“求神通娘娘賜我五百兩紋銀,今夜我定能翻盤!”

“哎,我家米缸竟然遭了老鼠,求神通娘娘能讓我家再也不生老鼠,保佑我夫妻倆日日有米吃……”

大大小小的願望不一而足。

寧佑不確定神通娘娘能否聽見,反正他是全聽見了。

“神通娘娘什麽都管啊?”

“力所難及,便只能拜神。”莫方燹對此不置可否。

寧佑卻認為,小拜怡情,大拜傷身。

望著熙熙攘攘的來客:“我看著,似乎全城百姓都來了。神通娘娘的名氣竟然這麽大?”

“小哥是從別洲來的吧?”一位老大爺路過聽見了他的話,便背著手緩緩踱步過來,先是念了首朗朗上口的打油詩。

“神通娘娘有神通,開門七事廟裏求。功名利祿數不盡,金銀財寶滿西洲……”老大爺與有榮焉地笑著,“整個靈犀洲,都在神通娘娘庇護之下!我們這座神像,可是專門從月河寨主廟請來的娘娘分身,別提多靈驗了!”

“來都來了,二位小哥若是有興趣,也可以去試試,包靈驗的!”

好一個“來都來了”……

恰好寧佑也想去見見神通娘娘的真面目,聽完老大爺的話,大大方方地踏入了正殿。

見到神通娘娘的塑像後,寧佑立即明白了人們趨之若鶩的原因——禁忌感。

“是陣法。”莫方燹同樣一眼看穿。

手法同神女谷傳承神殿內的飛天女神像差不多,借用陣法之便遮蔽容顏,給人以神聖不可侵犯之感。

凡人不懂陣法,只以為是神跡顯現。

普通塑像也就罷了,這欲蓋彌彰的修真界手段,反而叫這神通娘娘的存在愈發可疑起來。

這“神”充滿人工痕跡,背後必定有重大牽扯。

廟祝見他們光打量神像卻不參拜,委婉提醒道:“二位小哥可有何需要?”

沒事的話別礙著別人。

寧佑靈機一動,胡話張口就來:“這個……敢問前輩,神通娘娘可掌管姻緣?”

“自然。”

廟祝高傲地昂這腦袋,仿佛在說:神通娘娘無所不能。

“那生子呢?”

“自然也管。”

“那便好。”寧佑仿佛心上的大石頭落地,輕松愉快地撫掌笑起來,“實不相瞞,我家兄長成婚多年仍無子嗣。”

聽到他編排兄長,莫方燹不著痕跡地望他一眼。

寧佑渾然不覺,繼續說道:“家中長輩下了最後通牒,若今年再懷不上,便要將他們夫妻逐出家門。哎,可愁死我了……”

廟祝認為這壓根不算問題:“這有何難,再神通娘娘面前不過小事一樁。”

“那真是太好了!”寧佑喜出望外,終於恍然一起似地憶起,“對了,我兄長的愛人也是男子,影響不大吧?”

莫方燹抿唇。

“咕……”

廟祝噎住了。

“這……這個……”

“怎麽了?不是說神通娘娘十分靈驗?”

廟祝強顏歡笑:“這個……小哥你這心願屬實太過困難,我這兒的神通娘娘分手恐怕力有未逮,不如您去主廟拜拜?”

他迫不及待補充:“神通娘娘曾真身降臨主廟,而且,這段時間主廟得到娘娘神諭,要在人間尋覓八名護法童子……小哥你生得這麽周正,說不準還能親自說與神通娘娘聽。”

總之——死道友免死貧道。

原本只是想逗一逗廟祝,卻不想還炸出一個重要信息。寧佑同師兄對視一眼,心滿意足地收了手。

“既然如此,多謝前輩了。”

擦擦滿頭的汗,廟祝笑得十分真心:“小哥客氣了!”

能送走難纏的大佛,他高興還來不及!

迎著熱辣起來的日頭離開娘娘廟,想著寧佑對自己的編排,莫方燹正待“興師問罪”,忽地,一只紙鶴自天邊飛來。

醉追妄傳來信息——

魔族松口,速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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