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戳穿

關燈
“該怎麽審,就怎麽審。”傅君顏風輕雲淡的看她,“莫非這個也要本公主教你不成?南晉國養你可不是讓你什麽都不會的。”

又被傅君顏狠狠地刺了一句,只是這話再難聽,楊裳月也只能自己受著,“那人他不認識,我能有什麽辦法,九公主這是想故意刁難我嗎?”

“哼,連找人的本事都沒有。”那人突然又開口道,一副對楊裳月甚是鄙夷的樣子。

楊裳月本就是從小被嬌生慣養的,哪裏受過這樣的委屈,連章恒也不開口幫自己說話,任自己讓別人的欺負,“你們……”

“阿恒,我我我肚子疼。”楊裳月突然可憐兮兮的看著章恒,“我的孩子……”

章恒再不顧什麽,三步並作兩步沖了上去,“月兒怎麽了?快叫大夫來!”

月兒,兩個字宛如兩把鋒利的刀,朝著傅君顏的心上捅去。當年他也是這樣叫自己的,呵,章恒你分的清嗎?

一口一個月兒,你不怕夜裏答應你的那個人是當日那個鮮血淋漓的楊雪月嗎?你不怕夜裏看見的那張臉是血淋淋的嗎?

你不怕她肚子裏的那個孩子是你當時親手毒死的孩子嗎?

傅君顏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既然章二夫人不舒服,就留著明日再審。本公主的耐心可沒有那麽好,希望章二夫人明日的孩子不要太鬧騰。”

楊裳月的臉刷的一下就白了,“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你想對我的孩子做什麽?!”

做什麽,做你對我孩子做的事。惡心嗎?覺得自己手上沾著鮮血嗎?做下了那樣的事你會不會也有點點後悔呢?

不會的吧。若是真的會,怎麽會好生生的和章恒在一起,怎麽會有了孩子。你們倒是過得好,那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的公道呢?誰替他討回來?

他那麽小,就要從我的肚子裏出來了,他一直很乖,從不來踢我。每次我捂著肚子就能感覺到他的存在,我做夢都在想著他出生,可是你們做了什麽?

你們把他從我身邊帶走了!

傅君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眼中的神情,那麽的狠,那麽的痛,可她卻是笑著的,笑的風輕雲淡,“章二夫人想多了,本公主只不過是盼著你好罷了,做人啊,還是少想些好。”

章恒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她,厲聲道:“希望九公主心口如一。”

傅君顏卻“噗呲”一聲笑了出來,那笑容明艷,宛如春日裏陽光下的花朵,嬌艷動人,“我不過是開個玩笑,章大人這麽緊張做什麽。章二夫人若是真的病了,難道我還能把她從章府拉出來不成?”

“九公主的玩笑實在讓人擔心。”章恒輕聲道,整個人卻完全陷進傅君顏的微笑之中了。天下竟然還有這麽好看的人,她一笑,宛若春風過境,心中百花盛開。

那其他國的蠻子也站了起來,大笑道,“九公主真是頑皮。”

不消一會,章恒就帶著楊裳月走了,只不過恐怕人走了,心還留在這裏。就沖著他回頭的頻率就能看出來,他是如何的癡迷於傅君顏。

“犯人壓下去,好生照顧著,不許死。”禦南景悠悠的開口道,“拓跋衡,想不到你對這個也感興趣。”

拓跋衡大笑,“老夫頭一次來南晉國,自然是樣樣都好奇。不過這南晉國審犯人和北丘確實不一樣。”

“北丘?”

拓跋衡看著傅君顏,耐心的解釋道,“是啊,九公主還不知道老夫吧,老夫是北丘來南晉的使臣。”

傅君顏點點頭,微微一笑,正要走上去,就聞見一絲血腥味,那味道極淺。不過自小她就跟著爹爹釀酒,這聞的功夫厲害的很。

什麽味道都瞞不過她的鼻子。

“你受傷了?”

拓跋衡神色一滯,才大笑起來,“九公主果然厲害,連這個都知道。老夫今日練劍的時候,一時被人打斷,不慎劃傷了手。”

傅君顏突然覺得這個人疑點重重,但是卻只是淡淡的道:“練武之人把自己割傷?”

“羞愧啊羞愧。”拓跋衡大笑,“老夫功夫不到家,對不起師父。”

他看起來極為的豪爽,實在又挑不出來哪裏不對。

“無事本皇子就先走了。”禦南景突然開口道,卻並不等人回答,就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一個翻身就上了馬,動作瀟灑漂亮,是慣於上馬的人。

拓跋衡見他走了,也大聲道:“既然五皇子走了,我留在這兒也沒什麽事兒。不過老夫和公主一見如故,可否請公主一起去品茶?”

“品茶?”

“怎麽?公主不喜歡,老夫也不喜歡。這種文縐縐的東西實在太過拘泥於形勢,不如一起喝酒吃肉去?”拓跋衡笑的豪爽,一點也不在乎周圍的人都在看著她。

傅君顏捂唇輕笑,“拓跋老前輩果然是個豪爽之人,君顏又怎麽能不赴約。”

“公主!”簇錦一聽那老不正經的要約自家公主喝酒,氣的眉毛都要飛上天了。偏偏公主竟還答應了,她還記不記得自己是個公主啊!

“怎麽了?簇錦。”

簇錦硬著頭皮道:“不妥,公主身份高貴,怎麽能和陌生男子一同喝酒!”

傅君顏輕笑,“我這丫鬟不準,拓跋老前輩,何不一起下棋?”

拓跋衡撓了撓頭,“既然公主喜歡,那就下棋,是我想的不妥。”

茶樓之上,皆是竹子的清香味。一副雨打芭蕉圖掛在墻上,莫名的給人添了幾分寒意。竹韻悠悠,書卷墨香襲來,倒是個下棋喝茶的好地方。

“拓跋老前輩竟還知道這樣的好地方。”傅君顏淺笑,眼中的情緒皆收斂的幹幹凈凈。

拓跋衡撓了撓頭,“哈哈哈,老夫也是第二次來,要不是跟著他們這些文縐縐的人,老夫才不會來這裏。”

待下人把棋盤收拾好,傅君顏才輕聲道了一句,“前輩請。”

剛拾起一只棋子,傅君顏就楞了下。這棋子入手滑膩,絕不是尋常之物。尤其是在這悶熱的夏季,摸著這棋子就是一種享受,如同一股涼意從指間傳到了心頭。

“公主請。”

傅君顏翹了一眼,第一顆子下的到是中規中矩。

清脆的落子聲不住的落在這空曠的屋子裏。

沒有人聲,卻有一些隱藏在落子聲之後的聲音,某些陰謀在暗地裏發酵。

傅君顏挽了下滑落的頭發,細膩的皮膚隱隱帶著光澤,啟唇,“老前輩,該你了。”

拓跋衡不好意思的笑笑,一手拿起棋子,故作思考,突然笑了起來,“公主的棋藝果然厲害,老夫甘拜下風。”

“哪裏哪裏,老前輩的棋藝才是,若是不一心二用,君顏又怎麽會贏了前輩。”傅君顏話音一落,就將手裏的一把藥粉甩了過去,就趁著他沒有反應過來的片刻。

拓跋衡大笑,“九公主果然聰明,不過你們西衛國的迷藥對我沒用。”

傅君顏聳聳肩,“管不管用,老前輩試試不就知道了。

“我的手,怎麽動不了了?”拓跋衡使勁兒的想要支配自己的手,卻怎麽也使不出一點力氣,連腳也動不了。

傅君顏淺笑嫣然,起身,從他手裏拿過一只匕首來,“老前輩約我見面的動機不純啊。”

“哼。”拓跋衡自覺丟人,把臉轉了過去。

傅君顏不理會他,自顧自的說:“這藥,我可是親自為老前輩治的,怎麽會不靈呢?”

“你怎麽會知道?”拓跋衡突然轉過頭來道,他實在想不明白,這次不過是初見而已,傅君顏怎麽會已經想要招式對付他了。

傅君顏淡淡地掃了他一眼,眉目中不乏得意,“你知道嗎?你身上有一種味道,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那是北丘特有的藥材,岐田。這種藥,喜涼。”

“而且慢性毒,不過控制的好的話,活個二三十年沒有什麽問題。不過沒有人會毫無道理的服毒。這種毒最大的益處就是極其的強勢,就算是主人中了其他的毒,也會因為以毒攻毒而百毒不侵。”

拓跋衡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這個女子,一個生在宮中的嬌生慣養的公主,怎麽會知道這麽多?

“至於我是怎麽猜到是你的,其實在今天之前我根本不知道是誰。不過今日你的表現出賣了你自己,若我是個使臣,你覺得我會做什麽?我斷斷不會輕易的對別國的事情表態,可你卻一次次的像我示好。第二,這個茶樓的棋子質地上乘,可見不是一般的茶樓。可我到了南晉國數日,卻一次也沒有聽過這裏。若是你真如你表現的那樣粗獷,定然是不會知曉這裏。第三,你下棋暴露了你自己。”

拓跋衡不解的看著她,“怎麽會?我明明已經下的很小心了。”

傅君顏看著那盤棋,黑子被白字壓的死死,“你知道嗎?一個人可以改變自己的樣貌,改變自己的行為,甚至改變自己的聲音。但是變不了是他骨子裏的東西。”

“你故意把棋子亂放,可是卻沒有註意到你自己的眼睛。你的眼睛看著你內心本想放的位置。你故意讓自己放棋子的動作粗狂些,可是還是舍不得這棋子不是嗎?”

“這樣質地上乘的棋子,但凡是愛棋之人,怎麽會舍得讓它們有一點點的損耗呢?”

拓跋衡輸了也不再偽裝自己了,“九公主果然聰明絕頂,我敗的心服口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