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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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方不安地在和室裏踱來踱去。

昨夜前往明保野亭的新選組隊員們誤傷了土佐藩武士的事情已經傳開了。

土佐藩和會津藩都是公武合體的強力推動者,彼此的關系也相對友好——當然,這個友好是不是假裝的,恐怕只有藩內的高官名士們心裏清楚。

會津藩對這層盟友關系比土佐藩依賴得多。對於擔任京都守護職和所司代的會津藩和桑名藩來講,這些非常得罪人的工作背後必須有其他雄藩的支持,否則,他們在京都也待不長久。

畢竟天天砍人是會招來怨恨的。

新選組無緣無故捅傷土佐藩的武士,要是被別有用心的人揪住大做文章,兩藩的友好關系也差不多該毀掉了。

該上報的也已經上報,剩下的就是看藩內大人們的處理了。

屯所外傳來土佐藩武士們的叫罵聲,所幸他們只是叫罵,並沒有直接打進來。估計還是有些忌憚新選組和會津藩的實力的。

但實際上如果他們真的打進來了也不會有什麽太大的關系,新選組於會津藩而言只是一顆棋子,為了與土佐藩的“友好關系”,這顆棋子就這麽丟掉也沒有問題。

能夠替代的要多少有多少,想要爬上新選組這個高度的組織數也數不清。

雖然其實他們也只是最末端的小組織,連正式的幕臣都算不上。

自知闖了大禍的柴司坐在和室內,臉色發白。

幹部們神情凝重地圍在一起。

其實就算圍在一起也不可能有什麽結果,畢竟拍板決定這件事處理方法的是會津藩上頭的人,他們頂多算是一盤子小魚,就等著隨時被下油鍋了。

“副長,”原田看了看年輕士兵不知所措的表情,開口道,“這次是我的失誤,無論上邊做出怎麽樣的決定,我都會承擔起責任的。”

清看了原田一眼。

現在土佐藩邸已經聚集了不少浪士,要是讓他們一口氣攻進新選組,那就這麽幾十個人的屯所根本抵擋不住。

幹脆將責任推到會津藩那邊好了,反正柴司並不是新選組的隊員。

這麽想著,少年淡淡開口道,“柴司並不在新選組名錄裏面。”

在座的都不是傻子,哪有聽不出的道理。以沖田、山南為首的一群人臉色不太好看,但也沒有出聲反駁,反而是局長近藤,語氣微怒地呵斥著少年。

“胡鬧!柴司是幫助我們的時候失手的,難道你想說這件事和新選組無關?”

“我只是想說,柴司和新選組,您打算保哪個?”

“可是——”

“沒有可是。”少年的聲音依舊淡淡的,不帶任何喜怒,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無法改變的事實,“若是將責任攬下來,新選組會怎麽樣,誰都不知道。可若是撇開這事與我們的關系,剩下的,就不歸我們操心了。”

土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看了看面色愈發蒼白的柴司,厲聲道,“村上給我閉嘴!”隨即放緩了語氣,“總司,你帶人先把柴司送到安全的地方,若是讓那些土佐藩的浪士們找到機會報覆可就不好了。”

沖田楞了一下,“我說土方先生,我可是傷員啊,你就忍心讓我去給土佐藩的那群瘋子當靶子使?”

“只是走後門,不會有事的!”

清聞言看了看一番組組長的表情,有些好笑地搖搖頭,站了起來,“我來吧。”

柴司看著少年平淡的臉色,最終同意了這個提議,“剛好,我也有些話想要和村上君說。”

副長大人嘆了口氣,“那村上你去把他送到他兄長那裏去,順便打聽一下會津方面的意見。”

少年領命,拉著柴司出了和室。

“阿清,”柴司不安地看著少年,“我闖了大禍。”

“這事也不怪你,那個麻田,我總覺得他不太對勁。”清摸了摸下巴,“總之土方先生他們會解決的,阿司你先在秀治大人那裏待一段時間,等風波平息了再回來。”

從一開始就跑到後邊煽動土佐藩武士的情緒,無論怎麽想,麻田時太郎都有惡意破壞兩藩關系的嫌疑。估計上頭的也註意到了,只不過現在理虧的是會津藩,隨意揣測只會被打上“誹謗”和“蠻橫無理”的標簽。

算了,這些政治上的事就交給藩裏的大人們頭疼吧,他們這些小蝦米只管安安心心幹著自己的本職工作就好了。

至於天降橫禍什麽的,大不了一伸頭,一刀下去萬事大吉。

在亂世裏,最不值錢的不就是人命嗎?

柴司點點頭。

少年手腳麻利地替柴司收拾好了行李。包裹裏只有一些簡單的換洗衣物,柴司只帶了槍,將護甲留在屯所——這沈重又礙事的東西,實在不適合逃亡的時候攜帶。

抵達京都守護職的金戒光明寺本陣後少年才註意到,這裏已經進入了高度戒備狀態。

總之這次是闖了相當大的禍啊……也不知道會發展成什麽鬼樣子。

要是會津藩真的和土佐藩鬧崩了,新選組勢必會成為漩渦中心,搞不好還要受到什麽可怕的懲罰。

清有些無奈。雖然他並不忠於新選組,但他現在也算是新選組的人,若是新選組出了什麽事情,他和千鶴絕對會被牽連進去。

自己倒是無所謂,想要逃跑的時候腳底抹抹油,溜也溜得快。但砍千鶴那樣,估計真到那個時候了,小公主真的會大義凜然地說什麽“我也是新選組的一員”然後跟著那群人一起赴死吧。

啊啊,真是頭疼。

……也許可以考慮桂的邀請,帶著千鶴逃亡長州了。

但願事情不會發展到那一步。

他拍了拍柴司的肩頭,因為身高問題,少年沒有辦法像兄長那樣揉柴司的頭發,實際上他甚至還比柴司小兩個月,“別擔心,總會過去,會津和土佐的盟友關系,可不是一兩個武士就能撼動的。”

“真的嗎?”

“不是真的的話你來砍我就好了啊!”

對方看了看少年故作輕松的臉,最終放棄了交流。

他又怎麽可能不明白,這件事情真正的後果。

只是看著清的樣子,一切想說的話全部都梗在喉嚨裏,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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