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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抱誰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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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抱誰呢你

上清宗的事解決完畢後,裘弈隨著蕭湘回到了太清宗內,靜修半月,穩固了化神期大圓滿的境界。

然後又被蕭湘帶出去找人打架了。

已經失去的記憶難以找回,只好從平日裏能做的事上下手,讓裘弈找找“道”的感覺。

……

王侯沈默地看著蕭湘和裘弈之間的那條紅線。

都半個月過去了,這兩人還牽著?

他直接道:“想跟我打一架,先將這紅線解開。”

裘弈將牽著紅線的手往背後一藏,道:“不礙事。”

王侯面無表情道:“礙眼。”

蕭湘輕拍裘弈的手,將兩人之間的紅線解開,妥帖收好。

半個時辰過後,王侯被裘弈打進地裏,摳都摳不出來。

陷進地裏的王侯:“……”

不就解開根線,至於下手這麽狠嗎?

不過兩人之間差著一個境界,王侯輸了,實屬正常,他也認,開打前就說好了,只是稍稍切磋一下,點到即止。

修為境界越高,差一階就仿若隔一天塹。王侯能在刀不出鞘的情況下在裘弈的手下撐到半個時辰,已經非同一般。

當然,為了不顯得像是欺負人,摧雪也未出鞘,裘弈撿了根破樹枝做劍和王侯切磋。

“如何?”蕭湘站在坑邊,用了一個顛倒術,將王侯從坑裏倒出來。

王侯宛如糕點脫模,一個顛倒間落回地面,他拍拍衣擺上的塵土,向蕭湘說道:“出劍極狠,一招一式都是奔著取人性命去的,行神練的什麽劍法?”

“他自創的行神劍法。”蕭湘將摧雪遞給向自己走來的裘弈。

從一個劍修行劍的路數往往就能看出這個劍修的秉性。王侯帶著兩人進屋,手動給兩人倒了杯茶,將帶著刀鞘的邪刀放在裘弈手邊的桌上。

“此刀,名為‘殘厄’,可識殺性深重之徒。”王侯轉身坐到自己的位子上,隨手拿了盞舊茶來喝,“你把手靠近它試試,小心別讓它割破你的手。”

裘弈看著那把刀,給蕭湘傳音:“吾不喜歡這把刀。”

蕭湘傳音問:“為何?”

裘弈也不清楚具體為何不喜歡,只是這把刀周遭環繞的血煞氣息極重,應是殺過萬千生靈,對他來說略有些礙眼,便道:“它濫殺。”

這把刀不是修仙界刀修慣常使用的那種長直刀,它的上半部分刀身向刀背彎曲成弧形,弧形部分的刀背開刃,刀長四尺四,有玄鐵鎖鏈將刀封綁在玄色刀鞘中。

裘弈的神識游走在刀鞘內,將這把刀的形制摸清,感受到刀上的殺意對他虎視眈眈,卻又帶著點奇怪的忌憚之意。

他將手伸向殘厄,一尺之內,殘厄帶著刀鞘狂震起來,似要出鞘,刀鍔撞得刀鞘口錚錚有聲。不知為何,那撞擊聲隨著時間的推移越發刺耳,好似冤魂嚎哭,又像厲鬼咆哮,刺痛在場三名修士的耳膜。

王侯眉頭緊皺,擡眼看向已經將手放在殘厄旁邊的裘弈。

霜雪一樣的人物,周身氣息看不出半點血腥氣。

行神道君,他有耳聞。是個很典型的劍修,年少時就獨自奔走在修仙界各處屠殺魔族和魔修,修為境界升高後更是時不時就去誅滅魔宗,名聲在魔教那邊可謂是威震八荒。

能引得殘厄振動,看來對方以殺入道這一點沒錯了,振動到此等程度,證明裘弈的殺性不淺,手上沾的性命得有上萬之多。

殘厄這把刀和別的法器不一樣,別的法器都有單獨的器靈,但殘厄沒有,只有一些殘存的意識在其中,平日在王侯的識海裏除了哀嚎就是咆哮,發出來的聲音沒有什麽實際意義。

王侯正要將自己驗證的結果告訴蕭湘和裘弈,識海中與佩刀相連的部分突然一痛,殘厄在刀鞘裏掙紮的越發厲害,王侯也終於察覺到殘厄的哀嚎聲有點不對勁——

——它在向自己求救。

與平日裏用於折磨他的哀嚎聲不同,今日的哀嚎聲淒慘無比,不像是在折磨他,更像是殘厄本身正在慘叫。

“——且慢!”

王侯騰地起身阻攔,裘弈的指尖停在殘厄的刀鞘上,那雙毫無情緒的灰眸淡淡地瞥向他。

“嗯?”裘弈不知王侯為何突然喊停,也不知為何手下這把刀溢出的情緒全都變作了驚恐與畏懼。

王侯大步過來,將殘厄拿起,那殘厄停止振動,也不想著往刀鞘外跑了,拼命地帶著刀鞘往王侯的懷裏縮,刀身顫顫。

蕭湘見狀問道:“怎麽了?”

“殘厄有點……不,是很怕行神。”王侯奇怪地查看刀鞘,上面並沒有出現裂縫的地方。

就算真的有裂縫,殘厄遇到殺性深重的人,最強烈的反應也不該是害怕,而是興奮,興奮於遇到了“同類”。

除非,那個“同類”的殺性比身經百戰傳承數代的殘厄還要強,殺過的生靈也比殘厄殺過的多。

可能嗎?王侯深深地看向桌對面的白發男人。

殘厄的年齡是裘弈年齡的數倍,且上幾任刀主殺孽滔天,說是邪魔都不為過,刀下逝去的生靈不可能比裘弈殺過的要少。

可為何……

從尋天府出來後,蕭湘仔細回想著王侯方才的話,許久不語。

裘弈手持摧雪,抱臂站在蕭湘身側,兩人在一棵掛雪松樹下立著。樹梢跳上一只松鼠,抖落枝頭積雪,眼看要落在樹下兩人的頭上,摧雪和逐星同時出鞘,將碎雪斬開,那松鼠被劍光一驚,在樹上蹦跶逃竄地更厲害了,樹梢上的積雪也因此全都砸了下來。

兩名劍主站立不動,兩把本命劍忙前忙後地斬雪。

“是否有一種可能……”待逐星歸鞘,蕭湘開口道,“道君當年去青雲宗的萬劍之境中,無劍為道君所用,是因為不敢?”

裘弈不解,“何意?”

蕭湘解釋道:“殘厄這把古刀有些特殊,它不認主,拿在誰手裏就為誰所用。湘欲一探究竟,不知道君可否隨湘走一趟集市?”

修仙界有許多散落在各處的集市,集市上賣一些未認主的法寶,雖大多為低品級,但仔細瞧一瞧,也能找到好貨。

裘弈在集市上逛了一圈,所經過的攤位上,那些原先在積極認主的法器全部裝死,但對隨後經過的蕭湘就十分殷勤。

果然。

蕭湘對此的評價是:“珍惜摧雪。”

摧雪:聽到沒,看到沒,就我樂意跟著你。

“為何?”裘弈越發不解。

“可能與命格有關。命途坎坷或命格強硬之人,法器跟在他身邊易摧易折,許多法器在擇主時會留意避開這種人。”蕭湘解釋完後,回想到裘弈這八百年來一直被護宗大陣暗害,深有所感,“確實坎坷。”

裘弈面無表情看看自己懷裏的摧雪,珍惜地摸了摸。

如今的裘弈境界處於化神期大圓滿,與化神期大圓滿的修士切磋更有收獲,蕭湘又帶著裘弈去位於東洲南部的放鶴門,中途經過玄清宗,先進去抱了抱顧猶在的小女兒。

顧猶在的小女兒今年五歲,與顧猶在同樣,也是個雷靈根的小修士,粉雕玉琢的一個小姑娘,面上沒有什麽神情,也不愛說話,蕭湘向小姑娘伸手,對方十分自然地抱了過來。

“叫什麽名字?”蕭湘見這姑娘不愛說話,便問當爹的。

“叫‘爭鳴’,姓李姓顧都可以。”顧猶在無奈道,“她不愛說話,像她母親。”

“湘還未見過你的道侶……還有兩個男孩呢?”蕭湘左右看看,沒在附近找到其他小孩。

“都大了,跟著人還出去游歷了。”顧猶在想起什麽,一直溫柔笑著的面色變了變,連忙對蕭湘道,“不要同段衍說起我娶妻了!”

蕭湘:“為何?”

“段衍年少時追求過輸梅,未果,反被輸梅狠揍一頓,兩人結怨頗深。若得知輸梅在玄清宗安了家,段衍定要上門約戰。”顧猶在雙手合十,拜托道,“能瞞一時是一時,他們若再打起來,我肯定是站在道侶這邊拉偏架的……啊哈哈……”

蕭湘了然,“原是如此,湘必然守口如瓶。”

顧猶在點頭:“嗯嗯,人還對外都說我有心上人,但是八字還沒一撇……”

兩人又閑聊幾句,蕭湘抱著小孩,見裘弈默不作聲,一直在旁邊看著自己,以為裘弈想抱顧爭鳴,但不好意思說出口,於是主動向裘弈道:“道君要抱,便來抱。”

裘弈點點頭,隨後上前兩步,抱住蕭湘。

蕭湘:“……”

被兩人夾在中間的小爭鳴:“……”

蕭湘:“湘是說,抱小孩子。”

裘弈從善如流地松開蕭湘,抱過顧爭鳴。

一大一小兩張冷臉相對,顧爭鳴在裘弈的臂彎裏待了不過片刻,便轉頭向顧猶在伸手,出聲喚道:“爹,冷。”

顧猶在將孩子抱走,蕭湘伸手試了試裘弈懷抱中的溫度,與冰窟無異。

蕭湘:“年輕修士無法抵禦道君的本源寒氣,若要抱孩童,需施法將懷中溫度升高。”

冰靈根修士成年累月地與寒冷相伴,早就忘記了使人類舒適的熱度是個什麽感覺。

於是蕭湘將裘弈的手拉過來,貼到自己胸前,讓裘弈感受一下他懷中還未散盡的正常溫度。

蕭湘胸前的衣物布料厚重,層層疊疊包裹的嚴實,溫度並不高,但裘弈卻像是被燙到了一般縮回手。

兩人面面相覷。

“很燙麽?”蕭湘摸摸自己胸前,是他以為的正常溫度。

但有時候不能完全相信自己。蕭湘轉頭看向旁邊還是正常體溫的顧氏父女倆。

顧猶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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