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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暮翎綰聽清了白瑾卿的答覆,她目光微怔,袖中握緊著的拳頭在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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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暮翎綰聽清了白瑾卿的答覆,她目光微怔,袖中握緊著的拳頭在聽

暮翎綰聽清了白瑾卿的答覆, 她目光微怔,袖中握緊著的拳頭在聽到這一聲後陡的一松。

帷帽落下,露出那張明艷的臉來。

她笑了, 笑的釋然。

“無非就是一死,白子瑜,我拖著殘命一條茍延殘喘到今天, 我見過了, 所以我不怕了。”

可是你還有機會,所以帶著我那一份,走下去。

當年圍城月餘, 浮屍滿地,人壓著人, 等不到外援, 眼前只有殺不完的敵寇源源不斷的往城內湧, 那是何等絕望的場景,她不敢想。

假如師娘把她留下,她和他們一起熬下去,哪怕最後不過多送一條命,她也認了。可她走了,丟下了她的同袍子民。

那樣的絕望,她沒有辦法和她們一起經歷, 只能在腦海中不斷的覆刻,在精神上一遍遍折磨。

直到今天, 當日的場景再現了一次,暮翎綰明知打不過, 但她是奔著死路去的。

她只能不斷的催眠自己,如果同樣的痛, 她捱過去了,是不是她的族人,當年其實也沒那麽痛。

現在,暮翎綰經歷過了,所以她釋然了。但當時她沒有與他們並肩作戰,現在,她也不該成為誰的負擔。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

暮翎綰能感覺到放在脖頸邊的手在顫抖,那刀刃鋒利無比,逼的近了,已劃開了皮肉。束連己面色發白,額間滲出冷汗。

白瑾卿眼底俱是寒意,他抓著韁繩的手已抓緊。

暮翎綰側過頭,朝束連己露出一抹笑來,宛如索命的惡鬼:“你現在,有什麽資格和我們談判呢?殺了我,你就找不到解藥了,不如我們一起下地獄。”

束連己面色一驚,他這些年刀光血影慣了,只是要他這麽死,他不甘心。他不怕死,但莫名的看到眼前這個瘋女人,已經到了會不由的眉頭狂跳的地步了。

豈料下一秒,一直“安生”呆在身前的暮翎綰突然發作,格開了他手裏的刀。

暮翎綰不能死,身體傳來劇烈的疼痛讓他不得不退後了兩步。

白瑾卿眼底一沈,他已策馬沖殺進圈,和外圍的士兵纏鬥在一起。

與此同時,暮翎綰幾乎是當機立斷,拔下手裏的簪子朝著束連己的脖頸刺去。

可他旁邊的項南也不是死的,當即飛身過來,已先一步制住了暮翎綰的手腕。

另一只手迅速抽出刀刃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別殺她。”束連己已被人攙扶住。

他面色發寒的看了一眼白瑾卿的放下,啞聲道:“撤退。”

*

“陛下。”

“說!”

東南打了勝戰,絳婁派了使臣來求和。至於清明軍那邊,賊首被俘,這些本都該是值得高興的事才是。

可白裴時面色卻寒的能結出冰來。暮翎綰寫出來的文章被有心人傳播出去,眼下各地都起了騷亂。一幫人嚷嚷著要推什麽新教。他們得知那個叫杜霜的人是義軍首領後,已集結了不少隊伍往承越投奔。紅頭匪越剿越多。

“大將軍重了毒,怕是會耽擱些。”

中毒了?

白裴時坐直了身體:“要死了嗎?”

那大臣聽到這聲問話,當場哽了一下。他有些摸不清他這個喜怒無常偶爾發瘋的主子在想什麽,只能如實回答:“將軍是練家子,底子好。稍微控制下來了,但怕是會有後遺癥。”

“什麽後遺癥?”

那人心中叫苦不疊。他又不是軍醫,怎麽可能知道這些細節?半晌,也只能憋出一句:“這......許是五感失靈,亦或是殘疾......不好說。”

“行啊。將軍責任重大,殘了廢了怎麽能行呢?”白裴時餘光掃了一眼一旁的裕德瑞:“上次給朕的好皇弟問診的那名太醫叫什麽?”

裕德瑞心裏咯噔了一下,臉上卻帶著諂媚的笑,他俯身道:“回陛下,那人叫張淮序,是太醫院的張院判。”

“那就把他調出去醫治吧,傳朕旨意,治不好就給將軍陪葬,懂了?”

“是是是,奴才這就去傳旨。”

白裴時雖然瘋,但畢竟管的是一國宗教事務,有些場面上的東西還是得做。

那大臣在聽到皇帝下的旨意後,又一連憋出了一串彩虹屁,恨不得把君聖臣賢,主賢臣良全都輸出個遍。豈料他剛說出個臣字,“良”字還沒冒出來,便見臺上一道目光夾著寒氣,直直掃了過來。

那大臣打了個寒戰,戰戰兢兢的告退了。

他前腳剛走,問初就過來了。

這位青詝閣的主教逆著殿外的光,青色的衣袍掛在身上,黑影投在了地上。

“主教來了,坐吧。”

“陛下可是有什麽煩心事?”

“呵呵。”白裴時冷笑了一下,道:“這西禾的七公主,還真是給朕送了一份大禮啊。”

問初一凝神,眉宇間的溝壑就分外明顯。

“陛下,此事背後必是有心人推動。還是要把源頭拉出來。”

“朕怎麽會沒想到啊?”白裴時躺了回去。他的頭又開始痛了。

問初目光看著後壁的游龍,那頭飄來一句:“全是一些蝦兵蟹將。”

“那不如放出消息,就說是西禾餘孽的陰謀。”

白裴時的眼睛在聽到這一句後兀的睜開了,少年帝王躺在那裏,可壓迫感直面而來:“那就讓人去放消息吧。”

“陛下,這賊首,該怎麽處置?”

“賊首?”白裴時笑了:“她是賊首,那眼下和李鑒齡對戰的是誰?她一個西禾的王族,靠什麽搭上我大瑉的反賊?靠她那張臉麽?還是憑她那層身份?她當朕是蠢材嗎?”

束連己信,是因為那天給他設伏的確實是暮翎綰,他先入為主了,再加上他是武將,見過暮翎綰帶兵,有些思維習慣上的影響。

但白裴時不信,他多疑,也更習慣站在高處俯瞰全局。

“別死啊,得留著。”白裴時眼底透著一股興奮。

他這幾日頭疼,暮翎綰可是功不可沒。

“陛下,或許我們可以逼她改口。”

“嗯?”白裴時來了興趣,他嘴角揚起:“朕可太想會會她了。”

他最喜歡的,就是一寸一寸輾斷人的骨頭,就像對白瑾卿那樣。

夜晚,屋外的枯樹黑壓壓的印在窗欞上,燈臺泛著昏暗的光,映著案上執筆的手愈發的蒼白。

青時擰眉:“主子,你身體還未痊愈,夜已深,不要坐在這裏了。”

白瑾卿沒擡頭,他聲色淡的透著幾分反常,寂的幾乎要和夜幕融為一體:“可是宮裏面傳了什麽消息回來。”

青時似是知道白瑾卿在煩心什麽,他第一個就挑了重要的說:“張大人說杜……七公主還活著,皇帝不殺她。”

白瑾卿笑了,只是這笑意卻不達眼底,讓人不寒而栗。

暮翎綰給白裴時送了那麽大一份禮,白裴時自然不會輕易殺她。

可是這不代表在白裴時手下,活著就比死的容易。

“宜承寫的東西,最後還幫了我們一把。”

那天兵臨城下,白瑾卿率殘部和李鑒齡對上。就在交戰之際,一股義軍往南殺了下來,本是想投奔清明軍,卻撞了個正著。瑉軍被兩邊夾擊,落荒而逃。

“說來也是奇了,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偏偏這個節骨眼兒來了一夥絳婁的商人,要宣傳木活字印刷。這幫人雞賊的很,想找有爭議的東西去印,一找就找上了新論,大江南北都傳遍了。”

“新論已經深入人心,白裴時要殺宜承,可就什麽都沒有了。我要加把火,讓他不得不留著她。”

青時點了點頭,他說了第二件事:“皇帝派了張大人去醫治束連己,張大人傳信過來問我們的意思。”

他手上動作一頓,昏暗裏,他面色晦暗,寒意橫生:“束連己不能死,但也不能好的太全。”

“主……子?”青時有點不明白。他總覺得白瑾卿這幾天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

毛筆被擱在筆山上發出碰撞聲,青時心頭一跳。卻見白瑾卿捂著唇,似是終於忍不住咳了兩聲。他已起身。

青時扶著白瑾卿,到床邊坐下。

要張淮序去治,肯定是不能把人治死的,否則張淮序也要一起陪葬了。

但真的只是因為這一個原因嗎?

他見到這情形,不敢再多問勞他心力,剛忙利落道:“屬下去回信。”

他就要跨出房門,身後傳來的聲音讓他腳步一頓。

“這邊結束,我要回宮了,這裏就交給你了。”

青時目光一怔,卻還是轉過身:“主子放心,這邊有我和離枝在。”

也是,絳婁的使臣要入宮了,這時候要再靠淩宴寧瞞天過海,怕是危險,一搞不好莫聲和朝中舊部都會被血洗。

另一邊,男子穿著太醫院的官服,坐在窗邊,待看完手裏的信,長舒了一口氣。

白瑾卿真要讓他把人給治死,他怕是得連夜跑路了。

暮翎綰是被打暈了帶走的,等恢覆意識時,周遭一片光亮。車馬晃動,鐐銬壓的人透不過氣。透過囚車的縫隙,她看到了天邊層巒疊嶂的群山。

束連己死了麽?

白瑾卿他們怎麽樣了?

束連己撤了,眼下他們應該要和李鑒齡對上了吧。

一連過了半月,馬車駛入皇城。

“陛下,人帶來了。”

白裴時聽到這一聲後陡的坐起,絲毫看不出頭疼的樣子。

他眼底掛著一抹森然的笑意,“宣。”

暮翎綰帶著鐐銬,是給左右押著上殿的,步伐還有些不穩。

豈料她進了殿,卻也只是盯著腳下,不知在想什麽。

裕德瑞豎著眉開口了:“大膽,見到天子,膽敢不跪!”

豈料暮翎綰卻好似全然未聽到一般,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他。

身後的人見狀,心都要提到嗓心眼了,當即對著暮翎綰的膝彎踹了一腳。巨大的沖擊力讓暮翎綰跌跪在地上,沈重的鐐銬順勢往下一壓,玄鐵磨破了皮肉,幾乎要陷入人的骨頭裏。

鮮血墜在地上。

白裴時笑了:“擡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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