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隔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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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君顏輕笑,自己對藥草的了解就連宮中有些太醫也趕不上,想要蒙混過關。在別人手中或許容易,但是在她這,就猶如癡人說夢。

“不過我倒是好奇,你就算殺了我又有什麽用?”傅君顏身材本就修長,站著斜睨他的時候,竟憑空生出一分霸氣來,讓拓跋衡不禁有些楞住了,“我的丫鬟都看著你把我帶走,一旦我有了什麽閃失,難道你還逃得過嗎?”

拓跋衡暗道,這個九公主卻是不是個好打發的人。傳言皆道西衛國的九公主,自小就被寵上了天,性格潑辣,跳脫。就連西衛國的國主傅君瀾也管不住她。

不過伴著她那活脫的性子一起出名的就是九公主的愚笨,尋常人背一本書不過兩三日。九公主要花上數月,各個談起她,知道空長了一副好容貌,實則一點內涵都沒有。

今日一看,壓根不是這樣。這個九公主明明心思活絡,聰明絕頂,連北丘國獨有的草藥都了解的一清二楚。

傅君顏並不在乎他在想什麽,只是緩緩道:“相比拓跋老前輩早就想好了如何栽贓嫁禍給南晉國的法子了吧?”

拓跋衡抿著嘴唇,不說話。自己的計謀被別人這樣輕而易舉的就猜出來,簡直是丟人的很。

傅君顏說完了之後,拓跋衡早已面如菜色。作為一個謀士,最丟臉的不過如此。就宛如一個習武之人,每一招都被對方猜透了。

“不過我不打算殺了你,更不打算把你交給南晉帝。”傅君顏拿起桌上溫熱的茶,淺淺地酌了一口,果真是好茶,就此一口,唇齒之間皆是茶香,“不過,我勸你收起你那些小把戲,不然下一次就沒這麽好說話了。”

罷了,傅君顏隨手茶杯扔下,“嘭”的一聲茶杯裂開。

轉身。

“你的毒兩個時辰後就會解開。”

傅君顏剛走到茶樓門口,就見門口停著輛馬車。簾子被人挽開來,露出一張俊美無比的臉。

“哎,九公主也在!”禦昇奕大聲道。

在他面前的女子著一身鵝黃的薄衫,內裏襯的也是鵝黃的衣衫。一頭青絲挽了一個髻,用跟琉璃簪束住,剩下的披在肩上。嘴角含著淺淺的笑意,一雙眼睛像是含著兩窪秋水一般。怎麽看怎麽美麗,說是天下掉下來的仙女也不為過。

傅君顏掃了他一眼,只覺得他和禦南景看起來有幾分相似。不過禦南景的好看是摻著幾分慵懶,邪魅的。

他的好看確是實打實的好看。

禦昇奕一見她看自己,就忍不住露出個笑容來,“我是禦昇奕。”

他身側的奴婢們,都一副想死了的表情,自家的主子明明是個太子,卻一點魄力都沒有,真是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傅君顏輕笑,俯身做了揖,“太子殿下好。”原來就是這個倒黴蛋,一看他笑,你就知道他心裏一點壞主意都沒有。

他笑起來眼睛都是亮亮的,不像禦南景和他那幾個兄弟,笑意從未達到眼底。怪不得拓跋衡要算計他,柿子自然要撿軟的捏。

今日若是自己沒有看破拓跋衡的計謀,明日這個倒黴蛋就要成為殺人兇手了吧。南晉國的太子殺了前來和親的西衛國的公主,這兩國定然會起爭端。

到那時,兩國兵戎相見都是順理成章。

“君顏還有事,就先走了。”

“啊……”禦昇奕錯愕了一秒才開口道,“既然是這樣,九公主務必要小心些。”

傅君顏點點頭,轉身上了馬車。

“公主,太子殿下還在看你呢。”簇錦捂著嘴笑道,“公主以後要當皇後娘娘了。”

傅君顏稍稍掀開簾子,探出頭去,就見禦昇奕立馬把頭轉了過去,一副都跟我無關的樣子。

“簇錦,不得胡說八道。”

簇錦嘟嘟嘴,“奴婢才不是胡說呢,公主你是沒瞧見剛剛太子殿下看你的眼神,簡直要將你吞吃入腹一般。”

傅君顏白了她一眼,禦昇奕這個性子,定然做不了皇上。

他身邊的兄弟一個比一個精明,一個比一個狠辣。一只兔子就算是暫時被放在了狼頭上,總有一天還是會被吃掉的。

簇錦不知她在想什麽,只當她是不喜歡禦昇奕,“公主,你也別太難過。宮裏的人都是這樣,哪個過得如意。”

“誰教你的這些?”

簇錦錯愕地看著她,突然“噗呲”一笑,“這些東西哪裏需要人教,奴婢在宮裏待得久了,自然都知道了。”

在宮裏,主子有主子的活法,那奴婢自然有奴婢的活法。見的多了,喜歡不喜歡這種東西對於皇族來說簡直就是個奢侈物。

“九公主簡直就如仙女下凡。”馬車都走遠了,禦昇奕還是一動不動的瞧著那跳空蕩蕩的走道。

小林子擡頭看了他一眼,“太子殿下還想著九公主呢?”

禦昇奕狠狠的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把,“那是當然,九公主可是天下難得的美人兒。”

“太子殿下可記得九公主的府邸在哪?”

禦昇奕瞥了他一眼,“你這小子心思不正啊,難不成還想去九公主的府邸做個客?”

小林子暗自搖頭,自己這個主子簡直是沒一點正行。而且幾個皇子之中,京城裏的消息更是數他最不通。

“九公主的府邸和五皇子挨在一塊兒的。”

禦昇奕皺了下眉,顯然沒想到裏面有什麽含義,“那又如何。不過五弟真還是好運,可以天天都瞧見九公主的美貌。”

小林子恨不得立刻把自家主子搖醒,“這九公主的府邸是皇上安排的,擺明了要撮合九公主和五皇子啊。”

禦昇奕這才恍然大悟,“父皇竟然這麽偏心,好容易來了個美人,就偷偷的塞給五弟。”

“不行不行,回宮!”

小林子皺著一雙稀疏的眉毛,“哎呦,爺,你這是要做什麽啊?”

禦昇奕白了他一眼,“我怎麽就養了你這麽個傻奴才,現在當然是去找父皇。這麽個美人,我才不能讓五弟白白撿這麽大的便宜。”

“我的爺啊。”你這是趕趟子去找罵啊,“皇上正午休呢,咱們晚些再去?”

禦昇奕想到南晉帝的起床氣是挺大的,點了點頭,“小林子,你說的對。咱們等個一刻鐘再進宮!”

小林子連忙點點頭,臉上的皺紋都皺成一堆去了。這下好了,在皇上心裏,自家主子不光是不學無術,還是個貪圖美色的紈絝子弟了。

不管了,不管了。

深夜,四周寂靜。月朗星稀,清風襲來,花朵搖曳著自己的腰肢,婆娑的樹影之下,有個鬼鬼縮縮的身影。

“吱嘎”一聲,偏房裏突然走出個奴才來,迷迷糊糊的沿著長廊走著。

“酒,酒,酒,好喝!”

搖搖晃晃了半響,他揉揉眼往著前面看了看,“哎,走錯了。”

又轉身搖搖晃晃的往回走,“酒啊,酒,好東西!再來一杯!”

待他走遠了,樹影下的人才敢喘了口氣,大晚上的喝那麽多酒做什麽,章恒都不管管嗎?!

下的本公主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傅君顏身著一身黑衣,連臉都遮的嚴嚴實實,只剩下一雙靈動的眼睛露出外面。她躡手躡腳的往前走,這府邸她最熟不過。

畢竟她在這活了那麽些年,沿著這條走廊走上一百步,向左轉,就是廚房。小時候楊雪月貪吃,常常一個人偷偷摸摸的來廚房找吃的。好在那些婆子都心疼她,假裝不知道,卻每次都給她留吃的。

傅君顏看著那裏,放佛就看見了小時候那個楊雪月。小小的,瘦瘦的,一雙眼睛裏都藏著狡黠。

不能再想了,自己現在要做的就是找到楊家釀酒的方子,絕對不能叫他們發現。

當年爹爹的釀酒的方子,傅君顏其實還備了一份,就縫在給寶寶的香包裏。

只是這一點章恒和楊裳月都沒有想到吧。

躡手躡腳的離開廚房,傅君顏低著身子,朝著自己的院子走去。

好在,章府裏的人都睡得熟,竟沒有一個人。

一進院子,傅君顏整個人都楞住了。這哪裏還是當年自己住過的院子,四處破敗無比,風一吹,黃沙就跟著飄了起來。連那種著荷花的池子也沒能幸免毒手,池水又臟又臭,荷花早已枯萎,連著荷葉一並枯萎了。

以前自己最愛的那些海棠,紅梅,也一並被人砍了。亂七八糟的倒在地上,一直費心侍奉著的花花草草也早已枯萎了。

唯一幸存下來的只有那假山了,孤零零地立在那裏,又突兀,又破敗。

眼眶慢慢紅起來,不一會就覺得眼睛熱熱的。傅君顏吸了吸鼻子,擡起腳往前走。這院子一看就是住不了人的,因而傅君顏也不害怕被人發現了。

推開門,屋子裏的灰塵突然席面而來,惹得她打了一聲噴嚏。

院子裏早被毀成那樣了,屋子裏更加不會好到那裏去。地上到處都是楊雪月曾經的一副,木桌上的東西也被弄得亂七八糟。首飾盒裏的首飾倒是一個都不見了,不知道是丫鬟偷偷拿了去,還是楊裳月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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