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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她叫柳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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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她叫柳問君

敲敲打打,那手電沒有完全損壞,倒是恢覆了作用,言書越把它交給柳問君,在漆黑中,能看清朝前的路。

月亮從出來後就一直掛在天上,給這座沒有燈的城市,灑下唯一一點亮光。

那些家夥好像也需要休息,大街上除了偶爾吹來的風,倒是沒聽見其他別的聲音。

目光落在她背上那把槍,很新的熱武器,想來應該用了挺久,沾滿了灰塵。

“在這裏待了這麽久,你有想過出去嗎?就是離開海陽。”言書越盡可能降低聲音,讓人聽得見又能避免引起那些家夥的註意,畢竟她也不曉得這些被稱作巖人的東西會不會從什麽犄角旮旯裏冒出來。

“出不去。”柳問君搖頭,手電瑩白的光落在地上,灰色反射回來的光有些刺眼睛,她接著說,“這裏就只有海陽這麽一個城市,雖然能看到遠處的景,可都是假的,出不去,只能停在這兒。”

就像是一塊游戲地圖,到了邊界的位置,眼睛能看到的地方不見得腿就能走過去,假的做得再好都是假的。

兩人走走停停,時刻註意周圍的環境,一會兒不是上樓就下樓,偶爾還能看到零星幾點亮光,柳問君說那是在休息的巖人。

言書越覺得有些奇怪,就問她:“它們也需要休息?我還以為會一天24小時在街上游蕩。”

柳問君爬上一堵大約兩米高的墻,跨坐在墻頭,朝下望,“玩過游戲嗎?你可以把晚上理解成是它們在升級,一到天亮,它們的實力就會上升,雖然每次都只有一點,可累積起來實力還是不容小覷。”

“那豈不是變得更難對付?”言書越擡頭看她,不理解為什麽從她話裏還聽出了一點小開心。

她伸手拉住蹬墻往上的人,用力把人拽上來,接著起身,走去對面一扇打開了的窗戶。

“其實這裏也還算公平,它們實力變強,可同時我們也是,倒是不覺得有多難對付。”

兩人爬進窗戶裏面還是黑漆漆一片,柳問君按下手電開關,突然出現的光晃了下眼睛,閉眼朝一旁扭頭。

樓道裏很空,輕微的腳步聲被放大,言書越跟在她身後,咽了下嗓子。

“那你在這裏待了多久?還記得嗎?”

走在前面的人搖頭,言書越看到她甩動的馬尾,綁的很低,有細細擦過衣裳的聲音。

她說:“不記得了,只曉得應該是待了挺久,久到我對這裏的環境,閉眼都能描繪出來。”

海陽市很大,大到一個人怎麽也走不出去,可它也很小,小到一個人花了幾年的時間就能摸清。

言書越沒再說什麽,只是安靜的跟著,隨著柳問君的動作,爬樓梯,躍過窗臺,滑下管道,最後潛進地下,直到順利到達她在這兒的大本營。

在怪物肆掠的地表,生活在地下變得比較安全,她還以為就只有柳問君一人,結果這裏儼然是一個小型集散地,還沒休息的人圍坐在篝火旁,歡迎著被帶來的‘新人’。

他們全是被困在恐懼裏的人,或者說,是徹底被同化了的人。

過去的歲月裏,他們成了彼此的家人,相互陪伴,宛若和從前一個樣子。

言書越又猶豫了,走神的思緒沒能第一時間做出反應,接著柳問君拍了她的肩膀,扭頭朝她看去。

“嗯?怎麽了?”

柳問君指著那群人向她介紹,“他們都是我在這兒認識的朋友、夥伴。而這位新人,”她又指著言書越,“我發現她的時候,她正和巖人近身搏鬥呢,很厲害吧。”

如果可以,他們都不會選擇靠近巖人,它們不止防禦力高,而且還很燙人,呼出的氣息都是炙熱的,比一百度還燙。

“很不錯嘛,新人,實力很強啊。”靠在墻上的人沖她豎起大拇指,嘴角微揚,透露著一股痞氣。

“謝謝。”言書越禮貌應下。如果她不是外來者,那麽就不會清楚的意識到這裏和外面不一樣,她的意思是,在這些人眼裏,這地方其實和外面是一樣,畢竟,都忘記了。

他們還在談論什麽,言書越沒心思聽下去,跟上柳問君的步子,被她帶去房間。

拉下電燈開關,鎢絲燈閃了幾下亮起昏暗的光,屋子裏空間很小,只擺了張架子床和木書桌,不過倒是挺高,睡上鋪的話不至於磕到頭。

柳問君卸下槍放桌上,拉開椅子指著下鋪,說:“很晚了,先在這兒將就一晚,等明兒天一亮,我再帶你去找你的朋友。”

與其說是床,不如說是塊只有一層薄毯子的木板,倘若言書越比現在還有瘦一些,那坐這樣的地方想來是很難受。

她手上動作很熟練,擦上槍油做好維修和保養,灰撲撲的槍又變成了新樣子。

鞋沾滿了灰,後跟處的鞋縫裏還嵌了顆小石子進去,難怪剛才走路覺得有些不對勁。

收拾好裝備的柳問君扭頭,看到言書越在那兒低頭垂望她自己的鞋尖,擰了下眉,問:“走了一天了,你難道不累嗎?”

言書越擡頭,昏黃燈光下她的臉一半隱在黑暗一半落在光明,隨後搖頭,“那你呢,你覺得這裏的生活累嗎?”

望著她,柳問君心裏那種熟悉感更加強烈,目光一遍又一遍描繪她的眉眼。

“你是阿徵嗎?”她說。

伸出的手被言書越接住,指尖觸及到皮膚正輕微顫抖著,隨後她笑了,眼裏帶上欣慰,點了點頭,“都長這麽大了。”

她叫柳問君,是福利院的院長,也是老蔡的媽媽,一位很好的人。

“是我。”言書越回答,看她的眼神裏充滿了懷念,“我有新名字了,老師給我取得,叫言書越。”

柳問君收回的手抓著椅背,不住的點頭,“很好的名字。”

和過去一樣的反應,一樣是高興、快樂的。

“其實這裏的生活其實就像一個名字,每天重覆既定的事情,一遍又一遍把名字寫在該寫的地方,雖然是在重覆,可還有很多花樣。”

“不追求結果,註重過程,哪怕落下的都是同一個名字,至少過程是不一樣的,不是嗎?”

“可你們不會畏懼死亡嗎?”言書越看她,落在床上的手捏緊床板。

擡眸瞧她,嘴邊掛著笑,柳問君搖頭,“其實我們畏懼的從來不是死亡本身,而是重新開始。無法掌控的出生,不知道下一步該往哪兒走,雖然能無數次死,可每一次都需要從零開始慢慢積攢。”

“這樣一步一步走來的日子對我們來說,才叫生活。”

言書越問:“一直在生來死去,這樣不停重覆,總有一天會失去盼頭吧,感到無聊。”

“無聊?”柳問君輕聲喃喃了一句,隨後哼笑一聲,“就算無聊那又怎樣,這裏的太陽照常會東升西落,與其讓自己無聊,還不如找些事做,畢竟,日子可是還再繼續啊。”

“我才不願意當那個被落下的人。”

她教過自己,永遠不要成為被情緒奴役的對象,要學會反過來控制情緒,當註意到苗頭不對時,要學會想法子疏解,而不是任由它慢慢侵蝕。

畢竟,變化也不是一時之間就促成的。

撐著膝蓋起身,柳問君伸手揉了揉言書越的腦袋,唇邊揚著笑,“好了,真的很晚了,早些休息。”

“那你呢?不休息嗎?”言書越眼巴巴望她,屁股坐久了有些硌的疼。

“我還有點事兒沒處理,你先睡,不用管我。”

她合上門出去了,留下言書越一個人。

‘鏘’的一聲,劍身相觸,手握長劍的兩人被力的作用反推著回去,海樓扶住往後倒的人,冷眼瞧著對面的邱懷楓。

阿然看著滿是豁口的長劍,此時她能理解為什麽海樓當時會那麽強調別把刀給她弄壞,會心疼啊,真的是。

“你的實力很強,可我始終是你的老師。”邱懷楓看她有些氣憤的表情,無畏的挑了眉。

她的一招一式都是邱懷楓教的,所以弱點在哪兒,是件顯而易見的事。

“老姐你還不出來嗎,就這麽喜歡看我被人欺負?”

一只手突然落在肩上,海樓側眸瞧了她一眼,腦子裏秩序又開始說話。

“倒是沒想到她蘇白也來了,三打一,多少有些過分哦。”

海樓沒理會,瞥了眼她那一頭白發,冷哼一聲心裏實在不滿,“蘇族長本事挺大的嘛,自己一個人單槍匹馬就把所有活兒給做了,一點都不給人留事兒做。”

心虛的人別過頭不敢看她,所以蘇白那一記眼刀落了空。

“能一個人做的事,又何必多去叨擾。”

哼,海樓懶得和她爭,把喚出來的黑色長劍交她手裏,看向不遠處一臉凝重的邱懷楓,“既然這樣的話,那這人你就自己抓回去吧,我不想管了。”

阿然回頭,蹙著眉看了眼蘇白,直搖頭,“雖然她實力在我之上,而你又在我之下,但是我覺得要不還是我倆去,畢竟人多力量大。”

知道她在擔心什麽,海樓抱著手臂,一臉冷漠,“族長都沒說什麽,你就別瞎緊張。”

得,閻王打架小鬼兒遭殃了不是。

看提劍的人沖上去,海樓徹底冷了臉,躲過阿然手裏被豁出口子的劍,“幫我守好人。”

真是的,不肯輕易妥協的人,只有吃了虧才會認識到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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