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9章 真假公子裏的拿喬小伴讀（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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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章 真假公子裏的拿喬小伴讀（21）
崔固問起剛剛的事，楊笙見梅棠實在體虛，說了一句長話便咳嗽不止，搶先跟崔侍郎解釋，隱瞞了梅棠的刻意，只說是自己不小心踩到了梅棠。
崔固聽完點了點頭：“是侍郎府的小廝行事莽撞，冒犯梅貢士了。”
梅棠笑了笑，病懨懨的說：“多虧了這位，不然在下剛剛沒站穩，差點就摔倒了。”
在場的人：“……”
崔固安慰道：“若非這次賢侄因病沒去殿試，狀元之位非你莫屬。”
梅棠連連擺頭：“崔侍郎擡舉在下了。”
說完，梅棠又重重的咳了兩聲，崔固見梅棠面色不佳，讓身後的常隨送人回去休息。
要走前，梅棠讓身邊的仆從把手裏的藥包給了楊笙，說是謝禮。
謝他那一踩之恩，裏面是他差人做的藥餅，可以溫中健脾。
楊笙接過藥餅，匪夷所思，這藥餅來得太巧了些。
自受凍後，他就脾胃陽虛，正好有手足不溫之癥。
若只是個貢士，崔侍郎不至於這樣關切，楊笙總覺得梅棠沒有那麽簡單，此人的舉止和身份真是疑點重重。
楊笙凝神思考時，目光總是靜止不動。
崔文遠看在眼裏，想了想，問崔固：“爹，剛剛那個梅棠是誰啊？”
崔侍郎端起茶，吹開上面的浮沫，幽幽道：“是當今聖上的老師，梅公的孫子。”
位列三公之一的帝師梅孝孺，聲名遠播，無人不知。
先帝賓天，此時的天子彼時還是太子，貴妃連同三皇子發動宮變篡位，援軍未至，梅孝孺之子為太子陪讀，替當時的太子擋箭，當場斃命。
太子登基後，梅公一心輔佐當今聖上，聖上感激梅家的付出，待中宮生出嫡子，直接定下梅公的孫子為太子陪讀。
再後來，梅公自知命數將近，告老還鄉，十七歲剛參加完會試，考上第一名的梅棠跟著回去了。
世人皆知梅公，對梅公的孫子知之甚少，崔固知道，因為上次的主考官剛好是自己。
殿試結束後，聖上對他說的第一句就是：“若有梅公之孫在此，哪還有別人的風頭？”
不久後，梅公果然病逝，梅棠守孝三年，這次回來參加殿試，太子還特意去問了這屆主考官，卻沒想到，因為染了風寒再次耽誤了。
若非規矩不合，聖上怕是都想直接讓梅棠在中央任職，朝中的人都在猜測，太師之位一直空缺，就是聖上特意留給梅家的。
崔固把自己知道的一口氣跟崔文遠說了，期待崔文遠能給點反應。
崔文遠多喝了幾口茶，什麽都沒說，暼了一眼若有所思的楊笙。
說了一大段話，沒人捧哏，捧哏的小廝送人去了。
崔固一口氣提不上來：“竹生，剛剛文遠偷偷吃了不少果子。”
崔文遠焉了吧唧的看著他爹：“爹你這人怎麽這麽不講義氣啊！”
回過神的楊笙看著崔文遠，一言不發。
崔文遠跳下椅子，緊了緊有些松的腰帶：“得，公子我走回去。”
另一邊，崔固的常隨駕車，把主仆二人送到太師府後，就先行離開。
空青扶著渾身乏力的梅棠進門，眉頭緊皺：“公子，不知有句話當講不當講？”
梅棠勉強緩過勁：“如果不知道，那就不要講了。”
空青憋不住，還是講了：“您又是替人收屍，又是送藥的，那小孩不會是您同母異父的弟弟吧。”
梅棠眼睛盯著前面的臺階，低咳一聲：“不是。”
楊笙平日在國子監同沈確一起念書，回府後便是督促崔文遠，除了府裏的幾個人，很少再見外人。
原以為狀元游街那日跟梅棠初見後，不會再遇到這人了，誰知過了兩年，在崔文遠生辰宴前一日，楊笙又遇見他了。
梅棠是和崔侍郎一道來的公子院。
崔固知道崔文遠肚子裏的水墨，問了幾個簡單的問題，梅棠旁聽，聽完他隨便出了兩個問題，崔文遠沒答上。
梅棠又問楊笙，楊笙答完，梅棠說了一句：“此子有狀元之才，可堪大用。”
崔固哪裏不知道梅棠是想擡舉楊笙，這段時間崔夫人的手帕交屢屢上門，也是因為此事，說是沈確惜才，想為他脫奴籍，一起參加下次考試。
楊笙成了香餑餑，現在誰都想搶著要，崔固和崔夫人也不是眼拙的人，早就商量過了，生辰宴一結束，就替楊笙脫了奴籍，面上依舊以書童的身份，在國子監繼續學習。
同年，楊笙和崔文遠參加了縣試，楊笙名列第一，崔文遠落了榜，在府中的管制越加嚴苛。
次年，楊笙和沈確一同參加了府試和院試，兩人皆名列前茅，獲得太學入學資格，崔文遠繼續備考縣試。
自從崔文遠縣試落榜，崔侍郎和崔母都看不下去了，每逢國子監放假，崔文遠就會被至少三個讀書人圍著勸學，半點自由不得。
彈指間，三年一晃而過，又到狀元游街時。
這次崔固和崔文遠都沒來，崔文遠被拘在府裏，崔固督促他念書，來的人變成了沈確主仆和楊笙。
楊笙見跟著沈確出來的仆從換了一個，隨口問道：“春柏呢？”
沈確的神情有些怪異，很快又恢覆了平常：“不是同路人，送他走了。”
見楊笙還是疑惑，沈確勉為其難的補充道：“我想念書，他卻想別的，我們道不同，不相為謀。”
楊笙似懂非懂的點頭。
早晨下了雨，地上還是濕的，依舊是鑼鼓開道，前呼後擁。
不知道是誰說了句：“好俊俏的狀元郎！婚配否？我行否？”
人群哄然大笑，比上次還要沸騰，隊伍緩緩而過，兩邊的花果都在往狀元郎身上扔。
那狀元郎手裏捏著一朵芍藥，被一個小果子扔到胸口，似是不敵，握拳掩唇，猛咳兩聲。
人群頓時又是一陣哄笑：“可別扔了，再扔把狀元郎扔沒了。”
狀元郎不是別人，正是梅棠。
沈確見狀，搖頭：“讀書人也該有個強健的體魄，才能更好的報效國家。”
他剛說完，就看到楊笙拿起靠在墻邊的油紙傘，手撐在窗邊，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
“不可……”阻撓的話還沒說完，游行隊伍正好經過這裏，攬勝樓兩邊都是茶樓，寬度能容納兩輛馬車。
楊笙半邊身子前傾，剛剛還虛弱不堪一擊的狀元郎挺直脊背，驅馬繞到路邊，取走了楊笙手裏的油紙傘，沈確擔心楊笙掉下去，忙叫仆從把他拉了回來。
楊笙蔔一站定，一朵花正好扔在他的鼻尖上，他接住一看，正是狀元郎手裏拿的那朵芍藥。
沈確：“你認識那人？”
楊笙點了點頭：“有過兩面之交。”
他捧著花，往窗外看去，狀元郎撐著傘，已經騎馬到前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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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固問起剛剛的事，楊笙見梅棠實在體虛，說了一句長話便咳嗽不止，搶先跟崔侍郎解釋，隱瞞了梅棠的刻意，只說是自己不小心踩到了梅棠。
崔固聽完點了點頭：“是侍郎府的小廝行事莽撞，冒犯梅貢士了。”
梅棠笑了笑，病懨懨的說：“多虧了這位，不然在下剛剛沒站穩，差點就摔倒了。”
在場的人：“……”
崔固安慰道：“若非這次賢侄因病沒去殿試，狀元之位非你莫屬。”
梅棠連連擺頭：“崔侍郎擡舉在下了。”
說完，梅棠又重重的咳了兩聲，崔固見梅棠面色不佳，讓身後的常隨送人回去休息。
要走前，梅棠讓身邊的仆從把手裏的藥包給了楊笙，說是謝禮。
謝他那一踩之恩，裏面是他差人做的藥餅，可以溫中健脾。
楊笙接過藥餅，匪夷所思，這藥餅來得太巧了些。
自受凍後，他就脾胃陽虛，正好有手足不溫之癥。
若只是個貢士，崔侍郎不至於這樣關切，楊笙總覺得梅棠沒有那麽簡單，此人的舉止和身份真是疑點重重。
楊笙凝神思考時，目光總是靜止不動。
崔文遠看在眼裏，想了想，問崔固：“爹，剛剛那個梅棠是誰啊？”
崔侍郎端起茶，吹開上面的浮沫，幽幽道：“是當今聖上的老師，梅公的孫子。”
位列三公之一的帝師梅孝孺，聲名遠播，無人不知。
先帝賓天，此時的天子彼時還是太子，貴妃連同三皇子發動宮變篡位，援軍未至，梅孝孺之子為太子陪讀，替當時的太子擋箭，當場斃命。
太子登基後，梅公一心輔佐當今聖上，聖上感激梅家的付出，待中宮生出嫡子，直接定下梅公的孫子為太子陪讀。
再後來，梅公自知命數將近，告老還鄉，十七歲剛參加完會試，考上第一名的梅棠跟著回去了。
世人皆知梅公，對梅公的孫子知之甚少，崔固知道，因為上次的主考官剛好是自己。
殿試結束後，聖上對他說的第一句就是：“若有梅公之孫在此，哪還有別人的風頭？”
不久後，梅公果然病逝，梅棠守孝三年，這次回來參加殿試，太子還特意去問了這屆主考官，卻沒想到，因為染了風寒再次耽誤了。
若非規矩不合，聖上怕是都想直接讓梅棠在中央任職，朝中的人都在猜測，太師之位一直空缺，就是聖上特意留給梅家的。
崔固把自己知道的一口氣跟崔文遠說了，期待崔文遠能給點反應。
崔文遠多喝了幾口茶，什麽都沒說，暼了一眼若有所思的楊笙。
說了一大段話，沒人捧哏，捧哏的小廝送人去了。
崔固一口氣提不上來：“竹生，剛剛文遠偷偷吃了不少果子。”
崔文遠焉了吧唧的看著他爹：“爹你這人怎麽這麽不講義氣啊！”
回過神的楊笙看著崔文遠，一言不發。
崔文遠跳下椅子，緊了緊有些松的腰帶：“得，公子我走回去。”
另一邊，崔固的常隨駕車，把主仆二人送到太師府後，就先行離開。
空青扶著渾身乏力的梅棠進門，眉頭緊皺：“公子，不知有句話當講不當講？”
梅棠勉強緩過勁：“如果不知道，那就不要講了。”
空青憋不住，還是講了：“您又是替人收屍，又是送藥的，那小孩不會是您同母異父的弟弟吧。”
梅棠眼睛盯著前面的臺階，低咳一聲：“不是。”
楊笙平日在國子監同沈確一起念書，回府後便是督促崔文遠，除了府裏的幾個人，很少再見外人。
原以為狀元游街那日跟梅棠初見後，不會再遇到這人了，誰知過了兩年，在崔文遠生辰宴前一日，楊笙又遇見他了。
梅棠是和崔侍郎一道來的公子院。
崔固知道崔文遠肚子裏的水墨，問了幾個簡單的問題，梅棠旁聽，聽完他隨便出了兩個問題，崔文遠沒答上。
梅棠又問楊笙，楊笙答完，梅棠說了一句：“此子有狀元之才，可堪大用。”
崔固哪裏不知道梅棠是想擡舉楊笙，這段時間崔夫人的手帕交屢屢上門，也是因為此事，說是沈確惜才，想為他脫奴籍，一起參加下次考試。
楊笙成了香餑餑，現在誰都想搶著要，崔固和崔夫人也不是眼拙的人，早就商量過了，生辰宴一結束，就替楊笙脫了奴籍，面上依舊以書童的身份，在國子監繼續學習。
同年，楊笙和崔文遠參加了縣試，楊笙名列第一，崔文遠落了榜，在府中的管制越加嚴苛。
次年，楊笙和沈確一同參加了府試和院試，兩人皆名列前茅，獲得太學入學資格，崔文遠繼續備考縣試。
自從崔文遠縣試落榜，崔侍郎和崔母都看不下去了，每逢國子監放假，崔文遠就會被至少三個讀書人圍著勸學，半點自由不得。
彈指間，三年一晃而過，又到狀元游街時。
這次崔固和崔文遠都沒來，崔文遠被拘在府裏，崔固督促他念書，來的人變成了沈確主仆和楊笙。
楊笙見跟著沈確出來的仆從換了一個，隨口問道：“春柏呢？”
沈確的神情有些怪異，很快又恢覆了平常：“不是同路人，送他走了。”
見楊笙還是疑惑，沈確勉為其難的補充道：“我想念書，他卻想別的，我們道不同，不相為謀。”
楊笙似懂非懂的點頭。
早晨下了雨，地上還是濕的，依舊是鑼鼓開道，前呼後擁。
不知道是誰說了句：“好俊俏的狀元郎！婚配否？我行否？”
人群哄然大笑，比上次還要沸騰，隊伍緩緩而過，兩邊的花果都在往狀元郎身上扔。
那狀元郎手裏捏著一朵芍藥，被一個小果子扔到胸口，似是不敵，握拳掩唇，猛咳兩聲。
人群頓時又是一陣哄笑：“可別扔了，再扔把狀元郎扔沒了。”
狀元郎不是別人，正是梅棠。
沈確見狀，搖頭：“讀書人也該有個強健的體魄，才能更好的報效國家。”
他剛說完，就看到楊笙拿起靠在墻邊的油紙傘，手撐在窗邊，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
“不可……”阻撓的話還沒說完，游行隊伍正好經過這裏，攬勝樓兩邊都是茶樓，寬度能容納兩輛馬車。
楊笙半邊身子前傾，剛剛還虛弱不堪一擊的狀元郎挺直脊背，驅馬繞到路邊，取走了楊笙手裏的油紙傘，沈確擔心楊笙掉下去，忙叫仆從把他拉了回來。
楊笙蔔一站定，一朵花正好扔在他的鼻尖上，他接住一看，正是狀元郎手裏拿的那朵芍藥。
沈確：“你認識那人？”
楊笙點了點頭：“有過兩面之交。”
他捧著花，往窗外看去，狀元郎撐著傘，已經騎馬到前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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