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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廝殺聲卷著連綿的群山,丁山帶領身後的士兵從坡上沖下。大雨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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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廝殺聲卷著連綿的群山,丁山帶領身後的士兵從坡上沖下。大雨淋……

廝殺聲卷著連綿的群山, 丁山帶領身後的士兵從坡上沖下。

大雨淋濕了盔甲,滲透單薄的裏衣,貼在皮肉上泛起絲絲寒涼。

刀光劍影間, 他橫刀策馬,刀刃一揮,掃下一串血珠。敵方陣型已亂, 丁山大喝一聲, 沖入包圍圈,直取束連己首級。

身下馬蹄快速交替著行近,馬上的人提刀朝著束連己那張臉逼近。下一秒寒光一晃, 光斑映在丁山面上。

丁山迅速反應,調轉了刀鋒。

只聽“鐺!”的一聲, 項南已攔在了束連己身前。

丁山手下的招式自成一派, 他素日裏總是一副溫和可欺的模樣。可每每在戰場上對上了這些人, 他便一改常態,出手淩厲,刀刀致命,可項南畢竟是戰場上真刀真槍拼殺下來的,兩人過了幾招都不見高下。

義軍寡不敵眾,屍體越堆越多。

丁山側身避開項南揮來的刀鋒,與此同時快速出刀, 利刃已朝著項南意想不到的方位劈來,他始料不及, 翻倒在馬下。手臂上鮮血直流。

丁山並未多做糾纏,而是快速提刀朝束連己逼去。

可束連己是和絳婁第一軍隊融刀營主將銀沙都交手過的人, 戰鬥經驗比丁山不知高出幾倍。幾招過後,他便被束連己斬落馬下。

雨水沖刷著一地鮮紅, 血腥混著泥土的氣息蔓延開來。

馬蹄踏過屍體,穿過山道,兵臨城下。

“報!項南已攻破埋伏,朝這邊來了!”那將士還未完全靠近,已匆忙出聲來稟。

豈料他話音剛落,耳邊已傳來馬蹄聲。

順著城樓往下看,一道身影一馬當先,伴隨著馬蹄震動以極快的速度靠近,他身後是手提刀刃的騎兵。

“七公主,我們又見面了。”

那日黑夜裏,火光交映,二人匆匆“打了個招呼”。今日正值白日,二人才算是看清了對方的面容。

青時目光陡的一怔,他幾乎是下意識轉頭看向暮翎綰。

“七公主?”

“認錯了吧?”

場上議論紛紛,暮翎綰卻好似沒聽到般,她朝束連己勾唇一笑:“我還當你那日受了埋伏給嚇破了膽子,不敢冒頭了呢。”

束連己聽到這話,卻並未生氣,他也笑:“此情此景,實在是讓我想起了建沽那一戰,你師父師娘被圍在城內,等不到補給,垂死掙紮的樣子。你師父師娘是何等人物,尚且敗了,你覺得你有多少斤兩阿。”

丫頭片子不知天高地厚。

暮翎綰袖中的拳頭在聽到這段話已不自覺的握緊了,指甲陷進皮肉,掌心傳來的疼痛勉強和心口蔓延開來的鈍痛相抵一些。

這些事從仇人口中說出來,她該有多恨。

雨水墜落擊打在地面上,二人的聲音被雨聲模糊去不少,可傳入彼此耳中,卻分外清晰。

幃帽遮住了暮翎綰的面容,她說:“可惜,你當時若是早到一步,你妹妹就不會死了。她本來都以為自己要瞞天過海逃出宮去了,可惜遇上了我。”

束連己猛的擡起目光,寒芒畢露,戾氣翻滾。

他手中刀已舉起

束千雙當年挑起了擔子,帶著青詝閣神聖的旨意前往異國傳教,潛伏十二年,也為他唯一的兄長掃清了官道。他束家兄妹為這大瑉的江山可算是鞠躬盡瘁了。

可大丈夫誰又願意久居人下?他沙場征戰多年,外退絳婁萬裏,內鎮叛亂無數。如今前路已清,他就讓暮翎綰的血,祭奠束千雙的屍骨。

願束千雙在地下佑他。這白家的江山,也該掃清一番,換個人坐了。

廝殺聲如同滔天巨浪般排山倒海的朝城墻上翻滾過來,成筐的石塊朝著爬上沖梯的敵人砸去。

*

“報!承王,束連己帶了一萬人馬攻城了!”

白瑾卿騎在馬背上,不遠處,義軍和李鑒齡帶來的人沖殺在一起。

燕韶安目光一凜,她幾乎是下意識轉頭看向了白瑾卿:“霜霜還在城裏!”

白瑾卿面色發寒,那探馬在接觸到他視線的一瞬,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一股寒意順著頭頂蔓延至全身。

他還未緩過神,地面傳來震顫。他幾乎是下意識擡起頭,卻見白瑾卿已策馬奔出數丈之外。

戰馬馬蹄飛馳如電,沖勢席卷起一陣風沙,直接沖散了敵軍的陣型。

馬蹄踏入敵陣,白瑾卿手中的劍泛著寒光,已直取李鑒齡首級。

左右來不及反應,利刃已架在了李鑒齡脖子上。

“還想要他的命,就把刀放下!”

這一動作極險,燕韶安和離枝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廝殺聲驟止。

李鑒齡感覺到脖頸上傳來的寒氣,他凝著目色,沒有說話。

這位大人可是尊大佛,萬萬不能有事啊。

這些人面色猶豫,最後見李鑒齡沒有發話,全都提著刀呈防禦姿態不敢動。

白瑾卿眼中寒氣不減,他出手快如閃電,一把抓住了李鑒齡的肩臂,已將人拉至馬上,利刃再次架了上去。

左右無人敢攔,他就這樣沖出了重圍。

李鑒齡面色微變,已要下令,下一秒白瑾卿森然開口:“回城後我自會把你們大人完好的送回去,但要是有人敢跟上來,我只怕只能送回個腦袋給你們了。”

此言一出,眾人面色俱是變了幾變。

白瑾卿太了解李鑒齡了,如果他要他們繳械投降,那麽李鑒齡必然會“舍生取義”。

所以他只要他們退兵。

這個節點軍報傳到他們手中,必然是已經滯後了很久。也就是說暮翎綰那邊拖不起了。但如果貿然抽回人馬,那等著他們的就是前後夾擊。這是他在這種局勢下能想到的最優解。

炮筒瞄準了城墻。

一聲炮鳴聲後,殘破的城墻登時四分五裂。

這一次暮翎綰提了長鞭,策馬沖出城外。

天漸漸暗了下來。

青時還在和爬上了城墻的敵兵纏鬥,下一秒餘光瞥見那道閃現在城下的身影,臉都白了。

暮翎綰一揮馬轡,身下馬蹄踏的飛快,在大地上震出回響。

她將長鞭一甩,發出破空一聲,鞭身猶如一條靈動的黑蛇,吐著信子,攔在身前的小兵被鞭子擊中,已翻倒在地。

束連己手中的刀刃閃爍著寒芒,他從另一邊策馬殺來。

途中他手中長刀揮砍,已割下幾個人頭來。

暮翎綰眼底透著寒意,兩人對上,她長鞭猛地一揮,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破空而出,直逼束連己的面門。

束連己眼神一凝,側身閃過,手中刀刃順勢一劈,砍向擦身打過的長鞭。

她手中的長鞭如游蛇般靈活地一收,巧妙的避開刀刃鋒芒,轉而暮翎綰手上力道一重,那長鞭已纏向束連己的手腕。

束連己冷笑了一下,他手腕一轉,長鞭上的倒刺陷入血肉。

暮翎綰心底一驚,下一秒鞭子陡然繃緊,她咬緊了牙關,鞭子在掌心纏了一圈血痕,幾乎要把骨頭碾碎。

束連己目色赤紅,喉嚨底部傳來一聲暴喝。連人帶鞭的將人給扯了下去。

鞭子脫手,她堪堪維持住身形,折射在面上的刀光泛著寒意,暮翎綰將腰向後一翻靈活避開了刀刃。馬蹄向這邊飛踏而來,騎馬的人勢要將她輾成肉餅。

豈料暮翎綰不閃不避,順著坡勢從束連己身後翻上馬背,她袖中寒光一閃,刀鋒朝著束連己脖子刺去。

束連己面色一凜,脖子在接觸到利刃的一瞬間堪堪避過,他手中刀已向後砍來。

暮翎綰翻身滾下馬背,避開了殺招。後背撞在地面的石塊上,登時一陣刺痛蔓延至全身。

她擡眸,刀刃已架在了脖子上。

大雨漸漸停了。

殘破的城墻在最後一聲轟鳴聲中* ,終於坍了下來。

“殺!”項南大喝一聲。

青時身上都是血,齒間滿是猩鹹。

束連己幾乎是拎著暮翎綰的後衣領將人從地上拉起:“賊子,你們的賊首已經在我手裏,你們還不束手就擒!”

暮翎綰厲聲:“都別管我!”她側目看著束連己,眼底似有淚光閃過,可遠遠看去分明是在笑。她說:“我有何懼?”

對不住了白瑾卿,我們盡力了。

“不對。”束連己似是想到了什麽,搖了搖頭:“你不是賊首,那日救你的才是吧?”

豈料暮翎綰冷嗤道:“他能力是出眾,不過如今義軍已被我接管了。”

“你接管?他們憑什麽服你?”

暮翎綰笑了:“西禾主教,神權代理人,位同你主子,憑什麽服我?”

束連己瞳孔猛的一縮:“你入青詝閣了?我倒是忘了,你母妃還有一層身份在呢。”

暮翎綰能感覺到束連己握著刀的手因為用力而有些顫抖,但片刻過後,他寒聲道:“我殺不了你,但要人生不如死的法子有千百種。”

暮翎綰在聽到這一聲後眼底閃過一絲不可思議,下一秒她已嗤笑出聲來。

束連己信這個?

他眼底寒氣不減:“你笑什麽?”

暮翎綰語氣透著一股森然:“你不殺我,可我就會放過你麽?”

他腦中警鈴大作:“你什麽意思……?”

束連己話未說完,喉嚨湧上一陣猩甜,猛的嘔出一口血來。

“將軍!”左右面色俱是一變。

他面色發寒。

“你下毒了?”

他話音剛落,劇烈的震動以排山倒海之勢從大地的另一個方向蔓延開來,地動山搖的馬蹄聲蓋過了廝殺聲,束連己心下一驚。

黑夜中,無數銀甲泛著寒光,撕開黑幕。新一輪的箭矢破空而來。那領頭人披堅執銳,策馬奔襲,鋒刃之下,炸開一輪血花。

“援軍來了!”不知是誰大喊了一聲。那聲音破開了陰郁與死寂,帶來了嶄新的生機。

暮翎綰目光動了動,便見馬背上一人已先一步沖了上來。

他目光停在了暮翎綰身上,下一秒他視線涼涼的射向束連己,眼底俱是殺意。

他聲線發寒“放人。”

局勢已翻轉過來。

可暮翎綰殺了束連己的妹妹,血仇好不容易落入他手中,他必不會放手。

“好啊,一命換一命。”

白瑾卿已逼的近了。

他視線已停在暮翎綰身上。明明帶著面具,但暮翎綰不知怎地覺得面具後的那張臉朝她笑了一下。

等白瑾卿再度看向束連己時,他寒聲道:“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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