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七十八章論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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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傅君顏差點沒捂住嘴。

她這是出的什麽餿主意!好像巴不得他們兩人不能成似的。

可是,如果有可能,她還是希望,衣衣和六皇子的婚禮可以出什麽意外,這樣衣衣就不會和皇室中人扯上關系,就可以繼續做她無憂無慮的大小姐,與自然融為一體。

雖然這樣的想法有些自私,但是她……

真的不想看見衣衣未來可能會淚沾滿襟的模樣。

永遠都不想看見。

關稚衣果然吃了一驚,“君顏姑娘,你說什麽?”

傅君顏連忙擺擺手。自己的可不能毀了衣衣對她的印象,“我是說,關姑娘,今夜你可以在圓房之前,嘗試與六皇子親密接觸一下,若心中沒有抗拒,就可以繼續下去,切記一點,只要身體放松,順其自然,最後自然會成。”

“我明白了。”說到最後,兩個人的臉都有些微紅,而關稚衣也少有的因害羞而低下了頭。

正好,另一邊傳來了楚淞呼喚關稚衣的聲音,關稚衣向傅君顏道了聲晚上見,便跑了過去。

在那之後,傅君顏就和禦南景自己獨處,有時看著楚淞和關稚衣忙碌,有時他們則一起騎馬在草原上馳騁。

盡管今日,草原上的氣氛都被婚事帶來的喜慶所籠罩,但傅君顏的心情卻無端有些壓抑,一個念頭一直在她的心中,沈浮不定。

禦南景看出了她的心事,便開口問道:“怎麽了?”

“我……”原本傅君顏不想說的,可想到禦南景也是皇室之人,心裏的惆悵不由更深了幾分,不由自主地開口問道:“南晉國有六位皇子,每位都有自己的難處,無論是否想接觸權利,都或多或少要被迫去觸及,連你也是,不是嗎?”

雖然問的並非她方才心中的困惑。

微怔了怔,禦南景才回過神,可他似乎並沒有解釋的意思,只是笑而不語。

看到他這樣,傅君顏有些著急。

半晌,他才不緊不慢地說道:“所以顏兒,你的問題究竟是什麽?”

“我……也就是說,禦南景,當日剛認識你時,我記得你就深不可測,加上你在朝中地位甚高,想必一定被很多人盯上吧。”

“嗯?”偏偏禦南景還是不發話,只等她繼續說下去。

“所以,你的野心也不小吧。”傅君顏一下沒忍住,直接說了出來。

一般而言,對於一個有很大野心的男人,比如像二皇子禦晉閻,若是被人輕易挑明心思,一定會勃然大怒。

所以此刻,傅君顏十分後悔,自己這沖動之言。

但意料之外的,禦南景並沒有一絲生氣的神情,甚至平靜的,就仿佛不是在說他一般。

他這個樣子,傅君顏倒不知說什麽好了。

就在這晦澀的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之時,還是禦南景開口,先打破了這份死寂。

“沒錯,軍事上,我確實戰功赫赫,潮廷之上,我確實威望頗高,可顏兒,你是否知道,我也有我的無奈。因為是十分受寵的妃子生下的孩子,我被雙親不斷施壓,被寄托於濃重的希望,從小就要被迫學各種知識,不論是自己喜歡的,或是不喜歡的,無論做什麽,都在世人的監測之下;”

“若做得好,那是應當,若走錯一步,便會受萬人嘲諷,被落井下石。我的政敵無數,偏偏包含親兄弟,我即使不想這樣,事態卻不受我控制,敵人將我視為眼中釘,欲除之後快,身邊所謂的‘朋友’大都是為了利益與我相交,待我明白了這個道理,卻失了發洩情感的自由,漸漸地,我就走上了一條偏離自己所期盼的人生之路,而因身在深宮,我必須學會隱藏心意,來保護自己。”

聽到這句話,傅君顏沈默了,還是第一次聽到禦南景這麽深不可測的人向自己吐露心聲呢,而且眼神那麽真誠,讓她不得不信。

“而楚淞他不同,他生來就沒有萬眾矚目,你也註意到了他的姓氏吧,沒錯,他並非直接的皇室子弟,與南晉國皇室也無半點血緣關系,所以他不會被逼迫,可以自由地生活,這是我與他不同的地方,亦是我羨慕他的地方。”

“可是……但凡是皇室中人,總有迫不得已的時候,萬一為了自己的國家,被迫娶妾,豈非委屈了關姑娘。”

她可沒有忘記當日她剛給禦南景時,皇後硬塞給禦南景的小妾!就是因為那個小妾,讓她受夠了氣和罪,可她的婆婆呢?卻是和賢妃一起看好戲!

這就是皇室,毫無半點感情可講的皇室,任何人很多時候都是為了利益生活,為了利益作出選擇。

想到這,傅君顏的心又是一提。

說來……當初禦南景一直接近她,直至最後娶她,是否也是為了某種目的呢?畢竟那時的他們,可是……十分看不慣對方。

心裏有了這個疑惑,傅君顏開始恐慌起來。這次,無論禦南景怎麽問,她也不肯多說半字。

人便是如此,一旦有了懷疑,若再不溝通,就會胡思亂想,為未來埋下隱患,久而久之,就有可能因為某件小事猜忌對方,脆弱的關系瞬間破裂。

對於她突然轉換的話題,禦南景的思維跟著也有些跳躍,但多少明白了她就是因為胡思亂想,心情才不好的。

最後,他並沒有說安慰的人話,或是能夠讓傅君顏心安的承諾,只是道:“時間會證明一切,與其現在糾結這種事情,不如策馬狂奔,這樣會讓自己的心緒穩定下來,從前我在戰爭期間,有時壓力十分大,就會如此做,會解壓不少,心情也會豁然開朗,顏兒你可以試試。”

聽他這麽說,傅君顏幹脆也不再多想,只是一揚馬鞭,駕著馬兒沖向了遠方。

待兩人回來,楚淞和關稚衣已經布置得差不多了。

接下來,便是舉行婚禮。

因為只有四個人,傅君顏便自告奮勇地承擔了主婚人的任務,一對新人以草原為天,京城所在方向為高堂,相互對拜,儀式便結束了。

鬧完洞房,禦南景和傅君顏便去了另一頂帳篷,兩人和衣而臥,卻始終沒有睡著,人都各懷心事。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帳篷外傳來楚淞溫潤的聲音,“皇兄、皇嫂,你們睡下了嗎?”

一聽到這個聲音,傅君顏氣不打一處來,更睡不著了,一咕嚕坐起。

虧得下午時分,衣衣還因為擔心,問她該如何和夫君在洞房時相處,可楚淞呢?他倒好,竟然在新婚之夜扔下新娘子,跑到了這裏!這不是置衣衣於不義之地嗎?不知道衣衣現在該有多傷心呢,她若是不教訓他,她就不是傅君顏!

於是,她頗帶冷嘲熱諷地答:“已經睡下了,六皇子真是悠閑,不過平日裏閑雲野鶴也就罷了,可今夜,這麽做似乎不好吧?”

帳篷外一陣沈默,就在傅君顏以為楚淞走了時,楚淞的聲音再次響起:“皇嫂,雖然我不知道您對我有何偏見,但我現在來,就是為了說明一件事情。”

“什麽事?”傅君顏說著,掃了禦南景一眼,卻見對方絲毫不在意的模樣,只是閉目養神。

“皇嫂,您是否覺得,我娶了衣兒,會拖累她,會令她的天真無邪消失,皇嫂請放心,難得衣兒與我性子相合,又是難得的知己,我選擇和衣兒在一起,並非因為利益,只是純粹喜歡她,我今生既娶了衣兒,便會對她好,與她一生一世一雙人。而我的性子,習慣了漂泊流離,很難適應皇宮中的爾虞我詐,因此,即便他日我受皇室制約,也無牽掛,我的心只會在衣兒身上。以上,我既說到,便定會做到。”

一口氣說完這一大段話,楚淞似乎並不在意她的回話,只是兀自道:“衣兒她現在正在等我回去,皇嫂,我便先告辭了。”

說完,再沒了聲音,傅君顏透過帳篷上倒映的影子,可以看見他行了一禮,隨後遠去。

腦海中回蕩著楚淞那一段莫名其妙的話,傅君顏暗自奇怪,他怎麽會知道她的疑惑,還親自前來說明。越想越不對勁,最後,傅君顏將目光投向了依舊面無表情的禦南景。

最後她隨手拿起一個枕頭,向他砸去,“好啊禦南景!你竟然將我下午與你說的那些話告訴了六皇子!這可是我的秘密啊!萬一被關姑娘知道了,恐怕會對我另眼相待了!”

禦南景這時才緩緩睜開眼,一只手輕松接住枕頭,放好,勾唇,彎出一抹邪邪的笑容,“可是顏兒,既然是你的困惑,為夫就有義務為你排憂解難,有困惑,為何不說出來?說出來,與人溝通,才會知道對方真正的心意,從而找到解決方法,和自己在那件事當眾該充當的角色,不是嗎?”

他說的不無道理。這樣想著,傅君顏突然覺得自己有些理虧。

是啊,從頭到尾,都是她在耍小性子,自以為是地替衣衣擔憂著一些事情,可到頭來,她卻連給楚淞解釋的機會都沒有,更何況,既然是衣衣的選擇,那自然不會走眼。

最後,她安下心來,對上與禦南景的視線,輕輕嗯了一聲,微笑道:“我們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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