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章 真假公子裏的拿喬小伴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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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章 真假公子裏的拿喬小伴讀（2）
長風把小孩背到自己住的外院的下人房，裏面裝陳簡陋，卻一應俱全。
左邊並了四張床，是供人休息的地方，中間有木桌木椅，角落立有擋風屏，放有半人高的木質浴桶。
其他人做活還沒回來，長風去廚房燒熱水，正好碰到相熟的人要了些熱水。
他將倒進浴桶兌成溫熱，把小孩身上濕掉的衣服脫下。
楊笙眼神空洞的站在浴桶外，冷得牙齒打顫，不停哆嗦，睫毛上的冰化成水珠滴到地上。
長風把人放進澡盆，身體才漸漸回暖，臉上也有了幾分血色。
只是這凍傷有些嚴重，紅一塊黑一塊的，身上也幹巴巴的，著實不好看。
夫人又是個愛美的，要是知道是這副樣子，公子那裏估計待不下去，得去莊子裏了。
這樣小的年紀，即便去了莊子，也是受人磨磋。
長風面露不忍，拿著葫蘆瓢往小孩身上澆水。
等水泡的差不多了，他便把人撈起來，擦幹放進棉被，囑咐道：“你乖乖待著，我出去一下。”
楊笙一臉茫然的看著長風，意識漸漸回籠，想起了他為什麽會在這裏。
撫養他長大的小娘生了重病，爹怎麽也不來看，小娘眼裏是積年累月的恨意。
她看著趴在門口的影子說：“笙兒，你會怪我嗎？”
楊笙握著她的手，小聲搖頭：“娘做什麽，兒都不怨。”
小娘把眼淚憋回去，小娘眼裏的恨意少了，看了楊笙好一會兒，才憋著眼淚說：“你其實不是我的孩子。”
楊笙知道，小娘是說給別人聽的。
“我當年的孩子生下來就沒氣了，為了固寵，讓家裏人去尋了一個差不多大的。
家裏人說孩子是在楊柳苑門口撿的，生下來沒幾天。
估計是哪個青樓女子意外懷孕，不想養，扔到了外面，就帶了回來。”
一段話，小娘拆成了好幾句，終於吃力的講完了。
她擡起了手，想要像從前一樣撫楊笙的頭，卻只能夠到楊笙的肩膀。
楊笙垂低了腦袋，偏頭靠在小娘枕邊，小娘含著辛酸慰藉的淚，輕撫著他的頭。
沒過多久，嫡母趾高氣揚的沖進來，把他倆都趕了出去，
楊笙找了個沒人要的席子，裹著小娘，說：“我帶你去醫館。”
小娘在顛簸中，又是笑又是哭。
小娘笑：“楊家以後的孩子都不會是他的血脈了。”
楊笙知道，小娘恨爹，她在餵給爹的湯藥裏加了東西。
小娘哭：“孩子，娘對不起你，娘就是想報覆報覆他。”
楊笙早慧，心裏已經明白很多事。
他摟著席子的邊角，一點點往前：“我都懂的，我不怪娘。”
小娘繼續說：“笙兒你要好好活下去，替我看看他的下場。”
楊笙知道，小娘是不想自己尋短見，畢竟他還小。
於是艱澀的回應：“好。”
小娘不說話了，小娘睡著了，楊笙要拖著小娘去找醫館。
楊笙窩在被子裏，想起以前。
他常聽小娘講，說他長得玉雪可愛似仙童，很受爹的喜歡。
楊笙看著總是垂淚的小娘，不懂事的問：“現在爹為什麽不喜歡了呢？”
小娘撫著他的臉，含著淚說：“笙兒很好，爹會喜歡的，他只是還沒想明白。”
楊笙以為是自己不夠好，不管是做什麽，都努力做到盡善盡美。
可爹的表情卻越來越差了。
到了七歲，楊笙懂了。
他做的越好，爹只會越討厭他。
外面早有風言風語，說他不是爹的孩子，是小娘偷了人。
爹信了那些捕風捉影的話。
別人誇楊笙面如冠玉，齒編貝，唇激朱，生得極好，只是跟他不怎麽像。
爹聽完，臉黑了。
他有了疑心，冷落小娘，貶妻為妾。
小娘的家裏人不知從哪兒聽到了消息，來要說法，被爹趕走。
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山匪，全部殞命。
小娘恨爹，爹討好了兩次，受了冷臉，他不再來了，他新娶了美嬌娘。
嫡母誇他靈心慧齒，聰穎討喜，書讀的也好，堪稱文曲星下凡。
一字不識的爹聽完，臉又黑了。
房裏的人被換了個遍，楊笙的書全被燒了，小娘郁結於心，終是身體撐不住，病倒了。
爹想要找出那個讓自己戴了綠帽的男人，現在他終於如願。
寒冬臘月，楊笙拖著病重的小娘來到醫館，身無分文，無人施救。
這才想到了賣身的辦法。
現在他得救了，小娘應該也得救了。
楊笙默默的想著。
眼裏不知不覺盛出笑意，只等救他的人回來，再問上一二。
救他的人遲遲沒回來，楊笙裹著被子，想起來看看，卻不小心絆到被子角，撲倒在地上。
被子散開身下透了風，有些冷，但不是很痛。
長風回來，正好看到的便是這一幕。
外院住的都是些大男人，平時就算有個凍傷也不用藥。
他去內院丫鬟房花錢買了盒凍傷膏，回來就看到小孩連被一並滾在了地上。
長風急得大罵：“你這孩子！怎麽叫人這麽不省心！”
聲色俱厲，嚇得楊笙心頭一顫，眼睛頓時就紅了。
他有冷臉不吭聲的爹，話裏藏話的嫡母，溫柔的小娘和表裏不一的下人，但他還從來沒有被人這麽吼過。
淚水跟串了線的珠子似的，從眼眶落了下來，破了風的喉嚨只能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音。
這也太膽小了。
長風哪兒還有什麽氣，把楊笙抱到床上，仔仔細細的給他塗藥。
塗完藥膏，他把被子掖了掖，正想收回手，瘦小的爪子抓住他的食指。
長風低頭，對上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眼神帶著怯意。
他不太擅長解釋，撓了撓頭：“我剛剛不是想嚇你，是想關心你，你身體未愈，受不得涼。”
楊笙平覆呼吸點頭，他嗓子凍傷了，張著嘴發不出聲音。
好在說話口型長風看得出來，回道：“你娘已經沒了。”
楊笙立刻激動的想下床，可四肢剛恢覆一點知覺，還沒有進食過，有心而力不足，只能幹著急。
長風知道他想幹嘛，唏噓道：“好好活下去，你娘要是在天有靈，知道你被侍郎府帶走了，也會欣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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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風把小孩背到自己住的外院的下人房，裏面裝陳簡陋，卻一應俱全。
左邊並了四張床，是供人休息的地方，中間有木桌木椅，角落立有擋風屏，放有半人高的木質浴桶。
其他人做活還沒回來，長風去廚房燒熱水，正好碰到相熟的人要了些熱水。
他將倒進浴桶兌成溫熱，把小孩身上濕掉的衣服脫下。
楊笙眼神空洞的站在浴桶外，冷得牙齒打顫，不停哆嗦，睫毛上的冰化成水珠滴到地上。
長風把人放進澡盆，身體才漸漸回暖，臉上也有了幾分血色。
只是這凍傷有些嚴重，紅一塊黑一塊的，身上也幹巴巴的，著實不好看。
夫人又是個愛美的，要是知道是這副樣子，公子那裏估計待不下去，得去莊子裏了。
這樣小的年紀，即便去了莊子，也是受人磨磋。
長風面露不忍，拿著葫蘆瓢往小孩身上澆水。
等水泡的差不多了，他便把人撈起來，擦幹放進棉被，囑咐道：“你乖乖待著，我出去一下。”
楊笙一臉茫然的看著長風，意識漸漸回籠，想起了他為什麽會在這裏。
撫養他長大的小娘生了重病，爹怎麽也不來看，小娘眼裏是積年累月的恨意。
她看著趴在門口的影子說：“笙兒，你會怪我嗎？”
楊笙握著她的手，小聲搖頭：“娘做什麽，兒都不怨。”
小娘把眼淚憋回去，小娘眼裏的恨意少了，看了楊笙好一會兒，才憋著眼淚說：“你其實不是我的孩子。”
楊笙知道，小娘是說給別人聽的。
“我當年的孩子生下來就沒氣了，為了固寵，讓家裏人去尋了一個差不多大的。
家裏人說孩子是在楊柳苑門口撿的，生下來沒幾天。
估計是哪個青樓女子意外懷孕，不想養，扔到了外面，就帶了回來。”
一段話，小娘拆成了好幾句，終於吃力的講完了。
她擡起了手，想要像從前一樣撫楊笙的頭，卻只能夠到楊笙的肩膀。
楊笙垂低了腦袋，偏頭靠在小娘枕邊，小娘含著辛酸慰藉的淚，輕撫著他的頭。
沒過多久，嫡母趾高氣揚的沖進來，把他倆都趕了出去，
楊笙找了個沒人要的席子，裹著小娘，說：“我帶你去醫館。”
小娘在顛簸中，又是笑又是哭。
小娘笑：“楊家以後的孩子都不會是他的血脈了。”
楊笙知道，小娘恨爹，她在餵給爹的湯藥裏加了東西。
小娘哭：“孩子，娘對不起你，娘就是想報覆報覆他。”
楊笙早慧，心裏已經明白很多事。
他摟著席子的邊角，一點點往前：“我都懂的，我不怪娘。”
小娘繼續說：“笙兒你要好好活下去，替我看看他的下場。”
楊笙知道，小娘是不想自己尋短見，畢竟他還小。
於是艱澀的回應：“好。”
小娘不說話了，小娘睡著了，楊笙要拖著小娘去找醫館。
楊笙窩在被子裏，想起以前。
他常聽小娘講，說他長得玉雪可愛似仙童，很受爹的喜歡。
楊笙看著總是垂淚的小娘，不懂事的問：“現在爹為什麽不喜歡了呢？”
小娘撫著他的臉，含著淚說：“笙兒很好，爹會喜歡的，他只是還沒想明白。”
楊笙以為是自己不夠好，不管是做什麽，都努力做到盡善盡美。
可爹的表情卻越來越差了。
到了七歲，楊笙懂了。
他做的越好，爹只會越討厭他。
外面早有風言風語，說他不是爹的孩子，是小娘偷了人。
爹信了那些捕風捉影的話。
別人誇楊笙面如冠玉，齒編貝，唇激朱，生得極好，只是跟他不怎麽像。
爹聽完，臉黑了。
他有了疑心，冷落小娘，貶妻為妾。
小娘的家裏人不知從哪兒聽到了消息，來要說法，被爹趕走。
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山匪，全部殞命。
小娘恨爹，爹討好了兩次，受了冷臉，他不再來了，他新娶了美嬌娘。
嫡母誇他靈心慧齒，聰穎討喜，書讀的也好，堪稱文曲星下凡。
一字不識的爹聽完，臉又黑了。
房裏的人被換了個遍，楊笙的書全被燒了，小娘郁結於心，終是身體撐不住，病倒了。
爹想要找出那個讓自己戴了綠帽的男人，現在他終於如願。
寒冬臘月，楊笙拖著病重的小娘來到醫館，身無分文，無人施救。
這才想到了賣身的辦法。
現在他得救了，小娘應該也得救了。
楊笙默默的想著。
眼裏不知不覺盛出笑意，只等救他的人回來，再問上一二。
救他的人遲遲沒回來，楊笙裹著被子，想起來看看，卻不小心絆到被子角，撲倒在地上。
被子散開身下透了風，有些冷，但不是很痛。
長風回來，正好看到的便是這一幕。
外院住的都是些大男人，平時就算有個凍傷也不用藥。
他去內院丫鬟房花錢買了盒凍傷膏，回來就看到小孩連被一並滾在了地上。
長風急得大罵：“你這孩子！怎麽叫人這麽不省心！”
聲色俱厲，嚇得楊笙心頭一顫，眼睛頓時就紅了。
他有冷臉不吭聲的爹，話裏藏話的嫡母，溫柔的小娘和表裏不一的下人，但他還從來沒有被人這麽吼過。
淚水跟串了線的珠子似的，從眼眶落了下來，破了風的喉嚨只能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音。
這也太膽小了。
長風哪兒還有什麽氣，把楊笙抱到床上，仔仔細細的給他塗藥。
塗完藥膏，他把被子掖了掖，正想收回手，瘦小的爪子抓住他的食指。
長風低頭，對上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眼神帶著怯意。
他不太擅長解釋，撓了撓頭：“我剛剛不是想嚇你，是想關心你，你身體未愈，受不得涼。”
楊笙平覆呼吸點頭，他嗓子凍傷了，張著嘴發不出聲音。
好在說話口型長風看得出來，回道：“你娘已經沒了。”
楊笙立刻激動的想下床，可四肢剛恢覆一點知覺，還沒有進食過，有心而力不足，只能幹著急。
長風知道他想幹嘛，唏噓道：“好好活下去，你娘要是在天有靈，知道你被侍郎府帶走了，也會欣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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