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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東旭皇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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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君顏苦著一張臉,百無聊賴的在房內不斷地踱著步。那侍女被她放走後,只留下一碟子食物,除了門外守著的兩個婢女,自那之後,這間寢宮便再沒有人出現。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裝作打量著寢宮內布置,實則思索接下來該如何去做的傅君顏,仍然一頭霧水,不過目前可以得知的是:此刻她在東旭國皇宮內,並且,方才那位器宇軒昂的中年男子,十有八九就是這裏的皇上。依照現下她的處境推斷,她暫時不會有危險。

腦海中緊繃的神經剛一松懈,可想到什麽,她的黑眸中染上了幾抹哀愁與擔憂。

不知彼時,身在軍營的禦南景此刻狀況如何?身體可更好些了?不行,她得盡快弄清那個黑衣人將她擄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麽,這樣才好想一個萬全之策,快點回去,回到禦南景的身邊。

可是總是不來人……莫非他們是想耗著她,等她什麽時候沒有力氣,再對付她?

這麽想著,她連忙一個激靈,大步走向木桌,拿起筷子便吃起飯菜來。

很快,她便風卷殘雲地將一碟菜掃光,隨後走到門口,對其中一位婢女道:“我已經用完膳了,煩請稟報你們的主人,究竟有何事,可以面議嗎?”

不想,話音剛落,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皇妃竟如此餓?”

傅君顏擡頭,只見是自己初醒來時所見的那位男子,而此刻,他已經換了一身衣衫——

明黃的顏色。

看到此,傅君顏心中已有幾分把握,微微勾起唇角,換了一個態度,

“皇上既對我施以待客之道,我自沒有道理拒絕。”

見自己莫名其妙被嗆,東旭國皇帝倒也不惱,反而挑了挑眉,“待客之道?皇妃是如何得知朕是在施以待客之道?皇妃可別忘了,你是南晉國的五皇妃,朕有了你,就是有了一個有力的砝碼,可以牽制五皇子一陣子,皇妃覺得,朕該何時派人去通知你的夫君,你在朕的手裏?”

盡管他這麽說,但傅君顏已經徹底松了口氣。東旭國皇帝既然會和她開玩笑,那就說明,綁架她來,並不是因為三國之間的爭戰,或者說——並不完全因為。

那麽,她可以用緩兵之計,先讓他對自己放松警惕,之後再想辦法與外界獲得聯系!

想到這,傅君顏微低下頭,作出一副柔弱害怕的樣子,“這些話,皇上不講君顏也自然知道,只是我見皇上對我如此客氣,就自以為是失了禮數,是君顏愚蠢,還請皇上原諒君顏!”

東旭國皇帝看到這一幕,眼中有種掩飾不住的失望掠過,恰逢傅君顏擡頭悄悄窺視,看見他這幅表情,怔了怔。

他為什麽會有這樣的表情?就仿佛,他們早就相識,而她做了什麽,說了什麽話,令他感到失望了一般。

不過很快,東旭國皇帝臉上那抹表情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屑一顧,“朕怎麽記得剛醒時,皇妃對朕可是隨意得很,現在這樣,皇妃未免太會裝模作樣了。”

即使這麽說,他的眼底卻掠過一抹希冀。

事實上,他這麽說,是為了逼迫傅君顏顯現出真實面目。

為什麽……他越來越覺得眼前這個女子,和“她”的模樣在逐漸重疊?

傅君顏眼睛轉了轉。本想回答,那是因為當時不知道他是皇帝,可這種借口也太沒有說服力了,既然已經被對方識破,她再裝下去,對大家都不好。幹脆就挺直了胸膛,視死如歸地對視上東旭國皇帝,“沒錯,既然皇上是爽快人,不如開門見山地回答我,這次派人將我捋來,究竟是為何?”

“為何?”東旭國皇帝喃喃重覆了一遍,他的註意力還集中在面前女子的眉眼之上,這麽一看,她的眼角微微上挑,明明是有著幾分淩厲的丹鳳眼,在她那巴掌大小、線條柔和的臉頰上一襯托,卻平添幾分婉轉柔和。

世間長相有如此特點之人——從前他只知道“她”。

這邊,見東旭國皇帝這樣盯著自己,傅君顏有些毛骨悚然,往後退了一步,正是這一動作,喚回了東旭國皇帝的思緒。

東旭國皇帝輕“哦”了一聲,暗想:他今日究竟是怎麽了?總是想起“她”,明明“她”已經死去很多年了……可是那封信……就在方才,傅君顏吃飯之時,他收到了一封加急的信,因此才會這麽快趕來。

心中有一個聲音在不斷地說著什麽,那個猜測也在愈發成形。

他不敢相信,卻又希望是真的。

再然後,他伸手捏了捏自己鼻梁,漫不經心地答:“打了這麽久,南晉國久攻不下,都是因為南晉國五皇子,五皇子可謂是身經百戰,而據朕所知,他身邊最重要的人便是他的皇妃——你,所以……皇妃冰雪聰明,之後便不用朕明說了吧。”

見傅君顏一副不相信的樣子,他忽然有些煩躁,就要離開。

身後的傅君顏見此情景,正欲開口,不想,最終,對方還是止住了腳步,轉過身,認真地盯著傅君顏,似乎要將她看透,“你……之前,是西衛國的九公主?”

對於這莫名其妙的一句話,傅君顏有些摸不著頭腦,第一反應就是,難道他也覺得自己不是九公主?因為從前禦南景也懷疑過她多次。

一種失敗感彌漫心頭,她在九公主體內待了這麽久,卻做得這麽失敗,以至於人人都懷疑?

但她還是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正是。”

哪曾想,東旭國皇帝忽地話鋒一轉,“那麽,你是當今西衛國掌權者傅君瀾的母後與先皇所生之女?”

聽到這句話,正在想對策的傅君顏一楞,不由有些詫異他為什麽要問這個問題。她是父皇所生的沒錯,可卻不是與儷貴妃,而是與——

“是父皇與靜妃所生才對。”

此話一出,傅君顏頓時感覺周圍的氣氛發生了變化。

面前,一直神態悠然的東旭國皇帝,此時此刻他的目光卻仿佛要將她生吞下去一般。

良久,才聽他緩緩開口,威嚴的聲音帶著一絲掩藏的悲涼,“是誰告訴你,你的母妃靜妃是和西衛國先皇生下的你?”

“皇上這是何意思?”傅君顏的臉色沈了沈。這是在間接羞辱她?

可擡頭,卻對上一雙帶著幾分疼愛之色的眸子,心裏暗道不妙,下一刻,東旭國皇帝仿佛沈浸在了自己的回憶中,良久,話鋒一轉,緩緩吐出幾字:“你還記得,你的娘親靜妃是何時過世的嗎?”

“兩歲。”傅君顏低下頭,一抹悲痛浮現於臉頰。

雖然不清楚這個東旭國皇帝為什麽弄這麽一出,但她還是如實回答,一邊暗道:幸好前不久她陸續回想起了這具身體的主人的記憶,否則這種情況可就糟了,何況——做戲做全套,盡管傅君顏的娘親靜妃並非是她的生母,但這具身體所擁有的情感已經與她融為一體,靜妃也確實是個好人,加之將傅君顏對母親的思念轉換為她對娘親的思念,她此刻表現出的悲痛,多少是真的。

看到她這個樣子,東旭國皇帝長嘆了口氣,也不再端著架子,而是緩緩向木桌旁踱步而去,“你是叫傅……君顏,對吧?你一定在想,朕為何要問你這些,你且聽朕慢慢道來。”

傅君顏還沈浸在他方才的那聲長嘆中,有些恍惚,是否自己聽錯了。才回神,就聽到他開口了:“朕前不久收到一封信,信是西衛國國主差人快馬加鞭送來的,朕讀完信,便趕了過來。”

傅君顏不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等待他的下文。

在那之後,東旭國皇帝用一種悲傷的語調,開始了講述:

事情發生在二十年前,東旭國。

那時,東旭國皇帝還是二十歲的翩翩少年,尚為東旭國的四皇子。二十歲,正是青春年華,當時他的身邊有一對姐妹,陶華,葉兮,這兩個姑娘並非親姐妹,卻勝過親姐妹。

他與她們的相識,說來也挺有緣分的。十六歲那年,由於處理政務十分疲累,趁父皇母後沒註意,他便吩咐好下人,喬裝打扮一番後偷溜出宮。

從小生於皇宮的他整日見的都是高大的宮墻,沈悶的讓人透不過氣的繁縟禮節,堆成山的公文,以及侍從宮人們一成不變的臉……這一日,他雖不是頭次出宮,卻玩得十分盡興。

在逛完了商鋪酒館和衣店後,興致依舊不減的他,看見前方有人群聚集,似乎十分熱鬧,便不假思索地走了過去。

原來是西域來的耍猴兒人,那個耍猴兒人在逗弄著一個禿頭猴兒,手裏持著一根鞭子,只要猴子稍有懈怠,他便會揚起鞭子狠狠抽打下去。

那只猴子淒厲的慘叫聲,很遠他便聽見了,偏偏周圍圍著一群人,面帶笑容,指著那只猴子議論紛紛。

他皺了皺眉,正欲走,這時,卻聽一個輕柔卻堅毅的聲音響起,在一陣笑聲中顯得十分突兀。

他怔了怔,止住了腳步。

“這只猴子我買下了,請出一個價格吧。”

一名頭戴玉簪,身著淺綠襦裙的女子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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