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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油炸謝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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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油炸謝英

“是不是好奇,羅宗主怎會與鬼差有聯絡?”李拂衣笑問。

三個冰靈根修士一致搖頭:不好奇。

李拂衣偏要解釋:“她心法特殊,修煉暴炎羅剎經,常與鬼物接觸,有些門道。”

三個修士又很給面子地一起點頭,表示了解。

看著對坐三個面色淡淡波瀾不驚的修士,李拂衣疑惑道:“你們就不好奇謝英究竟為什麽要這麽做嗎?”

鄧君回:“惡者無道,心性欠佳。”

蕭湘:“修為難進,忌忮後輩。”

裘弈:“他壞。”

說來慚愧,上清宗主修法術,少有精通陣術的大修士,護山大陣的維護一直由那些會陣術的大修士操辦,謝英便是上一任負責看顧大陣的長老。

人無完人,上清宗眾人本以為謝英就是老了脾氣不好,怎麽也是師長級別的前輩,不能因為脾氣不好就處置掉,卻不想此人為老不尊,為師無德,一顆心都黑透了。

一宗根基被人動了手腳可不是小事,今日得知的事太過驚世駭俗,饒是李拂衣現在都有點混亂,她沈吟片刻,對蕭湘和鄧君回感謝道:“兩位道君這次對上清幫助良多,拂衣敬謝,日後若有什麽需要的地方,上清必定傾力相助。”

“三清百年來守望相助,應當的。”鄧君回看著時候不早,起身告辭,“若是對陣法有不解之處,可傳信至玄清,我會再來。”

找出了問題根源,接下來就是自家人解決自家事的時候了,上清宗內懂得陣術的修士都在護山大陣上祛除惡性小陣。蕭湘是太清宗人,自覺不能在此久留,也要道別,剛要起身,就感覺到小指被紅線扯動。

他順著紅線看向身旁的裘弈,對方傳音到他識海中:“道侶。”

是了,兩人如今在眾人面前是道侶,既為道侶,應當多關心一下道侶的情況。

蕭湘稍作猶豫,見李拂衣也沒有送客的意思,便沒離開,安撫似的拍了拍裘弈放在膝頭的手,示意自己不走。

這一幕自然落到了李拂衣眼中,她在心中感慨,小師弟往日對師父師姐都沒說過任何討關心的話,這有了道侶就是不一般啊。

“你呢,球球?”李拂衣看向自家師弟,“這次的事,說到底還是我們這些做長輩的沒註意,到時護山大陣上有名的徒子都得補償。你想要什麽補償,直說罷。”

裘弈搖搖頭,“不必。祛陣需要吾幫忙麽?”

“……”李拂衣看著這個沒事人一樣的師弟,胸中的難過越發翻湧起來。

不似羅萬劫一般,得知真相後暴怒,李拂衣看完音像石後,心中只有難過。

怪不得師弟與上清宗總像是有一層結界隔著,原來是有許多相處,師弟根本就不記得,只是心中隱隱有著師門待他好的感覺,便憑感覺依舊對上清宗友善。

那個針對裘弈的陣法,使得裘弈不記得任何旁人在上清宗中教過他的事,可裘弈幼時初來乍到,任誰遇到裘弈,都得教導裘弈一二。小到衣帶如何系,大到什麽功法怎麽練,就連向裘弈介紹宗中長輩,也是在“教”裘弈認人。

可裘弈都不記得,便以為宗門冷落自己,與宗中眾人也漸漸疏離,事事自學,天性又內斂寡言,有委屈也不跟旁人傾訴。

怎麽能夠在這樣一個環境裏待了八百年?事到如今,裘弈看著還無怨無悔,不要補償,反問宗門是否需要幫助。

天底下怎麽會有這樣的人?若是她李拂衣平白遭此委屈,第一個恨的就是對此毫無察覺的師長,耽誤她的好天資,叫她蹉跎了八百餘年。

李拂衣難過的不知道要說什麽好,當事人卻沒覺得有什麽。裘弈對登仙沒太大執念,努力提升修為,也是因為修為高了之後能有更加強大的對手,切磋起來更酣暢淋漓罷了。

他留在上清宗也不是圖上清宗能給他帶來什麽,只是從小生長在這裏,一旦離開,不知何處能為家。

天驕都有傲氣,裘弈心道自己就算沒有師門的教導,自己如今不也是化神期修士,若是怨天尤人,反倒讓謝英得逞。

“不行,一定要補償。”李拂衣一拍桌子,嚴肅道,“你不在意,我們不能不在意。蕭湘,你來說,裘弈如今缺什麽?”

突然被點名的蕭湘:……?

裘弈缺什麽,為何要問他……

對,兩人現今是道侶。

蕭湘略一思索,道:“裘弈不僅失去了上清宗內眾人對他有過教導的記憶,連幼時的記憶也不清晰,不記得自己因何入道,更不知自己的道心。”

“他是幾歲時、因何被收入門中的?”

聞言,李拂衣的神色越發嚴肅起來。

一個修士能夠成功入道修煉,有兩種途徑:一是照著既定的功法修煉,若是與功法或仙途有緣,就能引氣入體,成為修士;還有一種,是經歷過心神顫動的大事,無師自通地引氣入體,成為了修士。

如今修仙界的大部分修士都是依靠前者入道,少部分人是通過後者。需要震動心神才能入道,不是遇到了震撼人心的大事,便是被逼至絕境,迫不得已。

裘弈被師父帶回上清宗時,已經引氣入體了,是後者。

李拂衣回憶道:“球球十歲時入門,是被師父從凡間帶上來的。其中詳情,師父沒說,只說球球以前命苦,過得不好,讓我們多照顧他。”

聞言,蕭湘向裘弈傳音道:“介意我就此蔔問麽?”

裘弈搖搖頭。

於是蕭湘問祖師,裘弈因何不記得幼時經歷,祖師給他的答案還是那兩個字:欺瞞。

先前裘弈被謝英設下的陣法欺瞞,幼時又是被誰欺瞞?

在幼時記憶消失後,裘弈遇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師父錢更渡。蕭湘又有些猜想,裘弈莫不是兒時以殺入道毀了心智,其師為保裘弈神智,這才洗去裘弈的記憶?

那這一部分,是不是不問為好?

“……罷了。”左思右想,還是不問穩妥。蕭湘垂眸,斂下思緒,“道心丟失,可以重立,往事,不過問了。”

他又看向裘弈,“道君意下如何?”

裘弈有點沒明白這話題怎麽拐的彎,茫然問:“什麽意下如何?”

“道心重立。”

“吾沒意見。”

“那湘助道君。”

“好。”

李拂衣又一拍桌子,打斷兩人的對話,“好什麽好,別想岔開話題!問裘弈要什麽補償呢!還有你,幽明道長,這次幫了我們這麽大的忙,也要多謝你,單給人情是不夠的,我們一家人就不說兩家話了,你要什麽作為謝禮?”

裘弈與蕭湘沈吟片刻,對視一眼。

“那……油炸謝英的音像石,也給我們一個?”兩人異口同聲試探地問。

李拂衣:……?

啊?

……

修仙界有鬼修,鬼修又與陰間相通,許多膽子大的鬼差便與鬼修相交,向修仙界開通了一些特殊業務,比如和死去的親人再見一面,或是有什麽已死的仇人想要折磨,都可以買通鬼差來做。

只不過鬼差做這些事帶有一定風險,弄不好容易被革職,所以要價也很高,尋常修士買不起,也沒有那個門路與鬼差聯系上。

陰間,惡魂大獄內。

一個負責惡魂刑罰流程的鬼差半死不活地掏出鑰匙,從中找打開面前這間牢籠的那把陰鑰,魂體的指頭還沒數過倆鑰匙,面前就探來一個金毛腦袋。

殷慶炎沖鬼差笑道:“兄弟早啊。”

那鬼差擡頭,看了看獄窗外黑沈沈的天。陰間一直都是這麽個天氣,沒有太陽,也沒有陽光,白天黑夜都是一個模樣,自然也沒有“早”一說。

不過鬼差們生前都是人類,死後難免還依照著生前的習慣行事,於是鬼差也向殷慶炎打招呼道:“早啊,殷鬼使,又來關押惡魂了?”

“最近沒去陽間搜捕惡魂。”殷慶炎哥倆好地將手搭在鬼差的肩膀上,向面前的牢籠裏看去,這裏面關著一個惡魂,名叫謝英,正是羅萬劫同他說的那個鬼,“它又該去受刑了?”

鬼魂不具有肉身的痛覺,陰間的刑罰給鬼物帶來的痛感直達靈魂,比肉身受刑要痛苦千百倍,反覆受刑,就能讓鬼物記得自己作惡後所受的痛苦,喝十鍋孟婆湯都難以忘卻,下一世再起惡念時,便會心有畏怖。

“是啊,這畜生生前因為忌忮心,禍害了不少年輕人。他害了多少人,就得百倍地受多少刑。”鬼差找到了鑰匙,正要打開牢籠,卻被殷慶炎攔下。

“這只鬼,我幫你帶去地獄受刑。”殷慶炎笑道,“怎麽樣?”

“你怎麽突然這麽好心?”這差事又苦又累又麻煩,一般沒什麽鬼差樂意來幹。

“我有個認識的生人,和這只鬼生前有仇。”

“這樣啊……那你帶著去吧,這是鑰匙,別把鬼弄丟了。”

“我辦事,你放心。”

鑰匙到手,殷慶炎迅速打開牢門,將那個惡魂一把拽出,拖著往地獄走。

他先前已經去地獄裏摸熟情況了,羅萬劫要求的那些刑罰,除了最後一個扔去羅剎國餵羅剎外,其餘的,都是這謝英本應該經受的刑罰。

這差事就是押著自己負責的惡魂去各個地獄受刑,謝英上刑,殷慶炎就在旁邊用音像石記錄畫面,一邊大聲朗讀謝英生前所犯的罪過。

修仙之人,手上沾幾條命很正常,只要師出有名,有正當理由,能被天道判為“除惡”,或是“自救”“守護”等,便不至於來地獄走一遭。

只有那些惡意戕害善人的大惡人,才會淪落到這等地步。

殷慶炎將謝英的罪狀朗誦一遍,發現這只鬼生前專門禍害前途無量的少年人。

“嗤。”殷慶炎對著那寫滿罪狀的善惡薄冷笑一聲,擡頭看見負責上刑的惡鬼偷懶,惡聲惡氣地罵了一句,“不讓它死不如生,我就讓你死不如生!”

那惡鬼連忙將快要爬出油鍋的謝英用魚叉叉回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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