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章 真假公子裏的拿喬小伴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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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章 真假公子裏的拿喬小伴讀（1）
爆竹一聲除舊，桃符萬戶更新，侍郎府的人從宮裏赴宴回府。
崔夫人見崔文遠晚上多食了幾個糕點，忍不住訓斥：“你都這麽胖了，怎麽還不知道克制？”
崔文遠絞著兩只小胖手，氣鼓鼓的還嘴說：“祖母說了，長成我這樣才有福氣。”
崔夫人一時語噎，又不好去反駁婆母，只好將矛頭指向崔文遠的近侍：“我看是你身邊的吉祥照顧的不好，正好年後你要去國子監，娘替你重新擇個。”
“我自己要吃關旁人什麽事，娘你怪不講理的嘞。”
十二歲的崔文遠氣性極大，很有骨氣的把暖手爐扔到地上，鬥篷都沒穿，說：“我走回去，圖個清凈。”
他用稚嫩的聲音沖外面的車夫嚷道：“停車！伯伯！伯伯！我要下車！”
車夫問了崔夫人一句，崔夫人知道崔文遠有多怕冷，估計連馬車都下不去。
她連阻止的意思都沒有，呷了一口暖茶，端著一派慵懶看戲的姿態：“停吧，停吧，看看我們家金貴的小公子能走幾步。”
夜裏的風雪下得極大，滿地銀霜，積雪深厚，馬車行得也慢。
車夫停下，崔文遠掀開簾子。
剛伸出半個脖子，紅潤的臉頰就被冬夜風雪吹得生疼，立即縮回了溫暖如春的馬車。
崔夫人好似預料到了這樣的結果，吹了吹茶湯上的浮沫，哂笑道：“怎麽？不出去了？”
崔文遠向來禁不起激，被親娘瞧不上，瞬間勇氣倍增，二話不說就跳下馬車。
他咬緊牙關，忍著刺骨的寒冷，胖墩墩的身體沖進呼嘯的風雪裏，大吼道：“我崔文遠才不會怕冷呢！”
崔夫人嚇得花容失色，急得連忙叫人：“去去去！快去給公子披鬥篷，手爐也戴上，染上風寒就麻煩了。”
她拍著胸口嘀咕：“這孩子到底像了誰？怎麽性子這樣沖動？”
腦子裏閃過婆母彪悍的身影，崔夫人頓時了然。
府裏的仆從聽到指令，立即追了上去。
崔文遠身子重，只跑了一段路，便氣喘籲籲的停下了。
追上來的幾個仆從給他披上金紅色壽字大氅，戴上毛絨圍脖，手裏捂上熱乎的銅制手爐。
數把傘一撐，風雪俱被攔在外面。
不過須臾，崔文遠的身體就泛起融融的暖意。
雪風呼嘯不止，下人怕他聽不見，揚聲道：“公子，讓下人背著您吧！免得這風雪濕了您的鞋襪，穿著不舒服。”
崔文遠正欲回話，墻角的柳樹下傳來了動靜。
他轉頭扒開傘一看。
原來是壓在柳樹枝上的雪落下，正好砸到了下面半人高的雪人身上。
崔文遠正要收回視線，誰料那雪人突然動了兩下，嚇得他連連朝後退了兩步。
他躲在仆從的身後，探頭道：“是誰在那裏裝神弄鬼？”
“背後估計有人，讓小人去瞧瞧。”有個膽大的年輕仆人說。
年輕仆人喚作長風，年十六。
他湊近，才發現那雪人竟是個八歲大的孩童。
臉被凍傷了，頭上戴了草，身上覆了層厚厚的雪，腳背都埋進深雪裏。
他用手探了探，還有氣，正要去向崔文遠回話。
那小孩的身體動了一下，旁邊的雪也跟著動了動，露出土黃色的草席邊。
長風掀開席子一看，嘆了口氣，暗生憐惜。
“只是個雪人的話，趕緊走吧，外面天怪冷的。”不遠處的崔文遠跺著腳，催促道。
長風趕緊揚聲回覆道：“公子，不是什麽雪人，是個……乞討的小孩。”
崔文遠一聽是個小孩，登時就不怕了，往前幾步問：“你姓誰名誰？賣幾錢啊？”
小孩艱難的動了動唇，發不出一個音節，一旁的長風替他解釋道：“許是天寒地凍，凍壞了嗓子。”
“那豈不成啞巴了？”
崔文遠嘟囔著，側頭對身旁的仆從道：“去個人，問問我娘怎麽辦。”
他見那雪人凍得僵硬，便把銅制手爐隨手賞給了長風。
自己雙手交叉揣在袖子裏，揚起下巴道：“拿去給剛剛那個小孩溫一下。”
小公子的好意不能反駁，長風接過手爐：“是，謝公子。”
卻沒急著給小孩用。
小孩身上積雪那樣多，肯定凍壞了，可不能貿然拿爐子去暖。
正好剛剛去稟話的人回來了。
“夫人說，把人帶回去，留在公子院裏做個粗使下人，府裏不缺這一口飯吃。”
事情既已解決，崔文遠便在眾人的擁簇下打道回馬車。
長風頓時松了口氣：“我們夫人和公子宅心仁厚，算你命大。”
他替小孩撣掉身上的風雪，發現只有一件單薄的春衣，身體凍得僵硬。
想起草席裏的人身上裹的小棉襖，眼眶頓時一熱，抓起一把雪，去擦拭小孩的身體，看能不能回暖。
效果並不顯著，長風只好說了句冒犯，把草席裏的棉襖拿走，給小孩攏上衣服，背著人回了府。
他走後沒多久，就有一輛黑漆平頂馬車往這個方向駛來。
馬車裏，傳出一陣虛弱的咳嗽聲。
駕車的仆從很不理解：“公子，到底是什麽大事？讓您不顧病體，醒來硬要來這裏一趟？”
車裏的人並不解釋，說話間總是摻雜著兩聲咳嗽。
“空青，看到前面的歪脖子柳樹了嗎？”
“看到了。”
“去看看是不是有個小孩在那裏？”
空青停好馬車，下去看了一圈，只看到一卷草席。
裏面裹著個病容消枯的女人，剛病逝不久。
旁邊只有一排腳印，看著像是成年男性的。
不遠處，還有十多道形狀不一的腳印。
他回去，把這些一五一十的告訴車裏人。
裏面的人沈默幾秒，接著是劇烈的咳嗽幾聲，上氣不接下氣的，叫空青好一陣擔心。
可他偏偏拗不過自家公子，只好在外面等著。
待裏面的人平覆好，一雙白皙修長如冷玉般的手方才越過簾子，遞出袋錢，聲音沙啞的吩咐道：“叫幾個人來，擡走把人好生安葬了。”
公子一向喜形不顯於色，這會兒語氣裏隱約摻雜幾分失意。
空青心下稱奇，拎著錢袋就去辦事，各種猜測浮上心頭，隨即又搖頭。
他們公子，除了做學問，哪有別的事能讓他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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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竹一聲除舊，桃符萬戶更新，侍郎府的人從宮裏赴宴回府。
崔夫人見崔文遠晚上多食了幾個糕點，忍不住訓斥：“你都這麽胖了，怎麽還不知道克制？”
崔文遠絞著兩只小胖手，氣鼓鼓的還嘴說：“祖母說了，長成我這樣才有福氣。”
崔夫人一時語噎，又不好去反駁婆母，只好將矛頭指向崔文遠的近侍：“我看是你身邊的吉祥照顧的不好，正好年後你要去國子監，娘替你重新擇個。”
“我自己要吃關旁人什麽事，娘你怪不講理的嘞。”
十二歲的崔文遠氣性極大，很有骨氣的把暖手爐扔到地上，鬥篷都沒穿，說：“我走回去，圖個清凈。”
他用稚嫩的聲音沖外面的車夫嚷道：“停車！伯伯！伯伯！我要下車！”
車夫問了崔夫人一句，崔夫人知道崔文遠有多怕冷，估計連馬車都下不去。
她連阻止的意思都沒有，呷了一口暖茶，端著一派慵懶看戲的姿態：“停吧，停吧，看看我們家金貴的小公子能走幾步。”
夜裏的風雪下得極大，滿地銀霜，積雪深厚，馬車行得也慢。
車夫停下，崔文遠掀開簾子。
剛伸出半個脖子，紅潤的臉頰就被冬夜風雪吹得生疼，立即縮回了溫暖如春的馬車。
崔夫人好似預料到了這樣的結果，吹了吹茶湯上的浮沫，哂笑道：“怎麽？不出去了？”
崔文遠向來禁不起激，被親娘瞧不上，瞬間勇氣倍增，二話不說就跳下馬車。
他咬緊牙關，忍著刺骨的寒冷，胖墩墩的身體沖進呼嘯的風雪裏，大吼道：“我崔文遠才不會怕冷呢！”
崔夫人嚇得花容失色，急得連忙叫人：“去去去！快去給公子披鬥篷，手爐也戴上，染上風寒就麻煩了。”
她拍著胸口嘀咕：“這孩子到底像了誰？怎麽性子這樣沖動？”
腦子裏閃過婆母彪悍的身影，崔夫人頓時了然。
府裏的仆從聽到指令，立即追了上去。
崔文遠身子重，只跑了一段路，便氣喘籲籲的停下了。
追上來的幾個仆從給他披上金紅色壽字大氅，戴上毛絨圍脖，手裏捂上熱乎的銅制手爐。
數把傘一撐，風雪俱被攔在外面。
不過須臾，崔文遠的身體就泛起融融的暖意。
雪風呼嘯不止，下人怕他聽不見，揚聲道：“公子，讓下人背著您吧！免得這風雪濕了您的鞋襪，穿著不舒服。”
崔文遠正欲回話，墻角的柳樹下傳來了動靜。
他轉頭扒開傘一看。
原來是壓在柳樹枝上的雪落下，正好砸到了下面半人高的雪人身上。
崔文遠正要收回視線，誰料那雪人突然動了兩下，嚇得他連連朝後退了兩步。
他躲在仆從的身後，探頭道：“是誰在那裏裝神弄鬼？”
“背後估計有人，讓小人去瞧瞧。”有個膽大的年輕仆人說。
年輕仆人喚作長風，年十六。
他湊近，才發現那雪人竟是個八歲大的孩童。
臉被凍傷了，頭上戴了草，身上覆了層厚厚的雪，腳背都埋進深雪裏。
他用手探了探，還有氣，正要去向崔文遠回話。
那小孩的身體動了一下，旁邊的雪也跟著動了動，露出土黃色的草席邊。
長風掀開席子一看，嘆了口氣，暗生憐惜。
“只是個雪人的話，趕緊走吧，外面天怪冷的。”不遠處的崔文遠跺著腳，催促道。
長風趕緊揚聲回覆道：“公子，不是什麽雪人，是個……乞討的小孩。”
崔文遠一聽是個小孩，登時就不怕了，往前幾步問：“你姓誰名誰？賣幾錢啊？”
小孩艱難的動了動唇，發不出一個音節，一旁的長風替他解釋道：“許是天寒地凍，凍壞了嗓子。”
“那豈不成啞巴了？”
崔文遠嘟囔著，側頭對身旁的仆從道：“去個人，問問我娘怎麽辦。”
他見那雪人凍得僵硬，便把銅制手爐隨手賞給了長風。
自己雙手交叉揣在袖子裏，揚起下巴道：“拿去給剛剛那個小孩溫一下。”
小公子的好意不能反駁，長風接過手爐：“是，謝公子。”
卻沒急著給小孩用。
小孩身上積雪那樣多，肯定凍壞了，可不能貿然拿爐子去暖。
正好剛剛去稟話的人回來了。
“夫人說，把人帶回去，留在公子院裏做個粗使下人，府裏不缺這一口飯吃。”
事情既已解決，崔文遠便在眾人的擁簇下打道回馬車。
長風頓時松了口氣：“我們夫人和公子宅心仁厚，算你命大。”
他替小孩撣掉身上的風雪，發現只有一件單薄的春衣，身體凍得僵硬。
想起草席裏的人身上裹的小棉襖，眼眶頓時一熱，抓起一把雪，去擦拭小孩的身體，看能不能回暖。
效果並不顯著，長風只好說了句冒犯，把草席裏的棉襖拿走，給小孩攏上衣服，背著人回了府。
他走後沒多久，就有一輛黑漆平頂馬車往這個方向駛來。
馬車裏，傳出一陣虛弱的咳嗽聲。
駕車的仆從很不理解：“公子，到底是什麽大事？讓您不顧病體，醒來硬要來這裏一趟？”
車裏的人並不解釋，說話間總是摻雜著兩聲咳嗽。
“空青，看到前面的歪脖子柳樹了嗎？”
“看到了。”
“去看看是不是有個小孩在那裏？”
空青停好馬車，下去看了一圈，只看到一卷草席。
裏面裹著個病容消枯的女人，剛病逝不久。
旁邊只有一排腳印，看著像是成年男性的。
不遠處，還有十多道形狀不一的腳印。
他回去，把這些一五一十的告訴車裏人。
裏面的人沈默幾秒，接著是劇烈的咳嗽幾聲，上氣不接下氣的，叫空青好一陣擔心。
可他偏偏拗不過自家公子，只好在外面等著。
待裏面的人平覆好，一雙白皙修長如冷玉般的手方才越過簾子，遞出袋錢，聲音沙啞的吩咐道：“叫幾個人來，擡走把人好生安葬了。”
公子一向喜形不顯於色，這會兒語氣裏隱約摻雜幾分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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