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章 真假公子裏的拿喬小伴讀（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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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章 真假公子裏的拿喬小伴讀（20）
第二日開學禮，所有監生都在學堂前集合，楊笙和其他書童擠在門後面偷看。
先是正衣冠，接著在祭酒和司業的帶領下，進入廣業堂，拜至聖先師和授業博士，接著凈手，最後是開筆禮。
沈確眉心已有朱砂，天生便開了智，楊笙還在想博士要怎麽下筆時，一旁的鼓聲響起。
既是警示眾位監生認真讀書，描紅開筆，同時也催促學堂裏閑雜人等出去。
書童們聽到鼓聲，便散開了。
大部分都在學堂外，等自家公子下學，楊笙回房自行溫書。
沈確跟崔文遠不一樣，他很愛讀書，屋子裏的書架放得滿滿當當，很多都是楊笙沒看過的。
等到時間差不多了，再去找沈確，沈確形單影只的走在後面，楊笙一眼就找到了。
崔文遠叫了聲前面的竹生，身邊的春柏皺眉，叫了聲公子。
崔文遠這才想起換書童一事，打了兩聲哈哈。
站在樹下等人的楊笙循聲望去。
崔文遠身邊又多了位公子，那公子旁邊站著溪亭，另外兩位監生多有忌憚，分外恭維。
楊笙猜的不錯，溪亭服侍的這位公子家裏長輩當的官，比侍郎還要高許多。
他沖崔文遠行了一禮，崔文遠點了點頭，跟著那幾個人先走了。
白天沈確在學堂聽課，到了晚上，以溫書之名，在楊笙面前重新講了一遍，他講得有板有眼，跟楊笙想象中的夫子別無二致。
楊笙知道沈確的用意，感念沈確的恩惠，便也端端正正的行禮，尊稱沈確一聲“夫子”。
兩人相處越發守禮，送熱水的春柏每每路過，聽到裏面主仆的一問一答，說話越發高深，叫人雲裏霧裏。
崔文遠有時好奇也扒在門口聽，聽了幾句，便捂著頭痛苦的回了房：“沈確自己這樣就算了，莫不是還想把竹生也變成這樣？回府後日日在我耳旁念經。”
崔文遠也沒想到，自己隨口說的話，一語成讖。
好不容易等到放長假，崔文遠正竄謀找人出去晃蕩一圈，就被楊笙帶人堵在門口。
這段時間崔文遠愛上騎射，瘦了不少。
什麽都沒做的楊笙受了夫人的獎賞，過意不去，決定給他加課。
楊笙說：“公子，我聽沈少爺說，您的月考除了騎射，其他皆是墊底，今天春光大好，正是讀書的好時候。”
“不要！放我出去！”
人墻堵在門口，崔文遠出去不得，他看著楊笙身後的四人，不滿道：“到底誰是你們的公子？”
“自然是公子。”長安道。
“那還不快放我出去！”崔文遠見有戲，繼續道。
楊笙使了個眼色，長安和長風對視一眼，架著崔文遠的胳膊去了書房。
崔文遠雙手被制，無助的踢著腿：“你們怎麽敢！我才是公子！你們聽竹生的不聽我的！”
“我們不聽竹生的，也不聽公子的，我們聽夫人的。”
崔文遠絕望的拿起了書，聽著楊笙在耳邊鳥語，無比想念上學的日子。
轉眼到了狀元游街那日。
崔固帶著崔文遠去了攬勝樓，這裏是觀景的最佳視角，兩人坐在雅座，身後站著崔侍郎的常隨和楊笙。
街道兩邊人滿為患，鑼鼓喧天中，年過四旬的狀元郎騎著馬過街，許多人都圍上去看了，楊笙也不例外。
這段時間，崔文遠的飲食受到了嚴格監控，肉還不夠塞牙縫，零食小嘴也沒有。
他偷覷了楊笙一眼，見楊笙站著窗邊，註意力被下面的動靜吸引，不在自己身上，迅速撚起案上一塊淡粉色的圓球送進嘴裏。
糯米做的，有玫瑰的香味，崔文遠三兩下嚼完，聽到耳邊崔父一聲嘆息，欲蓋彌彰的問：“爹，嘆什麽氣？”
知道關心爹爹了。
崔父用欣慰的目光看著他：“為父嘆那會元才華橫溢，卻時運不濟，多遇波瀾。”
崔文遠又撚了幾個綠色黑的，茶味，芝麻味，嚼嚼嚼。
嘴巴有點幹了，他拿起茶杯：“怎麽會這樣呢？”
崔父：“是啊，聽說是過年那會兒生了病，答完題就暈倒了，直到殿試都還沒好。”
崔文遠喝完茶，又接著吃盤裏的果子，張著圓滾滾的嘴，繼續道：“這可怎麽辦呢？太慘了。”
崔父：“沒辦法了，殿試三年一期，錯過了這次，只能再等下次了。”
崔文遠：“太慘了太慘了。”
崔父看著崔文遠，吃個東西跟做賊似的，斜著眼睛亂瞟，忽覺一腔真情實感餵了狗。
這次探花不算俊，但勝在還未婚嫁，街上都是路人扔上去的鮮花荷包，楊笙看著隊伍漸行漸遠，正準備轉身回去，卻沒想到身後悄無聲息的立著個人。
險些踩到來人的腳，楊笙手疾眼快的收回腳，那人卻慢悠悠的伸出右腳，正好放在他落腳的地方。
怎麽還有送上來給人踩的？
楊笙迷惑的仰起頭。
青年已是及冠之年，俊眉修眼，臉上帶著病態的蒼白，黑發如墨，高高用玉冠束起，幾縷青絲散在臉側，頹唐如玉山將崩，連同五官的淩厲都弱了幾分。
已是初夏時節，身上還穿了好幾層，裏面是豎領對襟直袖長衫，外面是天青色大袖衫，再往外，是石青色半臂裘衣。
青年低眸掩住唇，遮住微勾的唇角，輕咳道：“小公子，你踩到我了。”
淡淡的藥味鉆進鼻腔，楊笙搖頭：“我不是什麽小公子，我只是個書童。”
“不是小公子，勝似小公子。”
青年氣虛的介紹起自己：“在下梅棠，一介書生，不知這位書童叫什麽？”
話音剛落，咳嗽聲不止，臉上浮起不正常的紅暈。
楊笙正猶豫著要不要上去替梅棠拍拍背，他的仆從手提藥包，聞聲趕來：“公子！我就說了不要出門吧，您舊病未愈，怎麽能來人多的地方看熱鬧呢！”
空青替梅棠拍了兩下，咳嗽聲漸歇，兩邊的人一早就聽到動靜，轉頭看了過來。
崔侍郎也看到了梅棠，眼中有驚喜，也有驚愕，更多的是惋惜。
他拍了拍崔文遠的肩膀，指著前面的人：“這就是我剛剛跟你說的那個人。”
說完，崔侍郎叫了聲：“梅棠賢侄！”
空青扶著梅棠過去見禮，楊笙站回了原來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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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開學禮，所有監生都在學堂前集合，楊笙和其他書童擠在門後面偷看。
先是正衣冠，接著在祭酒和司業的帶領下，進入廣業堂，拜至聖先師和授業博士，接著凈手，最後是開筆禮。
沈確眉心已有朱砂，天生便開了智，楊笙還在想博士要怎麽下筆時，一旁的鼓聲響起。
既是警示眾位監生認真讀書，描紅開筆，同時也催促學堂裏閑雜人等出去。
書童們聽到鼓聲，便散開了。
大部分都在學堂外，等自家公子下學，楊笙回房自行溫書。
沈確跟崔文遠不一樣，他很愛讀書，屋子裏的書架放得滿滿當當，很多都是楊笙沒看過的。
等到時間差不多了，再去找沈確，沈確形單影只的走在後面，楊笙一眼就找到了。
崔文遠叫了聲前面的竹生，身邊的春柏皺眉，叫了聲公子。
崔文遠這才想起換書童一事，打了兩聲哈哈。
站在樹下等人的楊笙循聲望去。
崔文遠身邊又多了位公子，那公子旁邊站著溪亭，另外兩位監生多有忌憚，分外恭維。
楊笙猜的不錯，溪亭服侍的這位公子家裏長輩當的官，比侍郎還要高許多。
他沖崔文遠行了一禮，崔文遠點了點頭，跟著那幾個人先走了。
白天沈確在學堂聽課，到了晚上，以溫書之名，在楊笙面前重新講了一遍，他講得有板有眼，跟楊笙想象中的夫子別無二致。
楊笙知道沈確的用意，感念沈確的恩惠，便也端端正正的行禮，尊稱沈確一聲“夫子”。
兩人相處越發守禮，送熱水的春柏每每路過，聽到裏面主仆的一問一答，說話越發高深，叫人雲裏霧裏。
崔文遠有時好奇也扒在門口聽，聽了幾句，便捂著頭痛苦的回了房：“沈確自己這樣就算了，莫不是還想把竹生也變成這樣？回府後日日在我耳旁念經。”
崔文遠也沒想到，自己隨口說的話，一語成讖。
好不容易等到放長假，崔文遠正竄謀找人出去晃蕩一圈，就被楊笙帶人堵在門口。
這段時間崔文遠愛上騎射，瘦了不少。
什麽都沒做的楊笙受了夫人的獎賞，過意不去，決定給他加課。
楊笙說：“公子，我聽沈少爺說，您的月考除了騎射，其他皆是墊底，今天春光大好，正是讀書的好時候。”
“不要！放我出去！”
人墻堵在門口，崔文遠出去不得，他看著楊笙身後的四人，不滿道：“到底誰是你們的公子？”
“自然是公子。”長安道。
“那還不快放我出去！”崔文遠見有戲，繼續道。
楊笙使了個眼色，長安和長風對視一眼，架著崔文遠的胳膊去了書房。
崔文遠雙手被制，無助的踢著腿：“你們怎麽敢！我才是公子！你們聽竹生的不聽我的！”
“我們不聽竹生的，也不聽公子的，我們聽夫人的。”
崔文遠絕望的拿起了書，聽著楊笙在耳邊鳥語，無比想念上學的日子。
轉眼到了狀元游街那日。
崔固帶著崔文遠去了攬勝樓，這裏是觀景的最佳視角，兩人坐在雅座，身後站著崔侍郎的常隨和楊笙。
街道兩邊人滿為患，鑼鼓喧天中，年過四旬的狀元郎騎著馬過街，許多人都圍上去看了，楊笙也不例外。
這段時間，崔文遠的飲食受到了嚴格監控，肉還不夠塞牙縫，零食小嘴也沒有。
他偷覷了楊笙一眼，見楊笙站著窗邊，註意力被下面的動靜吸引，不在自己身上，迅速撚起案上一塊淡粉色的圓球送進嘴裏。
糯米做的，有玫瑰的香味，崔文遠三兩下嚼完，聽到耳邊崔父一聲嘆息，欲蓋彌彰的問：“爹，嘆什麽氣？”
知道關心爹爹了。
崔父用欣慰的目光看著他：“為父嘆那會元才華橫溢，卻時運不濟，多遇波瀾。”
崔文遠又撚了幾個綠色黑的，茶味，芝麻味，嚼嚼嚼。
嘴巴有點幹了，他拿起茶杯：“怎麽會這樣呢？”
崔父：“是啊，聽說是過年那會兒生了病，答完題就暈倒了，直到殿試都還沒好。”
崔文遠喝完茶，又接著吃盤裏的果子，張著圓滾滾的嘴，繼續道：“這可怎麽辦呢？太慘了。”
崔父：“沒辦法了，殿試三年一期，錯過了這次，只能再等下次了。”
崔文遠：“太慘了太慘了。”
崔父看著崔文遠，吃個東西跟做賊似的，斜著眼睛亂瞟，忽覺一腔真情實感餵了狗。
這次探花不算俊，但勝在還未婚嫁，街上都是路人扔上去的鮮花荷包，楊笙看著隊伍漸行漸遠，正準備轉身回去，卻沒想到身後悄無聲息的立著個人。
險些踩到來人的腳，楊笙手疾眼快的收回腳，那人卻慢悠悠的伸出右腳，正好放在他落腳的地方。
怎麽還有送上來給人踩的？
楊笙迷惑的仰起頭。
青年已是及冠之年，俊眉修眼，臉上帶著病態的蒼白，黑發如墨，高高用玉冠束起，幾縷青絲散在臉側，頹唐如玉山將崩，連同五官的淩厲都弱了幾分。
已是初夏時節，身上還穿了好幾層，裏面是豎領對襟直袖長衫，外面是天青色大袖衫，再往外，是石青色半臂裘衣。
青年低眸掩住唇，遮住微勾的唇角，輕咳道：“小公子，你踩到我了。”
淡淡的藥味鉆進鼻腔，楊笙搖頭：“我不是什麽小公子，我只是個書童。”
“不是小公子，勝似小公子。”
青年氣虛的介紹起自己：“在下梅棠，一介書生，不知這位書童叫什麽？”
話音剛落，咳嗽聲不止，臉上浮起不正常的紅暈。
楊笙正猶豫著要不要上去替梅棠拍拍背，他的仆從手提藥包，聞聲趕來：“公子！我就說了不要出門吧，您舊病未愈，怎麽能來人多的地方看熱鬧呢！”
空青替梅棠拍了兩下，咳嗽聲漸歇，兩邊的人一早就聽到動靜，轉頭看了過來。
崔侍郎也看到了梅棠，眼中有驚喜，也有驚愕，更多的是惋惜。
他拍了拍崔文遠的肩膀，指著前面的人：“這就是我剛剛跟你說的那個人。”
說完，崔侍郎叫了聲：“梅棠賢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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