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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白瑾卿手指一蜷,面上閃過一抹不自然。他身體故作自然的往旁邊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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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白瑾卿手指一蜷,面上閃過一抹不自然。他身體故作自然的往旁邊移

白瑾卿手指一蜷,面上閃過一抹不自然。他身體故作自然的往旁邊移了一些,拉開了距離。

半晌,啟唇道:“燒死。”

暮翎綰勾了勾唇,身體再次靠了回去,“和西......差別倒是不大。”談話間,暮翎綰目光始終看著面前這個男人,眼底帶著一抹探究的意味。

下一秒,頭頂傳來一道意味不明的聲音:“姑娘以前經常這樣和人說話麽?”

暮翎綰勾唇,“倒也沒有,只是我兒時有位舊交。我看著承王便想到了他,竟有一種故人相逢的感覺。咱們冥冥之中,搞不好還真有緣分呢。”

“是嗎?”白瑾卿手指微不可察的一蜷,眼底卻看不出情緒,“那姑娘可要小心了,人在放松警惕的時候往往死的最快。”

暮翎綰聞言垂了垂眼睫,兀的笑了一下,“放心吧,這生死利益面前,旁的都是虛的,我還沒昏頭到那個地步。”

白瑾卿目光動了動,下一秒已經起身,“姑娘大病初愈,靜養為上。一會會有人送吃食過來。姑娘吃完早些歇著吧。”

暮翎綰擡起眼眸,眼底笑意不減,“眼下公子對我也算知根知底了,我還沒問公子名字呢?以後相處,總不能一口一個公子姑娘的叫吧。”

“顏瑾。”

暮翎綰閑散的接了一句:“好名字。話說我那日是怎麽回來的?”

“擔架扛回來的。”

……

她看著那道跨出大門的身影,眼底一沈。

你到底是誰?

傍晚的時候,果真有人來送過一次飯。

門被敲響。暮翎綰起身打開屋門。只見外面站著一名女子,看著和她差不多大。身著紅色義服,一頭長發高高束起,幹凈利落。她一進屋門便繞過了暮翎綰,把那食盒往桌上一放,頭發因為慣性順勢一甩,眼底滿是冷意。

暮翎綰幼時是察言觀色慣了的,這點微妙的情緒她又怎麽會察覺不到?只是眼下一些人對她的喜惡也不是她短期所能左右的,何況她自己還面臨的一堆事情,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也實在塞不進她的腦子裏了。

燕韶安放下食盒擡起頭,便見暮翎綰朝屋內走來。

女子頭戴帷帽看不清表情,身姿單薄,唯一露出來的手背透著一股病態的蒼白。

燕韶安垂在身側的右手微微顫抖,似是在隱忍什麽。

那邊暮翎綰步伐一頓,看著桌旁那道紅色的身影,瞇了瞇眼,眼底閃過一抹審視的意味。

誰知燕韶安只是站在那,不知過了多久,她那雙手停止了顫抖。燕韶安轉身,與暮翎綰擦身而過,腰間的匕首伴隨光影移動閃過一抹寒光。

但僅一瞬,暮翎綰感覺到燕韶安對自己或許遠不止是敵意,還有殺意。

暮翎綰垂了垂眸,看來這些人,是真的很討厭傳教士啊。

暮翎綰一時間有點想笑。也不知道該說自己是倒黴還是幸運了。好不容易大難不死,結果轉移了陣地,又給自己安了這麽個身份。

可她暮翎綰是閻王殿走過一遭的人。活下來的杜霜,早已是索命的鬼。

該懼怕的,是別人啊。

半晌,暮翎綰伸出蒼白的手指,打開了食盒。飯菜以清淡為主,但裏面一道魚湯格外顯眼。她眼底閃過一抹異色。

是巧合嗎?

夜半。

一支煙管已悄悄捅破了窗戶紙。

幾人逮著守衛換班的空隙,一路摸到了暮翎綰的房間。

三個人咕咕嘟嘟的交談了一陣。

“裏頭亮著燈,不會還沒睡吧?”

“管它呢,迷煙一放,管她醒的睡的都得暈。”

左右聽了覺得這話實在有理,俱是點了點頭。

*

除夕夜。

焰火嘶鳴一聲,竄入雲霄,燃做煙花在空中綻開,炸了個火樹銀花不夜天。

“好看不?咱們也放。”杜衍開口。

“師父,別呀,這玩意燒錢的。”姚桎道。

“我煲了魚湯,都來喝!”

一道帶了幾分英氣的女聲傳來。

“魚湯?我來了!”姚桎跳了一下,八歲的孩子如猴子般竄向蘇撚,先一步等在桌前。

奇怪,他不是一直對蘇撚做的魚湯避之不及的嗎?

“臭小子。”杜衍笑罵一聲。

“誒?綰兒和卿兒呢?”蘇撚問。

不遠處。

“彈弓,你玩過沒?要不要我教你,前幾天剛從姚桎那裏學的。”暮翎綰眼裏都是藏不住的興致,有些得意。

這回總讓我找到個我會你不會的了吧。

今日除夕,白瑾卿穿了一身大紅的衣裳,襯的皮膚白皙,面容如玉。

豈料他道:“沒有,不想玩。”

“別呀……來吧。”暮翎綰被白瑾卿的話激起了“鬥志”。

白瑾卿垂眸,睫毛上下眨了眨,藏住了眼底的笑意。

“你看,這樣!”她已架了東西在皮筋上,石子蓄勢待發。

下一秒身後傳來聲音。

“綰兒!”

“師娘,我們在這兒。”暮翎綰轉過頭回了一句。她放下彈弓,下一秒已經走近,白瑾卿跟在身側。

“嗯——”杜衍大拇指和剩餘四根手指夾起舀好的一碗湯,已先一步把熱湯送入口中。

他一邊喝,一邊分出餘光看向另外幾人。

那意思很明顯:嘗嘗?

“來。”蘇撚眉宇間掛上幾分笑意,“卿兒,正好,你嘗嘗嬸煮的魚湯味道怎麽樣。”

暮翎綰見狀,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白瑾卿接過碗,溫聲說了句謝謝。

“來,綰兒,你也來一碗。”蘇撚豪爽道。

姚桎大呼:“我的娘呀!師娘,這哪是湯,是魚的洗澡水吧?師娘,你給魚洗澡需要用這麽高的水溫嗎?都把人家燙熟了。”

“臭小子,你說什麽?”蘇撚微微怒了。

“好喝。”白瑾卿朝蘇撚露出一個笑來。

蘇撚見狀,微微欣慰。

暮翎綰聞言微微一楞,似是沒料到他是這個反應。

姚桎已先一步開口:“不是吧瑾卿,這都好喝?你味覺什麽時候壞的,找軍醫看看不然?哎呦!”

蘇撚已一把揪過姚桎的耳朵,“嫌難喝?”

此刻的蘇撚在姚桎眼裏雖面帶微笑,卻面如羅剎。

“不……不難喝……”他結巴道。

“綰兒,趁熱喝。”

“……好。”暮翎綰收回目光,拿起湯勺舀了一勺魚湯放入口中。

她鼻子不知怎的有點發酸。

暮翎綰轉過頭,發現白瑾卿正看著她,眼中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幸災樂禍吧這人。

外面再次傳來巨大聲響,又一束煙花炸開。已經不知道是今夜第幾次了。

“喝完湯,我們放煙花去?”

“別吧,蹭別人的看就好了,還得自己花錢。”

“你小子還沒娶媳婦,倒先會當家了?”

杜衍面做驚訝狀,可眼裏的笑意格外明顯。

暮翎綰照例呆在旁邊裝死。

杜衍其實已經早早把煙花爆竹這類的物什買好了,可沒想到這會子好像沒什麽人想看。

晚飯後,杜衍一個人去房裏把這些東西拿了,放到外面的空地上,只是那背影說不出的落寞。

蘇撚悄悄拉過三個半大的孩子,使眼色道:“你們師父想放,去捧個場吧。”

三人聞言俱是一點頭。

杜衍正要點火,聽到身旁傳來動靜。他眼睛一亮。

夜空中驟然響起一聲清脆的爆鳴,熒光跳躍,無數金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黑夜裏,唯煙火將天空照出一瞬白晝。

暮翎綰擡頭,眼中瀲灩起光華。她不自覺的隨著煙花綻起的位置一點點移了腳步,還未退兩步,腳下猛的一空,她一個不查,竟跌了下去。

“哎!”她下意識喊出聲來。

她人已在坑中。那坑不深,她擡頭,發現大家都面帶笑意的看著她。

白瑾卿先一步向她伸出手,暮翎綰見狀,擡起手臂去抓,卻堪堪差了一截。

她的腳裸不知道是不是劃到了石頭,此刻傳來一陣刺痛。

暮翎綰勉強墊了墊腳尖。

豈料上面所有人的臉在下一瞬猛然拉開了距離,越離越遠。

坑在往下陷!

暮翎綰驚呼了一下,卻發現喉嚨發不出聲音了。

她擡頭,成山的屍骸堆積在身前,刺鼻的血腥味在空中彌漫。

師父……

師娘……

姚桎……

白瑾卿!

她想喊,可怎麽也喊不出聲。

下一刻周圍猛的黑暗下來,她看不見了!

耳邊的聲音一下子被放大了數十倍。呼喊聲,求救聲。

痛啊……痛啊……好痛……誰來救救我……

煙花的爆鳴聲下一刻被炮火的轟鳴聲淹沒。燥熱的海風夾著火藥的燃燒味和屍臭血腥味,如海水般翻湧而至,鋪天蓋地,把人包圍,纏繞,揮之不去……直至把人吞噬。

暮翎綰醒來時,額頭布滿豆大的汗珠。她喘著氣,眼中猩紅一片。

窗外窸窣傳來聲音。

她閉了閉眼,眼底的戾氣一閃而過。

她已註意到外面的動靜。她本就合衣而眠,眼下將枕下匕首藏入袖中,作勢倒在床上。

下一秒,左右已有人黑黢黢的摸入了房內。

離枝進入房中,先是一禮,隨後快速起身到白瑾卿身側,低聲說了什麽。

白瑾卿執筆的手一頓,眼底閃過一抹笑意,“還真給她說準了。”

屋外,樹影黑壓壓的映在窗邊。

白瑾卿收回視線。等再開口時,他話音裏染上了一層寒意:“你盯著,不要讓他們做什麽出格的事。”

“是!”

“欸,老大,門沒鎖。”

“噓,小點聲。”王啟喝道。

離得近了,王啟已先一步伸手,“這娘們兒睡覺都帶著這帽子,絕對有古怪。讓老子看看她到底是什麽牛鬼蛇神。”

幃帽已掀開一角。

王啟呼吸一滯。

“欸。”一只手快速伸出攔下了王啟動作,“俺聽說這傳教士的臉是不能給人看的,不然會招來災禍的。”

“怕什麽?青詝閣裏的不過是一幫邪魔外道罷了,還真以為能招來神罰呢?”

王啟面色一黑,手上動作卻停住了。

他心有餘悸的看了一眼暮翎綰。剛剛面紗下露出半張臉,他王啟活了大半輩子,沒見過這般標志的人。真要拿宮裏面的妃嬪作比,怕是也要黯淡三分。

這真的是人麽?

果真是妖女。

王啟當機立斷,“帶走!”

三人七手八腳的,一人擡暮翎綰的腳,一人擡住暮翎綰的肩膀,剩下一個人在前面探路。

幾人趁著夜色掩護,一路摸到了校場。

“架上去!”

那兩人得令,把暮翎綰往地上一擱。後背觸碰到冰冷的地板,暮翎綰實打實的打了個激靈。

這幫殺千刀的。

暮翎綰雙臂被人用力一扯,險些痛呼出聲來。

兩人一左一右正忙著捆繩子,顯然沒註意到這一微妙的細節。

左邊那人將暮翎綰的手臂架繩子上捆到一半,下一秒餘光瞥到了暮翎綰的腿。

不對啊。

她不是暈了嗎?怎麽感覺這雙腿還能保持站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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